翌日,清晨。
白书夏睡醒的时候发现她姐已经不在炕上了,外面有刷刷的扫地声。
她裹着被子,懒洋洋地左右滚了两圈,然后才打着哈欠坐起来,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时间应该已经不早了。
白书夏穿好衣服鞋子,拉开门出去,外面灶台上传来点点饭香,肚子更饿了。
小孩子的身体就是这样,觉多还饿得快。
白书夏鼻子动了动,语气相当笃定,“姐你煮白粥啦!”
说话间,她人已经走到灶台跟前了,掀起锅盖,里面白花花的大米在沸腾的水里翻涌来翻涌去。
白书春拿着撮箕铲扫起来的土,“不是你昨天晚上一直嘀咕说馋米粥了嘛。”
空间里的那一小袋米其实也没多少,就五六斤左右,这会儿不过年不过节的,白书春就只抓了两小把,煮出来刚好一大一小两碗。
搭配着小咸菜,白书夏喝得碗里一粒米都没剩。
这年头细粮跟肉一样,都是稀罕货,原身这小丫头已经挺久没吃到过白面大米了,身体缺营养,嘴上自然是馋得很。
吃完饭,白书夏把锅碗都涮了,她在院子外面倒脏水的时候,刚好有邻居路过。
大叔肩上挑着空水桶,“小夏丫头你们这么早就吃饭了啊。”
白书夏笑呵呵地回:“昂,张叔去挑水呀。”
山脚下这位置有点偏,房子不像大队其他地方那么密集,只有两户人家距离她们家近一点。
张有福家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家没有分家,因为上面老人还在,一大家子加在一起将近二十口人,紧巴巴地挤在一起住。
小孩儿每天吵吵闹闹的,妯娌之间也不是那么和睦,一大家子闹腾得很。
张有福应了声,大老爷们跟个小丫头也没什么好聊的,打完招呼人便走远了。
白书夏扭头回了屋,她们家的水暂时不用挑,昨天胡大松都给挑满了。
今天天色有点不好,外面灰蒙蒙的,明显比前两天要冷一些,好在没下雪。
白书夏她们也没急着上山,关起门来把空间里的东西给整理了一下,一小袋大米跟金镯子一起还放在角落里,那些杂七杂八的种子暂时也用不上。
眼下除了大米外,比较有用的是这被子和衣服。
两床被子都是棉花被,还很厚实,拿来盖或者拆了做棉衣都可以。
衣服要麻烦一些,没办法直接穿,好在有几件是单色的,上面没有乱七八糟、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花纹,材质跟她们现在穿的也不是特别大,就是摸起来软乎一些,可以拆来做个背心短裤啥的。
白书夏抖开一件藏青色的衣服看了看,笑道:“这款式旧旧的,姐你从老年服装店薅来的吧?”
白书春瞥了一眼,“这谁还记得。”
每次出去找物资都凶险得很,见到什么就拿什么了。
白书夏拿着在她姐身上比了比,“倒是挺符合这个年代的,拆了给你做件新衣服刚好。”
不过这些事情不用急,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空间里总共就这么点东西,没一会儿就清点完了。
没个手表,也不知道现在几点钟,看外面没刮风,也没有要下雪的趋势,姐妹俩便打算往山上去一趟。
白书春背了背篓,里面放着昨天晚上她找出来的那件衣服,还有一把小铲子。
白书夏拿了一双原身两三岁那会儿穿的鞋子,一起放在了背篓里,这也是原身妈做的,一直在家里放着,没送人,主要也是破得没办法送别人穿了。
“把柴刀拿上,顺路砍点柴回来。”白书春走出两步后,又扭头朝在关门的妹妹说了一句。
烧炕真的是还挺费柴的。
“好嘞。”白书夏三两步闪进屋。
姐妹俩锁好门,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路过一家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从院子里出来的李老婆子。
距离她们家近的除了张家外,另一家就是这李家。
跟张有福家不一样,李老婆子家人口不多,她年轻时候没了男人,只有一个独儿子,李家儿子结婚挺多年了,只生了一个娃,现在李家老老小小加起来,也才四口人。
白书春放慢脚步,笑着喊道:“李大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老婆子手里拿着半截没打完的毛衣,一看就是要出去窜门,“找老张家的唠会儿,你们这是要上山捡柴?大春丫头你腿这就好全乎啦?”
白书春点头,“好啦,都结痂了。”
李老婆子感慨,“你们小年轻这身板就是瓷实。”
两人也没唠几句,从李家路过后,姐妹俩没再碰到别人,从小路拐了个弯便上山了。
白书夏挽着她姐,一步一步地把雪踩得沙沙响。
白木林两口子的坟包是挨在一起的,就在半山腰,两人没走多久便到了。
这边位置偏,没啥人过来。
白书春领着妹妹先把坟包前的雪都给弄干净了,又对着两口子拜了拜,然后才拿着小铲子在旁边挖了两个小坑,把带来的衣服和鞋子分别放在坑里埋上。
牌子是没办法立的,白书春找了两块石头放上面压着,土一埋雪一盖,从外面看不出来这里挖过。
做这些也没花太多时间,期间没人往这边来。
白书夏对着坟包嘀咕了几句,希望一家四口能有个安稳的来世。
弄完两人也没急着下山,沿路捡了一些柴,走出的距离远了后倒是遇到了一些乡亲,有像她们一样来捡柴的,还有一些半大的小子拿着棍子到处扒拉,一看就是在找兔子洞。
白书夏也来了兴趣,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着。
河山大队地理位置好,依山傍水的,山里野味儿山货不少,河里还有鱼、王八之类的。
每年开春以后,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往山里跑,运气好的话,能逮到个一只两只的。
不过那会儿天气暖和,不像现在,大冷天的,人都不愿意动,这些个野兔野鸡基本也都窝起来了,不太好逮。
大伙儿这两天上山主要就是碰碰运气,因为据大队长说,过几天民兵小队就要到她们大队来冬猎了。
等冬猎结束,外围就真的没啥猎物了,想碰运气都没地方碰。
白书夏这会儿兴致高得很,一心二用,一边捡着柴,一边也找了根趁手的大棒子到处扒拉。
肉嘛,没人会嫌多。
只是扒拉半天什么也没瞅见,别说兔子了,兔毛都没有一根。
走走停停间,柴倒是捡了不少。
这会儿白书春背篓已经装满了,白书夏脚边也捆好了一大捆,姐妹俩背着柴便打算下山,只是才走了没几步呢,忽然就听到前方传来了嘈杂声,声音还相当熟悉,好像是在喊着什么左边右边之类的。
白书夏抬着下巴张望,“听着像是二竹哥的声音。”
她一边说着,一边杵着棍子快步往前方跑了跑,没走几步便看见一个大坡下面,胡二竹和胡大松两人在那快步乱窜,一个手里拿了根大棒子挥舞,一个举着弹弓咻咻咻。
两人正前方不远处,一只灰扑扑的野兔子窜得更快,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正慌不择路地朝着白书夏这个方向跑来。
白书夏眼睛一亮,操起棍子便迎了上去。
胡二竹大着嗓门,“快快快!夏夏快堵住!别让它跑了!!”
山里的野物都机灵得很,几乎是在胡二竹话落的瞬间,野兔子身影蓦地一偏,弹跳着从白书夏左前方窜了出去。
白书夏脚尖跟着一转,立马拔腿追,兔子跑得快,她腿也丝毫不慢。
大概也就过了三四秒的功夫,没等野兔子跑更远,白书夏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棍子,伴随着‘咚’的一声,刚刚还窜得老快的野兔子直接原地蹬腿了。
因为刚刚动作幅度太大,白书夏整个人直接扑在了地上,胳膊腿上都是雪。
小小个丫头,人还没爬起来呢,嘴角先扬了起来,扭头笑呵呵地看向匆匆跑来的胡二竹兄弟俩和自家姐姐,“打到啦!”
她一边笑着,一边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
胡二竹三两步上前捡起兔子,笑得也是见牙不见眼的,“可以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短腿捣鼓起来这么快呢!”
白书夏脸不改色心不跳的,“以前你们进山也不带我们啊。”
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不爱跟妹妹们玩儿的胡二竹挠挠脑袋,嘿嘿笑了两声,“下次,下次咱一块儿。”
胡大松脸上也带了点新奇,刚想说什么呢,被正在给自家妹妹拍雪的白书春打断了,“好像有人往这边来了。”
胡二竹都没回头看,立马抬手拉开裤腰,麻利地把兔子塞了进大腿处,大冬天本来就穿得厚,大棉袄的下摆一盖,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藏了东西。
然后他又从兜里掏出小石子,举起手里的弹弓装模作样地打了两下。
这一套动作下来,可谓是相当丝滑。
来人是父子俩,一个大叔和他家十来岁的小子,估计是刚刚听到动静了,所以也往这边来看看。
大叔大着嗓门,张口便是,“二竹小子你前面喊啥呢?掏到兔子窝啦?”
“昂,可惜没逮着,跑老快了,一下窜出去好几米远,追半天就看见个兔子屁股。”胡二竹嘴上叭叭的,“叔你们逮着没?”
大叔‘嗐’了声,“逮啥逮,兔子毛都没瞅见一根。”
胡二竹哈哈笑,“那我这运气还好点,我瞅见了。”
胡大松幽幽地补充了一句,“瞅见有啥用,一点准头没有。”
这话可一点不掺假,要不是夏夏补了一棍子,那兔子可真就跑了。
“你们小年轻这准头就是不行。”大叔也没往他们跟前凑,唠叨就嘀咕着说要在附近找找,万一没跑远呢。
等父子俩走远后,胡二竹把兔子掏出来塞到了白书春的背篓里,还拿树枝盖了个严实,“大春姐你先拿回去,我再转转,夏夏你跟我一块儿不?”
刚刚趁着那大叔和胡二竹说话的功夫,白书夏又默默捡了小半把细柴,她抬头应声,“好啊!”
话落又问了一嘴,“姐你自个儿扛得回去不?”
“又没多重。”白书春叮嘱了一句,“别待太久啊,鞋湿透了当心感冒。”
这年头的大棉鞋一点也不防水,在雪里踩的时间久了很容易湿。
白书夏满口答应,“好!”【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