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光之海31
首楼：异种生物是第二世界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危险性极高的异形怪物，联邦政府对普通人隐瞒异种生物的存在。异种生物有不同的品种，它们的踪迹遍布陆地和海洋。联邦政府和财团、研究所等部门和机构会对异种生物进行清除和抓捕研究。
秘密教团被联邦政府定性为非法宗教组织，第二世界禁止任何形式的宗教信仰与宗教组织，一切宗教信仰与宗教组织都被视为违法。秘密教团信仰“神”，他们将异种生物称为古神的遗脉。秘密教团会进行一些隐秘且残忍的宗教活动。
异血者的诞生与异种生物和秘密教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异种生物的血液里可以提炼出一种名为“神血”的特殊药剂，服下药剂就能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以这种方式获得超凡能力的人被命名为异血者。但是力量的获取是有代价的，在神血的侵蚀下，异血者会逐渐丧失神智走向疯狂，同时异血者的身躯有极大概率产生畸变，等待他们的结局可能是死亡。
1L：卧槽，大佬！
2L：这就是玩家的参差吗？有的人还在辛辛苦苦搬砖当社畜，大佬就已经搞到了普通人难以接触的机密情报。
3L：我滴妈，这么大的信息量……让我缓缓。
4L：？？？我没看错吧，楼主昵称是233？这个数字到底是有什么诡异的魔力！
5L：世界太危险，我想回老家！每天怒嚎一万遍我要退出游戏！
隗辛看似解释了很多，但她仅是科普了一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异种生物、神血、教团、异血者，这几者之间紧密相连，要想介绍其中一方，就必然要连着其他方面一起介绍。
异种生物的三种用途她就提及了神血，医疗和材料学领域她用了含糊的“研究”一笔带过，对于联邦政府和财团研究所的具体合作形式她也没提。
尽管如此，这对于普通玩家们来说已经是相当重要的情报了，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信息。
第二世界不仅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还是一个隐藏着诡秘莫测力量的世界。玩家们穿越到那里大多只接触到了第二世界科技高度发达的一面，对于隐藏着诡秘莫测力量的那一面，他们并没有明确的认知。
隗辛的科普可以说是彻底给他们打开了第二世界的大门，让他们对第二世界有了整体的认识。
隗辛刷了一下帖子，回复数量在迅速增长，基本每秒都有刷新，有人过于震惊连发好几条问号和感叹号。
6L：楼主是什么大善人！隔壁有偿交易异种生物的帖子被顶了一天了，楼主没去交易，反而把情报免费分享给所有人！
7L：为什么楼主的昵称是233？？？
8L：楼主和剥夺者233号是什么关系？！
其他玩家也注意到了隗辛的昵称，不断有疑惑和质疑被发了出来，一连十几栋楼都是关于昵称的询问。
26L：华国人应该都知道233是啥意吧，这就是一句普普通通的网络用语，用这个当昵称的人其实挺多的，网上一搜一大把。这位233楼主和剥夺者233号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毕竟玩家编号是随机的，楼主再怎么神也不一定恰好卡在第233位注册论坛啊。
27L回复26L：有道理，可能当初楼主注册时没在意就用了，谁知道大家后来会穿越啊，我们每个人都没料到自己会穿越。
28L回复26L：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也太巧了，今天一天我刷论坛刷得对233这个数字有应激反应了，看见233就心里发毛，跟好朋友聊天时她发过来一句233吓得我一激灵。
29L回复28L：其实我也是，对这个数字有心理阴影了。
30L回复28L：我也……
31L：握爪楼上，你们不是一个人！
32L：知道剥夺者233号的事迹后，233在我眼里差不多是恶魔代名词了……
回复刷新太快了。
有些玩家看过了情报但是不过脑子仔细分析，说白了他们是思维没转换过来，在无人提醒的时候没意识到这份情报的意义有多么重大，他们甚至有心情就233这个数字展开讨论灌水聊天。
而另一波比较聪明比较有远见的玩家在逐字逐句抠字眼分析隗辛的科普内容。
他们不会关注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首楼内容上，进行科普的233楼主和剥夺者233号有没有关系，这在他们眼里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情报本身！
翻过无意义的灌水和闲聊，几分钟后有一位玩家发出了一篇字数比较长的分析。
69L：首先谢谢楼主的无偿科普，但我内心有许多疑惑和猜测，在这里发出来抛砖引玉一下，如果楼主能对我的问题进行解答，我将万分感谢。
异种生物在第二世界自古以来就存在，这个自古以来是有多久？我对各国神话传说和民俗文化有点研究，知道人类往往会将自己种族的历史进行“神化”，有时传说中的许多故事和内容在历史中都可以找到对应的参照事件和事物。如果异种生物自古以来就有，那么查阅第二世界的历史典籍可以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吗？联邦政府统一全球的历史不足百年，如果对普通人隐瞒异种生物的存在是联邦政府的政策，那么联邦建立之前，普通人是否知晓世界上存在异种生物？他们如何对抗异种生物？
楼主提到联邦政府和财团、研究所会对异种生物进行清除和研究，说明异种生物的战斗力应该没有强到能战胜热武器和觉醒者……不过也不排除有某些战斗力特别强大的个体。让我惊讶的是第二世界居然在对异种生物进行研究，他们在研究什么？神血吗？除神血之外他们是否还研究别的东西？
一切宗教信仰和宗教活动都是违法的，说明联邦政府在打压秘密教团，异血者的诞生应该与秘密教团有着密切关联，联邦会抓捕教徒和异血者吗？他们研究异种生物，是在寻找破解神血的方法还是有别的目的？
我对神血这个东西十分好奇，它的作用原理、提炼过程是什么样的？它能批量制造吗？服用它后身体产生畸变的概率有多大，有多严重？异血者的数量相比觉醒者多吗？二者战斗力对比如何？
看得出来69L的这位玩家在短短几分钟内对隗辛所发的内容进行了深入的思考，他的猜测方向基本上都是正确的，而且抓住了重点。
隗辛不打算回复69L，她不会回复这一贴里的任何人。
她已经说完了该说的话，做完了想做的事。她做好了提示，其余人如何去想，如何去猜测，这与她无关。
隗辛可以进行一定限度的科普，但她不会说太多，说的多了就是在暴露自己。
有了69L带头，在帖子里进行分析的人明显变多了。
72L：感谢楼主的科普。我也有一些疑惑想要询问，秘密教团所信仰的神是真实的吗？又或者他们的神只是一个宗教象征。我们所在的第一世界，所有宗教的神都是虚构的，第二世界会不会有一个真实存在的神统治着祂的教徒们？
73L：靠，别吓我。科技风赛博朋克世界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感觉好诡异。
74L：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第二世界有神很奇怪吗？
75L：我这辈子都是无神论者，最近发生的事打破了我的三观，我的信仰动摇了。
76L：自从穿越以后，我的世界观每天都在打碎重组。
89L：楼主在吗？你有没有关注到荆楚地区的区域性任务？杀死全家逃走的疯教徒是不是和第二世界的秘密教团有联系？那个杀人犯是玩家吗？
90L回复89L：什么玩意？
91L回复90L：去网上搜新闻吧，关键词是邪教和灭门。
92L：那个新闻我看了，网络上有一些流传出来的照片，据说是邻居看到他们家的门没关就进去看了，结果一地尸体，血被画成了宗教图腾，吓得邻居当场报警。杀人犯杀了自己的父母老婆孩子半夜跑了，监控摄像头拍到了他，通缉令都有了，悬赏十万。
93L：简直不是人啊……
94L：要是这个杀人犯和第二世界的秘密教团有关系，玩家们去调查不是送菜吗？你看那个杀人犯连杀这么多人的狠劲，他的战斗力不会低，精神也差不多失常了。不是每个人都觉醒了超凡能力，我蹲了一天论坛了，算上国外玩家，承认自己觉醒超凡能力的不足五人，其中有人可能是为了博取关注假装觉醒，也可能是有部分觉醒者根本没有出来发言。
95L：据说荆楚全省的玩家都收到了任务提醒，我也是荆楚的，劝大家别去凑热闹，万一把命玩没了怎么办？苟才是王道。
隗辛发布的帖子内讨论十分激烈，偶尔还会冒出来一些外国人用英文或日语询问发生了什么。
可惜华国玩家没空搭理他们展现国际友好精神，几个懂点中文的外国人勉强翻译出来了首楼内容，然后单独搬了一个帖子，又引发了一轮外国玩家的激烈讨论。
隗辛看了一会儿就退出帖子来到论坛首页。
结果不出她所料，首页多了几个分析她身份的新帖子。
“详细分析隔壁科普楼主233与剥夺者233是否为同一人。”
首楼：众所周知，一进入论坛昵称就是固定的了。先填写昵称，然后进入论坛的次序就是玩家编号，进入次序不透明，也就是说编号获取有一定的随机性。
如果隔壁科普楼主是剥夺者233号，他怎么未卜先知把自己的昵称也设置成233？所以我认为隔壁楼主和剥夺者233是同一人的概率非常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毕竟，世界上就是存在各种各样的巧合。
1L：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2L：你搁这儿搁这儿呢？
3L：你这说了相当于没说……既不能确定他是剥夺者233号，也不能完全否认他是剥夺者233号。
4L（楼主）：嗐，我有啥办法？除非233楼主出来承认或否认，不然我们没法排除他的嫌疑。
5L回复4L（楼主）：承认或否认又怎样？我们还是没办法确定他说的是真话，这是个死结。
6L：我觉得隔壁楼主可以分享这么重要的情报，不是坏人，我个人认为TA（不确定是男是女，我就用TA了）与剥夺者没关系，不回复可能只是不想暴露身份。
7L：我也倾向于隔壁楼主不是剥夺者……除非剥夺者233号是喜欢博取关注的表演型人格，TA说不定就喜欢看我们猜来猜去猜不到TA是谁的样子。
“隔壁科普楼主233的身份深扒分析。”
首楼：可以明确的是，普通人压根就接触不到异种生物的相关情报，隔壁楼主指定不是个普通人。根据隔壁楼主的话，和异种生物有关的事是联邦政府、财团、研究所等部门机构在负责，因此我大胆推测，隔壁楼主在第二世界的身份至少与以上三方有点关联。
隔壁楼主是政府官方职员、财团成员还是异种生物研究员？
我们可以大胆猜测一下。
1L：这范围太大了，根本猜不出来。
2L：隔壁233楼主有没有可能是个觉醒者？又或者像其他人猜测的一样，他就是剥夺者233号本人？
3L：这种扒身份的帖子我觉得最好不要发出来，如果隔壁楼主认为你们对他身份的探究会威胁到他，他以后大概就不会再发科普了。隔壁楼主身份不一般，知道的情报也比我们多，这是可以确定的。我感觉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来这些科普是冒着风险的，这很了不起，不希望他的身份被曝光，也许他以后能教我们更多的事，告诉我们更多的情报。要是他身份曝光，他还会向我们科普吗？
4L回复3L：同意。
5L回复3L：我也这么认为。
6L：三楼太杞人忧天了，我认为隔壁楼主发出来科普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怕身份被曝光，况且我们的查找范围太大了，我们不知道他在哪个城市，不知道他属于什么势力，我们一无所知，隔壁楼主身份暴露的可能性无限等同于零。
7L：我在想隔壁楼主是不是看到荆楚的教徒杀人案和区域性任务才决定出来科普的？因为这个时机真的非常巧合。
8L：楼上的猜测非常有可能。
9L回复7L：你的意思是隔壁楼主可能是荆楚人？
10L回复9L：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隔壁楼主可能是不想看到荆楚玩家去教徒那儿送死才发的科普，好让他们慎重考虑。从他的科普来看，异血者具有超凡能力，肯定比普通人强多了。
11L：今天是穿越回归的第一天，这才是最重要的时间节点，我认为不用过度揣摩隔壁楼主的意思，也许他只是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给我们科普一下，跟荆楚啥的没关系。
12L：不管怎么说，隔壁楼主的科普绝对对所有玩家都是有益的，他做了一件大好事。要是荆楚地区的玩家连什么是教团什么是异血者都不知道就冲动接任务，那不就得死人了吗？知道了什么是异血者，他们接任务的时候肯定会慎重考虑。
13L：我相信冲动接任务的玩家是少数，我也相信隔壁楼主是怀着善意进行科普的，TA的科普对所有玩家都有用。
隗辛看完目前讨论热烈的几个帖子，基本确定她的科普贴已经达到了预期效果。
有人怀疑她，有人拥护她，有人质疑她，有人赞美她。
人类的本质的是慕强，她不用多做什么，只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就能对玩家们进行引导。
隗辛此刻是真正的猎人了，她用猎人的心态思考问题。
她看中了一个猎物，不希望他人来染指这个猎物，所以她要用一些手段将别的猎人排除在猎杀行动之外。可是猎人们是长腿的，隗辛控制不了他们的行动，也不能找上门把他们的腿打断让他们别动，所以她抛出了一点情报施以威慑。
效果喜人，除了想送死的和不怕死的，其他玩家皆是退却。
这潭水太深了，踏进去会溺死。
除了威慑，隗辛发出这段科普当然也有一些旁的考量在内，她不会无脑莽进。
她确定了这样的选择不会威胁到自身，所以才走出了这一步。
隗辛低头看时间。
今天是周四，明天周五需要去给苏蓉讲课，周六周日休息。
两天猎杀一个猎物，时间略紧张，很有挑战性，隗辛愿意迎接挑战。
她插上电源给手机充电，拉上窗帘，第一次尝试发动从柴剑身上剥夺的超凡能力“阴影穿梭”。
看不见的阴影包裹了她的身体，她的身躯变成了肉眼看不见的黑雾。
隗辛无视空间距离，从客厅瞬移到了厨房的冰箱旁边。
“极限距离是三米？好像能再提升一丝……”隗辛惊喜过后又一次尝试移动，这次她尝试“穿墙”。
然后她雾化的身躯忽略了阻隔穿过坚实的墙壁来到卧室内。
第三次尝试，隗辛手上拿了一支粗壮的擀面杖，想试试能不能把武器一起带走。
但是这次的尝试失败了，她的身体走了，擀面杖落在原地，擀面杖在她施展能力的一瞬间穿过了她雾化的身躯。
隗辛思索：“影响因素是重量还是体积？我身上穿的衣服可以带走……”
她想了想，把擀面杖换成一把菜刀。
这次阴影穿梭发动成功了，菜刀跟着她的身体一起雾化，跨越空间来到一片阴影下。
看来影响因素是体积，体积小一点的物体才能够被阴影穿梭给带走。
从柴剑身上剥夺的阴影穿梭等级仅是E级，如果它的等级再提升一点，移动的范围应该能提升的更高，可携带的物体体积会更大，可即便如此，阴影穿梭已经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保命神技了。
隗辛整整练习了两个小时的阴影穿梭，她的穿梭坐标从不精准到精准，可携带物体的具体体积经过多次尝试后也确定了，而且在身体雾化的情况下她能够穿过大多数物体，不用担心被刀捅伤。
练习超凡能力好像会过度消耗体力使人加速饥饿，两个小时后，在极端饥饿的情况下，隗辛发动能力失败了，她的身体原地闪了闪，没穿梭走。
“怪不得银面那么能吃。”隗辛颇有感触地给自己下了两把面条，窝了俩荷包蛋。
饭要好好吃，吃饱了好继续练习。
猎人需要磨刀才能又准又快地斩落猎物。
第32章 无光之海32
隗辛在一次又一次的超凡能力训练中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实。
那就是如果她不穿衣服，可携带物体的体积就会增大。
之所以会发现这一点，因为她想办法从小区门卫大叔那里捡来了一套过期的消防面具，想用它把自己的脸全方位无死角地遮起来，这样在行动的时候就不会暴露自己的面容了。
隗辛打算行动的时候穿长衣长裤遮住身体，衣服也都准备好了，她戴上面具穿上衣服拿着武器尝试穿梭，结果她准备好的长柄剔骨刀带不动了，换成体积小点的尖刀才勉强带动。
后来她尝试加减身上的衣物和佩戴的物品，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衣服也算在穿梭可携带物体的体积内，要想携带更多武器，就必须穿少点衣服，少带点装备。
果然不能对E级超凡能力有过高要求。
如果这时候有一把枪就好了，枪的体积小，重量轻，易于携带，进行阴影穿梭时可以顺畅地带走。
可惜她搞不来枪。
没有枪那就只能在武器上下点功夫。
隗辛不能舍弃衣物和面具伪装，她必须想办法搞来趁手的武器。
她找来一张纸，在纸上列出选项。
弹簧刀、三棱刺、瑞士军刀、蝴蝶刀、匕首……这些武器的体积都非常合适，杀伤力也不错。
问题是这些刀具属于管制品，没有渠道根本买不到。
隗辛写完武器列表打开某网购APP试图搜索刀具，果不其然，大部分刀具的搜索结果都是一片空白，就算能搜索到也都是未开刃的玩具刀。蝴蝶刀在一些年轻人的小圈子中非常流行，网上有非常多的售卖商家，不过大多数人买这个是为了耍帅，刀具花里胡哨的，实际杀伤力没多少。
这些玩具刀的材料质地虽然是金属，但是钢度硬度韧性根本达不到军用武器的标准，就算买回来找人开了刃也用不了，捅人的时候卡在骨头缝里就卷刃了。
贵的刀的材质倒是可以达到标准，隗辛咬牙想买。
然而她找店家问了一下材质，又问能不能帮忙开刃，结果每个客服都回复不能帮开刃。
这就很棘手了。
而且最棘手的不是武器的问题，是武器不能过安检。
隗辛原本想购买刀具让店家邮寄到隔壁市，然后她坐高铁在预定的快递驿站取件，这样就能完美避开安检了。
可是每家客服都表示不能开刃，隗辛愁得不行。
她只能把目光转移到厨具刀上面，质量好的厨刀一样非常锋利，而且邮寄过来直接就是开刃的状态，强度和韧性也不错。
她左挑右挑，选中了一家发货地在本省的电商铺子，他们家卖的大马士革厨刀好评率非常不错，一看价格，还在接受范围内。
付款前她问客服：“容易卷刃吗？”
客服：“咱们的刀材质质量有保证，没那么容易卷刃哒。”
隗辛：“切肉怎么样？”
客服：“无比丝滑哦亲。”
隗辛：“剁骨头呢？”
客服：“建议还是不要剁大块的骨头，刀具需要保养，不过顺着骨头缝剔骨效果那是杠杠滴！用过的都说好！”
隗辛：“刀刃和刀柄的连接度怎么样？会不会脱柄？”
客服：“从来没有客人反映过这种情况呢，我们的刀柄和刀刃的连接工艺是行业内顶尖的，亲亲放心购买！”
隗辛：“发货速度快吗？”
客服：“本省两天到三天送到哦，近的话仅需一天。”
隗辛满意了，即便很肉痛，还是痛快地点了付款。
一连两天，隗辛踏着微亮的天光跑步去河堤长跑活动筋骨。
河堤上活动的都是早起大爷大妈，他们看见隗辛穿着运动服奋力跑步啧啧称赞：“这么早起来锻炼的年轻人太少见了。”
隗辛：唉，要是没有生存压力的逼迫，谁愿意早起呢？
她哼哧哼哧跑了五公里，又做了基础的关节活动和肢体舒展动作，好让身体适应高强度的运动。
锻炼完隗辛坐在健身器材旁边按摩肌肉，身侧的大爷大妈在用收音机听本地广播电视台的早间新闻。
早间新闻正好在播放教徒杀人案嫌疑人的踪迹。
“……据悉，嫌疑人已经逃往桐林市……”隗辛听见收音机里的新闻广播就是一愣。
桐林市就是她居住的城市，居然这么巧？
隗辛在这一刻没有惊讶和恐慌，相反她满心喜悦，有种猎人磨刀霍霍猎物反而自己送上门白给的奇妙感觉。
穿汗衫的大爷奇怪道：“这人咋还没被抓住？监控都拍到他了。”
“谁知道呢？嗐，这几天要不少出门吧，杀人犯都跑到咱们这儿来了。”摇着蒲扇的大妈说。
隗辛不再听广播，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机搜索新闻。
果然最新的一条相关新闻就是播报嫌疑人逃往了桐林市，郊区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了他的踪迹，这段监控被公布了出来，嫌疑人佩戴鸭舌帽，穿着打扮和步伐非常正常，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是个精神变态的疯子。
他甚至跑到路边小卖部里用现金买了一瓶水和一些食物，在路上边走边吃，表情平稳没有一点点惊慌。
小卖部的老板似乎没认出来他的身份，从面部特征来看，他确实是教徒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
隗辛表情凝重下来。
嫌疑人实在是太冷静了，这不是个一般的猎物。他知道自己杀了人，但是不惊慌，他知道自己面临通缉和追捕，可是没有一点恐惧。更让隗辛觉得诡异的是他杀的是自己的家人，然而他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简直正常极了。
他表现得越正常，隗辛就越觉得他是个可怕的疯子。
嫌疑人为什么逃来桐林市？
不……他不是在逃。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在逃跑的感觉，反而像是主动来了桐林市……像是，冲着什么东西来的一样。
隗辛被自己的突如其来的猜测吓了一跳，眼神凝重下来。
她吐出一口气，点开购物软件对卖刀具的店家说：“能不能把收货地址改一下，发送到另一个城市？”
客服秒回：“好的，亲亲，这就给您联系快递那边。”
隗辛原本直接把刀具的寄送地点定在了隔壁市，她选定了一个方便提货的快递驿站，等她到了那里就能立刻拿到刀具。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这是好的变化。
跨市调查杀人要比在本市调查难得多，隗辛居住的桐林市是她的主场，她最熟悉的地方，嫌疑人主动来到这里能让她的行动方便不少。
桐林市是个大城市，常住人口非常多，要从这么多人中找到犯罪嫌疑人就如大海捞针。
隗辛在回家的路上，内心忽然产生了错乱扭曲的直觉。
——她觉得，教徒杀人案的嫌疑人是冲着她来的。
有这么多的城市可以供他逃跑挑选，他凭什么来了她所在的城市？
隗辛毛骨悚然。
“你提升了固有天赋。”
“你的固有天赋【危险规避】已升级为【绝对预判】。”
“【绝对预判】：你在直觉的提醒下多次预料到了命运的走向，这是来自未来的预警，被开发到极致的第六感。你所能预判和规避的不只是危险，还有不可捉摸、无法渗透的命运。”
……
方治在桐林市郊外的废弃工厂内醒来，他面色阴郁，起身一脚踢飞了身前的砖头，咬着手指神经质地来回踱步：“这是第几次被她杀死了？”
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有点记不清了，多次死亡让他的记忆有点模糊，这是反复回溯时间的后遗症。
方治盘坐在原地仔细回想，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确定时间，通过计算得出这是他第四次死亡。
每一次死亡都给他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方治的超凡能力是死亡轮回，每死亡一次他的时间就会回溯到几天前，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加，每次回溯的时间段在缩短。比如他第一次死亡的时候回溯到了三天前，第二次死亡则是回溯到了两天前，第三次是一天前。
第一次死亡是在周一，他被她直接从高楼上一脚踹下来，摔了个粉身碎骨。
第二次是周日。他坚信上一次之所以被她杀死是因为他不够小心，只要他反应够快，防备她能够穿梭阴影的超凡能力，她就没法拿他怎么样。
可现实给了方治狠狠一耳光，那个女人切断了他的脊椎，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她把他拖到窗边，又一次扔下楼。
第三次是在周六，方治知道那个女人在寻找他猎杀他，于是他仗着先知的优势特意在她调查的必经之路上等候，想要偷袭她。结果那女人后脑勺跟装了雷达似的避过了他的必杀袭击，反手把他干趴下了。
方治严重怀疑那女人有特殊的虐待癖，她每次都不肯干脆地杀了他，反而要把他从楼上丢下来摔死，连续两次！但第三次他没有被踹下楼，而是被切断脊椎踢到池塘里，女人看着他渐渐沉底，窒息而死。
方治不得不去乞求他全知全能的主，乞求祂给予他启示。为了获得足够的启示，方治多杀了几个人为神献上足够的祭品。
神回应了他。
神告诉了他那个女人的大致方位。
方治欣喜若狂，立刻赶到桐林市要去先下手为强。
然而他又死了。
依然是那个女人，依然是沉塘的死法。
这次死亡他没有回溯到一天前，而是在当天醒来。
如果不做出改变，他依然会被那个女猎人追上，然后杀掉。
他的下一次死期就在今晚！
第33章 无光之海33
方治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送上门白给了。
前两次他不信邪，以为女猎人杀死他是因为他不够小心，后两次他越来越谨慎，但偷袭和先下手为强都不管用，女猎人宛如一个完美的杀戮机器，就算露出了一点微小的破绽也能迅速调整绝地反击。
现代社会，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她是个职业杀手吗？她在第二世界的身份是什么？
方治绞尽脑汁回忆他每一次被杀的细节。
女猎人第一次杀他时是在桐林市隔壁的锦水市，他的老家。他沉迷于挑选下一次献祭的目标，连续两天夜晚在街头巷尾悄悄搜寻猎物，还下手杀了一个，把尸体拖进下水道里藏着，天亮他就悄悄跑进附近的烂尾楼里躲藏休息。
当时是周一上午，方治休息的时候女猎人忽然出现，拔刀就砍，他试图跟她对打然而连她衣角都没抓到。方治转身逃，可那个女人会瞬移，她借助阴影移动，像猫捉老鼠一样吊在他身后，但是不下手去杀他，反而有意无意地驱赶他，把他逼到了天台。最后他退无可退，被女猎人一脚踢碎下巴，然后踹下楼。
方治在第二世界服下神血觉醒了超凡能力，同时改造体质获得了非同一般的恢复力，可即使如此，他也会在坠楼落地时颅骨碎裂瞬间死亡。只有他活着血肉再生才能为他恢复伤势，死了恢复能力就没用了。
女猎人第二次杀他的日期提前了一天，那天是周日的晚上。
方治觉醒超凡能力正处于膨胀状态，谁能杀死他？谁都杀不了他！他是不死的！他把自己的第一次失利归结为意外，只要他小心一点，去没有阴影的地方，不要被那女猎人牵着鼻子跑，她就杀不了他。
方治急于找她报仇，筹划着要搞一把趁手的武器，他想打劫警察弄回来一把枪，但是太难实施了，所以他退而求次，从卖猪肉的铺子里偷了一把大砍刀。因为他杀了人，警察在追捕他，城市治安巡逻变频繁了，很多警员身上都配备了武器，被子弹射中脑门是会没命的。
周日那天晚上方治乔装打扮去小卖部买食物，老眼昏花的老太婆居然一眼看破他的伪装认出他是通缉犯，还按了报警按钮。
方治杀了老太婆拎着食物转身就逃。
接着噩梦来临了，女猎人好巧不巧住在附近，她听见小卖部尖啸的警笛声出来查看，看见了狂奔的方治就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厨刀追着他跑。
不巧的是大砍刀不好带，方治出来买食物没拿。
更加不巧的是，在夜晚，女猎人的能力能得到最大化发挥，因为夜晚到处都是阴影！她的穿梭近乎没有限制！
女猎人轻而易举地追了上来，还是老策略，用猫捉老鼠的手段驱赶他，让他无路可逃。偏偏方治真还又上套了，再次被她逼到了绝地——附近的工地里。
如果他不按照猎人的预定轨迹跑，她就会从他身后闪出来捅他的腰子，一击即脱，疼得方治嗷嗷乱叫失去理智，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到底是往哪个方向跑的。
在女猎人连续捅了他二十几刀之后，方治猛然发现他又一次被驱逐到了楼上，他转身想要反扑，女猎人一个照面就用刀砍了他的脊椎，让他全身瘫痪失去行动力，接着把他拖到窗前丢下去。
第三次死亡轮回，方治冷静下来整理情报。
女猎人拥有超凡能力，那么她一定是个玩家，她是荆楚地区的人，她也一定接收到了调查教徒杀人案的任务提示。连续两次被杀，方治确定女猎人拥有强烈的目的性，她的目标就是杀死他，而她确实做到了。
方治满心仇恨急于给那女人一个教训，他要把她杀了献给全知全能的主。
上一次死亡，方治得知了女猎人居住的大致方位，他一回溯就偷了把切肉刀，去了女猎人居住地点附近守株待兔。这次之所以偷切肉刀而不是大砍刀，就是由于上次他的大砍刀没有用武之地，它太显眼，太不灵活了，大不一定有用，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方治蹲守到了她。
女猎人前两次出现在他面前时全副武装，长衣长裤，头套消防面具。她的消防面具里面居然还缠了绷带布条之类的遮掩物，就露出两个眼睛。
并且女猎人从来不说话，方治从来没听过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她追杀他的时候不说话，砍人的时候也不说话，把他扔下楼的时候不说话。
她从头到尾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是奔着杀人来的。
方治找了很久，排查了很久，最终找到了女猎人居住的小旅馆。她好像是个外地人，来这个城市是专门为了调查他，所以她没有居住的房子，只住在旅馆里，而且是不需要身份证的黑旅馆。
让方治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女猎人外出买东西居然也会做伪装，她长衣长裤，佩戴鸭舌帽戴口罩，鼻子上面还架着花花绿绿的廉价儿童玩具墨镜，眼睛都遮严实了，方治压根看不见她到底长什么。方治买来望远镜，试图偷窥小旅馆的窗户，结果发现她的旅馆窗帘不论何时都紧紧地拉着，不留一丝缝隙。
妈的，这女人的防御真是全方位无死角！
方治耐心地藏在暗处等候，等候女猎人在白天离开小旅馆。
他不能在夜晚的时候袭击女猎人，因为黑夜会增加女猎人的战斗力，最好是在太阳正烈的白天，她出门的时候他跟在她后面突然袭击，一击毙命。
人们在白天会放松警惕，所有人都认为夜晚才是最危险。
方治等到了机会。
因为天气炎热，街上的人其实很少，树下纳凉的大爷大妈都消失了。
女猎人赶在正午太阳最烈阴影最少的时候出门了，方治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知道女猎人的穿梭能力不但需要借助阴影坐标，而且是有距离限制的，在两次的追与逃中他已经差不多摸清了极限距离。
可是让方治着急上火的是女猎人连走路都是溜着墙边的阴影走，没有走过马路中间。
方治崩溃，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小心谨慎到这个程度这还是人吗？！
终于在一个拐角，方治发现了的机会，她需要过斑马线了，附近五米内没有花坛、没有树荫、没有栏杆、没有任何遮挡物！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方治假装自己是一个路过的人，跟着她一起过马路。
在马路最中间的时候，他压低脚步声快步上前，拔刀就往女猎人身上捅。
紧接着方治傻眼了，女猎人闪过了他这一击，手伸到腰后拔出寒光光闪闪的厨刀反手一刺，捅穿了他的肺叶。
他喷出一口血，正在这时眼前的女猎人消失了。四周无阴影会使她失去灵活性，但是她可以借助两个人的影子进行穿梭。方治被杀出了经验，知道她习惯在背后捅人，于是头也不回地一刀刺向自己身后。
锵！他的刀被挡了下来！
“你认识我。你知道我的能力。”
女猎人在他身后阴沉地说。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一脚踢中了方治的下三路。方治脸色紫涨，表情扭曲，被踢出了两米远，摔倒在地，差点握不住手上的刀。
这是方治第一次听到女猎人的声音，冰冷、清澈、年轻。
“你的目标是我，你跟踪了我一路，在你跟踪我之前，你已经在监视我的居住地了，你还特意选在没有阴影的地方动手。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女猎人甩掉厨刀上的血，滑稽的儿童玩具墨镜后藏着一双隐含杀气的眼睛，“你拥有超凡能力吗？你是通过你的超凡能力了解到我的吗？”
方治被她的敏锐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跑吧，你慢慢跑，我慢慢杀。”女猎人情绪格外糟糕，格外暴躁，“你害我大白天在马路上掏刀子，害我做不成守法公民，我要把你宰一万遍。”
这个十字路口是新修的，通行的车辆比较少，正午这个路段正好没有人，但是头顶上有监控，不知道是否通了电。
方治刚爬起来，女猎人就把他踹倒，他再爬，她再踹倒，连续数次。要是他跑得快点，女猎人就捅他腰子，让他速度慢下来。要是他想拿刀反击她，她会让他的腰子和腿上各挨一刀。
他跑了几十米远，从马路中间歪歪斜斜地跑到马路边上，血也拖了几十米远。
方治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鼻青脸肿，身体一边恢复一边添上新的伤。
“求求你干脆点杀了我吧！杀了我！”方治抱着头崩溃道，“别折磨我了！”
“为什么要求我杀了你，你不怕死吗？”女猎人顿住了，“你不会真的不怕死吧？”
方治：“？？？”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她怎么可以敏锐到这种程度？
方治放弃挣扎不再逃跑了，反正他还有复活次数。
等时间回溯，所有的东西都会重新开始，他仍然有重来的机会。
方治攥紧刀，想干脆利落地给自己的脖颈来一下自杀重启。
可是他刚有动作，女猎人就踢飞了他的刀。
“是被所谓的神搞疯了才不怕死，还是本身就不怕死？”女猎人自言自语，“算了，大白天的，不好拖延太久……你真的是挑了个好时候，挑了个好地点……我找不到更妥善的处理办法了。”
这儿随时会有人来。
马路一侧是个带喷泉的小公园，喷泉没喷水，但是池子里面的水积蓄了半人高。
女猎手似乎失去了兴趣，她手起刀落，又一次切断他的脊椎，拎着他的衣领拖到喷泉池前把他扔了下去。
方治痛苦绝望地吐泡泡，被切断神经全身瘫痪的他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
喷泉池里的鱼围着方治转圈，啄食他身上溢散的血液。
视野黑暗下去的最后一秒，方治看见女猎人从兜里掏出了手机，似乎在刷新什么页面。
第四次死亡轮回。
方治进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他红着眼睛想了半天，决定不跟她硬碰硬，他要制造一起大范围的燃气爆炸把女猎人杀死。方治一复活就赶去了与她接触的地方，但出乎他的意料，在这个时间段女猎人还没有来到锦水市，她原先居住的小旅馆里没有人。
方治被复仇的欲望填满，他一秒钟都不想多等，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立刻跑到锦水市偏僻的城中村里杀了一家三口，为他信仰的主献上祭品。
神分出一只微小的心灵触手，连接他的精神，给予了他启示。
令人疯狂的呓语冲进了他的脑子里，与呓语相伴的是一些散乱零碎的画面。
他看到了女猎人的面容和她的所在方位了！她的长相比他想象中要年轻许多，看上去才十八九岁，她此刻身处装修雅致的房间里，身边还坐了一个容貌很漂亮的女孩。她们一起坐在桌子前，女猎人似乎在给那个女孩儿讲课。
画面像是开了倍速，方治看见女猎人收拾东西离开，女猎人推门时，他看到了房子的门牌号，看到了小区的名字，看到了小区所在路段的路标！
所有的信息他都看到了！
诡秘疯狂的呓语离他远去，方治退出了和神精神连接的状态，他七窍出血，鼻血哗啦啦往下淌。他抹了把鼻血，眼白布满血丝，无法抑制地大笑出声。
和神进行交流是有代价的，秘密教团里和神进行过直接或间接交流的人越来越疯，这是方治第二次和神交流，他表情狂乱异常欣喜，跪在地上用最虔诚的姿态说：“伟大仁慈的主，感谢您给予您最忠诚的信徒以启示。”
方治即刻动身，他偷了辆摩托从没有监控的偏僻的乡间路前往桐林市，坐高铁只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为了躲避监控骑了四个小时才到。等他来到铜林市，已经周五的早晨了。
这次不能着急，他摩拳擦掌决定给予那个女猎人惨痛的教训。
他耐心地踩点，在傍晚悄悄翻进小区根据启示画面闯进那个长相漂亮的女孩的家。
方治伪装成快递员敲门，闯进去打晕了女孩的家长，从看上去最好吓唬的女孩入手逼问她的身份，又问她和女猎人是什么关系。
可是那个名叫苏蓉的女孩嘴巴严实得很，咬牙不肯说女猎人的联系方式，也不肯说出女猎人的真实姓名。
方治正要使用残忍酷烈的手段继续逼问苏蓉，这时门铃响了。
女猎人熟悉的声音从门后传了过来：“蓉蓉，是我，我把我的高三笔记给你送过来了。”
方治被虐出了PTSD，听到女猎人声音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退缩，他立刻看向眼泪汪汪的苏蓉，狠厉地示意她不要出声。
但苏蓉尖叫着喊：“快跑啊辛辛姐！”
……完了！
方治汗毛倒竖，就在下一秒，女猎人的身影出现了，她雾化的身躯穿过了墙壁的阻隔，连续两次穿梭跳转眨眼间闪现到方治身边。
抬腿、膝击！他的下颌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
女猎人没带武器，她用纯肉搏的方式战斗，专门瞄准眼睛、太阳穴、下三路打，哪怕没有武器方治也不是她的对手，他夺路而逃翻下窗户。
苏蓉家在三楼，没有防盗窗，摔下去不至于摔死。
可女猎人去客厅抓了一把水果刀跟着方治一起跳窗，正好这个窗户在楼房背阴面，她利用阴影穿梭安全落地，三步两步追上了他，水果刀精准地插到他的脊骨缝里，令他全身瘫软。
前方三米远就是小区的荷花池。
方治在看到那个荷花池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这次会是什么死法了——沉塘。
事情的发展不出他所料，女猎人果真把他丢到了池塘里。
第五次死亡轮回。
方治在周五早晨醒来。
死亡轮回的次数是有限制的，随着他的死亡，他的复活间隔越来越短，如果他的复活时间点与死亡时间点重合在一起，那么他就彻底复活不了了。
只有等下一个七天，死亡轮回的次数重置，他才能够继续使用这个能力。
方治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牛，呼哧呼哧直喘气。
他步履凌乱地踱步，口中不断喃喃自语，一时是在向他的主祷告，一时是在诅咒那个女猎人。
他不想逃，可事实是他次次面对那个女猎人都逃走了，这让他万分屈辱。
“是我不够强……”方治呢喃。
他可以轻易地杀死几个普通人，但是杀不了宛如杀戮机器的女猎人。
方治跪地祷告：“伟大仁慈的主，如果我向您献上更多的祭品，您能够给予我杀死敌人的力量吗？”
神没有给予他回应。
神能给予他的帮助是有限的，祂没有复苏，力量不能降临到他身上。
方治彻底红了眼睛。
“枪……”他想到了，“如果能有一把枪，只要有一把枪……我就能杀了她。不……杀了她不够，我要杀了所有和她有关的人！”
第34章 无光之海34
“危险规避”被升级为“绝对预判”，从游戏系统的天赋说明来看，隗辛是因为多次使用直觉对未来的发展进行了正确的预判才促使她的固有天赋升级。
这证明，她刚刚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教徒杀人案嫌疑人是冲着她来的想法并非是杞人忧天，而是已经存在的事实。
杀人犯就是因为她才来到了桐林市。
他有什么目的？他为什么要来找她？
他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她的存在？
隗辛回到家后走进浴室冲凉。
淋浴头喷出水浇在她头上，似乎在给她发热的大脑降温。
隗辛从警方的通缉令上得知教徒杀人案的嫌疑人名叫方治，她十分确信她以前与名叫方治的人没有半点交集。
如果不是系统颁布的任务，如果不是方治污染了隗辛的生活，他们两个的命运轨迹就像是平行线，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他们的唯一交集点就是“任务”。隗辛决定去猎杀方治，方治是她看中的猎物。在隗辛接受任务确定了猎杀目标的那一刻，她和方式的关系就不是陌生人了，而是猎人和猎物，他们的命运轨迹开始重合到一起。
她就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方治为什么要来找她？
他们无冤无仇，没有利益冲突，但隗辛百分百确定方治来找她准没好事，他一个邪神教徒，跨越一个城市的距离跑到桐林市总不可能是来找她交朋友的吧？
隗辛只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带入方治的心里，思索他这么做的用意。
隗辛去往锦水市是因为方治在那儿，她要去杀人。
方治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桐林市，难道也是为了杀人？他想杀她？
这就很有意思了。
隗辛产生杀意的契机是游戏系统颁布的任务，方治来桐林市杀她的契机是什么？
在这件事情上不存在巧合一说，连续好几个巧合撞在一起就成了必然。
假设方治的目标是杀死她，那么令方治对她产生杀意的原因又是什么？
世界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恨与杀意，隗辛冥思苦想，就是想不出来她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得罪方治，以至于方治意志坚决不顾路途遥远不怕警察追捕也要跑来她所在的城市。
难不成游戏系统也对方治颁布了任务？这有些说不通。
游戏系统的任务一般只有模糊的指向，方治的目标过于明确了，他就是奔着她来的，系统颁布任务的猜测有点站不住脚，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隗辛暂且保留这个想法。
隗辛与方治过去没有任何交点，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有交点，他们的交点也只存在于未来的某个时间段。
总不能是方治能预知未来，他预知到未来的她跟他结了仇，他才对她动了杀心吧？
慢着……这样的话好像有点能解释通？
隗辛心里一跳。
她关掉淋浴喷头，扯了个毛巾擦头发，换上衣服离开浴室拿起手机给苏蓉打了个电话。
“喂？蓉蓉，我今天有点事，下午先不去给你上课了，缺的这节课下周给你补上怎么样？”隗辛说。
苏蓉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好啊辛辛姐，耶！我能多休息一天了。我爸妈上班，我还想着中午的时候让你来我家吃饭呢，咱们点外卖。”
白天爸爸妈妈上班的时候，苏蓉午饭一律点外卖解决。
隗辛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她怕苏蓉自制力不行不好好做题，想了想说：“等我去给你送一套我高三整理的错题笔记，上面有好几个题型是我昨天讲过的，你好好看看。”
“好。”苏蓉说，“我一定好好看。”
“对了，最近治安不太好，有杀人犯逃窜到咱们这儿了，你看见今早的新闻了吗？”隗辛叮嘱，“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我知道，我都十八了！”苏蓉笑道。
苏蓉很可能是个玩家，小姑娘还挺有心眼的，嘴巴很严实，行为也几乎没有破绽。如果苏蓉接到了区域性任务，那么她不需隗辛提醒就会警惕起来。
苏蓉的家附近有一家大型商超，里面的厨具型号非常多，隗辛打算在实体店里选购一把好用的刀具，给苏蓉送数学笔记是顺便的。
看一眼快递信息，她网上购买的大马士革厨刀最快要明天上午到，今天一天的真空期，她不能没有趁手的武器，方治就在桐林市，危险离她很近。
隗辛洗完澡才九点半，她找出压箱底的高三笔记揣怀里出门了。
到了苏蓉家附近的大商场，隗辛先去生活用品区选购刀具。
商场似乎正在搞厨具促销，导购小姐热情地介绍各种型号的厨刀，隗辛听完她的介绍看了道具包装后面的材质标签，又拿样品亲自试了试刀刃，最后才去付款。
这把刀算是平价刀具，价格比较低，制作工艺还不错，材质比不上大马士革，仅是普通合金做的，用它对付一天应该可以。
隗辛付完款走到厕所拆掉刀具外包装，直接把刀插到腰带里用衣服遮住。感受到腰间坚硬的触感，隗辛顿时安全感倍增。
有武器在手和没武器在手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她暂时松了口气。
……
另一边，方治再次去了苏蓉家的小区。
他找了个监控死角，趁人不注意悄悄翻到围墙里。
女猎人今天一定会来，按照上次的时间线，她会在今天傍晚的时候来到那个女孩的家。
所以方治为了和女猎人错开时间趁早来到了苏蓉家，一是怕又像上次一样和女猎人到来的时间撞个正着，被她一个照面干掉，二是为了给拷问情报留下足够的时间。
方治痛定思痛，觉得他上次的最大失误是没有搞到女猎人的真实姓名和家庭住址，这回他一定要把情报逼问到手。一个上高中的小女孩而已，先前那次他是没来得及用残酷的手法逼问，只要他稍微用点手段，那个女孩必定扛不住他的拷问。
其实方治有想过不用拷问的方法得到女猎人的情报，但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他总不能在小区门口蹲守，然后上去跟踪吧？上上次的教训已经告诉他跟踪是不管用的，女猎人太敏锐了，他拙劣的跟踪技巧在她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三下两下就被她识破了。
方治也不敢再搞一次献祭向神询问女猎人的方位了，他难以在短短几天内连续承受两次疯狂呓语的侵蚀，也不敢杀太多人让女猎人过快地追踪到自己。
他的目标是拷问情报，只要情报。
得到了请报他可以把苏蓉杀了，等女猎人来到苏蓉家，她会看到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到时候女猎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愤怒、仇恨、崩溃？
但是一切都晚了，他会在女猎人来到苏蓉家之前早早逃走，藏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死亡轮回次数重置，等待期间他可以先探查女猎人的住所附近的情况，有选择地把她身边的人杀了，让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去死，但是无能为力……或许把女猎人身边的人绑架了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要慢慢地折磨女猎人的神经，让她溃败咆哮。
猎物和猎人的位置会反转过来！她不再是猎人，再也不能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弄他！
等死亡轮回重置完毕，方治会去偷一把枪，用一个弹夹的子弹把女猎人送上西天。
一想到那个场景，方治简直要控制不住地笑出声。
方治笑容满面地来到苏蓉家楼下，猫着腰从消防通道进入楼道内。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因为他看见女猎人正在下楼，她抬起脸，和方治狭路相逢。
方治：歪日，这女人怎么不按正常的时间线走啊？！
……
“真的不留下来吃饭吗？”苏蓉说，“我中午点炸鸡，一个人吃一整只有点罪恶，咱们两个分正好可以吃完，我还点了炒年糕和奶茶。”
“不了，我真的有事。”隗辛婉拒，“下次吧。”
“好吧。”苏蓉依依不舍地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镇可乐塞到隗辛手里，“外面热，喝点冰饮料降暑。”
“谢谢。”隗辛开门，“把你昨天写错的题整理到错题本上，我给你画的几道错题你记得看，下次上课我要考察……嗯，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我先走了，再见。”
“知道啦，我点外卖都是让外卖员放在门外，等人走了再出去拿的。”苏蓉挥手，“辛辛姐再见。”
隗辛转身下楼，走到二楼和一楼的拐角处，她忽然看见一名头套遮阳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停住了脚步，立在楼梯口。
她曾数次生死一线，对于危险的评估与预判近乎成为本能。
她读过刑侦类的书，知晓怎样对一个人进行侧写分析。
短短一秒内，隗辛下意识运用之前学到的知识对眼前的男人进行了状态侧写。
他手臂肌肉轮廓突出，力量不弱，方才走路的步伐有点急促散乱，但是脚步声并不沉重，相反还很轻快，好像有什么喜悦的事让他心情极度兴奋，以至于走路姿势都飘了。
隗辛太阳穴突的一跳，预感不对开口试探：“你是这儿的住户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方治强压下颤栗的反应说：“这是十五号楼吗？”
就像老鼠遇见猫会产生本能的惧怕，方治迎面碰见女猎人竟然也产生了这种感觉。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计，眼前的女人竟然能跳出时间线，她的一举一动仿佛不受命运控制，按照既定的发展，她应该在傍晚左右来苏蓉的家，可是现在她来的时间提前了！怎么会这样？！
“十五号楼在隔壁，这是十四号楼。”隗辛打量他说。
“我来看我老丈人，第一次到这儿，不熟悉路况迷路了。”方治假装自然地笑了一声，竭尽全力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谢谢你指路喽。”
隗辛站在楼梯上俯视他，“对不起，刚刚我说错了，十五楼不在隔壁。”
“啊？”方治一愣。
“你是不是记错了，这个小区没有十五楼。”隗辛说，“你要不给你老丈人打个电话问一下，问清楚了楼号，我可以给你带路。”
方治：“……”
他止不住地心悸，他怀疑女猎人已经起了疑心，他对这个小区的布局没完全摸清，不知道这里没有十五号楼。
女猎人知道，可她故意说十五号楼在隔壁。
方治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糟糕的应对。
“不用了……”方治勉强保持冷静，“不好麻烦你，我自己找找吧。”
方治怂了，他不能和女猎人硬碰硬，因为他的死亡轮回次数用尽了，再死就是真死了。
方治转身离开，他竭力使自己的步履看起来没那么仓皇匆忙，然而隗辛如同沉默的幽灵，始终跟在他身后。他加速走，她也加速走，他放慢脚步，她也放慢脚步。
隗辛从始至终跟他保持着三米的安全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她在明目张胆地跟踪他。
恐惧如附骨之疽，逐渐深入方治的内心。
他离开小区，隗辛跟在她身后，他穿过小巷急转弯试图甩掉她，但她却速度更快地追上了他。方治故意穿过人群想用人群遮蔽她的视线，结果一扭头，妈的，这女人还在！一直在！阴魂不散！
她是野狼，是捕猎者，一旦盯准了猎物就不会将他轻易放过。
猎物的心理防线渐渐崩塌，他感觉自己是一只弱小可怜的小白兔，野狼把他摁在了脚下，就是不吃他，只是舔着锋利的牙齿在那流口水。
隗辛缀在他身后走了一分钟，很快确认了他的身份。
他是教徒杀人案的嫌疑人方治。
刑侦专业有一门学科名叫“足迹学”，从犯罪嫌疑人的走路姿势和脚步、脚印来分析嫌疑人的特征进行有效追踪，隗辛看过这本书，在固有天赋“快速学习”的帮助下她掌握了理论，这是第一次将理论用于实践。
今早隗辛看过警方公布出来的监控录像，录像里方治的走路姿势和前面的男人极其相似。
再加上他之前的言行不对劲，隗辛基本确定他的真实身份就是方治。
方治狗急跳墙，步伐越来越凌乱。
突然间，他回过头站在大马路上哑着嗓子说：“疯子……你是个疯子！”
“我不是，你是。杀害妻儿父母的感觉怎样？”隗辛原地站定。
“哈。”方治张开双臂说，“你害怕暴露身份，对吧？”
女猎人每次出门都全副武装，在她的家乡桐林市她没来得及做伪装，这才被他看见了真实面目。
“你也怕，我们的恐惧是对等的。”隗辛面无表情地说。
此刻他们站在车流如织的马路边上，中间隔了三米距离。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有行人从他们身边路过，他们默契地保持沉默，遥遥相对。
“你敢在马路上杀我吗？这么多人在看着呢。”方治低吼。
“你敢和我耗下去吗？”隗辛冷笑，“我是守法公民，你不是。”
“你报警，我就在马路上喊你是个玩家。”方治眼眸赤红，“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你现在脸上没有伪装了！”
“……我现在脸上没有伪装了？”隗辛莫名其妙地重复这一句话。
“现在”，一个极其有意思的词汇。与“现在”相对的是“过去”与“未来”。
她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微妙，最后再到恍然。
“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隗辛了然道，“这是你的超凡能力。”
“你能预知未来？”她自言自语，“不，好像不是那么简单，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差了点意思……你的能力不是预知未来……那会是什么呢？”
方治后退一步，惊惧万分。
只是一句话而已，他只是用错了一个词，就被女猎人抓到了关键。
“我感觉挺有意思的……你怎么这么不怕死啊，为什么要来桐林市，为什么要把目标对准我？”隗辛说，“说实话，你……挺菜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好像也没多少战斗技巧，我才跟了你一小会儿你就吓破胆了……你为什么这么有自信，自信到不怕死地前来找我？要是你真的能预知未来，你应该能预知我的能力吧？我不觉得我很弱……可你还是来了，不怕死地来了。”
女猎人深思道：“嗯……你不会真的不怕死吧？”
方治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他活见鬼似的瞪大眼睛。
他上上次被溺死在喷泉池里的时候，女猎人也说过这句话。
——“你不会真的不怕死吧？”
她已经敏锐到非人的程度了！
隗辛思索片刻：“看来我们陷入僵局了。你不想暴露身份，我也不想。”
“你想怎么办。”方治声线沙哑。
“我们彼此放过，好不好？”隗辛微笑，“互不干涉，就此别过。”
方治欣喜道：“可以！”
这正是他想要的，等他的死亡轮回一重置，谁都奈何不了他。他依然在暗，她依然在明，他想搞点什么，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而且方治自认为抓到了隗辛的软肋——她怕身份暴露！
“那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隗辛笑道，“你可以走了。”
方治后退一步，又后退两步，看隗辛没有追赶的意思就拔腿狂奔。
而隗辛一直立在那里，没动弹过。
等方治跑过一个拐角，隗辛嘀咕：“蠢货。”
方治是个跟踪能力近乎于零的菜鸡，隗辛是个专业的二五仔，桐林市是她熟悉的主场，她具有阴影穿梭的超凡能力。她要是真心想跟踪，没人能发现她，方治那个蠢蛋当然也不能。
第35章 无光之海35
天慢慢变阴了，上午的闷热是暴雨的前奏。
夏天的天气变化格外迅速，一个小时前艳阳高照，一个小时后就阴云密布。
狼、北极熊、鲨鱼这些自然界中的顶级猎食者嗅到血腥味后会循着血味追踪猎物数公里，它们一旦锁定猎物就不会轻易放弃目标。
隗辛是个有耐心的猎人和追踪者。
方治转弯或回头时，隗辛就卡在他的视线死角内，如果周围没有遮蔽物，她就进入阴影穿梭状态，雾化的身躯能很好地隐藏起来。
方治稍微有那么一点脑子，懂得避开监控在人少的地方走。
这些年大城市的监控摄像头覆盖愈发全面，很难找到没有摄像头的路段，方治频频抬头左顾右盼观察摄像头的方位，他往往需要在一条路上七拐八拐钻进小巷绕上好几圈才能找出一条合适的路。
走大路只需要一小时的路程，方治走走停停弯弯绕绕，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隗辛跟踪了两个小时，情绪没有半点起伏，心率稳定。
为了避免手机接收短信发出响动，隗辛把它调成了飞行模式。
方治似乎很惧怕隗辛跟上来，他躲避监控的同时故意绕远路，甚至有时在拐弯时猛跑一段距离，然后再绕回来急速返回查看，试图把身后可能存在的跟踪人员给钓出来。
同样的钓鱼举动，方治在不同的拐角不同的路段不同的小巷反反复复做了有五六次，他往前走做假动作，接着猛然回头扫视四周。
当他看到眼前的巷子内有阴影，他会认真仔细地盯着阴影看一段时间，仿佛在确认什么，最后才穿过阴影。他穿过阴影后仍然不会放心，反而会往前走几米随后突然回身抓一抓阴影附近的空气。
有趣，太有趣了。隗辛陷入沉思。
方治的目标不仅是她，而且他还了解她的超凡能力。
他知道她拥有阴影穿梭，所以在路过阴影路段时警惕如惊弓之鸟，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惧怕和惊疑藏都藏不住，颇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他的恐惧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好像亲身经历过。
能够预知未来，并且不怕死，目标明确，对她有着极深的恨意。
这几点结合起来，隗辛差不多猜到了方治的超凡能力是什么。
如果真的是她猜的那样，如果那种超凡能力真的存在……她就要改变策略了。
方治疑神疑鬼，三米一回头，可他发现不了隗辛。
其实方治不是个弱者，他身体素质过硬，警惕性强烈，连续逃跑这么多天没被抓住，在逃跑过程中还不忘躲避监控反复钓鱼确认无人跟踪，他智商在及格线，懂得规避风险，用隗辛的弱点来威胁她。
可惜方治遇到了隗辛，偏偏他不信邪，一头撞了过来，不把自己撞死绝不回头。
不是他太弱了，而是隗辛太强了，方治的小花招和小聪明根本不管用，正面战斗他打不过隗辛，就想用枪、用隗辛身边的人来威胁她。
要是方治能成功实施他的计划，那对于隗辛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可是他太倒霉了，没料到隗辛是个不受控制的变数，正好扎进了她手里。
两个半小时后，天空彻底被乌云覆盖，雨幕笼罩整个城市。
方治貌似终于确定没有人跟踪他了，他冒着雨水穿过缺了一个大口子的铁丝防护网，进入废弃的烟草厂中。
这是桐林市最荒僻的地方，原先这里工厂很多，经济危机时工厂倒闭了许多，后来政府检查排污问题，又关闭了一大批高污染工厂。
工厂旁边是一条封闭了的铁路线，这条铁路线早在二十年前就不通火车了，荒草丛长了有半人高。
听说这片地最近被承包出去了，过段时间就要推平重建。
这儿安静、荒僻。
是最佳的藏身地点，也是最佳的猎杀地点。
隗辛确认了方治的躲藏地点后没有立刻进去开始猎杀，而是走到铁路线旁边拽了一把荒草，认认真真的用草把自己的鞋绑起来，包裹得严严实实。鞋底纹路会暴露鞋子的品牌，鞋底印的码数、深浅和步距则会暴露身高体重性别等重要信息……
隗辛回到第一世界后仍然会抽空学习刑侦知识，她必须要做到滴水不漏，光躲监控是不够的，可能暴露身份的小细节同样要全部处理掉。
雨越下越大……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雨水能冲刷掉她在附近留下的气味信息，模糊掉她的脚印，最优秀的警犬也别想找到她。
隗辛处理完个人信息，抹掉脸颊上的雨水，发动阴影穿梭闪进烟草厂。
猎杀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隗辛从后腰拔出厨刀握在手里，环视烟草厂寻找方治留下的痕迹。
方治淋了雨，衣服湿完了，地上留下了一连串明显的足迹。
隗辛淡定地跟着足迹进行阴影穿梭。
为了尽少地留下足迹信息，她几乎不走路，地板上的灰尘也鲜少被她惊动。
工厂十分破旧，铁梯生锈了，墙皮斑斑驳驳，玻璃是破碎的，雨顺着残破的窗户泼进来，狂风吹过窗框，窗框嘎吱嘎吱摇动，风拂过走廊时发出呜呜声响，好像有鬼魂在歌唱。
隗辛从工厂一楼走到工厂二楼，与猎物渐渐拉近距离。
终于，她拐过一个墙角，看见了脸色煞白的方治。
方治正坐在地上拧干衣服，隗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活像个幽灵。
她沉默且冰冷地注视着他，眼神如平静的死水，锋利的厨刀微弱地反光。
“我有问题想问你。”隗辛低头看着他说，“回答我的问题，我放过你。”
方治一屁股坐地上，哆哆嗦嗦地后退。
“你不是了解我的能力吗？”隗辛说，“别逃了，你逃不掉。你回答问题，我就放过你。”
方治惊恐万状，眼珠子都快瞪突出来了：“你、你……”
“回答问题，活下去。不回答问题，去死。”隗辛说，“我说的够简单直白了，你能听懂。”
方治没有去问“你真的能信守承诺吗”这样愚蠢的问题。这个问题是没有结果的，要是他这么问了，女猎人仍然可能骗他，要是她确实信守承诺，回答完问题她自然会放他走的。
回答问题，她有那么一丝可能会放走他。不回答问题，他下一秒就会死。方治毫不怀疑女猎人的心狠手辣程度。
“你服用过神血吗？”隗辛问。
方治嘴唇蠕动。
“服过吗？”隗辛一脚踹在方治脸上，把他踹得嘴歪眼斜倒地哀嚎，“我问你服过吗？我问你就要答，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方治倒在地上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隗辛等了三秒见他光嗷嗷叫不说话就再度飞起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方治弓腰抱腹，惨叫着说：“服过！服过！”
他之所以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这个问题无关紧要。现在每个玩家都知道获取超凡力量的途径有两种一是自然觉醒，二是服用神血，他回答了也无所谓。
方治先前的迟疑是在掂量，他怕隗辛后续提问更危险更敏感的问题，他不能背叛他的主。
“你变异了吗？”隗辛的眼睛像手术刀似的一寸一寸割过他的身体，“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方治脸皮抽搐，在她压迫性的目光下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脱掉了上衣。
肌肉虬结的身躯上没有半点变异的迹象，这就是一具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的身体。
隗辛继续问：“你第一世界的身体没变异，那第二世界的呢？”
“也没有……”方治说。
“你的神血是从哪里获取的？”隗辛说。
方治心里咯噔一声，不是很想回答。
可是隗辛又是一脚踹了上来，她不是踹了一脚就停了，而是连续踹了好几下，方治连连哀嚎求饶，隗辛依然没有停止毒打。
她边打边一字一句地说：
“我——”
咔嚓！他胳膊被打断了。
“问你——”
嘎嘣！他腿骨骨折了。
“神血从哪儿来！”
咚！他的头被她狠狠踢到墙上，头破血流，血顺着斑驳的墙皮缓缓流下。
方治的视线被血色覆盖，他神智不清了，隗辛捡起方治扔在地上的上衣，用上衣包住厨刀一刀插进方治的腹部，在衣服的包裹下血没溅到她身上。
方治在剧烈的疼痛中恢复清醒，他的伤口飞速恢复，刀口合拢，新肉长出。
“我说！是教团的同伴给我的……求求你，放过我！”方治眼泪潸然而下，“是教团给的，我就是按照他们的要求服了而已，求求你，放过我吧！”
“你不老实。我当然知道你属于教团，我是在问教团的神血是谁供应的。”隗辛蹲下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再不老实，我卸了你的胳膊，你的血肉再生能使断肢重生吗？”
方治抖如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真的不知道，我刚刚加入就是个外围成员……我没有说谎，真的没有！”
隗辛起身说：“你在第二世界生活在哪个城市？”
“白、白鲸市。”方治说。
白鲸市是第二世界接近寒带的一个城市，临近极地冰海，地理位置大概相当于第一世界俄国的西伯利亚边境线。
他心思一转，自作聪明地说，“你想得到我们的神血！是不是？你放过我，等我回到第二世界可以给你寄一瓶！”
隗辛发出嘲讽的笑声：“寄给我？你觉得我跟你一样是蠢蛋吗？”她顿了顿，问道，“你们的神，是真实存在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方治停止了颤抖，他神情激动，说话声调不正常地高亢起来：“你竟然敢质疑我主的存在！”
隗辛眼神冷峻下来，一顿猛踹暴揍，将方治的肋骨打断好几根。
他在地上翻滚，一开始是疯狂地咒骂隗辛不敬神，但隗辛下手极狠，他身上骨头嘎嘣嘎嘣断裂的声音都没停过……最后疯狂地咒骂演变成了疯狂地求饶。
“祖宗，你是我祖宗不行吗？别打了，别打了！”方治抱头痛哭，“饶了我吧，我嘴贱！我嘴贱！”
“最后一个问题。”隗辛感觉打得差不多了就停了手，“你的超凡能力是什么？”
来了，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方治眼皮狂跳，在隗辛抬脚暴踹他之前说：“是预知未来……我就知道你未来会杀我，所以我……”
他话没说完，隗辛就攥着刀子在他腹部猛捅数下。
厨刀噗嗤噗嗤插进他的身体，他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几乎要丧失理智。偏偏他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是如此强悍，在受到这样大的创伤的时候他仍旧保持着清醒，连晕过去都做不到！
“你真觉得我是和你一样是个蠢蛋，是吧？”隗辛阴沉地说，“用我先前的猜测来回答我？你脑子没病吧，信教信傻了？”
方治仰躺在地上哼哼，他的身体还在恢复，但是他的精神濒临崩溃。
“你不想回答，那我来猜一猜。”隗辛弯腰俯身直视方治血丝密布的眼睛，“你的超凡能力和时间回溯有关……”
方治呼吸停滞，瞳孔放大，喉咙里冒出含糊的音节。
“你能返回过去的时间线，就像游戏里的读档存档那样……我说得对吗？”隗辛又问。
方治咳出一口血，垂死挣扎：“不是，这么逆天的能力，我怎么会有？”
“可是我的直觉在提醒我，你在说谎，我的推测才是正确的。我的直觉总是对的，从来没有错过。”隗辛微笑了起来。
她的微笑在方治看来不亚于死神在朝他招手。
“你杀了我，我就会回到过去！下次重来我一定要杀了你，如果你现在放掉我，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相安无事！”方治做最后的努力，他绝望中带着希望，“等我回到过去，我知道所有的事情，而你一无所知，我知道你的外貌，知道你的朋友在哪儿……”
隗辛淡淡道：“不，你现在如此疯狂地想要活下去，是因为你失去了依仗，如果你有复活作为依仗，你此刻不会如此渴望活着。你的重生是有限制的吧？有了限制，你就不能随心所欲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了。”
“希望我的选择没有错。”她举起厨刀，在方治的恐惧和哀求中把刀尖刺入他的眼眶，搅碎了他的大脑，一击毙命。
“你杀死了【代行者·方治】。”
“你剥夺了【代行者·方治】的超凡能力。”
“你获得了超凡能力【死亡轮回·A级】。”
“【死亡轮回·A级】：你可以在死亡后返回过去重新开始，死亡次数越多，复活时间点和死亡时间点越近，复活时间点与死亡时间点重合则无法复活。复活次数每七日重置一次。”
“你的超凡能力【血肉再生】已升级。”
“【血肉再生·C级】：你的伤势愈合速度远超常人。”
与此同时，《深红之土》内测玩家论坛内，一则新的死亡通报更新置顶了。
“代行者1286号，于7月29日被剥夺者233号杀死。”
第36章 无光之海36
游戏系统持续出现新的提示。
“【任务内容】：调查教徒杀人案。”
“检测到调查对象已死亡，你的任务视为完成。”
“【调查进度】：100％。”
“你在面对拥有超凡能力的杀人犯时临危不乱，化被动为主动，将任务目标就地处决。你在任务过程中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敏锐、冷静与智慧，你的战术素养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
“你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作为一匹没有队友的独狼，你是本次任务的唯一胜者。”
“基于你的任务表现，你获得了称号【追猎者】。”
“【追猎者】：你是个拥有超感直觉的猎人，任何猎物被你盯上都逃脱不了你的追踪与猎杀。你可以在论坛使用该称号发言，如使用称号，你的论坛昵称前将增加‘追猎者’前缀。”
隗辛深深地呼吸。
亲手杀死方治是她做下的一个选择，目前看来，她的选择无比正确。
玩家一旦死亡，信息就会被论坛通报。隗辛从决定清除身边污染物的那一刻起就在思考，怎样才能在杀人的同时避免被论坛通报？
她想了很久，打算冒一点风险尝试制造意外死亡，她不能亲手去杀人，而必须借助别的东西杀死她的猎物，比如让他淹死，掉下楼摔死……可是隗辛不知道游戏系统的判定标准，若是致死原因的人为因素也被系统考虑在内，那她的谋算就不起作用了。
所以隗辛需要冒险做一次测试，测试游戏系统的判断标准，测试能不能规避游戏系统的死亡通报。
不过方治的超凡能力打消了隗辛的谋算。
如果他的能力与读档回档有关，那么她即使冒着风险也要把他的超凡能力给剥夺到手。
有了这样的超凡能力，隗辛就有了更大的生存保障。
她无比惜命，在第二世界那样危险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有办法好好自保，人生是一场不能重来的游戏，她不想搭上自己的性命。但方治的死亡轮回可以给她重来的机会，增加她的游戏容错率，让她在极端情况下拥有绝地反击的机会和重启的可能。
隗辛希望自己永远不会触发死亡轮回。
她讨厌死亡，一旦她真的触发了死亡轮回，说明她已经是被逼到了绝路，前所未有的绝境。隗辛想让自己的生活顺顺利利，让那些能够威胁到她的人和事永不出现。
隗辛可以想象方治的死亡信息被通报后论坛肯定又要产生一轮新的风暴，不过首先要做的不是翻手机看论坛，而是处理尸体。
参观过缉查大楼地下的异种生物标本馆后再看人类的尸体，她的情绪相当平稳。
就在隗辛伸手搬动尸体的时候，方治的尸体皮肤冒出一个血泡。
她预感不对猛然收手，后退出很远的距离。
尸体皮肤表面不断冒出一个又一个血泡，不消片刻，尸体融化成了一滩血水，一团被血沾湿的衣物静静地铺在地上。
“这是……异血者被杀死后产生的自然消解？”隗辛愣住了。
舒旭尧在后续的工作里跟她提过这一点，只有高度消化神血的异血者死后身体会自动消融，但是这种类型的异血者依然逃不过身体变异和死亡的诅咒。
方治是个例外，他不仅高度消化了神血，而且身躯没有产生畸变。
隗辛默了默。
不用处理尸体，这是好事，她能省很多功夫。
接下来只要把方治留在地上的衣服和血迹处理掉就没事了，也不用处理得太干净，因为尸体的痕迹已经消失了。判定死亡有一套严格的流程，其中有一个重要的标准就是尸体。找不到尸体或尸体碎块就无法判定死亡，谁能想到尸体已经化成血水了呢？连泡硫酸都做不到痕迹这么干净。
如果后期真的有人调查到这里，他们顶多只能根据血迹判断出这里曾经有一场激烈的打斗，而不能判断人是否是死亡状态。
隗辛蹲下身，用方治残留的衣服抹掉刀上的血。但是血是很难擦干净的，隗辛就离开烟草厂找了个积水池清洗厨刀，等厨刀表面看不出血迹，她把刀别在了后腰上。
刀不可以随意遗弃，虽然她的刀看似洗干净了，但是上面会残留很多人眼无法辨别的基因信息。刀柄处雕刻着厨具品牌，要是有人捡到刀很可能会根据这一点查到她。
有刀在身，坐地铁回家是不行的。
隗辛处理好现场，趁着雨势和阴天利用阴影穿梭赶路回家。
在隗辛接收到任务完成提示的同一时间，与她一样接取了调查教徒杀人案任务的荆楚地区玩家也收到了游戏系统发布的任务提示。
“检测到调查目标已死亡。”
“与你处在同一区域的玩家先你一步完成了任务，你的任务视为失败。”
“……”
荆楚地区南部某市。
“是谁？”气质沉稳的男人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暴雨。
锦水市。
“有人杀了方治？”肤色苍白的少年垂着头呢喃，“被人捷足先登了……我还没机会实验我的超凡能力。”
桐林市。
苏蓉紧张地咬嘴唇：“调查目标死亡……方治死了，论坛一定会通报……对，我看看。”
她打开论坛，果然看到了论坛顶端有一条新的标红置顶的死亡通报贴。这个帖子首楼只有一行字——“代行者1286号，于7月29日被剥夺者233号杀死。”
“妈呀！”苏蓉目瞪口呆。
苏蓉当时接这个任务是因为好奇。游戏系统并没有说任务失败有什么惩罚，也没有说任务成功有什么奖励，苏蓉就大着胆子接了，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想着完成任务，就想接任务凑一凑热闹……
现在这个热闹苏蓉是凑到了——而且凑大发了！
若代行者1286号是方治，方治又在桐林市，剥夺者233号是杀掉他的人……也就是说，剥夺者233号，也在桐林市？！
苏蓉抱住胳膊猛搓起来的鸡皮疙瘩，脸色惨白地念叨：“不能慌，不能慌，剥夺者233号一定是冲着方治来的，他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玩家……等等，他可能会认识第二世界的明星苏蓉？”
她差点吓哭，并决心接下来的一整个暑假都不出门，待在家里好好学习。
苏蓉刷新论坛页面，哗的一下，几十上百条新帖子冒了出来。
回复量最高的帖子标题是：“警惕剥夺者233号！！！第一次TA杀人或许可以用意外或者巧合等理由进行解释，但是第二次呢？我有理由相信TA是在有针对有选择地猎杀玩家！”
……
隗辛到家后脱掉衣服洗澡，接着烧了一锅开水，把她今天杀人时穿的衣服和用过的刀具丢进锅里用沸水煮。
各种恐怖电影和犯罪剧里经常会出现杀人犯把受害者的尸体分尸煮熟的桥段，这是为了避免尸体上的基因信息被警方用科技手段识别出来，从而确定受害者身份。
隗辛现在在做同样的事，把可能存在血迹或人体组织的衣服和刀煮一煮，彻底破坏掉上面可能残余的物质。
衣服煮完她会晾干撕几个口子，假装它意外破损不能穿了，然后丢进小区楼下的垃圾桶里。
至于刀她会留下光明正大地放在厨房。当然，她是不会用这把刀切菜的。
煮衣服和刀的锅她也嫌膈应，今后应该会放在橱柜最底层彻底闲置，家里有几个备用的锅具，做饭是够用了。
在等衣服煮开的间隙，隗辛正想打开论坛看看情况，手机却忽然嗡了几声，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隗辛一看来电显示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你好，是隗辛女士吗？这里是……”电话那头的男性接线员报出了隗辛所在街道派出所的地址。
“你好，请问有事吗？”隗辛礼貌地说。
“是这样的，这边通过城市监控系统查到你今天上午经过百花大道时曾经在一个男性身后跟了很长一段距离，那位男性身高一米八一，身材偏壮，体格健硕，身着灰色上衣，黑色长裤，头戴遮阳帽……请问你有没有印象？”
“……有。”隗辛斟词酌句，主动说，“我当时觉得这个男的不对劲，他长得有点像新闻上播报的杀人犯，所以就跟着他观察了一段时间，结果他回过头质问我为什么跟着他，我看他理直气壮不像杀人犯，就没再跟了……他不会真的是杀人犯吧？”
“他是。”接线员说，“请你仔细回忆一下，告诉我们嫌疑人朝哪个方向离开了，这对我们的案件突破有重大帮助。”
“我只记得他是朝南走了。”隗辛说。
“还有其他信息吗？”接线员问。
“没有了。”隗辛面不改色地扯谎。
接线员又问了其他几个问题，隗辛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模棱两可，说话的语气显得十分迷糊诧异。
最后接线员说：“感谢你提供的信息，如果后续有其他的情况需要向你询问，我们会继续拨打你的电话。”
电话挂断了，隗辛陷入沉思。
还没等她思考三秒钟，又一则通讯电话打了进来。
隗辛一看，居然还是当地派出所电话号码。
她疑惑地接通，听见电话里有一个女性的声音说：“你好，我们是桐林市派出所的，今天上午你在……”
“呃。”隗辛顿了顿，“你们派出所刚刚不是打过电话了吗？”
电话那头的女性茫然地反问：“我们派出所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啊？”
第37章 无光之海37
“怎么会？刚才我明明接到了警局的电话。”隗辛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说废话拖延时间。
“你一定是误会了。”女性接线员说，“如果你有关注新闻，应该能看到我们警方发布的通缉令。方治，二十六岁，身材健壮，身高一米八左右，家住锦水市，涉嫌故意杀人罪，他在今天逃到了我们桐林市。我们排查城市监控时在监控里发现了与方治形貌特征非常吻合的人，监控显示你是与他最后一个接触的人，隗辛女士，我们需要你提供线索。”
隗辛坚持说：“我接到了电话！刚刚的电话不是警局打的，那是谁打的？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是区号加报警电话。”
说话的同时隗辛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录音，返回来电显示页面给刚刚的通话记录截了个图，发送到社交软件朋友圈设置仅自己可见。
接着她手机外放开免提，从床头柜里找出一直找出一只闲置的老年机开机充电。
学校不让带智能手机，带了也只能带功能简单的老年机。隗辛上高中时用的就是老年机，它才一百多块钱，结实耐摔功能简单，能拍低像素照片，还可以录音。
老年机里没装电话卡，没有信号不能联网，这正好，隗辛仅需要它的拍照功能和录音功能。
她拿起老年机对着智能机来电显示页面拍了个照片，然后点开老年机的录音功能，把它放在旁边录音。
两手准备。
来电显示页面的图片需要备两份，一份截图，一份照片。通话录音同样是备了两份，一份在智能机本机，一份在不可联网的老年机里。
隗辛认认真真地说：“前面一个电话太不正常了……我发誓我接到了警局电话。我们学校的防诈骗宣传上说了，有些诈骗犯能通过科技手段改变手机来电显示的号码。我怕遇到骗子，如果你是警察，请给我你的工号。”
这是个合理诉求，一般来说公民如果有这个诉求，警察都会告诉其工号，这个是公开信息。
女性接线员顿了顿，报出一串数字。
隗辛说：“你说的那个方治，就是我今天上午在百花大道遇到的那个人？他是个杀人犯？”
“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形貌特征很像，我们需要相关线索辅助调查案子……”女性接线员回答。
细节。隗辛发现了一个细节。
第一次打电话的男性接线员在隗辛问杀人犯是否就是她遇见的人时斩钉截铁地给了肯定的答案。
但事实是方治头戴遮阳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在没有拍到正脸的情况下他的身份其实是存疑的，男性接线员却无比确信那个人就是方治。这不正常，且不严谨。
第二次打电话的女性接线员就比较专业了，在隗辛问了同样的问题后给出了不确定的答案，她还通报了工号。
“我今天看到了新闻，也怀疑我跟着的那个人就是方治，可想想觉得太巧合了，一个杀人犯怎么也不可能去人多的地方……早知道我就跟着他了。”隗辛慢吞吞地继续拖延时间，引导女性接线员说更多的话。
可能是嫌隗辛的废话太多了，女性接线员直奔主题：“我们需要你提供嫌疑人离开的方位，他最后向哪个方向走了？”
隗辛听她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自己难以套出更多话了。
“唉，我也没想到自己随随便便走走就能遇到杀人犯……这样，我亲自去一趟警局提供线索。”隗辛说，“我知道这是个大事，不去一趟我心里不安。”
女性接线员微妙地沉默了一秒，彬彬有礼地说：“感谢你的配合与理解。”
随后电话被挂断。
隗辛立刻点开社交软件检查自己发送的朋友圈。
“这……”隗辛惊讶地看到自己的社交软件提示发送失败，发送的图片显示不可见，相册里也找不到相关截图，照片回收站干干净净，再返回来电显示页面，两个警局来电号码原地消失！
她切到录音文件里查看，点开播放录音的按钮，录下来的通话声音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堆嘈杂的电流音。
她的手机被入侵了！
隗辛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紧张地抓起老年机查看，还好，照片和录音全部都在。
不可联网，没有信号，黑客找不到入侵端口，她的老年机就是一个死机，不存在被入侵的可能。
隗辛不担心被入侵的智能机摄像头会在黑客的操控下偷拍她给她录像，因为这是个二手机，摄像头早坏了。多亏了摄像头坏了，她才能够以低廉的价格拿下这个型号较新的二手机。
当时隗辛心想她又不经常拍照片，要这个摄像头没用，手机就是个方便联系的物件罢了。没想到贪便宜让她成功规避了一次小小的风险。
剩下的风险在于，黑客是从什么时候入侵了她的手机，是在刚刚还是在更早的时候？
黑客从浩如烟海的监控录像中找到了方治和她，身份识别和确认需要时间，在隗辛杀死方治时，她的手机应该是未被入侵的状态，她的身份没有暴露。而且隗辛追踪方治时为了避免手机发出响动把它开了飞行模式，没有联网，没有信号。
正因她身份没暴露，才会有黑客伪装成警察来打探消息。若她的身份被确定，黑客反而不会打电话进行试探了。
“感谢这位不知名的黑客。”隗辛在心里默默说。
他的出现让隗辛的警惕心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升级。
敌人不仅会从现实世界袭来，还会从网络世界对她发起进攻。她的防御必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人钻到漏洞。
不过游戏论坛应该是不会被入侵的，因为隗辛浏览论坛后查看自己的手机记录，发现她的浏览记录完全是空白的。
登录游戏论坛和浏览帖子根本不会在她手机上留下任何痕迹。
可与此同时又有很多问题摆在了隗辛面前，她在淘宝上买了刀，搜索过三棱刺这类管制武器的信息。
这些行为在有心人看来非常可疑。
她暴露了，但没完全暴露。
形势严峻。
对方不能确定方治是谁杀的，但是对方可以猜到隗辛可能是个玩家。
说真的……隗辛有点控制不住杀意了。
她咬着手指，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最终决定去警局报个警。
对，报警。
报警是一个普通人遭遇这些事情后的正常反应，她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做一个玩家和做一个普通人是不冲突的，游戏论坛里的大部分玩家其实都是普通人，大家有着普通人的思维和普通人的生活，不普通的是他们被卷入了一场生存游戏。
要是一切可以重来，隗辛可以做得更加稳妥，把任务完成得更加漂亮，因为她和别人有了信息差。
随着游戏的深入，隗辛越来越体会到情报是有多么的重要，情报是保证隗辛在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存活的关键。
她抓起手机穿鞋出门，直奔两个街道外的派出所。
等她报完警和警察有选择地交代完事情，时间已经到下午了。
做笔录时警察小哥直嘀咕：“这事确实很古怪，有黑客入侵的迹象，我建议你换一个手机……”
“学生党，换手机太难了。”隗辛有苦难言。
“嗐，还是建议换的，你的手机太不安全了，容易暴露很多信息，要是暴露了你的社交软件密码和支付密码怎么办？”警察小哥说，“没有查到你录音里面的工号，跟你打电话的人不是警察……还有，其实我们这边办案不太会直接用报警电话拨。”
“是吗？”隗辛说。
“没经历过这些的可能不了解，这事儿其实看情况，110是公安局指挥中心专用号码，也可能是区号加110。不过最真实的是民警使用办公固定电话或者普通手机号码拨打。”警察小哥说，“下次注意，别被骗了。要是真遇到通缉令上的杀人犯，我们一般会实地走访或者直接让目击者去警局。当然啦，要是目击者和线索举报人要求对自己的信息进行保密，我们也可以在通话时录音，进行电话询问和线索记录……”
隗辛恍然：“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回家吧，雨正大呢，路上注意安全。”警察小哥说，“小姑娘防诈骗意识很好，继续保持。”
“我觉得骗子骗不到我，我是个穷光蛋，根本没有可能被骗的钱。”隗辛幽幽道。
她说：“要是我之前跟的那个人真的是杀人犯，我算是提供了重大线索吧？可以领奖金吗？”
“要是案件侦破的话会有奖金，不侦破的话一般没有。”警察小哥说。
隗辛临走时表达了美好的祝愿：“希望案件早日侦破。”
外面暴雨如注，隗辛撑开伞走进雨幕里。
地上的积水都快没过脚了，记忆里桐林市好像很少有这样的大雨。
隗辛艰难地冒雨趟水回家。
她刚走进楼道收起伞，手机嗡嗡震动，一条消息发了进来。
“在？世界太危险，要不要一起组队？”
隔了三秒钟，又一条消息发了进来。
“我是和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我没有恶意。”
第38章 无光之海38
隗辛看到这两段信息讶异地挑起眉毛。
她把手机放进兜里，抖了抖伞快步上楼回家，等她晾好伞，手机嗡嗡嗡连响好几下。
第一条消息是黑客发来的：“抱歉，请相信我，我没有恶意。刚才入侵你的手机实在是无奈之举，我必须确认一些事情。口头的道歉很容易显得没有诚意，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可以做出实际行动补偿你。”
第二条消息是银行的账户余额变动通知：“金额100000.00元。时间：07月29日。类型：他行转账。余额：106230.00元。”
隗辛银行卡本来就有六千多块钱，一部分是她自己赚的，一部分是她高三毕业的时候校长给的奖学金。所有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都有奖学金，每人三千块钱，算是毕业惯例了。
第三条短信仍然是黑客：“请相信我的诚意。”
隗辛：“……？”
这黑客果然把她的过往经历调查得清清楚楚，他甚至知道她很缺钱。
隗辛把钱看得极其重要，然而钱不及她的命重要。
不管如何，黑客给她转账的行为的确展现了一定的“诚意”，只是不知他展示诚意的目的是为了组队，还是为了别的。
隗辛不能如此轻易承认她也是名玩家。
她思索一瞬，假装自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回复黑客：“这种套路的诈骗我们学校的安全讲座上教过，不法洗钱分子会把钱转进干净的账户里，号主的银行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征用，最后号主会上征信名单，银行卡也会被冻结。你给我转钱是想害我，骗子！”
“……”黑客回复她一行省略号。
黑客：“哪个骗子可以比警察更快地查到你的行动轨迹？”
隗辛：“你是一个入侵了城市天眼系统的骗子？罪加一等，警察抓到你会送你吃十年以上的牢饭。”
黑客无语了：“你不要装了，我知道你是玩家，干脆点承认不好吗？”
隗辛面无表情地打字：“你说啥屁话呢？我刚从警察局回来，现在我打算再去一趟把你给我转账的事告诉警察叔叔！”
“看来你不相信我，没关系。我刚开始做得过火了，你不相信是应该的。”黑客貌似心平气和。
“你和我拥有同一身份的概率非常高。请原谅我的冒犯，我了解到你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但是最近你开始晨起锻炼身体，在网上购买利器防身。”
“你注意到了方治，并且跟踪他，虽然最后你放弃了跟踪，但是你对教徒杀人案有着非同一般的关注。你持续在网上搜索教徒杀人案的相关信息，搜索频率相当高，在教徒杀人案发生之前你对这类社会热点新闻的关注度非常低，几乎从不搜索类似新闻……有什么东西促使你做出了改变？我猜让你做出改变的原因是你的经历，你去过第二世界，你收到过区域性任务提示，所以你在意方治。”
黑客说：“我的推理正确吗？”
隗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表情愈发冷漠。
……
“她为什么不回复？她不是玩家的概率真的非常非常小啊，我认为我的推理是对的，她咋不回复啊？”电脑前戴厚重眼镜的少年嘟囔。
他身处昏暗宽敞的房间，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室内唯一的光源是那台亮着的电脑。
他身后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穿短袖卫衣的年轻女性和气质沉稳的男人。
“你说什么了，我看看。”年轻女性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聊天记录，当场给了眼镜少年一巴掌，“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你见谁的组队邀请说得跟威胁一样？把人家家底查干净了还指望人家给你好好说话，做梦呢吧！”
“我觉得我态度很温和，我跟她道了歉还转了账……”
“屁！”
眼镜少年噎住了：“那……有没有补救措施？继续转账可以吗？”
“一边去，姐姐来跟小妹妹交流。”年轻女性把眼镜少年赶走，坐在电脑桌前敲键盘。
“我把事儿办砸了？”眼镜少年失落地说。
沙发上气质沉稳的男人沉吟片刻，“我给你推荐几本书吧。”
“什么书？”眼镜少年抬头。
“《高情商聊天术》、《别输在表达上》和《懂幽默的人跟谁都能聊得来》，以及《口才三绝》。”男人一点都不委婉地说，“高智商低情商在社会上是不受欢迎的，你得改改。”
眼镜少年郁郁寡欢：“……好，我这就买。”
男人说：“你没有考虑过隗辛就是剥夺者233号的可能性吗？”
“考虑过，我认为概率很小。”眼镜少年神态严肃，“她太正常了，她的全部行为都是正常的，她有亲朋好友，从来没有在网络上有过不良记录，就是个普通高中女生。而剥夺者233号……说实话，我觉得他是个变态。就像论坛的帖子一样，他第一次杀死玩家可以被归结为意外，但是第二次他的行动明显是受到任务驱动的，连续两次杀人，他适应良好……一般人不可能有这样的心理素质，除非他是个心理承受能力超强的变态。”
年轻男人点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正常人就算有所改变也不会改变得这么快……全球一万人，至今只有剥夺者233号连杀了两个玩家，某种程度上他可以说是屹立在顶峰了吧？一个刚毕业的高中女生，我认为她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眼镜少年挠挠头：“荆楚全地区按照人口比例算，玩家大概有七十人左右，要找到他们简直如大海捞针啊……咱们三个能凑在一起已经是意外之喜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身份干净的，一定要和她保持联系。”
“那是自然。毕竟剥夺者233号太可怕了，在接到系统通报之前我怎么也没想到剥夺者233号是华国人，还正好生活在荆楚地区……”男人沉思，“如果他打算接着猎杀玩家，那么我们荆楚的玩家必须联合起来。”
“有游戏公会的感觉了。”眼镜少年笑道，“按照我的设想，我想把荆楚全境的玩家全都集合起来，大家可以不对彼此透露身份，但是一定要保持联系。万一有玩家被剥夺者猎杀或者出了意外，就能立刻确认其身份，剩下的玩家可以警惕起来，甚至能借此一步一步锁定剥夺者的身份进行反击！”
“呵，还是祈祷大家不要被剥夺者盯上比较好……况且危险不一定来自剥夺者。”男人说。
“没错。”眼镜少年说，“论坛上的科普大佬233给了我启发……玩家要想在两个世界活下去，最好建立一个能共享情报互帮互助的可靠组织。”
“这很难，你无法取得所有人的信任，别忘了，剥夺者可能不止一人。”男人说，“万一被别的剥夺者混进来，后果不堪设想……谁是卧底谁是狼人的游戏放在现实里就一点都不有趣了，输了可是要搭上自己的命。”
……
“我知道你的顾虑来源于哪里。我们的信息不对等，我了解你，你不了解我。”黑客再度发来了消息，“我想向你解释清楚我这么做的缘由。”
“玩家的身份分为两类，猎人和猎物。我们都是猎物，在我们之上则有一个猎人。那个猎人此刻也许就在你所在的城市，我们不知道TA是谁，不知道TA是男是女……我们也不知道TA会不会就是你。任何一个猎物都不想被猎人抓到，我们需要用一切手段来隐藏自己，同时查清楚猎人的身份，以免自己遭到猎杀。”
“你知道我说的那个猎人是谁。”
隗辛突然感觉有一丝好笑。
黑客所说的猎人就是她本人，她是剥夺者233号，完成区域性任务的追猎者。
黑客竟然查到了她头上。
“如果你不信任我，你可以把我接下来的话当成一场交易，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能得到一百万的酬金。”
隗辛愣住：好家伙，这就是有钱人吗？一开口就是一百万？！
她没有心动。
或者说她心动了，但是理智及时绊住了她的行动。
隗辛在思考一个正常的非常缺钱的准大学生在面对这种情况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也在思考一个普通的玩家在面对组队邀请时会做出怎样的应对。
她能够从中获得什么？她将要承担多少风险？
黑客在进行解释时多次提到了“我们”。
“我们”是指所有荆楚地区的玩家……亦或是在暗示他有团队？黑客是有队友的？
隗辛在经过长久的考虑后回复说：“你可以问，我不一定会回答。还有，你要告诉我你的身份，我们最好见一面……如果你们的组队邀请是真心的。”
至于见一面后是进行交易还是展开下一场猎杀，那要看黑客一方的表现。
拥有死亡轮回这张底牌，隗辛能够进行适当的冒险而不用担心丧命。
……
“哈哈，果然钱是有用的，关键时刻还是要我出马。”年轻女性说，“她这么回答相当于承认了自己是玩家了。”
“她要求见面？”眼镜少年纳闷道，“她比我想象的大胆啊……她是天真莽撞，还是有恃无恐？”
“就不能只是需要钱吗？”年轻女性说，“也可能是她自己害怕了，想找个靠谱的队友。”
“这倒也符合逻辑……”眼镜少年说。
……
隗辛打字：“我来指定见面地点。”
黑客秒回：“没问题。”
第39章 无光之海39
“你需要给我做一个承诺。”隗辛说。
“承诺不再侵犯你的隐私？没问题。我之前那样做是无奈之举，若你不满意十万的补偿，我能给你更多。”黑客说。
隗辛：“连写在合同里的承诺都可以随时违反，更别说口头承诺了，你的承诺在我看来没半点用。钱也是，你认为钱能带给我安全感吗？”
黑客：“你想要什么，请尽管提出来。”
“我要你的名字，你的电话，你的所在地。”隗辛平静地提出条件，“你知道我的名字，我的电话，我的所在地，现在我要知道你的……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但我担心你拿到身份后去报警。”黑客这次回复的时间间隔得久了一些，“我们不妨把身份问题放一放，等我们见面，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你担心我去报警，我还担心我们见面之后你把我套麻袋呢。你展现出的诚意不够……我怀疑你是想诱导我见面，好对我做不好的事情。万一你的真实身份就是剥夺者呢？”隗辛倒打一耙。
黑客：“……”
黑客过了一会儿说：“如果我是剥夺者，我在得知了你的信息后应该立刻去杀了你，而不是坐在这里和你聊天。”
“可能你是馋我的超凡能力，想确认我觉醒了再来杀我。”隗辛故意质疑道。
黑客提出办法：“要是你再不相信，我可以把我的游戏身份卡牌拍下来打码发给你。”
“你发了我也辨认不出你的图片是不是P的啊。”隗辛说，“你黑客技术这么好，P图应该不在话下吧？”
黑客被隗辛整无语了：“那你想怎么样？”
“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隗辛死磕这点不放，“连等价交换都做不到，还要对我发组队邀请，你不觉得你的要求特别没有说服力吗？”
黑客沉默下来，久久没有动静。
隗辛靠在客厅椅子上，注视着手机屏幕。
她回到第一世界翻出那张银色的身份卡牌开始就一直在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卡牌上写了玩家编号和玩家姓名，如果后续有玩家要求合作时出示卡牌，那么身份就完全隐藏不住了。
最开始隗辛并不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她不打算组队。剥夺者的身份注定她只能成为一位独行者，别人不会把信任交付给她，她也不想费尽心思取得别人的信任。
可是现在情况有了改变，一名取得了她现实世界身份信息的黑客对她发出了组队邀请，她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想法，见机行事。
如果黑客拿出身份卡牌对她证明了代行者的身份，隗辛少不得要拿出卡牌证明自己不是剥夺者。所以她反复质疑寻找借口假装不信任他的自证，以免黑客自证过后反过来要求她出示卡牌。
必须要想个办法……想一个不出示身份卡牌依然能让黑客相信她不是剥夺者的办法。
隗辛认为，黑客之所以不提让她出示卡牌，是因为他想获取她的信任。
既然想获取信任，那就不能在她们刚开始交流的时候提出过多的要求，否则会显得咄咄相逼。但之后就不一定了，假如他们具备长期合作的可能，彼此证明身份是迟早的事。
隗辛有些庆幸，她清白的身份和接到假警察电话后的表现一定程度上洗清了她的嫌疑，让黑客一方防备心下降。
隗辛从床头柜取出银色的卡牌摸了摸，这张卡牌的材质类似银，复杂交错的图案摸上去凹凸不平，是细致精美的浮雕。
若请老银匠仿造一个，倒不是不可行，可是每位玩家都有对应编号，随便报一个编号万一编号持有人死了被论坛通报出来，那伪装卡牌就失去了效用。
而且让任何一个第三者接触玩家身份卡牌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哪怕接触者根本不知道卡牌代表着什么。
“抱歉，我有一点很疑惑。”黑客说，“既然你如此防备我，如此不信任我，那为什么还要邀请我和你在现实世界会面？”
“因为你的话确实戳中了我的软肋，我需要队友。”隗辛维持人设，“但是你太可怕了，你了解我，我却对你一无所知。我难以相信你……你的所做所为让我害怕。在电话里商谈令我没有安全感，私下里见面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我们最好在公众场合会面，在我的城市会面，这对彼此都好。”
“对不起，冒犯了你。”黑客再次道歉，“这是我的错。”
隗辛进行适当的示弱和服软，使黑客接着放松警惕。
她是占理的一方，她理应提出更多要求。
经过连番的交流与试探，隗辛差不多摸清了黑客的路数。
他似乎确实是奔着组队来的，在经历过她的胡搅蛮缠与怀疑后，他没有表现得不耐烦，直接转账的行为确实是在表达歉意，他道歉时也没有以剥夺者为借口继续解释，算是比较诚恳。
可是他的诚恳不能消除隗辛的恶感。从黑客查她手机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把他给拉进了黑名单。
“我要向你坦白，我并非一人，而是一个团队。我们有三个人。”黑客说。
隗辛皱眉：“三个人都是玩家？你们是怎么碰到的？”
“是。”黑客回答，“我们的目标是联合荆楚地区的所有玩家，若是情况允许，我们甚至想联系更多其他地区的玩家组成一个紧密的可靠的联盟，联盟成员之间互相分享情报，互相帮助。”
很有野心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应该是建立在黑客强大的技术基础上的，他可以很快地筛选出谁是玩家，并且将他的情况调查清楚，判断他是不是可信之人。
“我想问一下，你们招揽玩家时都打算用这种方法吗？”隗辛忍不住问，“像招揽我一样招揽其他人？”
黑客说：“目前是这样想的。”
隗辛嘴角一抽，简直要笑出声了。
这种招揽方法不像是在寻找组队成员，像是威胁，很容易激起逆反心理。
“那你拿什么让玩家们相信你？”隗辛说，“就像我最开始说的那样，口头承诺不值一提。”
黑客陷入了一个极其严重的误区里。
他在暗处，别人在明处。他拥有黑客技术，掌握着大量的信息和情报，相比普通玩家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他大可以借此优势压人，不需取得别人的信任。
如果黑客威胁别人“加入我的联盟，不然我就曝光你的身份”，其他玩家十有八九会屈服于他。如果他找到某个玩家说“我调查过你的全部隐私信息，觉得你有资格加入我们，来让我们建立平等信任的关系吧”，其他玩家绝对会骂他有病，并且无比抗拒他的招揽。
换成隗辛，她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不太可能跟别人谈判东扯西扯浪费时间，而是会直接了当地表明自己的目的，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想要的结果。
黑客一方的态度太磨叽太怀柔了，他们的心态没有转变过来，不明白铁血的手腕、强硬的作风和适当的压迫才是保证生存率的关键。
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旧的阶段——普通人的阶段。
哪怕他们意识到了有危机存在，他们普通人的思维一时半会儿也是扭转不过来的。
比如现在，他们仍然下意识遵守现代社会的条条框框与道德标准，试图获取隗辛的信任。
他们空有想法和野心，没有实施的能力和计谋。
不光是黑客一行人的思维停留在普通人阶段，大部分玩家的思维都停留在普通人阶段。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隗辛那般一穿越就经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
“你的黑客技术很厉害，这是你的超凡能力吗？”隗辛直白地问，“能攻破城市监控系统，你很不一般。”
“这是我原本就有的能力，第二世界加强了我的能力。”黑客说，“第二世界各个组织的计算机防火墙厚如铁桶，第一世界的信息技术才发展了几十年，两个世界拥有巨大的技术差。”
原来是这样……隗辛心想。
黑客能力是来源于头脑，不是来源于超凡能力，她多少放心了一点。二者相比，诡秘莫测的超凡能力才是她忌惮的根源。
隗辛说：“你不肯退步告诉我你的真实信息，是吗？”
黑客好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五分钟后，他发过来三个字：“谢甘青。”
这三个字出现不到两秒钟，这条信息就迅速从消息页面消失，连带着他们上面的聊天记录也全部消失。
消息界面全然空白了。
黑客只发了一个人的名字，按照他的说法，他那边至少有三人。
隗辛说：“怎么，怕我拿到你的把柄吗？嘴里说得真诚，实际上还是不真诚。你说不再侵犯我的隐私，可是你还是控制我的手机把消息撤了。”
“这是最后一次。”黑客说，“告诉我见面地址吧，你来定地址和时间。”
隗辛：“地址到时候再说，时间安排到明天，你先来桐林市。”
黑客：“这么着急？一定要明天？”
“是。必须明天，明天上午九点。”隗辛说。
她这样安排是为了让黑客他们赶时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来不及搞小动作。隗辛不肯现在定下地址也是同理，提前定地址会让他们有先手到达机会，她不能让这种风险存在。
敲定了见面的细节，隗辛犹豫一会儿，打开网页输入网址，进入一个网站内。
这是企业查询网站，可以根据姓名查询到他人名下公司的相关信息。
她在搜索栏打下“谢甘青”三个字，搜索结果顿时显示了出来。
隗辛认为对方出手阔绰，大概率身价不菲，说不定名下就有许多财产，于是就到企业查询网站上搜索他的信息，没想到真的给搜出来了这个人。
页面显示谢甘青是好几个大公司的股东，但没有担任公司法人。他的个人信息栏里面没有证件照，隗辛无从得知他的相貌。
此谢甘青是否就是黑客一方的谢甘青？
隗辛抽出一张纸，把所有与谢甘青有关的公司信息全部抄写下来，然后挨个搜索。
最后她搜到了点有用的信息，谢甘青名下股权占比最大的一家公司还有另外几位股东，其中一名股东也姓谢，名叫谢锦华，股份占比百分之三十，很高。顺着这位姓谢的继续往上搜索，隗辛发现这好像是一个家族企业。
隗辛对谢锦华这名有模糊的印象，他好像是荆楚地区有名的富豪来着，她在财经新闻里听过这个名儿。
隗辛退出企业查询网站，专注搜索谢锦华的相关信息。
查了两个小时后，她终于在一个十年前的访谈节目里找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谢锦华的儿子，名字就叫谢甘青。
谢锦华曾经在节目里无比自豪地说：“我这一生有两件最得意的作品，一是我白手起家亲手造就的公司，二是我的儿子谢甘青，他今年考上首都大学了！”
隗辛牵动唇角，打开首都大学官网，点击查询往届优秀毕业生信息展示页面。
她运气不错，没过多久就在首都大学官网六年前的优秀学子展示页面上看到了谢甘青的名字，网站还放了他的毕业证照片。
隗辛退出首都大学官网，登录了一个名叫全国同名重名查询系统的网站，输入“谢甘青”这个名字。
查询显示：谢甘青，同名同姓者一人，同名不同姓者六十人。
结果查到这里已然明了。
荆楚地区首富的儿子、首都大学的优秀学生、处于黑客一方阵营的玩家，他们的身份重合在了一起——他们都是谢甘青！
隗辛牢牢记下了谢甘青的脸。
她肩膀松懈下来，长出一口气，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呆放松了几分钟。
杀死方治后，隗辛没来得及看论坛上玩家们的反应，她需要适当地监视舆论，必要的时候引导舆论。
可她刚一点开论坛，发现首页的讨论内容……有点不对劲。
隗辛点开通报玩家死亡名单的帖子，看见贴子的首楼多了两行文字。
“代行者1339号，于7月29日被代行者388号杀死。”
“代行者388号，于7月29日被剥夺者777号杀死。”
剥夺者777号！
隗辛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继她之后，又一位剥夺者横空出世，因死亡通报暴露了自身的存在。
“……”许久之后，隗辛松垮垮地坐下来，神态平稳，“不错……焦点被转移了。”
第40章 无光之海40
粗略查看论坛首页，跟剥夺者233号有关的帖子只占了一小部分，玩家们被刚冒出来的剥夺者777号吸引了注意力。
帖子要一个一个看，事情要一件一件查，隗辛先点开自己的帖子。
论坛里有许多杂七杂八的无意义的帖子，有些帖子发出来只是单纯的为了表达震惊，没有实质性内容，不具备阅读的价值。回复量高的帖子内往往有许多人进行争论或者分析，这类帖才是隗辛需要看的。
热度最高的帖子有五百多回复。
标题：“警惕剥夺者233号！！！第一次TA杀人或许可以用意外或者巧合的理由进行解释，但是第二次呢？我有理由相信TA是在有针对有选择地猎杀玩家！”
这标题取得相当有煽动力……恐怕在普通玩家群体里，有这样的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一次是巧合，那么第二次呢？巧合过多就找不出理由了。更何况隗辛的身份是如此敏感，她是论坛里第一个暴露编号的剥夺者，第一个杀死同类的玩家。她杀人的时候，大部分玩家连血都没沾过，更别说干掉同类了。
隗辛点进帖子看回帖。
首楼：想说的话都在标题里了，应该没圣母反驳我吧？
1L：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2L：我妈一直教我要把人往好的地方想，我得改改这个毛病了。实不相瞒，之前讨论剥夺者233号的时候我还猜测这位玩家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正常人不可能杀人的……现在我脸被打得啪啪响。
3L：我一直以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一个人，身边的人有时会说我自私阴暗，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世界上就是会存在各种各样的恶魔，我相信人性之恶，我担心他人经历的厄运有一天会降临到我的头上，这就是我爱从坏的方面揣测别人的原因。
4L回复3L：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忧患意识强自我防备心足的表现了吧，这类人活着会比较累，可是能比别人活得更长。
5L：让我在活得累和活得长之间选一个，我选活得长。
6L：谁会嫌自己活得长呢，是吧？
7L：剥夺者233号究竟为什么要杀人？？
8L回复7L：这还不好想吗？为了超凡能力呗。一定是这位代行者暴露了自己，被剥夺者逮到杀了。
9L：剥夺者233号短短三天就能锁定一位玩家？他是怎么做到的？！
10L：我也在想剥夺者233号到底是怎么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另一位玩家的，是单纯的凑巧，还是他具备特殊的侦查追踪能力？这也太让人害怕了。三天，我们才返回现实世界仅仅三天啊。
11L：我已经打算告别大城市去乡下生活了，明天就递交辞职信，感觉在大城市遇到剥夺者的概率更大，农村人口稀少家家户户都认识，感觉还行，回家种地总不至于饿死。
12L回复11L：壮士断腕啊……不过我觉得不至于，全球这么多人呢。
13L回复12L：可能是我的逃避心理在作祟吧，回老家既能孝顺父母，也能避开危险的环境，我觉得比较合算。
14L回复13L：别回！农村植被多地方大，被人杀了他把你往荒山野岭一埋，你信不信几年都没人能找到你的尸体。
15L：大家都已经在思考后路了吗……没必要啊。天高皇帝远，我们连剥夺者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人都不清楚呢。
16L：万一世界上有不止一个剥夺者呢？剥夺者和代行者的比例是多少？目前为止被论坛通报出来的剥夺者只有一位，不代表一万名玩家里剥夺者就那一个人，可能有更多的剥夺者没来得及杀人，所以没被通报出来。这种事情不能抱有侥幸心理，楼上那位兄弟的考虑是有一定道理的。
17L：真就现实世界狼人杀，狼人隐藏身份藏在我们中间，一不留神就要被干掉。
显而易见，这个帖子刚开的时候剥夺者777号还没杀人，明面上的剥夺者仅有隗辛，论坛的讨论热点只集中在她身上，对于剥夺者不止一位的猜测众人无法证实。
11L玩家的回老家避难的想法引起了相当多玩家的共鸣，不过大多数人不是想回老家避难，而是在讨论怎样在现代社会隐藏自己不被剥夺者发现。
众人就如何隐藏自己这个话题激烈讨论了几十楼，隗辛粗略翻过，直到89L，才再次出现了有效的讨论信息。
89L：借楼问一下，都没有荆楚地区接了区域性任务的玩家在关注论坛？我是荆楚的，接了任务，刚刚收到了任务失败提示，当时人在外面不方便看论坛，不知道剥夺者233号的杀人通报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有人能说一下吗？置顶帖居然没有帖子发表时间……所有的官方帖子都不带发表时间。
90L：？？？楼上怀疑区域性任务是233号完成的？
91L：不是吧，居然真的有人接了任务！不怕死吗？
92L回复91L：你误会了，接取任务其实并不危险，危险的是完成任务，接取了把它放在那儿不完成就可以了，反正不完成任务也没有惩罚，系统没提惩罚的事。
93L：接任务不做？卧槽，未曾设想的道路！
94L：回归正题！等知情人一个答案。剥夺者233号的杀人通报是不是和荆楚地区的区域性任务失败通报一起发出来的？如果是这样，那么任务执行者就是剥夺者233号，被杀死的代行者1286号则是警方悬赏十万通缉的杀人犯方治。
95L：靠，要真是这样，那剥夺者233号是为民除害了？
96L：往大点想，剥夺者233号就在荆楚地区！我刚刚上网搜了一下，方治逃到了桐林市，范围进一步缩小了！剥夺者233号很可能在桐林市！
97L：233号是桐林市人，还是他就是为了追杀方治去了桐林市？
98L：这是什么神展开！我能当场脑补出来一场时长两小时的犯罪动作片！这不比好莱坞电影燃？
99L：不能锁定剥夺者233号是桐林市人，最起码能锁定他就是荆楚地区的吧？这范围一下子缩小了！
126L：楼上的诸位不用激动得瞎叫唤，其他知情人还没有出来呢，玩家的任务失败提示出现的时间和论坛死亡通报的时间到底重不重合，具体要看知情人的发言。
127L：层主还在吗？任务失败提示是什么格式？区域性任务被别人完成后，其他人一律会提示任务失败吗？
128L回复127L：是。游戏系统提示“检测到调查目标已死亡，与你处于同一区域的玩家先你一步完成了任务”。
129L：有点难找到知情人。相信许多玩家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拒绝，脑子不活络的人想不到接了任务可以不做，不接取任务就没有任务失败提示吧？
130L：蹲知情人。
131L：蹲。
250L：我是知情人，我接了任务，也在实时关注论坛。我可以保证，任务失败提示和死亡通报是同一时间发出来的，我收到任务提示的一瞬间就刷新论坛界面，然后死亡通报名单一下子就更新置顶了……抛除万分之一的巧合，我认为剥夺者233号就是完成区域性任务杀死方治的那位玩家。
251L：靠。
252L：卧槽。
接下来的楼层被各种表达惊讶的词汇刷屏了，隗辛看得眉毛微微皱起。
320L：剥夺者233号是抱着什么目的杀死了方治？！为了任务，为了超凡能力？抑或是……正义？
321L：反转了，剥夺者233号，为民除害的正义使者？
322L：不是吧，这就要开始洗白了吗？就因为他杀了一个杀人犯？可能那个杀人犯就是正好撞在他枪口上了，杀了就是杀了，他处置了杀人犯不代表他就是正义的，别忘了他连续杀了两个玩家！
323L：如果他真的是正义的，他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去处置？
324L回复323L：说真的……我不认为我们的警察有能力处理一个可能拥有超凡能力的罪犯，方治连杀那么多人，躲藏那么多天，他不弱，说不定还有十分强力的超凡能力，普通人面对他有胜算吗？剥夺者233号杀他正好，免得我们的人民警察面对超凡能力者时牺牲。
325L：没想到啊没想到……剥夺者233号的杀人举动某种程度上居然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326L：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我有点适应不了。
327L：我人在荆楚地区，老家不在这儿工作在这儿，也收到了区域任务提示，我拒绝了任务，但我万万没想到剥夺233号可能就是荆楚地区的人。不多说了，我这就辞职收拾行李搬回隔壁省的老家发展。给各位一句忠告，远离是非之地，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328L：祝楼上好运。
359L：既然确认了剥夺者233号在荆楚地区，我们就不能把他找出来然后解决掉吗？
360L回复359L：你疯了吗！
361L回复359L：想送死自己去。
362L回复359L：去吧，谁能杀了剥夺者233号谁就是大家的英雄。要是真的有人干成了，我敢保证论坛连续一周都将被你的光荣事迹充满。
363L回复359L：口嗨要有个度，剥夺者233号杀了俩玩家了，他可能拥有不止一种超凡能力，去了就是送死啊。
426L：写了个长分析，分析剥夺者233是个什么样的人。非心理专业，但是根据剥夺者233进入游戏以来的所作所为，我认为可分析的点已经非常多了。
第一，TA是个心理素质过硬的人。正常人杀人之后会产生很长时间的心理不适，哪怕是军人或者警察在动手后也需要接受长时间的心理辅导和治疗，不然留下心理阴影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可是剥夺者233号第一次在游戏世界杀了人，第二次在现实世界杀了人，间隔很短，足以窥见其可怕的心理素质，搁在普通人身上，可能精神早崩溃了。这可以说是心理素质过硬……也可以说是冷血。
第二，果断，执行力高。这点不用我多说，心理转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从系统发布区域性任务到方治被杀，中间经过了几天？这么短的时间内，剥夺者233号能找到方治并且杀死他，足见其执行力之高，意志之坚决。我怀疑方治很可能就是为了躲避剥夺者233号的追杀而逃到桐林市的。
第三，自信。剥夺者233号是一个主动的人。荆楚地区的玩家有多少人敢接任务？有多少人在接了任务后敢主动去执行？大家都是普通人，跟普通人打架都不一定能打赢，更别说面对一个可能拥有超凡能力的罪犯了！可是剥夺者233号不仅接了任务，而且把它给完成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极其自信，方治根本威胁不到他，他有着强大的依仗和底气，这才是他无所顾忌的原因！
最重要的一点是，剥夺者233号明知道自己杀人会被论坛通报，却依旧选择杀人，他凭什么敢这么做？！因为他有绝对的实力，他无所顾忌，不怕被玩家们视为敌人，也不怕身份暴露被追杀，其他玩家去了就是给他送菜！
我甚至怀疑这次的死亡通报是剥夺者233号在故意显露实力，我还怀疑这是他对所有玩家的一次挑衅……或警告。
他在警告我们——别去触他的霉头。【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