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深入的亲吻会交换信息素, 黎岁感受到Alpha的信息素有些霸道地逐渐包裹住自己,他被亲得很茫然,而他的信息素也非常诚实地缠绕上Alpha,释放出想要更多的讯号。
黎岁没有反抗想法, 只是尽力地承受着这个称得上温柔的亲吻, 毕竟这个亲吻让他感到舒适, Alpha的信息素对他有安抚的作用。
如果不是因为他不会换气, 被亲得太久了实在没办法呼吸的话。
黎岁双手按在傅清川硬邦邦的肩头, 只是用了一点点力气企图把人推开, 傅清川就好像察觉到什么,马上停止了这个亲吻,只是在把黎岁放开之前, 他还是没有忍住, 重重地吮吸了黎岁柔软的舌头。
两人面对面额头抵着额头, 黎岁大口大口地喘气,因为被掠夺了太久的呼吸,他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底的泪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想起了父母还是因为被亲了太久。
而比起他, 跪在床边的傅清川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Alpha的眼中藏着深深的欲念,喉结滚动着似乎在吞咽着什么,他没敢抓着黎岁怕自己把人弄疼了, 就抓着黎岁盖在身上的被子, 现在被子已经被抓成乱糟糟的一坨, 感觉要被报废了。
两人纷纷缓了一会儿, 黎岁动了动眼珠,在触及到傅清川的双眸的时候, 又离开撇开眼神,感觉自己浑身烫得厉害。
更难受的是他的信息素还在不停地往外跑,似乎在表达着不满足。
黎岁手指抠着傅清川肩头的衣服,试图把自己的信息素控制住。
原来以接吻的方式交换信息素是这种感觉,幸亏当初傅清川发病并没有要求他这么做,不然黎岁觉得会信息素失控的人肯定不止傅清川一个。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比单纯的拥抱单纯的自行释放信息素舒服许多,也许之后也可以尝试用这种方式……
不对,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黎岁眼睛开始乱瞟,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傅清川突然伸手抓住黎岁不停地在他肩膀上乱摸的那只手的手腕,“有没有好一些。”
黎岁再继续这么乱摸下去,他不保证自己能够忍住想要继续亲吻黎岁,甚至是亲吻黎岁身体的其他地方,戳破黎岁腺体的欲望。
傅清川的声音很哑,连黎岁都能听出他现在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似乎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黎岁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傅清川在问什么,连忙摇头,然后又点头,“没有,有的,不是,我是说我说的不是这种亲吻方式。”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黎岁都感觉自己被亲得口齿不清了,嘴里似乎还在被傅清川强势地侵占着,这种感觉怪异极了。
尽管黎岁声音有点含糊,傅清川还是听清了黎岁在说什么。
尽力平复着过于激动的信息素和不断跳跃的心脏,傅清川眉头微蹙,“抱歉,我以为是这种方式。”他的脸上出现一丝懊恼,“你想要什么方式的亲吻?”
这句话就像在问“我要怎么亲吻你才能满足你”。
黎岁:“……”
现在再让黎岁回答该怎么回答,要不是傅清川脸上的懊恼那么明显,突破了傅清川平日里一贯冷肃的形象,他甚至要以为傅清川刚刚就是故意的了。
“就,就这样挺好。”因为太羞耻,黎岁声音很微弱,但说的也是实话,虽然方式错了,结果却比黎岁想的要好了许多,他没说本来只是想要之前那样额头的亲吻,只是转而道,“但是不能再来了,我的意思是已经够了,我情绪已经变好了……”
尽管他的身体和信息素都在叫嚣着跃跃欲试着想要再来一次,想要贴近面前的Alpha,但黎岁觉得再来一次今晚自己可能会遭遇什么不太理想的事情。
Alpha和Omega在生理构造上天生吻合,而Omega对某种未知的危险总有着敏锐的察觉。
傅清川现在的状态似乎并不适合再来一次。
黎岁说完一股脑把自己闷进被子里,犹豫了一会儿又裹着被子把自己像个球一样往旁边自己的位置滚过去,给傅清川留出睡觉的空间。
傅清川舔了舔被黎岁咬过的唇,脑海里依旧是刚刚亲吻的触感,身体的欲望似乎并没有因为停止亲吻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亲吻确实裹挟着他的私欲,Alpha就是这样自私又狡猾的家伙。
幸亏黎岁的情绪已经得到了缓解。
但不能继续下去确实很可惜。
不过,还是可以慢慢来。
傅清川嗯了声。
被子里的一团黎岁大概是听见了声音,隔了一会儿伸出小半个脑袋,“你,你可以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黎岁并没有分床睡的打算。
这个认知让傅清川的神经更加兴奋。
深深吐出一口气,傅清川转身离开。
浴室里很快想起水声,黎岁探出脑袋想让自己的身体降温,然而片刻,他闻到了浓郁的信息素味。
是从浴室传来的。
傅清川在做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黎岁:“……”
黎岁又立马把自己塞进被子里,但他身上也有傅清川的信息素,明明只是接吻了而已,他却被傅清川的信息素完全包裹了。
而现在也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刚刚亲吻时候留下的信息素还是现在浴室里溢出的信息素再度包裹了他。
等傅清川从浴室出来,黎岁依然严严实实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傅清川的脚步声并不重,黎岁却条件反射般再度把自己往被子里卷了卷。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傅清川居然才出来。
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黎岁浑身僵硬,满脑子都是傅清川在浴室的时候那股让人无法忽略的信息素。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浓郁了。
但傅清川不在的时候,即使因为羞耻而浑身发热,黎岁却也没觉得温暖,犹豫片刻,黎岁还是裹着被子一起往傅清川身上挪,直到靠近熟悉的怀抱,一贴近,信息素的味道也更浓郁了。
察觉到傅清川隔着被子抱住了自己,黎岁立马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了个更加舒适的位置,又偷偷把被子掀开一半盖在傅清川身上,好让自己汲取傅清川身上的温度。
“还没睡?”傅清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黎岁抓着傅清川睡衣衣襟的手一顿,默默嗯了声,就不再出声。
总不能说他是因为闻到了傅清川的信息素才没能睡着吧。
还好傅清川没问为什么,只是把两人中间的抱枕拿掉,“黎家的别墅已经回到了你名下。”
黎岁一愣,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什么叫黎家的别墅已经回到了他的名下。
他从傅清川怀里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清川声音淡淡的。
黎岁的心跳却陡然变快,他盯着傅清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张了张嘴,还没发出什么声音,傅清川像是发现自己语气过于生硬说得也过于简约,又开口解释:“我去见了拿走你父母财产的贵族,他自愿将所有掠夺的财产归还,并给予你一定的补偿。”
虽然使用的方式过于暴力,但对方也确实算是“自愿”,他说的也没什么错。
至于中间的过程以及那名贵族如今被关在联邦监狱的秘密场所这种事,傅清川暂时并不打算告诉黎岁。
黎岁父母的踪迹目前没有任何消息,他也还没完全把事情调查出来,贸然告诉黎岁,如果到时候得不到什么好消息,反而会让黎岁失落。
傅清川不喜欢承诺并没有确切结果的事情。
一旦说出口,就必须要做到。
就像和黎岁的婚姻,他也并不只是单单当成一场普通的交易。
一旦结婚,那么这就是一段正常的婚姻,而黎岁就是他的Omega,他会永远保护自己的Omega,永远爱着自己的Omega。
“你……”被巨大的意外冲击,黎岁居然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直愣地盯着傅清川看,努力消化着傅清川话里的意思。
父母留下的财产,黎家的别墅。
黎岁当然想要夺回来,但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黎岁之前只想着活下去,活到大学毕业,进入外交部找到寻找父母的机会,根本没具体想过要怎么把黎家的东西夺回来。
然而现在傅清川却突然告诉自己已经拿回来了。
这种事对傅清川来说应该算不上困难,但黎岁没想到傅清川会突然这么做,还是在自己从来没提出过这样的要求的情况下。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茫然之后,黎岁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真的吗?”
他忍不住反复向傅清川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即使知道傅清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但他还是怕是不是自己听力出现了毛病。
“真的。”Omega不断靠近自己,说话的时候已经鼻尖贴着他的下巴,傅清川忍不住将视线落在黎岁漂亮的脸上,完全没有不耐烦地回答,“你可以亲自去看。”
他并没有提出让黎岁搬回家住这种话题。
就算黎岁想,他也不会让黎岁离开这里。
傅清川眸色渐深,下巴不着痕迹蹭了蹭黎岁柔软的鼻尖。
不过黎岁显然不知道傅清川在想什么,也压根没想起自己还能搬回家住这种事,只是在听见傅清川后半句话之后瞬间在傅清川怀里直起了后背,但很快又没什么力气地重新缩进傅清川怀里。
“明天可以吗?明天费玉医生说要来给我复查,如果得到他批准的话,我想去看看。”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黎岁颇为冷静地说。
他对自己的身体知根知底,没有彻底恢复之前肯定不敢乱跑,万一又生病受罪的只会是他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黎岁已经从鼻尖碰到傅清川的下巴变成了嘴巴和傅清川的下巴齐平,说话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还会不小心碰到傅清川的下巴,黎岁自己似乎并没有察觉。
傅清川搭在黎岁后背的手却青筋暴起,几分钟之前才解决过的欲望似乎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傅清川说:“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那本来就是你的家,现在只是物归原主。”
即使不想让黎岁搬回家,那也依然是黎岁的家。
并不会因为黎岁和他结婚了而产生改变。
“我会陪你一起去。”沉默片刻,傅清川又说。
他并不想让黎岁独自出门。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岁眨眨眼,“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他才不敢自己出门,不知道那群人还会不会守在自己家外面。
但这并不妨碍黎岁此刻的好心情,他忍不住又往傅清川怀里缩了缩,把自己完完全全和Alpha的身体贴合住,嘴巴也故意贴在傅清川的下巴上,声音有点含糊:“谢谢你傅清川。”
他说着顿了顿,学着傅清川之前亲吻自己额头的样子,亲了亲傅清川的下巴,然后说:“这是谢礼。”
说完他快速地一头扎进傅清川怀里闭上眼睛,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给傅清川一点反应的机会。
他身上还带着自己的信息素味道,这是他们亲密接触过后的证据,傅清川却还是不由地因为黎岁这个过于纯洁的“谢礼”而屏住了呼吸。
怀里的人不再有任何动作,呼吸也逐渐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片刻,傅清川也闭上眼,在黎岁额头落下亲吻-
第二天费玉一早就来到了傅清川家中。
黎岁正独自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最近的新电影,看见费玉,他立马调整好自己的坐姿,看着费玉将仪器拿出来,黎岁抱着仿生猫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门?”
费玉挑了挑眉,“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只知道傅清川昨天把一个大贵族关进了监狱,这件事做得保密,除了傅清川的几个副官和楼情楼上将,还有他,应该没人知道。
不过傅清川没说原因,费玉也没多问,想想也知道应该和黎岁有关。
之前还一副不关他的事情的样子。
费玉在心中冷笑。
面对黎岁的时候却依然和蔼可亲。
黎岁趴在沙发背上,“我想和傅清川出门。”
他没有说想去的地方是自己家的事情。
傅清川并没有说这件事需不需要保密,但黎岁还是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
傅清川做这种事听起来有点像滥用私权,这对他执行长的名声不太好。
费玉很配合地哇了声,“那得看你的检查结果,但你今天的气色很不错。”
黎岁今天的气色相比前几天好了许多,照黎岁的身体来说不太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费玉说着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鼻尖动了动。
费玉挑眉,“看来Alpha的信息素对你的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他说完看了眼在附近徘徊的管家005号,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片刻,黎岁才反应过来费玉是什么意思。
因为不需要出门,黎岁没有喷阻隔剂,而他身上还有傅清川的信息素。
黎岁瞬间耳根通红。
检查结果跟费玉说的没什么差,黎岁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平,不过Alpha的信息素确实有助于他的身体恢复,速度比费玉预想中的要快一些。
“如果想尽快恢复,可以尝试多和Alpha进行信息素的交换,当然是需要深入交流的那些,你身体基础太差,浓度太低的信息素对你没什么作用。”临走之前,费玉当着管家005号的面留下这句话。
他最近一直在忙着研究特殊Omega抑制剂,没时间在这里停留太久。
不过黎岁的身体养好了对傅清川也有好处,虽然Alpha的信息素只是相当于短效药,否则傅清川的Omega父亲当年也不会因为身体太弱承受不住过高等级的信息素而去世了,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而且当年傅清川的Omega父亲是在生下傅清川之后身体状况才越来越差,再加上傅清川的Alpha父亲常年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陪伴自己的Omega,即使当初费玉苦口婆心,这位前任执行长大人也依旧醉心于工作。
某些方面,傅清川和他的Alpha父亲极为相似,同样是工作狂,看起来冷清冷面没什么感情。
一开始费玉以为傅清川的婚姻也会如此,毕竟傅清川从一开始就十分抗拒和黎岁的婚约,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估计也不会选择和黎岁结婚。
但后来费玉发现并不是如此。
从始终徘徊在黎岁身边的管家005号就能看出,似乎从傅清川主动提出和黎岁结婚开始,傅清川就对黎岁抱有不一样的情感。
他和他的父亲并不一样,至少在对待自己的Omega方面并不一样。
就是这种深入交流信息素的办法实在是便宜傅清川这个之前口口声声拒绝和黎岁结婚的家伙。
费玉一走,黎岁就把自己埋进了仿生猫的肚皮上。
也没有急着想要回家,他选择慢慢恢复的方式。
而执行长办公室里,傅清川关掉管家005号传来的监控画面,看向一旁正在处理文件的石辛。
注意到执行长的视线,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石辛虎躯一震,“执行长大人,我真的忙不过来了!”
执行长最近把一堆以前会亲力亲为的工作扔给了他们几个副官,石辛通常都是坐办公室的那个,处理的文件自然也是最多的,差点忙到没时间回家。
“出差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傅清川问。
石辛:“……”
“执行长大人,我知道您新婚燕尔不愿意和您的Omega分开,但是出差这种事我真的代替不了!!”石辛差点跳起来。
傅清川这次出差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和联邦同样发达的星系,对方昨天向外交部发来了友好的外交申请,那个星系有丰富的资源,今天上午他们就已经和外交部开过会,决定马上前往那边进行交流。
当然不能让外交部单独前往,对方并不一定是完全友好的。
而这种重大的外交事件,傅清川一般都会亲自前往。
有他在,也会更安全。
时间就定在了明天,正巧一直在外交流的第二副官梁成也回来了,他会和傅清川一同前往。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冷淡地嗯了声。
难得生出了对工作的厌恶。
想到管家005号传递过来的费玉所说的话,他又垂了下眼。
因为明天要出差前往其他星系,今天的工作就变得格外多,傅清川需要在离开前交代完他离开这段时间的所有工作内容。
等开完所有的会议时间已经很晚。
“留着尹良的命。”登上回家的飞行器之前,傅清川吩咐霍维。
尹良如今被关在联邦监狱的秘密地,傅清川当然不会杀了他,但也不会让他好过。
说是留着他一条命,就只是留着他一条命而已。
联邦的医疗技术足以让他活下来。
夜已经很深,傅清川到家之后,家里十分安静。
大概是因为提前收到他要晚归的消息,仿生猫这会儿正陪在黎岁身边睡觉。
察觉到他的出现,仿生猫立马爬起来给傅清川让出了位置。
床上的人毫无知觉,连傅清川用手指压住自己唇瓣的时候都没有醒。
黎岁在安稳的状态睡着总是会睡得很熟,很难醒来。
傅清川将手指放入黎岁口中,但这样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昨晚亲吻的感觉令人怀念。
从明天开始他们会有几天不能见面。
而费玉说深入的信息素交流可以让黎岁的身体恢复得更快。
他当然希望黎岁能尽快恢复,但除此之外,这中间自然还夹着也自己的私欲。
傅清川低下头,咬住了黎岁的唇瓣。
并没有急于深入,只是慢慢地舔舐着黎岁在睡梦中微张的唇齿。
信息素逐渐在房间里蔓延,睡眠中的黎岁似乎感受到什么,因为呼吸的不顺畅和信息素的入侵感十分明显,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只看见傅清川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
黎岁摸了摸发麻的唇。
难道是自己做梦了?怎么又能做这种……羞耻的梦。
黎岁顿时不怎么敢直视傅清川,倒是傅清川这时候突然出声。
“明天我会前往其他星系进行外交工作。”他眉头紧促着,看起来情绪不佳。
黎岁还没清醒,反应很慢地点点头。
傅清川接着说,“陪你回家的事情可能会被耽误几天,但我目前很需要你的帮助,黎岁,我离开的这几天,我的病可能会爆发。”
黎岁眯了眯困倦的双眼,这回倒是很快明白傅清川的意思。
不过他今天好像并没有听费玉提起傅清川的信息素水平不稳定的事情,而上次傅清川测定信息素水平的时候他也在现场,那次费玉说他的信息素水平依旧很稳定,应该是黎岁信息素安抚的持续效果。
但距离上次傅清川发病确实有一段时间了,这种病的爆发没有规律且毫无征兆。
犹豫了一下,黎岁撕掉自己的信息素阻隔贴。
看着他缓慢的动作,傅清川喉结滚动着,“明天我就会出发。”
“拥抱的效果缓慢,恐怕需要亲吻或者是标记。”
他说得非常正儿八经,像不掺杂着任何杂念,只是为了防止他的信息素易激症突然爆发而已。
而尚未清醒的黎岁费劲地理解着他话里的意思,片刻后整个人一顿。
“能接受吗,黎岁。”没等黎岁反应,傅清川又严肃地问。
如果黎岁此刻清醒着,就会发现自己的唇瓣有被吮吸过的痕迹,而傅清川的眼神里分明暗藏情绪。
然而此刻黎岁依然困倦,反应迟钝,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明白傅清川的需求之后,黎岁迟缓地点头。
反正已经亲过了,也不是不可以再次亲吻。
第32章
这次的亲吻时间有点太久了, 中途黎岁被放开呼吸,他以为是要结束的讯号,结果没多久Alpha就又亲了上来。
房间里弥漫着两人的信息素味道,比起之前简单的释放信息素安抚对方, 现在的信息素浓度明显过高, 并且还掺杂着并不纯洁的气味。
亲吻蔓延至脖颈, 黎岁感受到落在腺体附近的温度, 身体本能开始抗拒, 变得僵硬。
腺体现在没有阻隔贴的保护, 能轻易被咬破。
“不会咬你。”傅清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黎岁双手搂着傅清川脖颈趴在对方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姿势,但占据主导位的似乎依然是傅清川, 对方的手在黎岁的腰间和后背徘徊, 隔着薄薄的衣服传递过来滚烫的温度, 说话间亲吻又落在后颈。
这回是直接亲在腺体处的皮肤上。
即使并没有刺破皮肤,腺体也给出了激烈回应,开始跳动。
信息素比之前更加浓烈。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信任傅清川,听了傅清川的话, 黎岁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躲开, 反而把脑袋埋进傅清川脖颈,任由Alpha亲吻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不过这个过程极度漫长,长到黎岁从一开始的害怕变成后来的食不知味, 身体带来的感觉最为诚实, 被亲吻腺体确实会让Omega产生危机感, 同样的也会让Omega颤栗。
只是亲吻就这样……不知道标记是什么感觉。
黎岁迷迷糊糊中想起初中课本上的知识, 说标记分为临时标记和完全标记,两种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临时标记会带来痛苦,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毕竟被刺破最脆弱的地方肯定会痛,但痛过之后就是新的感觉,尤其是高契合度的AO,临时标记能带来的快感不单单是身体方面的。
但临时标记并不意味着双方就认定了彼此,这个对象并不是唯一的。
而完全标记就不一样了,对Omega来说完全标记其实是个漫长而又痛苦的过程,一辈子只会有一次。
黎岁对临时标记的好奇心只产生了一瞬间,就又被傅清川掰着脑袋按回来亲。
Alpha确实做到了没有咬他,但似乎也并没有被满足,亲吻始终没完没了,身体的变化也很明显。
但现在黎岁顾不上这些。
他被放开被牢牢抱在怀里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失神的。
神智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着抖问:“这样……够了吗?”
他问的是自己的信息素对于傅清川的病的提前预防的作用。
但这种话落在Alpha耳中实在不美妙。
傅清川深深地呼吸,感受着Omega柔软的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信息素难得在生病的掩饰下肆无忌惮地侵占着Omega。
不过当然是不够的。
“够了。”傅清川揉着黎岁的脑袋说。
倦意很快就涌了上来,黎岁低低哦了声,眼皮开始不停地打架。
这样的亲密接触对他而言太耗费体力了。
躺在自己身上的Omega呼吸很快变得平稳,傅清川垂眸,再度在Omega脆弱的腺体处反复亲吻舔舐-
体力耗费过度的后果就是黎岁第二天醒得很晚,后颈处隐隐传来疼痛,他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腺体。
床边的保姆机器人发出警告:“黎岁,你受伤了,请不要乱碰。”
自己并没有被标记,怎么会受伤?
但皮肤确实有点痛,黎岁记得睡着之前还没有这种感觉。
他让保姆机器人传来后颈处的实时画面,然后脸蹭地一下全红了。
后颈处红了一大片,以腺体为中心扩散,明明那时候落在上面的亲吻算不上激烈,怎么会留下这么深的痕迹,难道是因为后颈的皮肤太薄了吗?
黎岁红着脸拒绝让保姆机器人给自己上药,抱住仿生猫躺在被窝里开始装死。
但不知道是不是睡足了,黎岁明显感觉到自己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了许多。
一晚上过去,房间里依然全是Alpha霸道的信息素,相比之下,他的信息素像是全被吞噬掉了,存在感很弱。
黎岁突然想起昨天费玉替他检查身体时候说过的话,深入的信息素交换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很大的作用。
黎岁:“……”
难道费玉的话真的应验了?
为了验证这件事,黎岁还是没赖床太久,再加上他已经饿了,躺了没多久黎岁就爬了起来。
管家007号给他留了早餐,依旧是以前的份量,黎岁吃完却没感到很撑,身体似乎确实恢复了很多。
但这种情况也不能向费玉说明,黎岁没那么厚的脸皮。
倒是吃过饭,费玉主动给他发起了视频通讯。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费玉看着通讯画面里面色红润的Omega,额头直跳。
费玉本来要跟着傅清川一起前往其他星系,他是傅清川的私人医生,就算傅清川上战场他也得跟着。
结果早上临出发前他突然收到傅清川的讯息,通知他不需要当随行医生了。
费玉顿时恼了,“你是觉得你的病已经得到了控制吗?”
“黎岁已经帮我提前预防过。”傅清川语气淡淡的。
费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傅清川说:“不是你说的深入的信息素交流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好处吗?”
费玉:“……”
他就知道当时管家005号在附近徘徊肯定别有深意!但他没想到傅清川的执行力这么强!
而且到底是对谁有好处?
“你现在是来向我炫耀的?”费玉这个将近四十岁都没对象的Beta实在是被傅清川气懵了,冷笑一声,“你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要死要活拒绝这段婚约的吗?”
傅清川沉默几秒,“要死要活?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费玉:“……”
他算是看着傅清川长大,自认对傅清川的脾气也算是了如指掌,结果黎岁出现之后才发现傅清川也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
不对。
能坐到执行长这个位置上的Alpha,能是什么好东西?
费玉很快冷静下来,“我知道了,我现在去你家守着你的Omega是吧?”
“他还在睡觉,你今天不必过去。”
这句话的含义太多了。
不过直到现在在视频中见到黎岁,费玉才明白傅清川说的只是字面意思。
而黎岁在听见费玉的问话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现在的情况,身体没有昨天那么虚弱,胃口也好了很多,暂时还没有出现始终睡不醒的情况。
这对他而言是个很好的情况。
当然黎岁还是隐瞒了昨晚和傅清川进行了那么久的深入交流的事情。
好在费玉并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有什么不适及时通知自己,“我今天暂时会待在实验室,明天再过来替你检查身体。”
他倒是想直接过去替黎岁做全面的检查,但以傅清川特意通知自己的那些话来看,现在他们家里大概全是深入交流后的痕迹,即使费玉是Beta受不了太大的影响,也会觉得在这种时候过去很多余。
黎岁小小哦了声,窝在沙发上看着正在自己面前转来转去的管家005号,“傅清川已经出发了吗?”
他醒得太晚了,床上早就没有了傅清川的温度。
虽然没想过要送傅清川离开,但醒来发现傅清川早已离开,心里不免还是有点失落。
“离开了,早上八点的时候。”见黎岁心情不佳,费玉刻意提醒:“不过你可以找时间和他聊天。”
在黎岁面前转来转去的管家005号似乎明白了什么,伸出触角在黎岁胳膊上碰了碰。
费玉在心底冷笑。
他不过是抛了根树枝,傅清川就迫不及待暴露自己了。
但黎岁什么也没有发现,只以为管家005号是像平时一样向自己表达友好,他拍了拍管家005号的脑袋,随后摇头。
傅清川是去工作,他当然不可以打扰对方。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过单独一人居住的经历,以前父母工作忙的时候也会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有机器人们的陪伴时间也不会过得很慢。
但黎岁今天没能找到喜欢的电影打发时间,不管什么电影看了个开头他就觉得很无聊,马上切换了下一部。
如此反复了几次,黎岁把目标放在了很久没看过的动画片上,当然也还是没什么兴趣。
肯定是因为他早就成年了的缘故。
保姆机器人在一旁默默翻着自己芯片里所有的库存,这些都是黎岁喜欢的题材,其中还有不少黎岁反复看过几次的电影和动画片。
结果现在全部被否决了。
看电视的娱乐方式被放弃了,黎岁只好去刷星网,但前段时间才购物过,现在也没什么要买。
不过星网的推荐列表里有新出的游戏,黎岁发现推荐那一栏写着好友“汤白”玩过。
一分钟后,正在家里打扫卫生的汤白收到了黎岁的消息。
黎岁:【汤白,玩游戏吗?】
【“黎岁”戳了戳你】
黎岁:【游戏界面截图】
黎岁:【你要带带我吗汤白?】
黎岁:【小猫恳求.jpg】
黎岁没什么网瘾,对这种网络游戏称得上一窍不通,当然不会一个人跑去找虐。
汤白回得很快:【可以可以可以!!!】
他脑海里都已经冒出黎岁本人像表情包一样恳求自己的画面了。
黎岁很快收到了汤白发来的语音通讯。
“我已经下好游戏了。”游戏的下载并不复杂,黎岁在给汤白发消息之前就下了游戏。
这是款5V5对抗游戏,但是在社交方面做得不错,有通讯器好友的玩家会自动变成游戏好友。
黎岁说完就看见汤白上线了,然后收到了汤白的组队申请。
“你想玩什么?我们可以玩娱乐模式,很适合新手。”黎岁一进队,汤白就迫不及待很兴奋地给黎岁讲解起来。
这还是他和黎岁成为朋友以来第一次被黎岁恳求,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汤白讲得很细节,从模式到游戏内的英雄,这些英雄做得十分逼真,还有植入的人工智能功能,可以在特定的时候给出回应,就像是这个英雄活过来了一样。
不过在局内它们就没这种功能了,全都需要玩家自己动手操作。
黎岁没玩过这类型的游戏,在汤白介绍完之后,他先问:“你喜欢玩什么?”
汤白立马说了几个英雄的名字,都是相对暴力的输出型。
黎岁哦了声,并不熟练地打开商城找了半天。
汤白还在介绍英雄技能,就发现自己游戏内的邮箱不断发来提示。
【你的好友“岁”给你赠送了皮肤,快来谢谢他吧!】
【你的好友“岁”给你赠送了皮肤,快来谢谢他吧!】
……
一连收到十几条提醒,汤白人都傻了,没等他说什么,黎岁就说:“这是教学费用和陪玩费用,因为我觉得我可能会很菜。”
其实他也只是找借口给汤白送皮肤,刚刚汤白的只言片语中提供了不少关于他很喜欢这个游戏皮肤风格的信息,但黎岁刚刚看了,汤白的皮肤数量是0。
这种画风很好的游戏皮肤基本都要花钱,还价值不菲,联邦的游戏行业应该是暴利。
“什么时候能支持OO恋?”汤白收下邮件,非常诚心地发问。
黎岁眨眨眼,“忘了告诉你,我花的是我家Alpha的钱。”
反正是在好友面前,黎岁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傅清川也听不见。
只不过傅清川的星网应该会收到游戏的消费提醒,但他现在肯定没时间看。
也不知道傅清川有没有抵达目的地。
黎岁垂下眼,努力把注意力投入到游戏中,脑海中却突然出现父母离开家的画面。
片刻,黎岁还是没忍住,给傅清川发了条消息。
傅清川一直没有回复,黎岁和汤白的游戏之旅进行得也不怎么顺利。
黎岁喜欢长得好看的东西,选的英雄也是长得好看的,但是它很难操作,对黎岁一个新手来说是的。
而汤白是开服玩家,技术中等偏上,带着黎岁这个新手在娱乐局本来应该玩得风生水起,偏偏他们的运气不太好,遇到的队友大概是看他们皮肤华丽操作简陋,尤其是黎岁的操作,他连技能都没分清该怎么用,开局没多久就在局内开启了嘲讽模式。
汤白在电话通讯里义愤填膺:“怎么了,他们Alpha是用什么东西打游戏的?也没比我们多点什么吧?”
汤白说完发现黎岁没回应,还以为黎岁第一次玩游戏就受到了重击,结果一看局内聊天。
【岁:你很羡慕吗?羡慕的话就自己去买,一直跟我说是想让我给你买吗?】
【岁:那不可以,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会给你这种低劣的Alpha用】
【岁:你是因为我说你低劣破防了吗?可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但凡信息素在B级以上的Alpha,现在就应该在勤恳地为了进入军校而努力,只有低劣的Alpha才会因为现实的无能在网络上对别人进行攻击】
【岁:总结你不仅穷自己还没本事】
联邦并不是所有Alpha都会进入军校,像黎岁他们的中央大学就有不少适合不想进入军校的Alpha可以学的专业,但也不是所有Alpha都能进入军校,首要的条件就是信息素在B级以上。
黎岁这么说显然说中了事实,也戳到了对方的痛处,那人很快开语音骂了起来。
黎岁马上对汤白说:“举报他的语音。”
黎岁学习能力不错,已经自己找到了举报界面,而联邦对游戏内骂人这种事管得很严格,尤其这人是个Alpha,骂的对象是Omega。
不管实际情况如何,联邦法律就是偏向Omega的,只要被举报成功,这人很可能还要被线下处罚关押。
汤白都已经看傻了,听见黎岁的话连忙说:“好!”
很快那个骂人的队友就没了声音。
汤白还心有余悸,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黎岁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黎岁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抱着仿生猫的猫头,小声说:“吓死我了。”
“还好只是隔着屏幕。”黎岁蹭了蹭猫头。
现实生活中黎岁很少和别人起冲突,Omega在这方面根本没有优势。
但这是在网络上,他也深知联邦法律对Omega的保护程度,网络上也没办法马上因为身份上的差距而进行偏袒。
更何况眼下不论对方是什么人,有身份优势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汤白:“……”
汤白忍不住笑了起来。
黎家出事之后的黎岁一直很沉默寡言,而现在的黎岁明显比之前活泼了许多。
汤白是真心替黎岁感到高兴。
接下去的游戏之路就很顺利,大概是因为搞掉了一个劣质Alpha的账号,后面系统就没再给他们匹配什么乱七八糟的队友,甚至还遇到了愿意教黎岁玩游戏的Omega,不过黎岁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玩,干脆利落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连续玩了几把之后,汤白开始打哈欠了。
“黎岁,你不累吗?”汤白打着哈欠问。
打游戏也很消耗体力,黎岁以前不玩游戏也有这个原因在。
但今天已经变成了例外。
黎岁确实有点困了,他连午饭都是在沙发上边打游戏边吃的,虽然保姆机器人很不赞成这种行为,但架不住它不忍心打扰黎岁。
在它的视角里,对什么都失去兴趣的黎岁好不容易找到了喜欢做的事情。
它希望黎岁开心。
被汤白传染,黎岁也打起了哈欠,“有点累。”
“那要不……?”汤白是真的担心黎岁的身体,黎岁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来上学了,说明他的身体还没痊愈。
犹豫了一会儿,黎岁依依不舍向汤白道了别。
长时间的体力消耗会让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只是不打游戏的话时间会变得很慢。
挂断语音通讯,黎岁并没有离开游戏,他在商城里又逛了一会儿,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全买了。
当然用的还是傅清川的星网账户余额。
好在打完游戏之后,黎岁有了困意。
在睡着之前,黎岁看了眼通讯器。
依旧没收到傅清川的消息。
又一次梦见父母离家之前的场景,黎岁无措地看着他们离开,就算知道他们这次回不来也没办法出声提醒他们。
然而很快父母的背影变成高大的Alpha。
傅清川也要离家,黎岁想跟他说话,但他走得很快,黎岁没能追上。
从睡梦中醒来,仿生猫正试图一屁股坐在他脑袋上,黎岁习惯地用头顶了顶仿生猫的肚子,大脑还有些空白。
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大概是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仿生猫踩了踩他的脑袋,转而从他的脑袋上转移到他怀里,主动勾着他的手让他抱住自己。
黎岁闭了闭睡得酸涩的双眼,小声说:“谢谢笨笨。”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应该是汤白的消息。
黎岁缓了几秒刚睡醒带来的头晕才去看消息。
但汤白的消息提示栏是空的。
而傅清川的那一栏却多了一条。
傅清川:【即将抵达目的地】
星系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远,飞行器飞一天都已经算快的了。
黎岁眨眨眼,就见傅清川又发来了第二条消息:【游戏好玩吗?】
他果然还是看见了自己的消费提醒。
黎岁立马翻了个身把脑袋压在仿生猫身上开始回复:【好玩,我以前没有玩过,皮肤也很漂亮】
傅清川说:【那可以全都买了】
黎岁:【有的很丑,我不要】
黎岁说完,又忍不住问:【你现在在休息吗?没有在忙吗?】
傅清川回答:【是】
他看起来并没有聊天的欲望。
黎岁戳了戳屏幕,顿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今天话有点多了。
可能是昨晚深入交换的信息素有点太多的缘故。
生物课上讲,Omega可能会受到Alpha的信息素影响,对Alpha产生依赖,这种表现在低级别Omega身上会特别明显,但高级别Omega也会出现这种反应,Alpha的信息素越强,反应会越明显。
但这人果然是话题终结者TAT!
就在黎岁无语的时候,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傅清川发来了视频通讯。
第33章
傅清川的背景是在飞行器上, 是那种大型飞行器,他应该是坐在为首的位置,能看见身后随行的联邦军,腰间别着枪分开站在两侧, 再往后是紧闭的舱门。
这应该是架大型飞行器, 不止一个舱。
黎岁趴在沙发上观察完傅清川所处的环境, 才把目光落在傅清川脸上。
今天傅清川依旧穿着那一身亘古不变的制服, 不过领口露出来的衬衫似乎有所不同。
衬衫的领口上似乎有动物绣花。
黎岁愣了一下, 随后打破接通视频之后双方的沉默。
“傅清川, 你穿了我买的衬衫吗?”黎岁对小动物有着执着的热爱,不管是给自己挑选的衣服还是给傅清川挑选的衣服上或多或少会带着一些小动物标志,但一般都很不明显。
而傅清川身上的这件衬衫领口处就有一只很小的鹦鹉。
这是一种已经灭绝的鸟类, 黎岁至今没见过它真实的模样, 只见过它们的仿生体, 就跟他怀里的笨笨一样,都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仿真生物。
黎岁记得傅清川之前穿的都是千篇一律的白衬衫,没有一点花里胡哨的标志。
傅清川正在看面前的总指挥台界面,闻言嗯了声, 视线缓缓落在趴着的黎岁身上。
Omega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宽大的衣领因为趴着的姿势完全敞开,离镜头近得仿佛能触碰到。
傅清川只看了几秒又将目光放回总指挥台上,缓缓问:“不可以穿吗。”
这个问题太奇怪了, 衣服买来不就是穿的吗?
黎岁刚想说点什么, 就听见傅清川说:“衣服上有你的味道, 也许能缓解我的需求。”
他声音一如既往冷淡, 很一本正经,黎岁没听出什么端倪, 想想应当是傅清川对自己信息素的需求,毕竟他们只是昨晚深入交流了一段时间而已,上次傅清川发病他们可是用了好几天时间才让傅清川恢复正常。
难道前几天傅清川也总是穿他买的衣服是因为这个理由?
不过,衣服上有他的味道吗?他应该只是在整理的时候碰到了衣服而已。
黎岁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然后耳根慢慢红透。
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味,倒是全是傅清川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完全把他的掩盖住了。
Alpha的信息素这么霸道。
黎岁侧过身把自己一只耳朵藏进仿生猫柔软的身体里,忽略傅清川后面那句话,回答:“当然可以穿。”
“玩了什么游戏?”傅清川也跳过了衣服的话题。
没想到傅清川对游戏有兴趣,黎岁好像有了可以分享的人,立马开始讲解有关游戏的一切。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个需要汤白帮忙认技能的新手。
黎岁讲了许多,严格来说他并不是什么话少的人,一个人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和保姆机器人或者是仿生猫讨论所看的电视上的内容,或者是等父母回家,他会告诉他们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不过讲话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很多时候他都会减少说话频率。
但他确实喜欢分享。
尤其是当听的人是真的在认真听他说什么,偶尔还会给出一些回应。
比如说傅清川会问他关于他讲的英雄的游戏数值,这种高深的东西对黎岁这个文科生兼游戏新手兼外观党来说很难回答,黎岁摆出一脸为难的表情说自己不知道,傅清川就会转而问:“那你买了这个英雄的皮肤吗。”
话题回到了黎岁可以回答的区域,又继续了下去。
看来傅清川也不是那么话题终结者。
黎岁默默在心底给傅清川改了标签。
不过黎岁对游戏的理解有限,很快就把自己知道的内容讲完,连买的皮肤都在共享屏幕中一一给傅清川展现了。
视频通讯的过程中双方可以开屏幕共享,这还是傅清川主动提出的,说想看看游戏界面。
“很厉害,和朋友一起玩的?”傅清川的视线落在黎岁游戏的战绩界面上,黎岁正在给他展示自己还是赢了一把的,语气有点小雀跃。
而战绩列表显示黎岁是组排。
上了飞行器之后傅清川就一直在开会,他们这次出来得匆忙,很多需要决定的事情就放在路上开会解决,傅清川并没有打开管家005号的监控和远程指令系统,连黎岁的消息也是在会议结束之后才看见。
傅清川将目光落回黎岁脸上,因为聊了太多,黎岁正在小口喝着加热后的果汁,管家007号还给他准备了水果来补充体力。
黎岁已经吃了一半了。
听见傅清川的话,黎岁眨眨眼,很诚实地点头:“对,是朋友。”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跟傅清川提过汤白,不过他觉得傅清川应该对此没什么兴趣。
然而傅清川又问:“是Omega吗?”
语气很平静,但黎岁莫名听出了点不对劲。
他奇怪地看着傅清川,“我基本不和Alpha接触,也不会有Alpha朋友。”
AO有别不说,他的病就注定他不可能会和Alpha接触。
“我知道。”傅清川说。
但是他连Omega都嫉妒。
Alpha都是这样不可理喻的生物。
傅清川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在交友方面黎岁应该拥有自由。
傅清川的话刚说完,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更加严肃,有联邦军小跑着过来站在傅清川身后目不斜视地敬礼报告:“执行长大人,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
通讯那头的黎岁一愣,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挂断通讯。
但傅清川似乎没有那个想法,动都没有动通讯器一下,连视频都光明正大毫不遮掩,只是此刻他操作着指挥台,同时指挥报告的联邦军:“准备着陆。”
他这边只是总指挥台,驾驶室在飞行器的另一边,由他的副官担任总驾驶。
“遵命,长官!”
联邦军小跑着离开,黎岁视线跟随着他,直到傅清川突然喊了一声:“黎岁。”
原来并不是把自己忘记了。
黎岁小小应了声,“在的,你要去忙了吗?”
“是的。”傅清川的态度缓和许多,不像刚刚在随行的联邦军面前,气势和威严完全打开,和黎岁平时见到的傅清川并不一样。
所以这个人真的只是天生冷漠。
黎岁默默给傅清川加上这个标签。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傅清川这副样子,再说这人冷脸的时候确实帅,符合黎岁这个很看颜值的人的审美。
黎岁抱着双膝把飞行器放在膝盖上,“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像现在这样打通讯吗?”
他跟傅清川大概很久不能见面。
以前父母离家的时候黎岁也会这么要求,不过他们实在是太忙了,而且是跟着队伍出发,通常出去一次只能忙里偷闲和他打一次视频通讯。
而失踪的那次他们并没有和黎岁通讯。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可以。”
就算黎岁不要求,他也会这么做。
放任自己的Omega独自在家并不是一个Alpha该做的事情,长时间不联系自己的Omega更是死罪。
——出自一本名为《如何正确经营一段婚姻》的书籍。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他无法忍耐看不到黎岁。
哪怕只是一天。
因为要外出,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已经被高浓度的阻隔剂掩盖了,这让向来不喜欢信息素外露的傅清川感到烦躁。
本来他可以留着Omega的信息素很久,但现在,确实只能从被黎岁碰过的衣服上汲取Omega的信息素。
他的行李箱里放着被黎岁穿过一次不会再穿第二次的衣服。
得到答案,黎岁肉眼可见高兴起来,不过很快又欲言又止,看见连接的舱门被打开,黎岁连忙说:“下次你离开的时候可以叫醒我吗?我不喜欢不告而别。”
“可以。”傅清川轻而易举许下了承诺。
黎岁也干脆利落率先挂断了通讯。
因为傅清川身后的舱门后面走出了好些西装革履的人,应该是这次随行的外交部的官员们。
通讯界面变成一片漆黑,傅清川拧起眉,随后冷着一张脸看向过来的外交部的成员们。
收到命令过来集合准备着陆的官员们:“……”
怎么莫名感觉执行长今天的心情不好。
虽然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过应该是错觉,因为执行长很快开始没有任何感情地分配任务,并没有表达出任何关于情绪的不满。
他们此次着陆的星系并不是主星,还需要经过对方军队的认证。
对方的军队早就在此等候,傅清川作为此次行程的最高领导,自然走在最前面,和对方的首领进行交流-
傅清川不在家,黎岁莫名觉得这个夜晚变得很空荡,就算抱着仿生猫,保姆机器人像以前一样在一旁陪伴,黎岁还是觉得很空荡。
大概是因为昨晚他们还在这张床上深入交流,即使已经清理过,残留的信息素味道却不会那么快消散。
黎岁把脸埋在傅清川的枕头上才终于睡了过去。
接下去几天,除了每天和傅清川在不固定的时间进行通讯之外,黎岁还要每天进行身体检查。
今天是隔了很久的信息素水平检测。
后颈处的皮肤已经褪红了,之前留下的痕迹已经全部消失。
针极快地刺破腺体,痛感明显,但对黎岁来说早就习以为常,即使怕疼,黎岁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只是见费玉正在观察自己的信息素水平,黎岁趴在沙发背上眼巴巴问:“我什么时候能去学校?”
他在家里呆得够久了,虽然汤白每天都有给他看新的学习笔记,学习内容也并不繁琐,但黎岁还是担心长久的离校会影响自己以后的结业。
“你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信息素水平也很平稳。”费玉说着看向站在沙发边上的毫无动静的管家005号,“不过能不能去学校这件事,我觉得你该去问傅清川。”
费玉说完,看向门外。
傅清川居住的地方是中央区最高级别的别墅区,这边附近没有其他居民居住,别墅有专门的电子保护屏障,而就在昨天,别墅的安全系统发出警告。
有人曾试图攻击这幢别墅的电子保护屏障。
费玉吐出一口气。
有的人胆子也太大了点,不过是被抓了一个大贵族,就把手伸到了傅清川的家里。
不过也是,也就只有这种傅清川不在家的时候,他们才有机会能够接近黎岁。
别墅外,副官霍维的飞行器已经在别墅上空盘旋了两天。
而别墅内的黎岁对此一无所知。
听见费玉的话,他拧着眉,“昨晚我问他,他说需要看我的身体检查结果。”
虽然没什么不悦,黎岁知道傅清川大概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但黎岁隐隐觉得,傅清川有意不让他离开家门。
似乎外面有什么危险等着自己。
“费医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在费玉收起医疗工具的时候,黎岁冷不丁问。
费玉:“……”
敏锐力还挺强。
费玉轻咳一声,虽然欺骗黎岁这么乖的孩子不好,费玉还是说:“没什么事,你也知道我没有这个权限,毕竟傅清川是你的Alpha,你也知道,像傅清川这种Alpha,就喜欢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尤其是自己的Omega。”
费玉被自己的话恶心到。
虽然话是没错,但谁能想到一段时间之前傅清川还极度抵制黎岁。
现在却拼命要把人看在眼皮子底下,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副官霍维抛开公事留在自己家外面巡逻,把第三副官石辛派出去走外勤。
要知道第三副官一般其实是文官,估计出了军校之后就没怎么干过见血的事。
而在以前,傅清川连自己的安危都可以不顾。
不过黎岁看起来像是信了,耳根一点点变红。
“傅清川是他的Alpha”这种话从费玉口中说出来,异常羞耻。
今天费玉说自己休息要留在这里,黎岁没怀疑他的真实目的,独居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人在家陪着自己,再加上白天傅清川并没有时间进行通讯,黎岁便带着费玉一起去了楼上看机器人。
昨天他在楼上的机器人休息室见到了新的小机器人。
是和保姆机器人一模一样的小机器人,只不过体型很小,是缩小版保姆机器人。
也和之前在接送自己上下学的飞行器上见到的小机器人一模一样。
黎岁没想过会在家里见到它。
但仔细一想突然明白,保姆机器人圆圆是自己父亲亲手设计的外表,并不是外面市场上随处可见的模版类型,就算想要复刻也肯定要见过圆圆本圆才行。
而现在见过圆圆本圆并且有能力制造出一样的新机器人的,除了傅清川没有别人。
“它的功能和圆圆一样。”黎岁蹲在地上,伸出食指,小机器人就伸出圆圆的手,和黎岁进行了手指对手的友好交流,并且发出电子音。
“黎岁,你好!喜欢黎岁!”小机器人的电子音也和保姆机器人一模一样,只是听起来更加稚嫩一点。
费玉:“……”
费玉眼皮抽了抽。
眼前这一幕真的很像傅清川做了玩具哄自己家小孩。
虽然黎岁已经成年了,而且傅清川的初衷绝对不是哄黎岁,估计是占有欲发作,嫉妒黎岁对自己的保姆机器人那么亲密,便亲手制造了保姆机器人的翻版,企图以此争夺黎岁的宠爱。
哪怕是在机器人这方面,傅清川也一点都不想退让。
费玉:“……”
费玉又低头看了眼。
黎岁已经把小机器人捧在手上,小心翼翼很怕它被摔坏,尽管知道这种小机器人的制作需要的材料远比大机器人精贵,普通摔一下并不会摔坏,甚至连外壳都不会损坏。
小机器人乖乖坐在黎岁手上,和它用额头顶了顶彼此,黎岁轻轻把小机器人放在保姆机器人圆滚滚的手中,并叮嘱:“圆圆,你要照顾好你的孩子。”
保姆机器人显然也很喜欢自己的缩小型翻版,电子眼中冒出两个硕大的爱心,小机器人眼中也冒出两个小小的爱心。
黎岁小小哇了声,“圆圆,你要给它取个名字吗?”
他还没给小机器人取名。
保姆机器人电子眼中的爱心眨了眨:“叫方方。”
费玉:“……”
什么东西,方圆吗?
你们都被傅清川那个心机深沉的Alpha骗了!费玉在心中呐喊。
偏偏黎岁笑着点头,“那就在方方。”
看起来还很喜欢这个名字的样子。
而小机器人显然也同意了这个名字,连仿生猫都接纳了它,用爪子碰了碰它小小的脑袋表示赞同。
费玉:“……”
傅清川让他留下来其实是为了让他带孩子的吧?
但是果然会让人心情愉悦,尤其是在看见黎岁笑得很开心的时候,让费玉产生了强烈的要不要生一个Omega的想法。
虽然他是仅拥有百分之十生育可能的Beta。
不过还是算了,不说他年纪已经大了,生下来的如果不是Beta,那么不论AO,孩子的信息素水平肯定极差。
肯定无法生出黎岁这样的。
这么一想,费玉都忘了其实他们目前正面临可能会被袭击的风险,尽管外面有霍维严守。
一直到晚上费玉也没有离开这里,留在楼下的客厅时刻保持警惕。
此刻已经是深夜,费玉拧眉看着通讯器。
给傅清川发去的消息始终没得到回应,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扭头看向楼上。
希望黎岁睡得足够安稳。
而楼上,此刻本该熟睡的黎岁却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脑袋底下属于傅清川的枕头被压得枕巾都乱了。
怀里的小机器人坐在黎岁手腕上,非常严肃地叮嘱:“该睡觉啦。”
仿生猫也因为黎岁始终不肯入睡感到焦躁,尾巴不停地拍在小机器人的脑袋上。
本来应该拍在黎岁脸上,但被小机器人挡住了。
保姆机器人亮着小夜灯,并没有出声,企图将黎岁哄睡着。
只是黎岁没有睡意。
前几天这个时候,傅清川应该早就给他发通讯申请了,哪怕时间不固定,也不会这么晚都没有联系自己。
然而今天,连黎岁发过去的小机器人的照片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黎岁心中隐隐不安。
上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还是父母失踪之前,尽管那时候他只以为是父母工作过于忙碌并没有时间回复自己。
但现在黎岁并不会这样自己安慰自己。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前往外星系就是很危险的事情,哪怕是傅清川这样身份的Alpah,都可能会因此失踪或者丧命。
想起白天费玉的异常,黎岁搂紧了仿生猫,目光始终停在毫无动静的飞行器上。
一晚上没能睡着,黎岁的精神状态很差,下楼之后费玉被他苍白的脸色吓到。
家被人袭击事小,要是黎岁出了什么差池,傅清川回来肯定会找自己麻烦。
费玉连忙给黎岁量了体温。
当然体温很正常。
黎岁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摇摇头,一摇头头就晕,摇了一下他就不敢摇了,连忙安安分分做好,抬起因为熬夜而红红的双眼看向费玉,语气可怜巴巴:“费医生,我只是没有睡好。”
费玉:“……”
黎岁没打算把自己的担忧告诉费玉,就算告诉了也只是徒劳。
而且就算真的有什么事,费玉似乎也并不想告知自己,他也并没有能够帮上忙的能力。
而傅清川并不是自己的父母,他是顶级Alpha,拥有强大的自保能力,身边还有许多联邦军驻守。
黎岁想起在学校模拟教室看见的那一幕,在傅清川还是联邦军的时候,他带着一众联邦军前往解救手无缚鸡之力的外交官们。
然而即使这么安慰自己,黎岁还是无法入睡,并且拒绝了费玉要给自己开药的打算。
他现在并不想睡觉,就算睡着了也不会安稳,梦境会比现实更可怕。
没办法违抗黎岁自身意愿,费玉只好一直关注黎岁的状态。
失眠对黎岁这样的体质来说伤害很大,按照道理黎岁应该撑不到今天晚上。
然而一直到天黑黎岁还强撑着坐在沙发上,电视大屏播放着今天的时事新闻。
“今日,前往A1204星系的外交队伍已经成功返航。”新闻上,机器人主持正在声情并茂报道。
A1204便是傅清川前往的星系。
黎岁微微一愣,连费玉都皱起了眉。
外交队伍成功返航,最高领导的傅清川却了无音讯。
而联邦的新闻向来报喜不报忧。
对傅清川的实力有信心,费玉倒是不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更何况他出门之前已经和黎岁交换过信息素,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然发病。
费玉扭头看向黎岁。
Omega眼里已经全是眼泪,硬生生忍着没有掉下来。
并没有一点哄人经验的费玉:“……”
换成傅清川他大概已经骂了,但换成黎岁,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黎岁死死抿着唇盯着新闻,企图再看出一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一会儿,费玉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看见消息,费玉终于松了口气,将自己的通讯器递到黎岁面前。
黎岁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小声问怎么了。
低头一看,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但很快又暗了下去,迫不及待起身,并试图拉着费玉一起往外跑。
而通讯器上的消息来自傅清川的第二副官梁成。
梁成:【您好费玉医生,我是执行长的第二副官梁成,由于在返航途中的意外,执行长大人的通讯器暂时失灵,请您向执行长的爱人黎岁转达此条信息:执行长因意外受伤,目前正在中央医院接受治疗,如果黎岁少爷愿意,可与您一同前往,已为黎岁少爷和您开通特殊权限】
看起来,费玉这个医生似乎只是顺带。
==========作者有话说:==========
费玉:?
第34章
从家中到联邦中央医院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路上,黎岁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睡了没几分钟又很快睁开眼。
因为他梦见傅清川受了很重的伤,梦境只有短短几分钟却无比真实, 不然傅清川怎么会没办法回家, 连最重要的随身通讯器都坏了。
费玉一上飞行器就在和人视频通讯, 通讯对象是中央医院的医生。
作为执行长的私人医生, 他连执行长受伤的事情都不知道, 是他的失职, 哪怕是因为他正在执行其他任务。
费玉必须时刻掌握傅清川的身体状况,毕竟执行长的所有身体数据都是保密的,就算他人在医院, 医院也无权对他进行全面检查, 而他带去的随行医生是费玉的人, 但也没有权利知道傅清川的所有数据。
费玉表情似乎并没有很难看,黎岁还是没能放下心。
他已经失去过最重要的父母,并不想再失去傅清川这个如今对他来说关系最亲密的人。
抱紧怀里的抱枕,黎岁再次慢慢阖上眼逼着自己入睡。
如果傅清川受伤严重, 他想自己一定是要留在医院陪着傅清川的, 不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垮掉。
半小时多的路程似乎变得很久,迷迷糊糊中黎岁被费玉叫醒。
“他没什么事,应该只是些皮外伤。”
费玉并没有见到本人, 只是从医生目前给出的检查结果上来看是这样。
至于为什么没办法回家而是来到中央医院, 据医生所说是因为傅清川身上当时全都是血。
皮外伤也分严重不严重, 傅清川的皮外伤显然很严重, 不过这些费玉没打算告诉黎岁,傅清川不回家接受治疗显然是不想让黎岁看见自己浑身是伤的场面。
见黎岁精神状态不佳, 费玉递给他一块糖。
费玉都这么说了,黎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接过费玉给的糖,黎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吃。
还是等万一低血糖的时候再吃吧。
他们一并下了飞行器,进入医院之后费玉却没办法和黎岁同行,他要先去医生办公室拿回傅清川的身体检查报告,那属于联邦机密文件,必须由他来保管。
黎岁只好独自前往特殊病房。
还好费玉只是和他在电梯中分开,而电梯里现在只剩下黎岁一个人。
特殊病房在中央医院独立病房的顶楼,一般只有身份尊贵需要保密的人才能居住,也可以说是特意为执行长这样身份的人建造的。
楼层不断上升,黎岁却越来越紧张,不断捏紧口袋里的糖。
脑海里冒出梦中傅清川浑身是血的样子。
黎岁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在意傅清川,哪怕知道傅清川只是受了皮外伤,他也没办法安心。
对他来说,傅清川似乎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以利益交换而结婚的结婚对象。
傅清川是可以依赖的,也是值得信任的,并不是因为他是执行长,而是因为他是傅清川,是因为傅清川是自己的Alpha。
似乎一切都在逐渐往黎岁曾经憧憬过的婚姻靠拢。
然而就算再强大的Alpha也会受伤,傅清川并不是无坚不摧。
黎岁吸了吸鼻子,努力调整着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突然被打开,却不是已经到达了顶楼。
这部电梯是底楼前往顶楼的唯一通道,也需要拥有权限的身份卡才可以进入。
而此刻进来的人明显是名男性Omega,身形娇小,比黎岁还要矮一些,面容清俊,看着还有些面熟。
黎岁只看了对方一眼就挪开视线。
倒是对方停留在黎岁身上的目光时间久了点,等电梯继续上行,那名Omega才出声:“黎岁?”
黎岁微微一愣,抬起头,眼里有讶异。
没等黎岁说什么,那名Omega就笑着说:“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高中一个班。”
虽然在笑,Omega的笑意却没进入眼底,反而眼神带着审视一般在黎岁身上来回。
黎岁对高中同学印象并不深刻,虽然他那时候和绝大多数同学都保持着还算友好的关系,却算不上深交,因为家世地位和信息素特殊的缘故,黎岁在班中地位较高,基本没有人对他不友好。
而唯一印象最深刻的汤白已经变成了他的大学同学。
黎岁确实想起面前的Omega应该是自己的同学,但他没能成功想起对方的名字。
“抱歉,我没想起来。”黎岁带着歉意说。
对方还是在笑,“你不记得也正常,你那时候总是高高在上,对谁也看不上,不过我记得现在黎家已经没有了。”
他的语气算不上难听,甚至温温和和的,Omega的声音总是没什么攻击性。
但这番话听在黎岁耳中却听出端倪。
原来是和自己关系不好的同学。
那就没有聊天的必要了,反正自己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黎岁低低哦了声,并不打算继续回应,而是捧着通讯器查看汤白发来的关于游戏新活动的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打。
黎岁这几天一直在和汤白玩游戏,熟练度已经很高了,不过技术上还有有待提升,只是从一个不熟练的菜鸡变成了一个熟练的菜鸡。
但今天肯定不行。
正准备回复汤白,旁边的Omega似乎很有聊天的欲望,又开始说话,“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没记错的话再往上就是顶楼的特殊病房了。”他顿了一下,神情微妙,“你不会是想去见执行长大人吧?”
Omega看着黎岁身上的衣服,眉头蹙起。
如果他没看错,黎岁穿的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最新款。
明明黎家都已经倒台了。
不过也并不意外,黎家就算倒台,这么多年留下的积蓄肯定很多,而黎岁又是那种被娇养长大根本不懂节制的Omega,大概根本没给自己想过钱花完以后该怎么办。
Omega顿了顿,还是出声提醒,“上一个企图接近执行长的Omega已经被关进监狱了,我劝你最好别痴心妄想还把自己送进去。”
即使是在劝诫黎岁,他骨子里还是有着小小的高傲。
黎岁已经是平民了,自然不可能接近执行长大人,贸然闯入的话执行长大人说不定会把黎岁扔出去。
但他不一样。
他父亲是这次跟随执行长大人一起外出的外交官,还被执行长大人救了一命。
而他父亲也受了伤还在住院,便让他上顶楼探望执行长。
不论如何,他都拥有可以进入顶楼的权限。
“你知道执行长大人在这里?”黎岁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他记得这应该是保密事件。
“你不是也知道?我劝你最好还是……”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黎岁就垂眉看着他,神色冷静,“这是保密事件,就算是执行长大人身边的人,没有他的允许,都不可以向外传播他在这边住院的事情。”
其实黎岁也只是乱说,他只知道傅清川在医院这件事应该被保密。
而这位高中同学的话让他听得很不愉快。
黎岁本来就不是对谁都很好脾气的人,他并不喜欢被欺负的感觉。
Omega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没等他说什么,顶楼到了。
比起楼下的吵闹,顶楼明显安静,甚至静到可怕的程度,还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而进入特殊病房的门口,有两名配枪的联邦军在进行把手。
见到有人从电梯处下来,联邦军已经上前并拔出枪管。
跟黎岁一起下来的Omega被吓了一跳,他知道特殊病房把手森严,但没想到把手的联邦军看见人就掏枪。
他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就听见旁边的黎岁缓声道:“我是黎岁,我来见傅清川。”
Omega瞬间瞪大双眼。
黎岁怎么敢直呼执行长大名!
他下意识想去拉住黎岁衣角阻止黎岁乱说话,然而联邦军听完黎岁的话,便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神色严肃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下一秒枪就会顶在他的脑门上,让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规规矩矩站好,“我父亲是林聪林外交官,执行长大人为了救我父亲受伤,我来向执行长大人表达感谢。”
他说着举起手上拎着的自己做的汤。
他想了想,又补充,“黎岁是我的高中同学,他并没有恶意。”
他并不是想替黎岁说话,但也不想让黎岁因此被关进监狱,黎岁这样的Omega肯定受不了监狱的痛苦,迟早会死在那里。
话音落下,黎岁有些讶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而联邦军听了他们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用来联络的通讯仪,随后齐齐向黎岁低下头。
“抱歉,黎岁少爷,我们刚来换岗,才收到您要过来的通知。”他们一改刚刚的态度,把姿态放得很低,连说话声音都放低了。
黎岁摇头表示没事,而旁边的Omega已经目瞪口呆,张着嘴,“什么意思……”
黎家不是已经落败了吗?就算黎家没有落败,联邦军也不可能对黎岁这副态度!
然而黎岁并没有要向他解释的意思,联邦军也没有,他们连理都没理他,只向黎岁一人开放了进入的通道。
而门后不远处,执行长的第二副官梁成匆匆赶来。
在黎岁进去之后,梁成向黎岁深深鞠了一躬,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梁成看向门口依旧站着的Omega,随后同黎岁一起进入走廊深处的病房。
期间,黎岁连头都没回。
门口的Omega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黎岁的背影了也没有离开,许久才看向又恢复了严肃的联邦军,质问:“凭什么他可以进去我不可以?我父亲是和执行长一起工作的外交官。”
联邦军看了他一眼,想起刚刚收到的通知,还是好心提醒:“他是执行长的爱人。”
“你应该感谢他救了你一命。”联邦军的话点到即止。
而Omega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的意思说,如果不是黎岁替他说话,现在要被扔进监狱的人应该是他。
即使他的父亲被执行长所救,他也没有拥有进出这里的权限。
而黎岁可以。
因为黎岁是执行长的爱人。
似乎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比不上黎岁。
有的人天生就该站在最高处。
“请帮我谢谢他。”Omega留下这句话,便没再继续停留。
在梁成的带领下,黎岁顺利进入了傅清川所在的特殊病房。
事实上这一层楼只有这一间特殊病房。
而傅清川躺在病床上,一条腿和一条手臂上缠着绷带,面色略显苍白。
看起来并不像费玉所说“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黎岁脚步一顿,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
黎岁抿着唇站在门口直直看着床上的Alpha,负责带他进来的梁成已经十分贴心地离开病房,并关上了病房的门,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听见关门声,黎岁扭头看了眼,然后才慢吞吞走进去。
而早在黎岁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那一刻,傅清川已经看向黎岁,在黎岁向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傅清川垂着眼睑,淡声:“抱歉,害你担心了。”
黎岁小小哦了声,视线落在傅清川的腿上,“不是说只是皮外伤吗?”
“医生小题大做。”傅清川轻描淡写。
事实上并不是医生小题大做,只是他的伤口太大,虽然并没有伤及筋脉骨头,而傅清川本人又不愿意进医疗舱进行治疗,医生只能进行一定的包扎。
他向黎岁伸出那条并没有受伤的手臂,看起来像是要拥抱。
犹豫片刻,黎岁还是把自己送进了傅清川的怀抱,低着头把脑袋埋进傅清川全是消毒水味的胸口,一只手小心翼翼抓住了傅清川的衣摆。
也并没有去探究为什么一见面傅清川就要抱着自己,只是偷偷把湿润的双眼藏了起来。
虽然很讨厌医院也讨厌消毒水的味道,黎岁的童年绝大多数时间在医院度过,直到后来长大一点父母才让医生来家里给他看病,不过生病很严重的时候还是会去医院住着,但傅清川身上的味道依旧让黎岁感到久违的安心。
还好还是回来了,并没有像他的父母一样突然失踪,连消息都没有给他传递回来。
思及此,黎岁用眼睫毛蹭了蹭傅清川的衣服,小声喊他:“傅清川。”
Omega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的,明显情绪不佳,大概还哭了。
傅清川手指动了动,垂着眉眼,淡声:“在。”
“通讯器为什么会坏了?”黎岁闷着脑袋问。
傅清川老老实实回答:“起冲突的过程中不小心掉了。”
黎岁哦了声,又疑惑:“你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携带通讯器?”
“事发突然,本想给你发通讯申请。”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正在返航途中,刚结束一场会议,傅清川正准备向黎岁发起视频通讯。
当时情况紧急,他们的飞行器都遭到宇宙雇佣兵的袭击,这几个雇佣兵训练有素,即使是军用飞行器也难免承受不了袭击,更何况飞行器上还有外交官,自然没有直接硬碰硬,只能把外交官留在飞行器上,拥有战斗能力的联邦军们则离开飞行器在外面进行战斗。
而傅清川自然是属于拥有战斗能力的那一类。
当时的飞行器上还有Omega外交官的存在,怕伤害到无辜的Omega,傅清川并没有使用信息素来进行攻击。
听见傅清川的描述,黎岁没有应声,只是隔了一会儿才问:“执行长也需要以身试险吗?明明有联邦军在。”
他的语气中带着指责,连黎岁自己都没发现。
“抱歉。”傅清川的道歉毫不犹豫,连声音都低了很多。
Omega话中的担忧让他感到愉悦,同样也感到愧疚。
从年幼时至今,傅清川从没被灌输过不可以拿自己去阻止危险的想法。
父母的身份摆在那里,尤其是他的父亲,上一任执行长,始终把联邦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把保护别人当成自己的责任,因此也时常忽略自己的Omega,忽略自己的孩子。
而傅清川从成为联邦军到成为执行长以后,也始终认为保护他人是他的职责。
事实上这次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惦记着黎岁在家中等着自己,那名被他护住的外交官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依然受伤,他在替对方挡伤的时候避开了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因此才只留下了皮外伤。
傅清川闭了闭眼,掌心紧紧贴着黎岁的后脑勺,轻轻摩挲着,又一点点往下,落到黎岁后颈。
Omega的腺体跳动着,象征着Omega此刻的情绪并不安稳。
沉默片刻,傅清川低声:“黎岁。”
“我原谅你。”黎岁说。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傅清川微微一怔,停在黎岁腺体处的手指却开始发烫,很想就这么按下去,拼命用力占有Omega的腺体。
然而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谢谢。”
黎岁什么也没察觉到,问责完傅清川之后黎岁才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有点难听,也有点太自私了。
傅清川是执行长,而联邦的执行长是所有民众的执行长,执行长不仅要管辖绝大多数联邦的事务,也要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并不只是保护他一个人的安全。
而傅清川保护他也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合约,因为他们之间如今的身份,并不是因为傅清川真的是他的Alpha。
他们之间并没有爱情,他那番话自然也有点越界。
他似乎还没有可以职责傅清川的立场。
抓着傅清川衣摆的手紧了紧,黎岁都没发现傅清川的手指已经停在自己的腺体上很久了,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他突然沉默下来不再说话,然而这份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傅清川的声音打破。
“但是你可以选择不原谅我。”傅清川看向怀里的Omega,一字一字地说:“你拥有向我提出要求的权利,指责我的权利,不原谅我的权利。”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我受伤害你担心这件事,始终是我的错,我已经拥有家庭,拥有你,我应该考虑的不只是别人,还有你,你说得对,保护他人是联邦军的责任,而我身为执行长,并没有必须站出去的义务,一旦我站出去,就会变成靶子,即使我拥有反抗的能力。”
“这并不是自私,是人之常情。”
如果不是因为傅清川的落在自己腺体上的手指摩挲的力道越来越大,甚至带起了敏感的腺体的战栗的话,黎岁甚至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参加什么联邦重大会议。
因为傅清川的语气非常严肃,感觉下一秒就要宣布联邦会修改某条重要条例。
不过他现在也确实是在更改某些条例。
不过是他和黎岁之间的条例。
而黎岁还没来得及深究傅清川话中的含义,便被腺体处的异样转移了注意力。
“傅清川……”黎岁声音有点发抖地试图仰起埋在傅清川身上的脑袋,但因为腺体长时间被触摸,他很快没了力气,连说话都有些发抖。
傅清川干什么突然莫名其妙碰他的腺体……黎岁企图发出抗议,然而没等他让傅清川停止,傅清川就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随后说:“抱歉。”
这句抱歉的含义和前面的抱歉显然是不一样的。
但他都说抱歉了,黎岁也不好因此指责他,只是触摸腺体而已,傅清川甚至亲吻过那里。
缓过腺体处带来的异样,黎岁才又哦了声,试探着说:“我不接受你的抱歉。”
他说完又抬头去看傅清川什么表情。
傅清川垂着眉眼,脸上居然有淡淡的笑意。
视线触碰的那一刹那,黎岁耳根骤然发烫,连忙低下头又把脸埋在傅清川身上。
傅清川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黎岁默默腹诽。
然而傅清川跟追着他杀一样,隐隐含着笑意道:“好,不接受。”
黎岁:“……”
没必要重复。
黎岁闷闷地应了声。
“你说什么?”黎岁声音模糊,傅清川似乎没听清,问完又问:“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会知无不言。”
莫名其妙的羞耻心把黎岁包裹住,导致黎岁现在不怎么想搭理傅清川,闻言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头,闷声询问:“伤口是不是很疼?”
从傅清川的描述中,很难听不出来当时的情况并不像傅清川所说的那般轻描淡写,即使有傅清川的保护,那名外交官依然受了不小的伤,不敢想如果不是傅清川,那名外交官还能否存活。
这些伤对傅清川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在战场上他甚至断过胳膊断过腿。
但对黎岁来说肯定很难忍受。
片刻,傅清川嗯了声说:“很疼。”
“我需要你的信息素安抚,可以吗。”傅清川看起来很正经地询问。
==========作者有话说:==========
傅清川:抓紧机会!
第35章
信息素的交换有助于缓解对疼痛的感官, 傅清川提出的要求很合理。
但这里是医院,虽然这层楼除了傅清川没有任何病人居住。
摸了摸后颈的阻隔贴,黎岁红着耳根看向门口,“梁成副官还在。”
从病房门的玻璃窗上能看见梁成的背影。
“他是Beta。”傅清川目光在门口短暂停留, 言外之意似乎是梁成闻不到信息素。
在走廊上梁成向黎岁做过自我介绍, 黎岁知道他是傅清川的第二副官, 却没能从他高大的外表看出他是一名Beta。
很少有Beta能坐到这个位置。
愣了一瞬, 黎岁默默哦了声, 就见傅清川拿起摆在床头的内部通讯仪, 向门口的梁成发出命令,“梁成,我需要你暂时离开。”
明明什么都没说, 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需要梁成离开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要做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黎岁顿时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傅清川却依然面不改色,似乎他只是在做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向自己的Omega索取信息素也确实是一件寻常的事情,然而在医院这种地方还是会令人羞耻。
低着头盯着傅清川的衣服等了一会儿, 黎岁才小声询问:“他走了吗?”
问完他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着急, 顿时不再继续吭声,只是再次抓住傅清川的衣服低下脑袋露出后颈的腺体。
“走了。”因为受了伤,傅清川的声音比平时虚弱了一点, 也带着点哑。
他的视线在Omega腺体处徘徊, 最后直直落到被黎岁咬得有点泛红的唇上。
预想之中的阻隔贴被撕掉并没有到来, 反而是唇上突然传来温度。
傅清川的指腹带着厚厚的茧, 应该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痕迹,压在唇上会传来轻微疼痛和痒意, 黎岁甚至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傅清川曾在什么时候做过。
直到手指探入他微张的口腔,在他柔软的舌尖上压了压,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然而比这件事更值得黎岁关注的是,傅清川不是需要他的信息素安抚吗,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难道手指入侵口腔这种行为也能交换信息素。
黎岁茫然地张着嘴,触及到Alpha投射过来的视线却又像被烫到一般瑟缩了一下,然后舌尖被捻了捻。
与此同时Alpha出声询问,声音低哑:“费玉说你一天一夜没睡。”
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进行过通讯。
不过黎岁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肯定不太好看,本身身体就虚弱,居然还这么长时间没睡觉。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身体估计又要功亏一篑。
不过他倒是突然想起傅清川离家之前自己因为和傅清川的深入交流导致身体恢复速度变快这件事。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呜咽。
傅清川依然压着他的舌头,似乎在强迫他闭麦。
明明几分钟前还允许他提出要求允许他指责。
怎么才没多久就变脸。
Alpha果然没什么好东西吗TAT。
黎岁呜咽了好几声企图发出不满的控诉,尽管控诉却半天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即使傅清川并没有禁锢住他。
然而下一秒,傅清川拔出湿漉漉的手指往床的另一边挪动了一段距离。
“过来睡觉。”傅清川用命令式的语气说。
这回真的是命令,并不是因为他只是说话冷漠而听起来像。
没等黎岁做出什么反应,手臂便被傅清川一把抓住,原本就半趴着的黎岁整个人也往床上倒去。
但并没有传来什么疼痛。
脑袋很顺利地落在了柔软的枕头上,后背也被傅清川没受伤的那条胳膊垫着,在他倒在床上没几秒后,他就被傅清川抱进怀里。
哪怕受了伤,Alpha的力气还是很大,能够左右他的行为。
消毒水混着药水的味道很重,怕不小心碰到傅清川受伤的手臂,黎岁只好老老实实窝在傅清川怀里,盯着傅清川的下巴默默开始控诉:“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没有不让你说话。”傅清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过来。
说话的时候黎岁能感受到Alpha胸腔的震动。
贴得很近,连心跳声都一清二楚。
好奇怪,明明以前也抱过,却没有这么直白地感受到过傅清川心脏的跳动。
难道是因为他试图蒙蔽自己的嗅觉导致听觉变得灵敏了许多。
黎岁小小哦了声,不再继续盯着傅清川的下巴,而是把脑袋低下去,靠在傅清川肩头,像是信了傅清川的话。
安静没几秒,怀里的Omega又问:“那你为什么捂住我的嘴?”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了倦意,不过似乎并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并不安分。
“黎岁。”傅清川声音比之前低了许多,带着些许警告意味,搭在黎岁后背的手动了动,瞬间按在黎岁后脑勺上。
黎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强迫抬起头,下一秒亲吻就落了下来。
原本酸胀的双眼瞬间睁大,亲吻并不算温柔,甚至是长驱直入,黎岁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就被Alpha的信息素包裹住,过于暴力的亲吻让黎岁无法正常呼吸,大脑缺氧的同时消散的困意也很快全都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黎岁忽然想起傅清川说要自己的信息素缓解疼痛的事。
难怪会突然亲吻自己。
怀里的人终于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地睡着了,傅清川保持着按着人后脑勺的姿势没变,不停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安分了好久的信息素又在躁动,刚刚为了安抚Omega小幅度的释放并不能满足身体的侵占欲。
但黎岁需要充足的睡眠。
明明在战斗中都能控制得很好的信息素此刻却久久无法平息。
许久,傅清川尝试着将手放在Omega脆弱的腺体处。
阻隔贴并没有揭掉,但隔着阻隔贴也能摸到腺体的形状。
熟睡中的黎岁似乎感受到什么,小小发出一声嘤咛,随后就又没了动静。
傅清川目光沉沉,始终盯着怀里人的反应,见他并没受到什么影响,才低下头,将亲吻落在那大片白皙又脆弱的后颈的皮肤上。
亲吻会勾起Omega无意识释放信息素,后颈离腺体最近的地方是栀子花香味最浓郁的地方。
傅清川的亲吻始终徘徊在腺体附近的皮肤上,那一片皮肤很快变得很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渗血。
但还是不够。
大概是受了伤的缘故,身体比平时更需要Omega。
明明以前受过更重要的伤,只需要进行普通的治疗和吃药,而高级别Alpha的自愈能力比普通人更强,不管受了什么伤都会比普通人好得更快。
根本不需要Omega的信息素来辅助治疗。
慢慢舔舐着腺体最近的皮肤,傅清川张嘴,牙齿抵在信息素阻隔贴上。
“不让进是什么意思?他把我喊过来却不让我进?我是他的私人医生我现在要检查他的情况,梁成,你办事能不能带点自己的脑子?你是机器人吗?傅清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门外传来费玉气急败坏的声音。
梁成倒是异常冷静:“很抱歉,费玉医生,这是执行长的命令。”
费玉:“……”
这个死Beta,怎么和霍维那个死Alpha一样死脑筋!
傅清川到底怎么搞出来两个一模一样性格的副官的!
费玉深深吐出一口气,刚想继续骂点什么,病房门突然被打开。
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上都缠着纱布的傅清川出现在门口,垂眉冷漠地命令他们:“闭嘴。”
看着他受伤的胳膊和腿,再想到自己拿到的检查报告,说是伤口距离骨头就那么一点点,那么深的伤,愣是没伤到一点骨头和筋脉,这中间没有傅清川自己的控制,费玉是不信的,没有人能这么好运。
默默朝梁成翻了个白眼,费玉往病房里面看了眼。
傅清川下了床,病床上的被子却依然鼓起来一小团。
显然黎岁在床上,并且应该已经睡着了。
看来比起自己,只有傅清川才能治得住黎岁。
费玉对着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见傅清川出来,梁成也退到旁边低头一声不吭。
关上病房的门,傅清川无视自己受的伤,低声道:“去隔壁。”
特殊病房有专门给家属休息的地方,就在隔壁。
一进去,费玉就迫不及待拿随身携带的仪器在傅清川身上扫来扫去,确保他确实没受什么内伤,“信息素有受到影响吗?”
做完粗略的检查,费玉又问。
绝大多数Alpha会在受伤之后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像傅清川这种伤口这么大面积这么深的更别说了,疼痛很容易让Alpha失去理智。
不过傅清川基本算是个另类,因为他的信息素容易对周围造成伤害,这么久以来他只有一次在全身断了许多骨头之后信息素失控过,得亏那时候他还没得信息素易激症,不然造成的后果难以估量。
费玉也只是例行询问,听傅清川说没有以后也没再多问,他没带信息素水平检测装备,暂时没法做具体的检查,再说有黎岁在,就算傅清川信息素失控也很快能得到控制。
因此费玉压根没注意到傅清川此刻有些不自在的神情。
如果不是因为听见他们在门口说话,此刻傅清川大概已经失控,哪怕隔着阻隔贴,他都会刺破黎岁的腺体,对黎岁进行标记行为。
这种失控行为并不来源于他的病,而是来源于他本身对黎岁的渴望。
渴望得到黎岁,占有黎岁。
他们早就是合法关系了,就算这么做,也没关系。
傅清川的思维有一瞬间不清醒。
受伤对他而言还是有影响。
不过费玉他们并不知道这些。
询问完,费玉就开始问他们为什么会遭到袭击。
虽然是私人医生,费玉其实也是执行长办公室里的官,按照级别来说,是和三名副官平起平坐的,他也有过问这些的权利。
正常来说,这次的外交活动并不应该有这种危险,他们所前往的星系是友邦,谈判结果对双方都非常友好,对方其实也很忌惮联邦的军力,尤其忌惮傅清川,并不会做出这种在他们返航途中雇佣雇佣兵袭击的事情。
而那几个雇佣兵只活了一个,咬死不开口,飞行器上没法像在联邦监狱中那么看押他,还没落地对方就自尽了。
雇佣兵就是这样,前身大多是各个星系流窜的罪犯,拿命赚钱,嘴也严实,他们有自己的规矩,被抓了跑不掉就死。
“霍维已经去找他们的团伙。”见傅清川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梁成便回答。
傅清川也嗯了声,“不过看起来他们和银行那群人是一伙的。”
费玉:“?”
“什么意思?”
梁成也拧着眉:“他们的目标是执行长。”
伤害到那名外交官纯粹是因为那名外交官在开舱门的时候对守在门口的雇佣兵出言不逊。
这些外交官平日里都没吃过苦,再加上这次来的几个都是高级别的,自然受不了被袭击被威胁,更认为无论做出什么事联邦军都会护着他们,看见雇佣兵也不管他们多穷凶极恶上去就骂了一顿。
外交官嘴巴厉害,自然把雇佣兵惹怒了,一刀劈了下来。
如果不是执行长挡着,那名外交官现在不应该躺在医疗舱,而应该已经成为两瓣人。
除此以外,那些雇佣兵没有对别人动过手。
他们目标很明确。
这点,傅清川并没有告诉黎岁。
那会让黎岁更担惊受怕。
梁成这么一说,费玉也瞬间反应过来,片刻,用力拍了拍梁成的大腿靠了声,“所以他们要去找黎岁其实是幌子?!”
“他们怎么敢对你动手?!”费玉瞪大双眼。
这群人是疯了吗?
不说傅清川哪有这么轻易会被搞死,光是谋杀执行长就已经是叛国的大罪。
哪怕没有成功,只要被傅清川抓到幕后黑手,就可以直接定罪。
只是因为傅清川正在调查他们做的事情?还是为了抓走黎岁?
本事那么大,之前为了抓黎岁宁愿蹲守那么久却连学校都不敢进去,很明显就是怕暴露。
而现在知道自己暴露了,就狗急跳墙了?
哪怕狗急跳墙,却依然不敢在联邦星系内闹事……多半中间有联邦官员的掺和。
甚至可能是议会的老家伙。
毕竟那群人的年纪离死确实不远了,估计也挺想靠这群贵族研究出点什么。
费玉拧着眉,傅清川同样沉默。
片刻,傅清川说:“我会去见陛下。”
费玉一愣。
梁成同样有些震惊地看向傅清川。
毕竟距离傅清川上次去见陛下已经是他当上执行长那年了。
当然那时候他并不是去等着陛下给他封官,而是把刀架在陛下脖子上说他要当执行长,要继承父亲的职业。
费玉:“……别把刀架他脖子上,他马上要易感期了,可能会跟你硬碰硬。”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神色冷漠,毫不在意:“我结婚了,理应告诉我的外公。”
费玉:“……”
有没有想过你外公并不想知道这些事?
“你什么时候去?要不我……”费玉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陪着比较好,如果陛下受了伤或者受了惊需要医治,他在场也能把人救回来,免得傅清川落个谋杀陛下篡位的罪名。
然而傅清川神色突然柔和,“明天。”
黎岁还在睡觉,他的Omega需要他的陪伴。
而且他答应过黎岁,离开的时候会告诉他,现在显然不是时候,黎岁需要充足的睡眠。
莫名其妙理解了他这异常表情意思的费玉:“……”
去死吧恋爱脑-
黎岁是被饿醒的。
病房里很安静,消毒水味道已经很淡,外面的天也黑了。
身旁的人在熟睡。
黎岁小幅度动了动脑袋,仰头盯着傅清川的下巴看。
似乎是长出了胡茬。
Omega是不长胡子的,男性Omega除去第一性别和男性Alpha一样,其他很多方面都有着差异。
傅清川连睡着的时候都看起来很严肃、冷漠。
黎岁之前没怎么近距离观察过他,而现在明明是和在家里一样,两个人睡一张床,只是换了个地点,黎岁却感觉完全不一样。
感觉他们似乎……更亲密了。
婚姻关系本身就已经是除了父母之外最亲密的关系,但黎岁之前并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对傅清川的感觉只是信任,能够信任的Alpha,是可以值得托付的Alpha,是可以保护自己的Alpha,却并没有那种亲密的感受。
哪怕他们曾经牵手、拥抱,甚至亲吻。
但这些行为全都出自于信息素的需求。
无关亲密更无关爱意。
可现在黎岁却觉得亲密。
即便受了伤,傅清川的身上依旧温暖,胸膛依旧坚硬且宽阔,心跳沉稳有力。
然而黎岁此刻想的却是,胡茬碰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在年幼时倒是被父母的胡茬乱咬过,孩童娇嫩的皮肤上很快留下一片红色印子,于是他父亲被他母亲臭骂了一顿,并勒令他的父亲马上把胡茬清理干净,以后也不允许在黎岁面前留下一点。
肯定很硬。
黎岁这么想着,却还是费劲地抬起下巴,凑上去。
在傅清川下巴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唇上的痒意很明显,但更多的是热。
唇热,脸也热。
这和傅清川亲吻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明明没有被堵住嘴,却依然会感到无法呼吸,甚至大脑缺氧到一片空白。
幸亏他已经补足了睡眠,并没有因此导致昏睡过去。
不过还不如昏睡过去。
因为在黎岁尝试着亲第四下的时候,傅清川动了。
他被黎岁抱在怀里的那条没受伤的手臂动了动,黎岁瞬间浑身僵硬,同时也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刚刚偷偷亲人的时候似乎是压住了傅清川的手。
黎岁:“……”
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他立马闭上眼,假装自己根本没醒过,并默默祈祷傅清川只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不舒服而做出自然的生理反应,而并不是醒了。
然而显然祈祷是没有用的。
就在黎岁闭上眼的几秒后,他头顶传来傅清川被吵醒后沙哑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黎岁。”傅清川像是在质问。
他的睡眠并不深,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醒,这是Alpha本能的反应。
尽管这种反应在自己的Omega身边已经减轻许多,但黎岁刚刚亲吻他的行为过于明目张胆。
他的身体没办法忽视。
他以为黎岁只会亲一下,所以并没有给出反应。
但没想到黎岁的亲吻没完没了。
没有一个Alpha能经受住自己Omega这样的撩拨,更何况他在黎岁面前的自控能力似乎已经变成了负数。
为了不让事情失去控制,傅清川必须选择“醒来”。
而黎岁……黎岁此刻已经石化了。
还有比偷亲却被人发现这么恐怖的事情吗!
黎岁:“……”
装死根本没用。
黎岁死死闭着眼,支支吾吾,“我,我……”
没等他“我”出个什么,傅清川就截住话头:“为什么亲我。”
黎岁此刻紧张得要命,因此压根没察觉到傅清川话里故意的恶劣,似乎是想诱导Omega说出什么他想听的话,以此来达成他的目的。
“我就想看看胡茬,不可以吗。”黎岁很努力地让自己听起来是有理的那一方,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威慑力,片刻,他又补充:“不可以亲你吗?”
傅清川干嘛这么问他。
又不是没亲过……而且只是亲吻下巴而已。
这么凶干什么。
越想越觉得可恶,黎岁立马理直气壮起来,仰头瞪着傅清川:“你不是也偷亲过我吗?”
傅清川微微一愣,下意识心虚。
然而下一秒,黎岁却说:“在很久之前你就偷亲我额头了,我只是以牙还牙。”
幸亏不是发现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变态的行为。
傅清川默默松了口气,继而又嗯了声,“你知道?”
他一直以为黎岁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的亲密行为都是由信息素的需求导致,并非黎岁本人意愿。
但黎岁却知道,知道却始终没有说更没有制止那样无关信息素需求的亲吻。
黎岁轻轻啊了声,因为依然有点心虚而动了动缩在傅清川怀里的身体,腿也挪动了一下。
似乎是碰到了什么。
在双腿之间。
黎岁:“……”
黎岁瞬间浑身发热。
傅清川怎么……他们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Alpha是这样的吗。
而且傅清川不是受伤了吗。
这个时候再动就好像在欲盖弥彰,黎岁顿时僵持在那,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四处乱瞟着,胡乱转移话题。
“我饿了傅清川。”
“黎岁,你的第一次发热期什么时候到来。”
两人的话同时响起,病房变得潮热又安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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