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春背着柴下了山后,表兄妹仨又在附近转了转,想着再四处扒拉扒拉,看还有没有兔子洞或者野鸡窝啥的。


    可惜运气好像都在刚刚用完了,转了好一会儿也没再瞅见啥野物。


    大冷的天,人不愿意动,野物自然也喜欢窝着。


    树上的麻雀倒是飞得挺欢实,胡二竹拿着弹弓朝树上咻咻咻打了好几发,还真让他打到了一只。


    胡二竹捡起来拿手上颠了颠,“啧,瘦不拉几的,都不够塞牙缝。”


    “冬天吃的少肯定瘦。”白书夏接了一嘴,眼睛盯着胡二竹手里的弹弓,“二竹哥你给我试试呗。”


    她没玩儿过这个,看胡二竹咻咻咻的,有点手痒。


    “行。”胡二竹顺手把弹弓递给了白书夏,还给她掏了几颗石子,嘴里念叨着,“你瞄准脑袋打,力气小了打肚子上没用。”


    几米远的树梢上站了五六只,白书夏走近两步,眯着眼,抬着胳膊,还挺像模像样的。


    胡二竹:“你这离得……”


    他本来想说离得有点远了,指定打不中。


    结果话才说到一半,随着一声轻轻的‘咻’响,不远处受惊的麻雀呼啦啦飞走四五只,有一只翅膀扑腾两下后,径直掉到了地上,然后彻底没动静了。


    胡大松三两步上前捡了起来,大大地‘嚯’了声,“夏夏可以啊,比你二竹哥强。”


    胡二竹也凑近看了看,“还真别说,准头是挺好。”


    “运气好运气好。”白书夏嘿嘿笑了两声。


    以前砍丧尸脑袋的时候,没点准头可是会送命的。


    冬天山里的麻雀其实不是很多,因为山里能吃的东西少,更多的是在山脚下的草垛子或者谷糠堆那种地方。


    兄妹仨没在山里转太久,揣着两只麻雀,一路捡着柴下山了。


    三人也没直接回家,在一些草垛堆旁边又晃悠了一会儿,成功又打到五只,其中四只都是白书夏打的。


    手感上来了,一打一个准。


    兄弟俩拎着麻雀,看向自家小表妹的细胳膊细腿都有点啧啧称奇。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好,三次四次那就是真有点本事了。


    胡二竹带着羡慕的语气,“你这真的是,天生准头好啊!”


    大队里有个别小子也这样,眼睛一眯,连还在飞的鸟雀都能打中,有些人练来练去,练了好久也没啥用,那手和眼睛就是对不上。


    白书夏甩甩弹弓,顺着这话,笑道:“好像是不错诶,改明儿让姐给我也整一个。”


    她是真觉得弹弓这东西挺好使的,等开春后说不定还可以上山打打野鸡什么的。


    胡二竹大手一挥,“不用大春姐弄,这个给你了,上次在废品站捡的内胎好像还剩了点,我再做一个就是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白书夏眼尖地看见不远处有一只飞近了点,她抬手一个眼疾手快,咻地一下又打到了。


    胡大松朝自家弟弟笑了声,“这玩意儿在夏夏手里是比在你手里有用点啊。”


    胡二竹也不恼,乐呵呵地捡了起来,“一会儿拾掇出来都给烤了。”


    有大婶子从旁边的小路扛着柴火出来,看见兄妹仨招呼了声,“你们几个娃子搁这儿干啥?”


    胡二竹这会儿倒是没藏着掖着,“打鸟儿呢,刚打到两个,婶儿你拿一个回去烤啊?”


    都在兜里揣着,也没人知道到底有几个。


    大婶子摆摆手,“你留着自个儿烤吧,这大冷的天,也是不嫌折腾。”


    麻雀小,毛一拔更是不剩什么了。


    大人一般懒得折腾,嫌收拾麻烦还浪费柴火,只有小娃子喜欢搞这些,嘴馋又精力旺盛。


    天是有点冷,眼看着好像要飘雪了,三人晃悠了一会儿便扛着柴,揣着兜里的七八只鸟回家了。


    东边山脚下的白家房子里,这会儿不止白书春一个人在家。


    白书夏还没进院子门就听到了胡小梨叽叽喳喳的声音,也不知道小姑娘是啥时候跑这边来的。


    听到屋外的动静,胡小梨蹦蹦跶跶跑了出来,“你们终于回来啦,我刚还想去找你们呢。”


    小姑娘瞅了瞅两个哥哥的口袋,眼睛亮晶晶的,放低的声音里满含期待,“是不是又逮到野兔子啦?”


    口袋鼓鼓的,她都看见啦!


    “逮个屁,哪儿那么好找。”胡二竹一把扒拉开那试图掏他兜的小手,迈着步子往屋里走。


    胡小梨追了上去,“那你兜里揣的啥?肯定有好东西,别想骗我。”


    屋里,白书春正在收拾之前带回来的那只兔子,听到胡小梨的话,她也好奇地看向进门的三人,“真又逮到一只?”


    白书夏蹦到她姐旁边,“兔子没有,麻雀倒是有几只,在草垛堆那边打的。”


    她说话的功夫,胡大松胡二竹已经把揣兜里的鸟都掏了出来。


    胡小梨张着小嘴巴,语气相当惊讶,“二哥这都是你打的啊?你准头什么时候这么好啦?”


    以前她二哥光用弹弓打根本打不到几只,每次嘴馋了都得搞一点瘪谷子,设个网套陷阱,这样能网到的多一点。


    胡大松笑出声,“咋可能,他啥本事你不知道啊,这大部分都是夏夏打的。”


    “诶??”胡小梨眼睛放大,“真的吗?!夏夏你咋这厉害!我以前都没发现。”


    白书春找补了句,“以前你们不是不怎么打弹弓嘛。”


    “我想玩儿的,二哥他不给我。”小丫头思维跳跃得很,立马控诉上了。


    胡二竹啧了声,“好意思说,你拢共搞丢我两个了,我都没跟你算账呢。”


    白书夏凑到小姑娘旁边,“二竹哥把他这个给我了,改天我们再去草垛子那边玩儿。”


    胡小梨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


    这个年纪的姑娘小子都皮实得很,一刻闲不住,等麻雀弄完烤上后,胡小梨从白书夏那拿过弹弓先自己玩儿上了。


    有了自家小表姐这个先例在前,胡小梨觉得自己准头应该也挺好的,她拿了个平时装虫子的瓶子摆在柴棚旁边的地上,皮筋一拉一放,石子飞是飞出去了,就是轨迹歪得没边,一石子刚好打在出来拿柴的胡二竹腿上。


    兄妹俩一个跑一个追,没一会儿院子里便响起了小丫头求饶的声音。


    屋外吵吵闹闹,屋里香气喷喷。


    才烤了没一会儿,那皮便开始发紧,颜色变得微微焦黄,肉眼可见有油星子在往外冒,滋滋作响。


    缺油水的小身板哪能经得住这种诱惑,白书夏直接坐在灶膛跟前盯着看,偶尔还拿火钳给转个圈。


    麻雀没多少肉,烤起来也要不了多久。


    期间,胡小梨还跑回家把胡三桃喊了过来,等完全熟透,兄弟姐妹几个直接分了,随便吹吹灰,趁热撕开,一进嘴便是满嘴的焦香、肉香。


    白书夏吃完感觉自己更馋了,手托着小脸儿感叹,“这要是一整只鸡该多好。”


    最好还是肥肥嫩嫩的那种,鸡翅膀鸡腿一撕开,里面的肉冒着汁水,焦香的皮裹着多汁的肉,一口下去简直香掉舌头。


    “咱明天再去山里转转呗,说不定运气好能逮到只野鸡呢。”胡小梨嗦着骨头,小脸儿上也满是憧憬。


    胡二竹呵笑一声,“想得还挺美的。”


    白书夏:“你之前不是说明天想去公社买新头绳吗?”


    “对喔,我要去公社,我还想买水果糖吃!”


    胡二竹看向自家小妹,声音吊儿郎当的,“听口气攒了不少啊,给我也整两颗。”


    小丫头嗦着骨头默默把小身板转了个圈,没说话,只拿背影对着她二哥。


    小抠门样儿直接给人看笑了。


    胡二竹咬牙道:“行,今天打的兔子肉你以后也不准吃。”


    一听这话,胡小梨又把脑袋扭了回来,“买买买,我给你买还不行嘛!”


    小丫头说完这话还伸出手指头掰着算了算自己的零花钱,一副因为要多花几分钱,所以很是心痛的模样。


    这年头,小娃子攒点零花钱可不容易。


    转眼到了第二天,白书夏起了个大早,没正经吃饭,姐妹俩随便垫巴了两口后,便裹得严严实实地往村口赶。


    走到半路,迎面遇到裹成了个小熊样的胡小梨。


    小丫头招手,催促道:“快点快点,别一会儿挤不上牛车了。”


    今天要去公社的乡亲不少,毕竟距离过年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家家户户都要准备年货。


    白书夏小跑两步,“姑已经去占位置了?”


    胡小梨:“嗯,怕你们起晚了,她让我来喊你们。”


    姐妹仨到村口的时候牛车上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乡亲,每人旁边都放着背篓或者篮子,里面装了要去收购站换钱的鸡蛋。


    白巧珍挪挪屁股,让姐妹仨挤在她旁边。


    等人坐好,她又抬手帮白书夏理了理有点歪的棉帽子,“帽子咋也不戴好。”


    下巴下面的系带不知道啥时候有点松了,白书夏自个儿解开又系紧了点,“我就说怎么感觉有点灌风,吹得我脑门冷嗖嗖的。”


    胡小梨缩缩脖子,“是有点冷。”


    白巧珍没好气的语气,“知道冷你俩非要跟着去干啥,就一个头花,我给你们买回来不就完了。”


    胡小梨哼哼,“你买的不好看!”


    白书夏挪挪小屁股,离白巧珍更近了点,“嘿嘿,挤挤就暖和了嘛。”


    有乡亲陆陆续续赶来,没一会儿牛车就坐不下了,没赶上趟的只能自个儿走着去。


    张大爷扥扥绳子,大黄牛晃晃悠悠挪动着牛蹄。


    一路上人挨着人,贴得紧巴巴的,暖和是暖和了,挤也是真的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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