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几分钟后, 黎岁坐在病房的小沙发上捧着粥小口小口喝着。


    粥是特殊病房专属厨房的机器人做的,做出来的味道和家里的管家007号做的一模一样。


    空腹时间太久,粥喝下去胃里很舒服。


    喝一口,黎岁偷偷瞥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傅清川。


    因为受伤, 傅清川目前的饮食只能是营养液, 这种喝起来只有添加剂味道的营养液, 傅清川喝得面不改色, 脸上看不出一点排斥情绪, 甚至很难看出他在几分钟前问过黎岁关于发热期的问题, 不过黎岁还没来得及回答,送餐机器人就来了。


    应该是提前交代好的。


    见傅清川没发现自己,黎岁渐渐看得光明正大起来。


    傅清川干嘛突然问关于发热期的问题?


    正常Omega确实会在十八岁成年这一年迎来发热期, 不过黎岁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属于“正常”这个范围。


    但之前费玉医生确实跟他提过发热期的事情……那时候费玉也是为了提议他试试跟傅清川进行标记会不会对他的信息素失控有用, 黎岁一直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更何况Omega第一次的发热期时间并不稳定,连费玉都不能准确推断这个时间。


    黎岁更没想过傅清川会提出这种问题。


    是费玉跟他说了什么吗?费玉告诉他自己的发热期只能进行标记来度过了吗?


    大概是盯得太光明正大,傅清川突然转头,两人目光直直撞上。


    “看我干什么。”傅清川语气淡淡, 似乎并非故意抓包。


    黎岁愣了下, 连忙慌乱地眼睛乱瞟四处乱看,小声狡辩:“没看你,就是正好看到你。”


    黎岁:“……”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明明第一次见傅清川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不就是多看了傅清川两眼吗?不可以看吗?傅清川不是他的Alpha吗?他是全天下最有资格光明正大看傅清川的人了吧?


    想是这么想, 黎岁还是没那个本事把这种话说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 从来了医院以后, 他在傅清川面前似乎比以前更容易慌乱。


    奇怪。


    仔细想想应该是傅清川的错。


    当初他发现傅清川偷亲自己就很好心地没有揭穿, 偏偏轮到他,傅清川就这么毫不留情当面揭穿自己, 不仅揭穿还要问。


    现在偷看他也是。


    把问题都扣在傅清川头上,黎岁瞬间没那么心虚了,扬起脑袋直直回看过去。


    傅清川也还在看他。


    表情是冷的,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区别,但眼神……似乎不一样。


    好像有柔和,也有别的。


    傅清川看的似乎不是自己的眼睛,而是往下,也不是鼻子,得再往下。


    是嘴巴。


    黎岁下意识抿了抿唇,又舔了舔自己唇角,像傅清川投过去一个困惑的眼神。


    似乎是在问他嘴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然而下一秒,傅清川喉结动了动。


    明明除此之外傅清川什么都没做,黎岁脊背却猛然一麻,下意识冒出来一个念头。


    傅清川是不是想亲自己?


    病房里萦绕着淡淡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本来没什么,黎岁已经习惯了傅清川的信息素,被Alpha信息素包裹着也会有安全感。


    但一有了傅清川要亲自己的怀疑,黎岁就觉得……傅清川的信息素好像也在亲自己。


    想亲的话可以直接亲。


    冒出这个念头,黎岁顿时耳根发烫。


    “黎岁。”偏偏傅清川突然喊了他一声。


    黎岁瞬间脊背挺得笔直,“怎,怎么了?”


    他说着欲盖弥彰似的往嘴里塞了一勺粥,企图让自己看起来什么也没干。


    傅清川垂眸,无法控制地牢牢盯着被Omega舔过的唇瓣,“下午我需要出一次。”


    “去哪儿?你不是受伤了吗?可以外出吗?”黎岁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同时还知道了原来自己从前一天睡到了第二天,难怪会这么饿。


    傅清川嗯了声,“不妨碍,我要去见陛下。”


    “陛下?!”


    联邦的陛下……也就是联邦地位最高的人。


    对黎岁来说,应该算是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人。


    黎岁小小哦了声,却听见傅清川说:“他是我的外公。”


    黎岁:“?”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的Omega父亲是皇子。”结婚的时候很匆忙,傅清川并没有提过自己家里的情况,虽然上一任执行长和一位Omega皇子结婚几乎是全联邦知晓的大事,但他的Omega父亲去世过早,婚后也几乎没怎么露面,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而黎岁显然是不知道的。


    黎家还没出事的时候黎岁就一直被父母保护着,应该很少了解这种事情,更别说他年纪小,出生的时候,傅清川的Omega父亲早已去世。


    黎岁:“……”


    黎岁愣愣地啊了声。


    他以前根本没注意过这种事。


    他只知道执行长的双亲已经去世,也知道傅清川的父亲是上一任执行长,却没有关注过他另一名父亲的情况。


    现在傅清川这样骤然提及,黎岁确实很愕然。


    不过让他更好奇的是,“那之前给我们定下婚约的长辈?”


    不会是陛下吧?


    他以为傅清川那边的那位长辈早就去世了来着。


    因为他的父母曾经告诉过他给他和傅清川定下婚约的长辈已经去世了,所以就算毁约也不会有什么。


    “是我父亲的父亲,和陛下没有任何关系。”


    提起陛下的时候,傅清川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对待亲人的感情。


    而傅清川的祖父和黎岁的祖父,都是当年战乱时期的功臣。


    黎岁默默松了口气,不是陛下就好。


    不然要是被人知道他在背地里偷偷认为陛下已经死了,那可是大罪。


    不过傅清川为什么突然要去见陛下?


    尤其是在这种受伤的时候。


    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傅清川解开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多亏你的照顾,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手臂上的伤口本来很深,但仅仅只是过了一天一夜,伤口已经肉眼可见在结痂。


    居然好这么快。


    这就是顶级Alpha的恢复能力吗?


    至于傅清川所说的什么照顾,黎岁还没那么大脸把功劳揽在自己头上。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霸占了傅清川的病床。


    也不是……还是做了点什么的,跟傅清川通过唾液交换了一下信息素,也算是……照顾?


    黎岁偷偷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不过虽然已经在结痂,那道伤口看起来依旧狰狞,可以窥见当时情况的凶险,黎岁很快把注意力放到傅清川胳膊上,盯了好一会儿,不自觉伸手碰了下。


    虽说是碰,怕把刚结的痂弄掉,黎岁几乎只是堪堪擦过,描绘着伤口的形状,没用什么力道,却依旧在伤口上留下了痒。


    傅清川几乎绷紧了肌肉才克制住想要把人控制住的想法,任由着黎岁触碰自己。


    等黎岁想把手缩回去的时候,傅清川才反过来抓住黎岁的手,“我去见陛下,是因为议员中有叛徒。”


    黎岁一愣,“?”


    他对这种政务上的事情一窍不通,傅清川跟他说了他也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想到什么:“跟你受到袭击有关?”


    黎岁本以为是返航途中遇到了星盗,现在听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回事。


    傅清川嗯了声。


    他并没有隐瞒黎岁的打算,这件事本身就跟黎岁有关,黎岁拥有知情的权利,只不过他并不打算直接告诉黎岁这件事和他有关。


    从本质上来说,即使这件事因黎岁而起,那也是那群痴心妄想的不匪之徒的错,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那群人全都从暗处抓出来。


    “那你要小心。”既然和这件事有关,黎岁便理解了傅清川为什么急着去见陛下。


    抓着黎岁手的大拇指指腹却在黎岁手背上捻了捻,傅清川盯着黎岁的眼睛说:“同时,我也会告诉陛下,我已经结婚这件事。”


    黎岁轻轻啊了声。


    莫名觉得,傅清川这句话说得很郑重,就仿佛要把他们结婚的事情公之于众一样-


    联邦的皇宫在遥远的郊区,守卫戒备森严,没有陛下的允许谁都不准入内。


    不过傅清川进入得却十分顺畅,守卫根本不需要去通报皇帝得到皇帝的允许。


    “陛下正在书房。”为首的守卫鞠着躬向傅清川汇报陛下此刻的所在地,目光在傅清川腰间的配枪上停留了几秒,还是没能说出“进出皇宫需要收掉武器”这句话。


    虽然从职位上看,执行长的地位在陛下之下,但实际上陛下手里握着的是虚权,而执行长手中的才是实权。


    孰轻孰重他们还是能分清的。


    更何况,如今陛下在位太久,暴虐太久,能治得住他的,也只有执行长大人。


    正这么想着,他就已经领着傅清川到了书房门口,还没推开门,里面就传出来砸东西的声音。


    “滚!没用的东西!一个两个的不把朕当陛下是吗?!我告诉你!你怀孕了又怎么样!我要是不想让你生下来!就算你现在一头撞死,这个孩子也活不下来!”


    傅清川眼神一凛,“他最近一直这样?”


    “是,是的,执行长大人,陛下的易感期维持太久了,御医帮忙用了不少抑制剂也聊胜于无。”守卫出了一身虚汗,他也没想到执行长一来就会撞见这样的场面。


    生怕执行长怪罪自己,守卫直接一股脑全盘托出:“里面的Omega原本是负责陛下起居的宫女,但是陛下进入易感期后失去神志就,就强行永久标记了对方,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只好将所有照顾的Omega换成了我们自己的守卫……陛下为了还把被派来照顾他的守卫军关了进去。”


    如今的陛下年事已高,高级别的Alpha年纪大了以后易感期会越来越不稳定,容易造成暴虐。


    不过,陛下这种情况纯粹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年轻的时候不好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等老了就越发控制不住,深受信息素的折磨,偏偏他不仅学不会控制自己,还要把这份痛苦施加在别人身上。


    早几年还有妃子被他折磨死。


    后来上任执行长忍无可忍,便不允许他再纳妃,免得给他光明正大折磨自己Omega的机会,陛下确实是安分了几年,连易感期都是靠注射抑制剂度过,但这治标不治本,上任执行长去世后,陛下又开始祸害身边的Omega,直到如今的执行长,也就是傅清川进宫。


    但这些年傅清川似乎已经把陛下忘了,许久没来过,陛下的易感期也越来越频繁,一开始他还是控制着的,后来……易感期确实容易失去神志,同为Alpha的守卫其实能理解陛下的失控。


    “知道了。”推开门之前,傅清川看向守卫:“去把守卫军放出来,说是我的命令,以后再有这种事,不必听陛下的。”


    守卫顿时弯腰弯得更深,“多谢执行长大人!”


    他话音还没落下,书房的门就在他眼前被关上,与此同时,书房里的怒骂声停了。


    傅清川站在门口,扫过书房里乱糟糟的一切。


    瓷器碎片碎了一地,尚且年轻的Omega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暴怒的陛下手里还举着花瓶,似乎是想往Omega身上砸。


    属于Alpha的暴虐的信息素在蔓延。


    傅清川皱着眉,“一把年纪还控制不住自己。”


    注意到他到来的陛下动作一顿,看了看傅清川,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Omega,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花瓶,犹豫了一下,直接把花瓶放回了原位。


    刚刚还吓得半死的Omega愣了下,擦干眼泪才看清进来的人是谁。


    傅清川这张脸,他们这种在皇宫这种地方求生的人怎么会不认识。


    见陛下并没有要向傅清川发难的意思,Omega几乎爬到傅清川面前:“执行长大人,求您救救我吧!我,我怀孕了,但是陛下不准我生下来。”


    她知道陛下没有实权,只要傅清川开口,陛下就不敢再动她。


    Omega声泪俱下,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哽咽不清,而没能阻止她告状的陛下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信不信我弄死……”


    “我知道了。”陛下的话被傅清川打断,傅清川神色冷漠,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地说:“你先出去。”


    目送Omega离开,傅清川将视线落在陛下身上。


    已经头发都白的七十多岁的Alpha,此刻正瞪着傅清川,“你也信是我易感期失控强了她?!”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没应声。


    陛下:“……”


    陛下更加生气了,“我就算再没有理智,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好吗?!是她自己送过来,说可以帮我缓解易感期!!你知道我身边所有的Omega都要注射抑制剂,她居然没有!居然直接进了发情期!有人要害朕!”


    等他说完,傅清川淡淡嗯了声,“你想不想长生不老?”


    陛下:“?”


    陛下瞬间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你是嫌我活得还不够痛苦,还想再多折磨我几年?”过了几秒,他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长生的事情?我就知道,议会里出现了叛徒,那个宫女,她哪来那么大胆子爬我的床生我的孩子!怎么,是想让她的孩子代替我吗?她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待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还没被你弄死吗?我亲爱的外孙。”


    还不是因为他听话懂事,但凡有点异心,不听傅清川的话,他早就变成尸体了。


    这个陛下的位置,又不是非有不可。


    当年如果不是傅清川非要去当什么执行长,他本来想把位置给傅清川,傅清川是他的小辈们中最出息的一个,万一他能把陛下这个位置变成实权呢?


    可惜还没执行,傅清川就跑来威胁他,说自己要去当执行长。


    为此,他可是生了好大的气。


    结果生气也没用,这么些年,傅清川愣是没回来看过他一眼。


    傅清川一点也不像他那个Omega父亲一样温柔体贴,简直和他的父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冷漠的性格都如出一辙,藐视亲情藐视爱情,害得他的Omega儿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期盼自己的Alpha能从前线回来看自己一眼。


    不过好在,那时候傅清川还是乐意陪在自己的Omega父亲身边的,虽然他似乎连哭都没哭。


    傅清川掀了掀眼皮,冷漠地瞥了陛下一眼,“和你无关就好。”


    他想动议员是真,但进宫见陛下,并非为了征得他的同意,只是想知道陛下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他可以当场把陛下处决。


    察觉傅清川眼中的杀意,陛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怎么也算是你外公吧?!就算议会是为了我成立的,我也不可能命令他们去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你知道是谁。”傅清川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直接问。


    从他能直接从“长生”两个字推测出所有事情就知道,他一定知道这件事。


    只不过他知道,并不影响他并不想管。


    “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害我,我当然知道。”陛下露出一丝苦笑,说着说着,又目光灼灼看着傅清川:“如果你愿意叫我一声外公,我可以把名单交出来。”


    傅清川从第一次见他,就没叫过他一句外公。


    不过他知道为什么。


    自己年轻的时候没落下什么好名声,仗着身在高位,没少干坏事,身为Alpha学不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折磨死不少人,那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等现在老了才明白,什么叫自作虐不可活。


    深受信息素折磨不说,不论发生什么事,就像那名陷害他的宫女,明明不是他主动,却没人会信。


    就这,议会的人还向他提议什么允许联邦独立实验室强行执行用信息素研究长生药的项目,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好,他们希望待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一直是他。


    不说是不是真的为了他好,但凡他答应,估计下一秒傅清川就得杀了他。


    现在他没答应,傅清川看他都一脸杀意。


    傅清川压着眉眼,眼神比之前更加冷漠,也添了几分锐利。


    陛下:“……行,名单我会直接传到你的通讯器上。”


    调侃不起,他还不能认怂吗?


    他自顾自拿起一旁的抑制剂熟练地给自己注射,傅清川便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等他注射完毕,傅清川才又慢吞吞开口。


    “忘记告诉您了,外公,我结婚了。”


    结婚这件事是神圣的郑重的,因此傅清川人生第一次称呼眼前的人“您”,称呼他为外公。


    陛下:“?!结婚?!你也要祸害别人家Omega吗?!”


    他突然开始同情那名和傅清川结婚的Omega了怎么回事。


    不对,前段时间确实有议员提过傅清川结婚的事情,不过他当时严肃呵斥了对方,认为这种大事,傅清川并不可能不提前通知他,当然也不允许他们私自议论执行长的私事。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傅清川毫不留情关门离开的声音。


    陛下:“……”


    早知道当初就该问问傅清川的结婚对象是什么人了,希望不要是他儿子那种过高级别的Omega。


    越是高级别的Omega,得不到Alpha的陪伴,死得会越痛苦。


    医院。


    黎岁窝在沙发上打着游戏,突然打了个喷嚏。


    被留下负责照顾他的梁成立马敲了敲门,“黎岁少爷,您感冒了吗?”


    只有鼻尖有点痒的黎岁摸了摸鼻子,“应该没有?”


    他没有着凉,病房的恒温空调温度非常适宜,打完喷嚏后也没有流鼻涕,似乎并不是感冒的症状。


    “有任何问题请您喊我。”梁成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说完这句话,犹豫片刻,还是给正在医生办公室的费玉发了条讯息。


    毕竟执行长离开之前交给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黎岁少爷。


    隔着门,黎岁小小应了声好,并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打完这把游戏,他就出去看了眼通讯器。


    眼睛亮了下。


    傅清川给他发了消息。


    是一张照片。


    一张皇宫的照片。


    联邦的皇宫向来是神秘的存在,连电视上都没放过皇宫的样子。


    黎岁立马从毫无骨头瘫在沙发上变成了坐起来,发语音询问傅清川:“傅清川你忙完了吗?这是宫殿吗?看起来好大,而且和我们的建筑都不一样。”


    傅清川回得也很快。


    “是。”傅清川的话非常简明。


    没等黎岁再发点什么,傅清川那边就又断断续续发了不少照片过来。


    拍照技术虽然不怎么样,却能看到皇宫内各式各样的建筑,像是古老的设计,和如今的什么悬浮大楼、高科技大楼那些完全不一样,气派又肃穆。


    黎岁第一次见到这种建筑,看得人也不困了。


    而此时皇宫,原本想要送执行长大人离开的守卫眼睁睁看着执行长大人时不时停在不同的建筑前拍下一些照片,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


    难不成,皇宫要重建?


    ==========作者有话说:==========


    守卫:?


    第37章


    傅清川只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虽然没有躺医疗舱,他腿上和手臂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接下去只需要等结的痂脱落就行。


    对此,费玉已经见怪不怪。


    傅清川和他的父亲一样, 这种外伤对他们来说需要的恢复时间很短, 也是因此, 得知傅清川在医院的消息后, 费玉还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内伤。


    结果就是除了这两处外伤其他什么伤都没有。


    这人千里迢迢把他们喊到医院来, 估计绝大部分原因是为了黎岁。


    这三天黎岁都住在医院, 绝大多数时间是他在霸占傅清川的病床,而傅清川从皇宫回来后就一直在处理公务,除了晚上, 基本就没休息过。


    现在傅清川出院, 黎岁也跟着一起出院, 不过他暂时还不回家,他要回学校去上课了。


    休息了好长时间,黎岁的身体已经恢复,出院之前, 费玉还专门替他做了全身检查, 信息素水平目前处在很平稳的阶段,不过他体质摆在那儿,费玉依旧叮嘱他不可以过量运动。


    因为中央大学目前正在举办运动会。


    不过就算费玉不说, 黎岁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生病有多难受。


    从小到大, 黎岁就没参加过什么运动会, 他选择当一个遥远的旁观者,只在观赛席给大家加油就好。


    但汤白就不一样了, 汤白很热衷于参加这种比赛,因为有钱可以拿。


    中央大学在鼓励学生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方面做得很好。


    运动会分Alpha组、Omega组和Beta组,每组拿到奖牌前三的学生可以拿到一定的奖金。


    因此一到运动会,不管是室内还是室外的操场都是人潮拥挤。


    黎岁抱着从医院带来的饮料往室外的操场走。


    特殊病房什么都有,黎岁早就从汤白口中得知了运动会的事,特意让特殊病房的机器人准备了饮料。


    操场人太多,Alpha和Omega难得聚集在一起,空气中都是阻隔剂的味道混合着汗味,并不好闻。


    好在观赛席离比赛席距离较远,比赛的时候也会有空中投屏供大家观看,观赛席也有Omega和Alpha的分区,至于Beta,他们可以选择自己想去的地方。


    黎岁来得比较早,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因此观赛席的空位很多,他找了个四周都没人的地方坐下,给汤白发消息问他在哪儿。


    还好汤白有随时看消息的习惯,很快回复:【百米赛区!我一会儿第二轮出场,你已经到学校了吗?】


    做完和汤白组队做游戏任务的时候黎岁就告诉过汤白自己今天要回学校的事情,其实运动会他可以不回来,不过他现在身体都恢复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即使算不上很无聊,也会感觉自己随时可能会变成蘑菇。


    对黎岁来说,去学校是他少有的能外出的机会了。


    看见消息,黎岁立马往Omega的百米赛区看。


    离得很远看不清人脸,不过,他很快看见汤白跳起来挥舞的双手。


    黎岁:【我看见你了,我给你带了饮料,在那等我】


    黎岁:【小猫蹲坐.jpg】


    发完消息黎岁就抱着饮料往下走。


    下面的观赛席几乎都被坐满了,大家看比赛还是更喜欢坐得离赛区更近一点,这样不仅方便观看,也方便他们随时给自己的朋友同学应援。


    经过最底下一排的时候,黎岁突然闻到一阵奇怪的味道,像是一种很香甜的花香,明明味道不浓烈,那股花香闻起来却有点冲人。


    是谁忘记贴阻隔贴了吗?


    黎岁脚步一顿,往那群观赛的Omega们看过去。


    应该是高年级的学生,都很面生,虽然黎岁至今没记住自己班上所有人的长相,他待在学校的时间实在不多,不过他对自己班上的同学还是有点模糊印象的。


    这群Omega都有说有笑,还在分着带来的食物,似乎除了黎岁,并没有人闻到那股怪异的花香。


    也许是闻错了。


    因为很快黎岁也没再闻到那股味道。


    没等黎岁走下观赛席,原本在赛区候赛的汤白就冲着他飞奔而来,精准地在他面前停下。


    黎岁:“……你还有力气比赛吗?”


    Omega本身体力就不行,续航能力极差,虽然比赛要求并不高,但汤白这么跑难免会对比赛产生影响。


    汤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几秒才崩溃地摇头:“完蛋了,我觉得我已经跑不动了。”他说完便毫不掩饰地盯着黎岁的脸看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一段时间没见你又胖了?”


    黎岁:“……”


    沉默半秒,黎岁面无表情:“这种话就不用告诉我了,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在你的比赛开始之前恢复你的体力,你带营养液了吗?”


    汤白迅速摇头。


    营养液是贵重物品,他根本不敢随身携带。


    把给汤白带的饮料塞进汤白怀里,黎岁摸了摸自己的包。


    幸亏来之前费玉担心他胃不舒服给他包里装了用来临时应付的营养液。


    不过这玩意也只能让汤白恢复一些体力,并不能帮助他比赛取得胜利。


    “没有你的日子我好难过。”汤白也没有推脱,很干脆地把营养液灌了进去之后,又灌了几口饮料,嘴里念叨:“什么时候支持OO恋?”


    黎岁:“……我要回观众席了,而且就算支持OO恋,我喜欢的还是身强体壮型。”


    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瞬间冒出傅清川的样子。


    如果是OO恋的话,傅清川就得变成Omega……那种身高体型的Omega?好像也不是不行。


    等等,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说了句喜欢身强体壮型,为什么第一时间会冒出那个人就是傅清川的想法?


    是因为傅清川是他的Alpha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喜欢?


    他似乎从没想过自己是否喜欢傅清川这个问题。


    没等黎岁想明白,广播台就在通报百米赛区的第一轮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第一轮结束就是第二轮,汤白立马把喝了一半的饮料塞回黎岁怀抱:“等我回来!”


    黎岁:“哦,好的。”


    汤白一走,黎岁慢吞吞走回观赛区最角落的位置,中央大屏上也快开始播放百米赛区的影像,还配合着解说台的解说传遍整个室外操场。


    不过黎岁此刻脑海里想的却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说起喜欢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傅清川。


    是不是意味着,他喜欢傅清川?


    喜欢这个词对黎岁来说算不上陌生。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之间互相喜欢互相有爱,父母也喜欢他爱他,把他们能力范围内能给他的全都给他了,甚至为了他没日没夜地进行研究。


    但他和傅清川之间……似乎不存在这种感情。


    两年多前第一次见傅清川的时候,黎岁对他的印象就只有凶,只觉得他嫌弃自己。


    而跟傅清川重逢、结婚,一切都出于利益,他们并不像普通的Alpha和Omega是因为爱而结婚,也和黎岁想象中的婚姻完全不一样。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黎岁也很清楚地知道,傅清川并不是像表面那么冷漠凶残,也并没有嫌弃自己。


    他在把自己当成他的Omega来对待,也会保护自己,会遵从他的意愿……


    座位已经到了,黎岁慢吞吞坐下,仰头看着空中大屏,慢慢吐出一口气。


    喜欢上这样一个Alpha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就像一开始他开始信任傅清川的时候那样,信任傅清川并不是坏事,喜欢傅清川当然也不会是坏事。


    黎岁摸了摸自己有点热的脸,默默打开自己那瓶饮料喝了一口。


    好吧,也是热的,他并没有喝冷饮的权利。


    温度并没有被降下来,广播中传来解说慨慷激昂的声音,正在庆祝大三年级的某位Omega夺得了第一轮百米赛的胜利,将现场的气氛吵得更加热烈,观赛席传来一阵又一阵欢呼,大家都在替那名获胜的Omega欢呼。


    明明室外温度算低,黎岁却觉得特别热。


    把自己的一小瓶饮料都喝完,黎岁才觉得温度降下来一点。


    第二轮比赛还在准备阶段,空中大屏上已经出现了正在做热身的汤白的身影,发现摄像机在拍自己,汤白愣了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想躲开镜头,镜头就立马切开换成了全景。


    犹豫片刻,黎岁拍了张空中大屏的照片发给了傅清川。


    发完莫名很紧张。


    似乎和那天在医院里的情绪一样。


    原来是因为喜欢傅清川才会紧张。


    这个时候傅清川肯定在工作,但即便知道,黎岁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看一眼通讯器。


    当然没收到什么回复。


    倒是百米赛的第二轮比赛要开始了,汤白的身影出现在赛道上,黎岁很快将注意力放到空中大屏上,并举起通讯器准备给汤白录一段视频。


    机器人裁判也已经准备就绪,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Omega们都冲了出去,汤白也不例外。


    现场的加油声瞬间此起彼伏,大家都喊着自己支持的人的名字。


    好像没几个人喊汤白的。


    不知道他们班的人坐在了哪里。


    几秒后,黎岁也混在人群里大喊汤白的名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运动会参与感这么强,以前初高中的运动会办得并不正规,所有学生都混在一起,黎岁受不了Alpha的味道,身体又不好,都是在教室度过,再加上那时候并没有什么高额奖金,汤白也不会去参加运动会,就更没有人能让他这么喊了。


    等比赛结束,虽然只是短短的半分钟,黎岁嗓子有点哑了。


    不过,汤白拿了他们组的第一!


    “我靠黎岁我跟你说我感觉冲过终点的时候我简直是英雄!”比赛一结束,汤白就迫不及待跑回黎岁身边,把自己剩下的半瓶饮料灌完。


    黎岁眨眨眼,“把简直去掉,你本来就是英雄。”


    Omega在运动方面没天赋,能去参加运动会已经很厉害了,更别说还拿了第一。


    黎岁说着有些羡慕,这种事他估计这辈子都干不了。


    不过也只是羡慕。


    他顿了顿,“如果在游戏里能带我拿第一我会允许你改名叫英雄。”


    正感动得眼眶红红的汤白:“……”


    为什么他莫名觉得黎岁休息一段时间回来不仅开朗了,还变坏了?


    黎岁照旧顶着一张漂亮的脸万分无辜看向空中大屏。


    接下去还有几轮百米赛,回教室也没什么事情做,黎岁干脆和汤白一起留下看后面的比赛,顺便和汤白算了算按照目前的积分情况,汤白得赢多少场才能拿到前三名的奖金。


    得出的结果就是毫无胜算。


    汤白:“……其实昨天你没来的时候我跳高跳了最后一名。”


    说到这儿汤白有些气馁,只拿了一次第一根本没用。


    Omega身形普遍娇小,但汤白因为生在平民家庭,自幼吸收的营养就比较少,自然要比发育更好的Omega更矮一些,跳高这种项目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你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能拿到前三吗?”黎岁并没有直接安慰他,而是询问他参加比赛的理由。


    顿了片刻,汤白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参加,我听说还没有过大一新生拿到奖金的先例吧,我就想着万一呢?不过也就想想。”


    “那就好了,最重要的是过程,你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汤白,我看你比赛也会觉得开心,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黎岁并不只是单纯在安慰汤白,也是在说事实。


    说完一准头,汤白已经又眼泪汪汪,还试图往他身上扑。


    在汤白又要说出“什么时候允许OO恋”之前,黎岁一把用包里带的点心堵住他的嘴,并且把人从自己身上扒开,“你身上有汗味。”


    在这方面,黎岁有着小小的洁癖。


    汤白立马老实了。


    上午的比赛还剩下最后一轮,目前百米赛中获得分组第一的只有三个是一年级生,其他都是高年级,这也很正常,随着年纪的增长,Omega的体质也会越来越好,像黎岁这样会被信息素反噬的属于例外。


    在最后一轮比赛的哨声吹响之后,黎岁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通讯器终于响了起来。


    黎岁一愣,迫不及待打开通讯器。


    果然是傅清川的消息。


    傅清川问:【是百米赛?】


    黎岁立马回他:【对】


    担心傅清川这个话题终结者很快又要结束话题,黎岁又连忙发去新消息:【我在和汤白一起看比赛,他也参加了百米赛】


    他刚发出去,傅清川的消息就同步发过来了。


    傅清川:【我看见你朋友了】


    黎岁小小“嗯?”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汤白吗?你怎么认出他的?】


    那张集体镜头的照片上汤白的身影很模糊,而且黎岁记得傅清川应该没见过汤白。


    另一边傅清川眉头皱了一下,整个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正在为联邦独立实验室出现的紧急事件进行会议。


    就在两天前,也就是傅清川前往皇宫的那一天,联邦独立实验室里有一名Omega志愿者在非发热期出现发热期症状的情况,Omega从第一次发热期出现之后每个月的时间都会固定,除非Omega身体出现不适或者受到药物、他人信息素的影响。


    而那名Omega志愿者之前接受过全面体检,确认过身体没有异样,在接受信息素抽取之前,她才刚度过发热期。


    当然发热期的提前并不能引起执行长办公室的注意,问题是那名志愿者发热期提前到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学校。


    可想而知这对学校里的学生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尤其她所在的学校并未严格区分Omega和Alpha校区,导致不仅产生了有Omega被迫发情的现象,还有Alpha因为失去理智造成了斗殴事件。


    这件事本来并不是执行长办公室处理的,Omega被送往医院后进行了一系列身体检测,查了两天也没查出造成她提前进入发热期的原因,最终在今天早上,医生在她体内查到了一种目前市面上尚未发行的药物,经过精密检查,他们发现药物是经过她的腺体直接注射进去的。


    事情终于联系到了联邦独立实验室头上,校方找到独立实验室的负责人进行谈判,对方非说这和他们无关,也许是那名Omega自己注射了什么药物。


    那名Omega成绩优异,出于想要保护她的强烈意愿,校方将事情上告到了执行长办公室。


    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虽然药物检测报告已经被送过来,但当时Omega确实已经离开了联邦独立实验室,他们并没有很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实验室的问题。


    实验室的每个志愿者傅清川都过目过,他记得这名Omega的名字和资料,家境普通,是平民,成绩优异,信息素级别在B级以上,以她的成绩而言,她应该属于高级别Omega。


    傅清川对此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倒是下面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一部分人认为不能这么草率关停项目,一部分人认为这已经对Omega造成了伤害,更何况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狗屁未知药物。


    吵了半天傅清川都没说话,再一看,执行长大人居然在玩通讯器!


    是对他们产生不满了?居然还皱眉了!


    一群人立马闭嘴。


    一旁的石辛嘴角抽了抽,默默清了清嗓子。


    傅清川头也没抬,依旧捧着通讯器打字:【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查了他】


    他不会放任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在黎岁身边,调查汤白的底细对他而言易如反掌,非常简单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


    长这么大,似乎也只有黎岁一个朋友。


    黎岁:【……】


    黎岁:【你怎么和我爸爸妈妈一样】


    初中时候,他跟汤白刚说上没几句话就被来学校接他的父亲看见,回去之后,他父亲便利用关系把汤白的家底都查了出来。


    被他发现以后,父亲说是为了保护他,黎岁却觉得有愧于汤白,第二天特意去找汤白道歉。


    本以为他们没办法继续成为朋友,但汤白却说不在意。


    毕竟在联邦,平民是没什么隐私的,汤白也并不在意这些,他又没什么好被查的。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但黎岁没想到傅清川也会这么做。


    以傅清川的性子,他还以为傅清川并不会在意自己身边的朋友。


    他看起来对谁都那么冷漠。


    傅清川:【我还很年轻】


    黎岁:【?】


    他没说过傅清川老了,而且他们不是在说汤白的事情吗?


    傅清川:【黎岁,我是你的Alpha】


    他似乎是在强调什么。


    反应了一会儿,黎岁终于明白傅清川怎么了。


    黎岁:“……”


    难道这就是代沟吗?抛开傅清川的身材和外表来说,他有时候确实很像自己父母那一辈的人,也许是身居高位太久了,他比一般的同龄人更加沉稳,思想似乎也有些古板。


    黎岁默默在心里踹了傅清川两脚:【我只是在说你的做法和他们一样,并没有把你当成父母的意思】


    傅清川:【嗯】


    傅清川:【比赛好看吗?】


    话题似乎又拐回了比赛上面,是黎岁感兴趣的话题,黎岁立马把自己录的视频和拍的照片全都发给了傅清川,向他解释了今天上午的所有比赛,又告诉他下午还有别的比赛。


    傅清川时不时会回复几句,表示自己在听,虽然只回一两个字,但还是很捧场。


    等全都讲完,黎岁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忘了跟傅清川算他私自调查汤白的账了?


    怎么莫名觉得傅清川像是故意转移话题。


    然而这个时候,上午的最后一场比赛已经结束了,空中大屏的镜头已经切给了解说席,解说正在总结上午的比赛成果,观赛席的观众们也正在陆续退场。


    在这边坐了几乎一个上午,黎岁也已经又累又饿,虽然已经和汤白把带来的点心和饮料都分着吃完了,但疲惫感还是很足。


    更别说汤白还运动消耗了。


    黎岁也并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只能暂时放下对傅清川是不是因为心虚而故意转移话题这件事,准备和汤白一并去学校食堂吃顿好的。


    但没等他们走下楼梯,黎岁就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玫瑰花香。


    和之前那样很浅却很冲人的味道相比,这回的味道浓郁得让人头晕目眩。


    黎岁立马捂住鼻子,还没问汤白有没有闻到,就见汤白也一样捂住了鼻子。


    而他们不远处,观赛席最下方的座位那边,似乎产生了什么骚乱,几名Omega围在一起又散开,也有人在尖叫,似乎在喊什么叫老师,也有人好像倒下了。


    往底下看了几秒,黎岁率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立马拽着汤白往上面跑。


    “有Omega进发热期了。”黎岁一手捂住自己隐隐发烫的腺体向还一脸茫然似乎暂时没有受到影响的汤白解释,“我们得跑到离他们最远的地方,避免受到影响。”


    话虽这么说,但他好像已经受到了影响。


    他的腺体现在很热,几乎滚烫。


    第38章


    执行长办公室的会议室内依旧一片寂静, 时不时有人互相对视,然后迅速低下头,生怕被执行长大人发现他们在开小差。


    然而事实上执行长大人似乎都没发现他们已经许久没争吵了。


    气氛诡异得要命,一群人忍了又忍, 终于忍不住频频看向副官石辛。


    石辛依旧跟个木桩似的杵在那, 这回连嗓子也不清了。


    开玩笑, 他又不是没看见执行长大人在和黎岁少爷聊天。


    难怪霍维和梁成整天装成机器人只顾执行执行长的命令, 这种时候当人机确实好用。


    通讯器上黎岁没有继续发新消息过来,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上午的运动会散场的时候。


    中央大□□动会的所有流程都做过报备, 傅清川清楚地记得每天的安排。


    放下通讯器,傅清川敛眉看向会议室中的众人,冷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会不自觉身体变得僵硬, 即使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即使他的神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情绪,但属于Alpha的威压会让人产生恐惧。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都能听见。


    扫视了整整一圈傅清川也没有开口,只是换了个姿势, 将双手交叉握在一起。


    “执行长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情, 您不能给句话吗!”人群中有人还是没能忍住。


    今天这个会议几乎聚集了执行长办公室的所有部门,毕竟恶意注射未知药物引起Omega的发热期,不仅伤害了Omega, 也对联邦民众产生了影响, 这件事要是被捅出去, 联邦的Omega保护法就会受到质疑。


    傅清川抬起眉眼看向说话的人, 微微抬了抬下巴,表示自己正在倾听。


    这个动作给了那人莫大的鼓舞, 都说现任执行长是个冷漠无情的工作机器,但在用人方面也从不设限,在他手底下工作只需要有出色的能力就可以。


    那人握紧拳暗暗给了自己鼓励,在和傅清川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他问:“还是执行长大人您刚刚忙着和谁聊天,根本没在听我们说什么?!”


    此话一出,好些人都惊恐地看向他。


    石辛也一样。


    虽然没说错,执行长大人确实是在和谁聊天,但怎么会认为他根本没在听?就是因为听到了才懒得理啊……石辛在心底默默吐槽。


    再一看那人是个新人,这个季度才通过考核,也是个高级别Alpha,估计年轻气盛又心高气傲吧。


    那人说完,还似乎在寻求认同,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同事。


    没人给他回应,大家的目光始终落在傅清川身上。


    倒是傅清川嗯了声,“我是在聊天。”


    他承认得干脆。


    没什么不能承认,他甚至是光明正大。


    那人眼睛瞬间瞪大,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傅清川压下眉眼,“你们的争吵有什么听的必要。”


    他甚至说的不是反问句而是陈述句。


    那人双手死死攥着桌沿,“执行长大人您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必要为什么要把我们喊来开会?!”


    如果说他刚刚还只是因为一时年轻气盛才站了出来,现在却是真的恼怒。


    他以为执行长是公平公正的,现在来看不过是一言堂!


    “开会是为了让你们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傅清川却连理都没再理他,平静地看着大家,“我已经记住每一个不想关停独立实验室项目的人员,如果你们坚持认为没有关停的必要,就离开执行长办公室。”


    语气不容置喙。


    站着的那人一愣。


    他也是认为没有关停必要的一员。


    这分明是没有证据的事情,连调查都没调查就要毁掉那么多科研人员的心血……


    而同样认为没有关停必要的工作人员也是瞬间愣住,傅清川口中的离开不是单单离开这里,而是离职的离,一旦从执行长办公室离职,他们就没有参与任何联邦公务员考试的资格。


    他们不敢看傅清川,只能看向石辛。


    石辛适时地冲着大家微微一笑,“想必大家都忘了联邦的公民保护法中说过,一切以公民人身安全为先,我们执行长办公室作为推出条例的参与者之首,更应该为普通公民们着想,你们说对吗?”


    这些刚刚还为了不能随意关停独立实验室项目的工作人员全都不敢再说话。


    石辛说得没错。


    不论独立实验室到底有没有使用未知药物残害Omega,他们都应该立刻叫停这个项目,避免后顾之忧。


    他们刚刚据理力争不想叫停项目,不过是因为他们都是Alpha,而且听说这个项目一旦成功,会对Alpha的易感期有所帮助,甚至能延长他们的寿命……而受益人当然不会是普通公民,而是他们这群上位者。


    但站着的那人还是不能理解,没有证据的事情凭什么要让那么多人的研究付出付之流水?只不过是巧合的个例罢了,这样一刀斩真的公平吗!


    见大家都羞愧地低下头,他刚想说点什么,石辛看了眼自己工作用的通讯器,神色立马变得严肃。


    石辛将自己刚收到的援助申请投屏,“中央大学出现第二例Omega发热期爆发事件,源头同样是一名参加过独立实验室项目的Omega。”


    站着的Alpha浑身一震,露出不可置信的惊恐。


    而傅清川神色一凛-


    中央大学室外操场一区一片混乱。


    Omega香甜浓郁却又令人头晕目眩的信息素和Alpha令人作呕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弥漫在整片区域,即使已经启动了紧急屏蔽装置,还是架不住浓度过高的信息素正不断往屏蔽装置外渗透。


    校医们正在将受到影响的Omega们运上医用飞行器,Beta老师们正疏散人群,在满操场寻找是否还有Omega受到影响,比起被突然进入发热期Omega的信息素影响到的Omega们,受到影响的Alpha显然更加没有理智,已经出现了打架斗殴的状况,还有人把自己的同学往墙上砸,把人砸破了脑袋,被人阻拦之后还在试图往Omega那边冲。


    幸亏就算是进行运动会,Omega和Alpha的区域是分开的,就算如此Alpha们依旧受到了影响,不敢想如果是混坐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身为Beta的新任校长通过解说台的麦克风正在尽力安抚受惊的所有学生们的情绪。


    “请Beta学生们迅速远离操场,请Omega和Alpha学生们在原地等待医务人员的救援,如果身上有注射类抑制剂请立马进行注射,如果身上有阻隔喷雾,请立马不顾剂量朝自己和自己周围喷!”


    操场上的空中全息摄像还在运行,通过摄影镜头可以看见已经出现症状的学生们已经被带上医用飞行器。


    幸亏中央大学在应对突发事件方面做足了准备,也是因为运动会,学校还将所有校医都叫了回来,避免出现学生们在运动过程中受伤得不到及时治疗,就是没想到最后医疗条件会用在这方面。


    但是。


    目光落在观赛席最高处的角落位置的时候,校长眉头紧皱。


    如果他没看错,那里有两个Omega,他们躲在椅子后面,差点躲过了全息摄像的拍摄。


    “汤白,你还好吗?”黎岁将自己身上的特殊Omega阻隔贴贴在了汤白后颈。


    这种阻隔贴对他的效果相当于普通阻隔贴对普通Omega的效果,但对汤白来说效果相当于强效抑制剂。


    汤白点点头,他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即便如此,突然出现的混乱状况还是让他吓得和黎岁缩在一起,紧紧抱着黎岁的胳膊,眼眶也红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们还在商量着中午要吃什么,空气中突然飘来很怪异的味道,汤白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黎岁拉着躲到了离人群最远处的角落。


    这地方远,也是最好的观看位。


    他们眼睁睁看着最底下的Omega突然晕倒,然后接二连三的Omega们受到了影响,原本离Omega观赛席很远的Alpha们也像发了疯一样冲过来,虽然被负责巡逻的Beta学生们拦了下来,但还是有人受伤了,Alpha们在打架。


    “黎岁你身上很烫。”汤白很无措地摸着黎岁的手臂。


    黎岁有些疲惫地嗯了声,费劲地撑开眼皮,他拍了拍汤白发抖的手,轻声安抚他:“没关系,我现在还不能出去。”


    他的身体已经受到了影响,当然需要及时的救援,但他的信息素太特殊了,操场上的人还没撤离干净,他和汤白在的地方目前来说对他对汤白还有对操场上的其他人都是最安全的。


    黎岁不敢拿别人的命去赌,他本来想让汤白独自离开,但汤白不愿意。


    “但是你发烧了。”汤白摸了摸自己的包,拿冰的水贴在黎岁的手上,“这样会不会好受点?”


    聊胜于无。


    身体体温的升高并不一定是发烧,尽管黎岁没经历过发热期,但看那些出事的Omega们的状况,黎岁也知道自己大概也是被迫进入了发热期。


    目前的状况其实跟很久以前他独自驾驶着悬浮车前往无人区差不多,只不过他现在所在的地方还能逃离,只要等大家都离开就好。


    而那时候他的身边只有仿生猫和保姆机器人,现在他的身边还有汤白在,当然……还有傅清川。


    黎岁低头瞥了眼通讯器。


    通讯器上只有一条孤零零的消息:【傅清川,我似乎被动进入发热期了】


    消息并没有得到回应。


    黎岁闭了闭眼,把脑袋靠在汤白的脑袋上,“好受多了,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离开,我的信息素对你的影响会很大。”


    “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你给我的阻隔贴效果很好,我,我不想丢下你一个人,黎岁。”汤白的声音哽咽,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他在黎岁最困难的时候没办法给予黎岁帮助,现在这种时候都要黎岁单方面帮助他,那他们怎么还称得上是朋友。


    见汤白哭得实在坚定,黎岁眨眨眼,只好歇了把人赶走的心思。


    “那你帮我看着操场,等大家都走了,你就站起来寻求救援。”黎岁闭上眼小声说。


    身体的异样已经让他没了什么力气,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里从深处传来的陌生的渴望,皮肤上像是有无数蚂蚁在攀爬,从外至内地发痒。


    和那次无人区的状况完全不一样。


    黎岁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哪种情况更好,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极度渴望傅清川的拥抱,即使他现在跟汤白靠在一起,他依然渴望傅清川的拥抱、亲吻,甚至是更多。


    原来Omega的发热期是这种情况。


    难怪初中时候的生物课上老师曾说过Alpha和Omega就像是没有进化的动物,被生理欲望支配着,严重的会失去理智。


    深深呼出一口气,黎岁掐着掌心的肉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他还要等待救援。


    汤白正努力地看着操场上的每一幕,看着大家被救走,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更加严重也更让他心理崩溃。


    不敢想要是留黎岁一个人在,黎岁会多么绝望。


    然而操场上的人太多了,学校准备得再充分速度再迅速,让所有人撤离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汤白越看越急躁,泪水模糊了双眼,又怕影响到黎岁,他只能不断沉默着擦眼泪,不断地用自己的冰水去帮黎岁降□□温。


    不知道过去多久,汤白面前突然落下极大一片阴影,把头顶的光全都遮住了。


    愣了下,汤白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抬头。


    才发现他和黎岁上方居然停了一架小型飞行器!


    他眼睛一亮。


    是救援来了吗!有人发现了他们吗!


    不对,这架飞行器上没有学校的标志。


    汤白发着抖伸出双臂把黎岁挡在自己身后。


    “怎么了?”黎岁身上都是汗,衣服都快黏在一起了,从身体深处的痒让他说话都很难,还好理智还在。


    汤白哆哆嗦嗦:“黎,黎岁,要是我我被抓抓了你——”


    他话还没说完,飞行器的舱门突然被打开。


    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汤白却看见穿着制服的身形高大的Alpha直接从飞行器的舱门口跳了下来!


    汤白:“!!!”


    这不是傅清川吗!


    “……什么被抓了?”汤白说得断断续续,黎岁都没听清他说什么,费劲地转过脑袋想听清他的话,汤白却突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从飞行器上跳下来之后稳稳落地的傅清川向他微微颔首示意,随后目光落在缩在椅子后面角落中的黎岁。


    Omega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最不太好的是,他的信息素跑得到处都是,还带着平时没有的香甜。


    这是Omega进入发热期的特征,信息素会变得甜腻。


    傅清川脸色变了变,毫不犹豫向黎岁的方向走过去。


    汤白想向他解释些什么,刚张了张嘴,跟着傅清川一块从飞行器上跳下来的梁成就出现在他身边,向他伸出手,“您好,请您跟我走,我是Beta。”


    汤白的突然离开让黎岁失去了一些安全感,但他现在没力气,抬头都很费劲,脑袋转了一半又自动回旋回去,无力地靠在后面的墙上,只能看见身边多了一个人。


    得益于Omega发热期的敏感,黎岁很快感受到这是一名Alpha,因为他的身体极度渴望和对方亲近,光是站在自己面前,他就想贴上去。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黎岁重重地喘了两口气。


    好像不只是因为发热期的敏感。


    Alpha气味很熟悉,熟悉到让他的身体下意识放松,安心。


    黎岁微微一怔。


    傅清川却已经蹲下,单手捧住黎岁全是汗水的脸,“黎岁。”


    黎岁黏黏糊糊“嗯?”了声,眼皮动了动,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傅清川那张熟悉的脸。


    “……哥哥。”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称呼傅清川了,大概是因为进入发热期,身体会让他下意识想要亲近自己的Alpha,连称呼都变得黏糊起来。


    傅清川喉结滚动着,眼神变得有些晦暗,“是我,我现在要带你离开。”


    他其实想直接把黎岁抱起来,但想起之前在学校的时候,黎岁似乎并不喜欢在学校这种地方接受拥抱,他还是问了一句。


    哪怕现在是特殊情况。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黎岁就主动伸出了双臂。


    求抱的意思很明显。


    明明他刚刚还说一副充满戒备的样子,缩在那里即使难受得要命都在强迫自己保持理智,拼命想把信息素压下去。


    现在却变成了这副信赖有加的模样。


    傅清川咬了下自己的舌尖让自己保持理智。


    下一秒,黎岁就被打横抱起,脑袋被完全藏在傅清川胸前。


    这样即使有人发现他们这边的动静,也不会看见他的脸。


    身体进入熟悉的怀抱中,鼻尖都是熟悉的气味,身体的渴望越发强烈,黎岁难耐地抓住傅清川工整的制服衣襟,用最后的理智问:“汤白呢?”


    “梁成已经带他去接受治疗。”


    “……哦。”得到满意的答案,黎岁终于彻底放心。


    但自己的身体似乎并不放心。


    隔着衣服传来的Alpha的温度让他的体温越来越高,跟傅清川仅有的几次亲吻基本都是傅清川占主导地位,亲吻和拥抱之外的肌肤之亲更是少之又少,黎岁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渴望傅清川的触碰。


    希望他抚摸自己,希望他不要隔着衣服抚摸自己,亲吻自己,甚至……标记自己。


    黎岁一愣。


    身处的地方已经从操场变成了飞行器,但他依然在傅清川怀里。


    而傅清川原本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三颗,露出了锁骨。


    而黎岁此刻正张着牙准备咬上去。


    黎岁:“……”


    不是希望傅清川标记自己吗?


    为什么会变成他在咬傅清川?


    黎岁迷迷糊糊,记忆多少有点断片。


    他停在那儿不动,傅清川却又解开几颗扣子,露出了大片胸肌。


    “费玉说这样可以缓解你的症状。”


    黎岁的身体不支持他使用抑制剂度过发热期,而现在正在飞行器上,避免发生任何意外,飞行器都不是一个度过发热期的好地方。


    他说着抓着黎岁的手放到自己裸露的皮肤上,滚烫的温度和Omega柔软的力度让他的身体陷入极度紧绷的状态,忍耐几乎快要达到极限。


    本能让黎岁贴近傅清川的皮肤,但这样远远不够,皮肤还是很痒,身体深处也很痒,又似乎有哪里很湿润。


    黎岁无法控制地让自己坐在傅清川双腿上,嘴唇贴上傅清川的胸口,眼睛却红红的。


    低声,甚至是没什么理智地询问:“傅清川,你不愿意标记我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委屈,可行为实在算不上,大概是因为靠近自己的Alpha而恢复了一些力气和神智,他坐在傅清川的腿上很不安分地乱动,还毫无章法地乱亲,亲吻又轻又绵软潮湿,问完那句话之后还用上了牙齿,似乎很生气地在乱啃。


    不过因为没什么力气没能留下什么痕迹,只留下了湿漉漉的口水。


    傅清川闭了闭眼,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变得正常。


    从学校到家还有一段距离,他知道让一个被动陷入发热期的Omega保持理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这还是黎岁人生第一次发热期,他没有任何经验。


    当然傅清川自己也没有任何经验。


    虽然他应付过发热期的Omega,办法是把人打晕了扔进监狱。


    但面对黎岁当然不可能这么做,他甚至十分艰难地控制着才让自己没有在上飞行器的第一时间咬破黎岁脆弱的腺体。


    因为发热期,黎岁此刻的腺体又红又肿,完完全全是在勾引。


    傅清川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但黎岁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不过他显然不能用立刻标记黎岁来表示自己并不是不愿意标记他,发热期的标记和临时标记不是一个概念。


    傅清川只能抓住黎岁在失去理智中钻入自己衣摆的手,一只手探入黎岁的衣服下面,毫不留情地揉捏着他细瘦的不堪一握的腰身,按着他的腰往下塌,自己也挺起腰身,低头咬住黎岁同样滚烫的耳垂,低声近乎威胁地说:“你认为呢,黎岁,感受到了吗。”


    “如果在飞行器上标记你,你会没办法从这里下去,很多天,这里没有你能睡得舒服的地方,你会被撞到飞行器的地上、外壳上,会受伤会流血,就算你喊停我也没办法停下,也没办法洗澡,会全是痕迹和信息素。”傅清川也快要失去理智,他的亲吻落在黎岁颈侧,“那样你能接受吗,黎岁?”


    傅清川暴露出Alpha恶劣的本性。


    第39章


    傅清川在说什么他听不懂的话。


    黎岁意识并不清晰, 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热,而贴近傅清川让他感到舒适,也让他更热更渴望更不满足。


    落在后颈的亲吻让他不由自主颤抖,却又更加乖顺地低下脑袋露出后颈去迎合。


    Omega的主动对即将失去理智的Alpha来说无疑是最后一根稻草。


    亲吻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黎岁被掐着下巴仰起头, 还没反应过来唇舌便被侵占, Alpha的力道让人无法抗拒, 黎岁没办法正常呼吸, 眼里很快蓄满泪水, 顺着脸颊滑落,只是落到唇边,又被傅清川吻掉。


    好不容易得了间隙呼吸, 傅清川却依旧掐着他的下巴威胁:“不准哭。”


    亲吻过度的信息素让黎岁有了片刻清明, 本来应该对此感到羞耻或者不满, 明明被亲得无法呼吸的人是他,傅清川居然还这么霸道威胁他,然而傅清川的话反而让他更加不自在地想要夹/紧腿,身体的渴望远远不止于此。


    双手攀着傅清川的肩膀呜咽了声, 黎岁想挣开傅清川对自己下巴的钳制, 腰间却陡然一凉。


    他瞬间睁大双眼,呼吸变得很急促,从未有过的陌生体验和羞耻感让他把脸埋进了傅清川的颈侧。


    这回傅清川没再掰着他的脸把他掰回来, 如果再不用点强硬的手段, 他大概会真的无法继续控制自己不去弄伤黎岁。


    手指变得很湿润, 傅清川故意把手放到黎岁的鼻尖下, “是你信息素的味道。”


    发热期的Omega会自动分泌液/体……黎岁牢记生物课本上的每一个知识点,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会亲眼看见。


    极度的羞耻和残留的愉/悦让他发抖, 黎岁咬住了傅清川的脖颈。


    没有很用力,也没有出血,但好在身体的渴望得到了片刻缓解,除去飞行器上弥漫着的并不纯净的信息素的气味,接下去的路变得很安静。


    家里的机器人们早就通过飞行器的自动装置收到了两位主人要回来的消息,仿生猫蹲坐在门口晃着尾巴,时不时拿爪子去拍一拍同样站在一旁的小保姆机器人,小保姆机器人体型过小经不住它的一巴掌,啪嗒一下倒在门口的地毯上,然后被保姆机器人用平时铲垃圾用的铲子铲起来,毕竟它的手是圆的,没办法直接把小保姆机器人从地上捞起来。


    而管家机器人们正在准备黎岁回家后要吃的东西。


    本来应该是这样。


    然而飞行器悬停的声音从顶楼的停机坪响起,明明平时都是走正门,一群灵敏的机器人茫然地互相对视,随后一个个排队准备上楼,却突然收到来自傅清川的远程指令: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准上楼。


    房间里黎岁被放在柔软的床上,在飞行器上的舒缓让他的第一波发热潮缓解了一些,比起对Alpha的渴望,羞耻占了上风,以至于从傅清川将他从飞行器上抱进房间的这段路上黎岁始终一言不发,满脑子都是傅清川给他闻的手指的味道……


    那确实是他信息素的味道没错。


    他想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枕头底下,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傅清川一把掐住两边脸颊,“黎岁。”


    傅清川的声音和平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Alpha身上散发着危险的信号,明明应该是可怕的,可黎岁还是想要靠近。


    模糊的视线里,黎岁看见傅清川半跪在床上,脖子上还有明显被咬过的痕迹。


    不知道他喊自己干什么,黎岁不自觉地把身体靠过去,却在即将贴触碰到傅清川身体的时候被迫停下。


    傅清川按住了他的肩膀,垂着眼眸子中压抑着之前从未这么暴露的欲望,连呼吸都沉沉的,说的话却依旧理智:“看清楚我是谁。”


    黎岁眨眨眼,“我只是进了发热期,又不是失忆,你是傅清川。”


    就是因为进了发热期,而发热期的Omega很难保持理智,傅清川才想给黎岁反悔的机会。


    即使他已经快要没办法克制自己,即使这件事他早就肖想许久。


    但Omega毕竟和Alpha不一样,他们天生处于弱势。


    黎岁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很黏糊,带着他自己察觉不到的缠绵。


    傅清川闭了闭眼。


    “我问过费玉,Omega的发热期可以通过抑制剂来缓解,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短暂性使用抑制剂也不是不可以……”傅清川强装冷静的话突然被打断,最后的尾音变成一声极为短促的轻哼。(请问审核到底在锁什么?)


    黎岁居然咬住了他的手腕,似乎是泄愤似的,黎岁这回用的力道不小,几乎快把傅清川的皮肤咬破,只不过Alpha皮糙肉厚,反而是黎岁自己咬累了,松了口以后双眼湿润地盯着傅清川的脸,“傅清川,你要是嫌弃我,就没有必要和我结婚。”


    处在发热期的Omega同样也有心理脆弱敏感的毛病,更何况已经被傅清川拒绝好几次。


    即使不清醒,黎岁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连当初第一次见面傅清川的嫌弃都记得一清二楚,并且记到了现在。


    “就算不结婚,我也会帮你治疗你的病。”黎岁的理智和发热期带来的本能在打架,他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可脸又被傅清川掐着,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尽管他已经这么挑明了说,傅清川也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反而按着他肩膀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


    但并不是用在他身上的力道,是快要把原本只有牙印的伤口绷得渗出血迹的力道。


    黎岁只瞥见一眼,说话声音一顿便撇开视线,“我们本来就是等价交换,就算不结婚,你也会保护我的,对吗?所以没必要一定结婚,名存实亡的婚姻对你而言也是负担,执行长大人。”


    黎岁深深地呼吸着,但还是掩盖不住不断充盈的泪水,他并不想哭,但身体难受心里也很难受,不过也庆幸还好之前没听费玉医生的话主动向傅清川提起发热期需要标记的事情。


    至少现在可以用失去理智这样简单的理由概括,哪怕被拒绝了以后也可以装不记得。


    “只是执行长大人,如果要拒绝请您拒绝得干脆一点好吗,不要亲我又抱我又允许我对你做一些事还要对我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给我造成一些不必要误会,我年纪还小,分不清那到底是随便玩玩还是真心实意,如果您想要的是泾渭分明的婚姻,我也可以履行,毕竟结了婚没办法离婚,联邦的婚姻法真的很霸道。”


    他被掐着脸说话又缓又含糊,却又字字清晰。


    话音落下,他偏过脸去把侧脸藏进枕头里,身体却不由自主在床单上蹭了蹭。


    似乎是发热期的热潮又来了。


    飞行器上的缓解只能持续短短一段时间。


    但现在难堪盖过了羞耻,黎岁甚至不愿意让发现傅清川再发现自己的异常,双手死死抠着床单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做出那些出格的行为。


    面前的Alpha并不爱他。


    不过好在傅清川就算不爱他,也并没有做出什么爱和身体分割的行为。


    这让黎岁好受多了。


    至少在这方面也证明他喜欢的人并不是不负责任的Alpha,他的眼光并没有出错。


    但还是很难受。


    偷偷吸了吸鼻子,黎岁的脸突然被掰了回来。


    猝不及防差点和傅清川的脸撞上,傅清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下了腰和他几乎脸对着脸。


    刚刚不还是强行推开他吗。


    “黎岁。”鼻尖对着鼻尖,Omega皮肤潮/红满脸泪水,傅清川却神色严肃,心脏传来疼痛,他松了掐着黎岁双颊的手改为掌心贴着黎岁发热的脸颊,“我只是想给你反悔的机会,Omega在发热期会做出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也许被我标记并不是你本意,而标记之后你会彻底属于我,会离不开我,Omega在这方面很吃亏。”


    他在黎岁的脸颊落下亲吻,Alpha含着极强攻击性的信息素下,落下的亲吻却似乎并不掺杂生理本能,只是在进行安抚。


    “但从你这番话来看是我猜错也做错了。”傅清川低声忏悔,“很抱歉让你产生这些不好的想法。”


    他在黎岁脸上落下细细碎碎的亲吻,温柔的不带欲望的,黎岁垂着眼想躲却又不想躲,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才让自己没有主动去抱住傅清川,心脏也不断地加速跳动着。


    似乎征兆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改变了,要不一样了。


    下一秒他便听见傅清川说:“我并不会和我不爱的Omega结婚,两年前拒绝和你的婚约是因为你年纪太小,而我自认为我并不是适合你的结婚对象,但后来选择和你结婚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并非只是为了治病。”


    如果对方并不是黎岁,他也许会不断地注射抑制剂直至死亡,在再次见到黎岁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


    “你的意思是你爱我吗?”黎岁已经有点没办法正常说话,声音再度变得黏黏糊糊,双手也已经重新抓住傅清川的衣服。


    但他还是努力克制着生理本能,仰头盯着傅清川的眼睛。


    直到傅清川点头,“是,我爱你,黎岁。”


    不单单是因为Omega本身就处在弱势地位,更多的是因为他爱黎岁,所以不论什么事他都希望黎岁能够自己替自己做主。


    包括发热期的标记。


    黎岁的身体立马瘫软下去,强撑出来的理智已经快把他的体力和精力全都耗光,更别说他刚刚还说了那么多话。


    小小哦了声,黎岁遵从本能地把身体靠在傅清川身上汲取他身上的温度和信息素,也很坚定地问:“我不想选择抑制剂,想选你,可以吗傅清川?”


    傅清川房间的床很大也很柔软,黎岁以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他才发现这张床并不软,不然怎么会不论怎么躺都很难受。


    腺体一定快要坏掉了。


    即使只是临时标记也很过分,不断被注入Alpha的信息素,每次的注入时间很漫长,长到黎岁感觉自己躺着的地方变得黏潮,他想要换个地方,就会被Alpha毫不留情抓回来,让他去看湿掉的床单,告诉他:“黎岁,这是你流出来的。”


    还要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多。”


    生理课学过,但黎岁想不起来为什么,他脑子是混沌的,甚至只知道往自己的Alpha身上贴。


    明明感觉已经够了,可是Alpha一走他就会感到空虚。


    Omega第一次的发热期会比以后所有的发热期时间都来得长久,如果只是使用抑制剂,他们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或者医院里整整半个月,每天不断地注射抑制剂来压制身体里不断上涨的信息素水平。


    如果仅选择临时标记的方式,他们也会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去缓解症状,同时还是会承受一些发热期带来的副作用,比如说发烧,比如说会无比依赖和渴望对自己进行临时标记的Alpha。


    但如果选择更深入的方式,也许只需要一周时间。


    但黎岁认为自己已经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他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进食,不停地进行深入交换信息素的方式会让Omega体力不支,但意识确实一天比一天清醒。(审核他们只是在交换信息素和睡觉到底哪里有问题)


    直到发热期的症状全都消失,醒来后黎岁听见浴室里有水声,是傅清川在洗澡。


    在他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似乎也发生了什么,因为黎岁发现自己身上是干爽的。


    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被子里全都是两人混乱的信息素味道,本来以前都闻过,但现在还夹杂着淫/靡。


    黎岁通红着脸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摸了摸放在床头柜的通讯器。


    距离他发热期那天才过去一周时间。


    他怎么会觉得这一周这么漫长……明明他每天清醒的时间很短,时间应该过去得很快才对。


    肯定是因为傅清川每次都很恶劣才会给他造成这样的错觉。


    总是喜欢问他这样舒不舒服行不行,还要让他看让他摸让他感受,让他喊他执行长大人……


    嘴上说什么事情都想让他自己做决定,可每次他想停下,傅清川却不会听。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习惯了被傅清川一直抱着,自己睡总觉得有点冷,黎岁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才继续去翻通讯器。


    汤白在一周之前给他发过消息报了平安,大概是看他一直没回复,前两天又发了消息。


    黎岁记得自己这段时间根本没什么力气去碰通讯器,但他却回复了汤白:【他在睡觉】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大概是被吓到,汤白一句话都没敢回。


    黎岁:“……”


    黎岁沉默地发了张表情包过去。


    汤白秒回:【本人吗?】


    黎岁:【小白小白!】


    这是只有黎岁会喊的昵称,汤白松了口气:【你已经度过发热期了吗?】


    那天黎岁被带走的时候症状那么明显,而且后来他又消失了一周时间,就算想瞒也瞒不住,黎岁:【小猫点头.jpg】


    不过这种话题实在有点羞耻,黎岁立刻转移话题,【你的身体还好吗?】


    汤白:【我没有进入发热期,不过我们学校好多Omega都中招了,第二天就停课了,说是要停一个月】


    因为Omega发热期也有潜伏期,不知道一开始没出现症状的学生会不会已经进入了潜伏期,中央大学干脆直接停课让学生好好休息,这对学生来说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黎岁翻了翻学校星网果然发现了停课公告。


    而下面好多学生都在猜测这次事故的源头,到底是那名Omega知情不报还是事发突然,不过校长很快亲自回复那些质疑Omega知情不报的内容,表示所有学生在进入公共区域的时候都会进行信息素水平检测,而Omega的信息素检测结果非常正常。


    更何况他的状况并不是自发性的发热期症状,自发性的发热期有缓冲期,一开始只是会低烧体温偏高,过了缓冲期才会进入正式的发热期出现发热潮,而被被动的发热期则是会一开始就会直接出现发热潮症状。


    有了校长的回复,那些对Omega的质疑声便消失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质问是不是学校里有什么有害物质引起了这个症状。


    校长并没有对此做出解释,直到有人提起其他学校也出现了类似状况。


    而和他们学校的这名Omega一样,对方也是联邦独立实验室的志愿者。


    这个消息瞬间让大家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志愿者们,因为害怕自己身体出现一样的状况,他们向联邦独立实验室申请了由联邦独立实验室出资进行体检。


    但遭到了拒绝。


    当初成为志愿者的报酬明明就是会给他们提供终身的医疗服务!如今只是体检都遭到了拒绝!


    一时之间,不止学校的星网,整个联邦的星网都是对联邦独立实验室的讨伐。


    但也有人理智分析,认为如果是独立实验室造成的后果,为什么只有两名Omega出现了这种症状?


    对此,许多人要求执行长办公室给出回应。


    但这一周以来,执行长办公室都没什么反应。


    隐隐知道为什么的汤白也不好意思问黎岁这种私密的问题,只是庆幸:【还好我当初没有去当志愿者】


    汤白:【不过黎岁!那天送我回家的那个副官好帅啊!他好像还是个Beta!Beta居然可以这么帅的吗!怎么可以和Alpha一样高?】


    他说的应该是梁成。


    黎岁眨眨眼:【你问他要联系方式了吗】


    汤白:【那肯定没有呀,他只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一般帅的那个】


    黎岁:【那你很花心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完了我最近没做游戏活动!是不是拿不到限量版皮肤了?】


    黎岁急忙打开游戏,刚加载出来,就听见傅清川的声音从浴室那边传来。


    “醒了吗。”


    傅清川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胸前和腿上全是抓痕和咬痕。


    黎岁:“……”


    黎岁立马把通讯器和自己一起塞进被窝。


    被闷热的信息素糊了一脸,黎岁都没来得及出来透气,腰间就覆上一只大手。


    傅清川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钻进了被子里,紧接着黎岁就被他抱到了身上。


    “在和谁聊天。”傅清川吸着黎岁脖颈处的味道问。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黎岁身体一软很快趴在他怀里,老老实实说:“汤白。”


    然而话音落下,某个地方便被触碰。


    黎岁瞬间发抖,“傅清川……我已经已经过了发热期了。”


    傅清川嗯了声却没有停止,反而一本正经说:“我检查一下。”


    黎岁发着抖,“傅清川你……”


    傅清川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在门口转悠的仿生猫不甘地试图用尾巴拍门,最后还是屈服在Alpha具有攻击性的信息素之下,选择趴在垫子上睡觉。


    等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又黑了,睡着的时候被喂过一次营养液,黎岁并不饿,但身体还是疲惫,不过只是疲惫并不是虚弱不堪,大概是费玉说的傅清川的信息素同样对他有益。


    换成以前根本没想过原来自己这么虚弱的身体居然还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


    意识恢复的同时,黎岁听见一旁的傅清川正不知道和谁进行通讯。


    大概是注意到他醒来,傅清川很快挂断通讯,低头亲了亲黎岁额头。


    “明天我会出门解决独立实验室项目关停的后续工作。”傅清川说。


    黎岁一愣,“独立实验室项目关停?”


    虽然已经和汤白聊过这个话题也见到了星网上的一些议论,但猝不及防从傅清川口中听见这件事,黎岁还是有些意外。


    傅清川嗯了声,直接将自己的通讯器递给黎岁看。


    上面赫然是一则关于联邦独立实验室从即日起宣布关停的公告。


    “实际在一周之前就已经关停项目,后续工作指的是他们给Omega志愿者注射的违规药物的回收,费玉对你们学校那名Omega提取的信息素进行了一周的成分分析才找到违规药物的证据,以及。”傅清川顿了顿,盯着黎岁的眼睛:“这件事很大概率和你的父母有关,黎岁,我想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作者有话说:==========


    这章因为审核过不了改得很乱了,我实在无能为力


    第40章


    联邦独立实验室。


    “他们凭什么这样擅自做主关停我们的项目!”一名研究员怒气冲冲将通讯器扔到主负责人面前, 通讯器页面上赫然是执行长办公室刚发布没多久的关于联邦独立实验室项目关停的公告。


    主负责人双手握拳,“你冲我发脾气也没用!”


    事实上一周之前,中央大学出事之后没多久,整个联邦独立实验室就被联邦军围起来了, 而执行长的几名副官在这一周的时间整日轮流守在这里, 和直接关停他们的项目研究已经没什么区别, 偏偏他们还要打着“为了调查顺利暂时对实验室进行管控”的借口, 搞得他们连反抗都无法反抗。


    已经是深夜, 实验室内依旧灯火通明, 负责无菌消杀的工作人员依旧在进行消杀。


    身形高大的实验室安保人员在到处走来走去,路过负责人的时候他们向负责人投去目光,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摇头。


    不可以进行暴力反抗。


    银行的事情就是例子, 大贵族被秘密关押就是例子, 还有在返航途中对傅清川下手却被全军覆没的雇佣兵……离开联邦都无法让傅清川死, 更别说是在联邦境内。


    即使傅清川不是联邦军正儿八经的统领,但这群联邦军跟中了邪一样听他的话。


    而独立实验室的屋顶上,上将楼情蹲在上面分给霍维一根香蕉,“你说现在傅清川在干什么?”


    霍维没接, 只回答问题:“不知道。”


    “是不是抱着自己的Omega睡觉呢?这一周我可是替他守了这么久, 他倒是好,直接请了这么久的假,听说他的Omega体质特殊, 应该也受到了影响吧?进发热期了?不对不对以傅清川那个性子, 说不定只是给对方一个临时标记啊……”楼情一边啃香蕉一边啧啧摇头, “我也很想念我家宝贝的怀抱。”


    “楼上将。”霍维难得接他的话, “请不要议论执行长大人的私事。”


    楼情根本不吃他这套,依旧逼逼赖赖, “什么私事?现在属于公事好吗?他调了我这么多联邦军自己请假不来,这就是公事!害我晚上没法抱着我家Omega睡觉,我说他几句怎么了?”


    霍维:“……”


    楼情:“你其实是在给他找点面子吧?不过傅清川确实挺能忍的,也不知道多久能摆脱处男之身。”


    霍维眼皮重重地跳了几下,忍无可忍之下,他将通讯器递给楼情,“楼上将,如果您实在无聊,您可以和费医生进行沟通交流,你们会很有话题。”


    “原来你会说长句子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呢,费玉不是忙呢吗,我很无聊啊我们还得在这守多久?不过公告都发了调查结果都出来了应该快了吧?”


    霍维:“……”


    霍维沉默地走到屋顶边缘,看着下面不停走来走去的联邦军,还有试图从实验室离开的研究人员。


    “够了,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不行吗?!”见又一名研究人员因为试图离开这里被联邦军架着枪回来,总负责人终于还是没忍住爆发,“呆在这里会饿死你们吗?!”


    “我们已经被关了七天了!牧正!你是大贵族你无所谓!联邦不会动你!我们不一样!不放我们走和让我们慢性等死有什么区别!把药剂交给我们的是不是你!信誓旦旦跟我们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是不是你!”


    这群研究人员整日在实验室里,更何况那名大贵族被抓是傅清川私下秘密进行的,如果不是因为那名大贵族是他的叔父,牧正,也就是联邦独立实验室的总负责人也无法得知这个消息,而这群研究员没有一个身份比他高贵,都不过是平民,自然没有知道这件事的渠道和资格。


    牧正笑了声,“现在出现问题了吗?没有出现,只是让你们等待而已,又不是让你们死,胆子这么小,当初我说让你们秘密进行药物实验的时候,你们不是照旧为了高昂的工资选择了加入项目组吗?”他扫过众人,干脆也不再装什么和大家共同进退的和善模样,“没有我你们会有现在的优渥生活吗?你们的家人住得起那么好的房子上那么好的学校?现在倒是开始指责我,你们区区平民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别忘了你们所得到的所有钱都是我提供的!”


    独立实验室的项目是他的父亲交到他手上的,所获得的资金除去联邦政府出的那一部分,其他都是贵族们出的,为什么贵族们愿意提供资金?还不是因为他这个大贵族的后代在?这群平民难道真以为自己有那个能力吗?


    “哦忘了说,甚至连药物都不是你们研究出来的,让你们研究,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成果……你们到底凭什么觉得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牧正的态度尽显高傲,让本身也高傲的研究员们怒气涌上心头。


    向他提出反抗的研究员没忍住,“为什么没有成果?还不是因为你至今没将黎岁带回来!”


    提起黎岁的名字,牧正脸色变了变。


    他们要进行的研究最重要的就是黎岁。


    本以为抓黎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谁知道他在黎家出事后往学校里躲就算了,还会给自己找秘密基地住,害得他的人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结果黎岁却找上了傅清川!


    要不是傅清川,他们应该早就抓到黎岁了,他们的实验也应该早就成功了。


    攥紧通讯器,牧正冷笑了声,瞪大着双眼看着这名研究员:“这件事你还跟别人说过吗?我是不是告诫过你们,不允许说出去,实验室被关停,不会也有你们的功劳吧?”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研究员们都抖了抖。


    牧正的眼神太可怕了,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和善的总负责人。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牧正是个大贵族。


    在联邦,大贵族就是高高在上的,他们向来瞧不起平民,哪怕是他们这些已经爬到现在的位置,深受重用的研究员们。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名研究员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然而他话音刚落下,原本在四周徘徊的穿着隔离服的保安就一把捂住他的口鼻。


    他连痛呼声都没能发出来就失去了生命。


    剩下的研究员们瞬间面色惨白。


    牧正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你们呢?你们说了吗?”


    大家立马摇头,互相看着彼此,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牧正哦了声。


    他也知道肯定不是他们说的,这群人一天到晚只知道研究,甚至根本接触不到傅清川,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发泄而已。


    杀个平民罢了。


    他相信自己能离开这里。


    实验室被关就被关,迟早有重来的那一天,这群研究员死了就死了,死了也会有新的人。


    就像黎岁的父母,他们没了,他还有新的人,虽然比黎岁父母蠢了太多,害得实验至今没有推进就算了,还被查了。


    不过他们查不出什么。


    药物的注射都是小剂量,也很快会和血液融合被吞噬,再厉害的研究员也很难分离检验出来。


    发泄掉心中的不满,牧正松了口气,慢吞吞看着通讯器。


    不过和他们联络的议员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按照程序,关停实验室需要议会成员的通过,而对方目前并没有向他传递不好的消息……是不是意味着傅清川那边确实没查出来什么东西?


    牧正放下心闭上眼。


    比起研究员们的心惊胆战,他这个总负责人显然淡定多了,甚至笃定,他会被释放出去。


    实验室的夜晚过得平静而又缓慢。


    屋顶上楼情看着太阳升起,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霍维的肩膀:“终于不用和你一起值班了。”


    霍维没应。


    楼情啧了声,“你这样很无聊的知道吗?一直不理我,我昨晚差点睡着……等等,傅清川给我发消息了。”


    霍维同样放下通讯器,“是,执行长大人要过来了。”


    早上的独立实验室非常安静。


    即使再担惊受怕,这群没吃过什么苦的研究员们依然需要睡眠。


    牧正是睡得最安心的那个。


    然而这份安心很快被实验室正门被打开的电子提示音打破。


    有人从正门进来了。


    睡得并不安稳的研究员们率先醒来,保安们也同样警戒地看向门口。


    看到进来的人,他们立马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傅清川冷漠地扫过他们,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动作,又或者是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费玉跟在傅清川身后打了好几个哈欠,低声抱怨:“你一定要来这么早吗?抱着小黎岁多睡一会儿不好吗?你知不知道最近我为了提取药物对比成分才睡了多久……”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小黎岁?”


    费玉:“……”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听见了这么一句?以我的年纪都能生出一个他了,这么称呼他没什么问题吧?你这什么眼神?你不会连我的醋都要吃吧?别忘了当初让你去找他的人是我……”


    “看来你也不是很困。”傅清川轻描淡写。


    费玉:“。”


    费玉选择闭嘴。


    毕竟傅清川没让霍维和楼情上将一起进来,要是一会儿这群研究员发疯,能保护他的也只有傅清川。


    看见傅清川,这群研究员立马清醒过来,也不管他们的总负责人牧正还在睡着,这几命研究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还是有人大着胆子询问:“执行长大人,您是来放我们离开的吗?”


    “执行长大人,我们已经一周没有离开这里了!”


    “我们还有自己的家室和孩子……”


    “家室和孩子?拿这群孩子做人体实验的时候怎么不说他们也是别人的孩子?”傅清川都没说什么,费玉先沉不住气,他年纪和这群研究员们差不了太多,但毕竟跟过两任执行长,气势摆在那儿,一说话就压过了他们,“你们有什么脸提家室和孩子,只是七天而已,又不是要了你们的命,那两个被影响的孩子可现在还躺在医院!”


    和受到影响的Omega和Alpha们不同,那两名志愿者Omega的发热期迟迟不退,哪怕医院用了最好的抑制剂,甚至其中一名Omega已经尝试过临时标记,也无济于事,甚至发热潮和精神失控将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好在他们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更久,否则不知道会多么痛苦。


    而因为目前联邦没有过这样的案例,医院也无法及时给出治疗方案,能做的只有尽量减轻他们的痛苦,让他们长时间处于休眠状态。


    这也属于一种治疗手段,但如果病症得不到缓解,长期下去,轻则器官受损,重则腺体受损。


    “吵什么?!”费玉没压着声音,原本在睡眠中的牧正不爽地睁开双眼,下意识把手中的通讯器扔向费玉的方向。


    傅清川手指动了动,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通讯器便到了傅清川手中。


    费玉躲到傅清川身后,嘴上没停:“发什么起床气,把这里当你家啊。”


    他这么一骂,牧正似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瞬间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执行长大人,您这是准备放我们走了吗?”牧正盯着傅清川的脸,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可惜傅清川面不改色,只是垂着眉眼,那眼神冷漠,让牧正觉得那像把刀一样在自己身上凌迟,明明傅清川还什么都没做,牧正却差点没能站住。


    和上次他们见面傅清川说要接管独立实验室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牧正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傅清川。


    不需要使用信息素就可以压垮他们的傅清川。


    连那群不要命的雇佣兵都没能从他手里活下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牧正握紧拳头,“我们实验室一向都是正常操作,所有操作流程和志愿者名单都经由您的手,您现在听信外面谣言关停我们的实验室,是不是也是对您自己的工作的质疑?”


    绝对不能让傅清川查到什么。


    否则他的下场应该跟那名被秘密关押的大贵族没区别,他们至今没能打探到他是否还活着的消息。


    大概这就是傅清川并没有走程序而是私下调取联邦军将人关押起来的理由,一旦走了程序,他们断然能找到大贵族如今的情况。


    而现在他们探查不到任何情况,自然会自乱阵脚。


    牧正能成为独立实验室的总负责人,靠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份,他比别人聪明得多。


    这种时候肯定不能自乱手脚,幸亏实验室里的一切都已经销毁,就是可惜了那些还没能经过改良的药物。


    牧正笃定,傅清川并不能从这里找到任何能证明他们使用违规药物的东西。


    傅清川垂着眼睑,目光扫过那群研究员,随后缓缓落到牧正身上,“两名Omega体内都提取到了同一种未知药物成分,我们在三天前对所有参与过独立实验室项目的志愿者进行了□□提取,同样从他们体内检测到了微量的未知药物成分,经过比对,和那两名出现意外的Omega体内的药物成分相同,唯一的不同是那两名Omega比他们多参加了一次实验,也就是说他们多被注射了一次未知药物,就是这一次的药物注射,导致他们的身体出现异常。”


    傅清川语气冷淡,没什么起伏,却听得人心头发凉。


    几名研究员面露惊讶,随后便是恐惧。


    因为傅清川说的是真的!


    但是药物应该已经被血液吞噬了才对!


    牧正也差点没能维持住表情,缓了几秒才强撑出笑意:“执行长大人您有证据吗?什么未知药物?说不定是他们自己胡乱用药呢?参加实验被提取信息素后身体虚弱胡乱用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话还没说完,费玉便冷笑了一声,打开通讯器投屏,将几份药物成分分析全都展示了出来。


    “证据?这些就是证据,你们在所有志愿者腺体处注射的药物确实剂量很小,一般人无法检测出来,医院那么多医生都束手无策,我猜你这这么多研究员一个都查不出来,可惜还有我,虽然我比不上黎岁父母那么厉害,能制造出这种药物,但在检测这方面我也不会谦虚,看见了吗?这两个药物成分想必你们不会陌生吧?你们是不是以为黎岁父母制造这些药物是为了延长人类的寿命?那就错了,他们是为了让他们的儿子,也就是黎岁能够多活几天!这两个药物被用在了黎岁的阻隔贴上,我之前也尝试过复刻,但是失败了,不过也多亏了我之前失败的实验,我才能在检测出志愿者体内药物的时候第一时间联想到黎岁父母的研究。”


    “他们曾经是联邦实验室的研究员,我把他们的实验记录全都调取了出来,发现这两个药物成分的基础来源是黎岁自己的信息素,请问你们的志愿者们体内为什么会同时出现黎岁信息素的成分?在调取实验记录的同时,我发现他们留在自己私人实验室的所有药物全都被拿走了,监控当然被销毁了,不过你们忘了执行长拥有最高权力,就算你们销毁监控,他也有权恢复,你们唯一做漏的大概就是没有摧毁联邦总监控的能力。”


    听到这里,牧正原本还强装的镇定终于出现龟裂。


    傅清川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配枪,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才将一枪带走眼前这群人的生命的想法压了下去,但空气中逐渐躁动起来的Alpha可怕的信息素还是让在场几名Alpha研究员瞬间跪在了地上,表情也变得很痛苦。


    牧正的腿也一软,直接双膝跪地。


    费玉被吓了一跳,没忍住冒出一句脏话,“怎么回事?”见这群Alpha表情不对,他意识到什么,“执行长你信息素失控了?”他说着顿了顿,“不对不是失控……”


    是傅清川故意的,或者说他实在太愤怒了,没能压住自己暴动的信息素。


    幸亏他是个Beta,闻不到也感受不到威压,就是觉得空气变得稀薄了很多。


    费玉:“……”


    怕自己受到影响,费玉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抑制剂给自己来了一针。


    也不是只有AO抑制剂,费玉最近还研究了Beta抑制剂,防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不过没想到连上战场都不愿意用信息素的傅清川,居然会用信息素去打压别人。


    要知道他的信息素哪怕仅仅只是一点都很可怕。


    之前被他伤到的那个教官还没醒过来……眼前这群Alpha估计也会有不小的后遗症。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没回费玉的话,而是直接往前走了几步,一脚踹在牧正跪着的膝盖上,几乎快要把牧正的膝盖骨头碾碎。


    牧正脸色瞬间惨白,疼痛和信息素的压制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亲自拿走了黎岁父母留下的药物。”傅清川一字一句道,“而为了继续你们的实验,你联合议员暗中为你提供信息,提供药物研究需要的珍贵材料,伪装成政府对实验室的投资。”


    “可惜的是,你们的实验一直得不到推进,因为你们无法得到黎岁的信息素。”提起黎岁的时候,傅清川的声音沉了下去,“因此你们不惜代价,直接将黎岁父母制作的半成品暗中进行了人体实验。”


    傅清川字字珠玑,牧正却连头都没法抬起,只能跪在那发抖。


    太疼了。


    膝盖碎了,比起膝盖碎了的疼,更疼的是傅清川施加在他身上的信息素攻击,让他体内的信息素横冲直撞,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几乎要把他的骨头和血肉打碎,让他连喘气都不敢用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傅清川却又收起了力道。


    一把刀瞬间抵在他后颈的腺体处,已经划破他的皮肤,马上要刺入他深深掩埋的腺体,又在离他腺体仅仅几毫米的距离停下。


    傅清川问,“黎岁父母在哪里。”


    牧正大口大口喘着气,不知道是在庆幸傅清川没有立马杀了他,还是在害怕那把随时会刺破他腺体的刀。


    威胁他有用吗。


    就算他说了又能怎么样。


    傅清川再神通广大,也只是在联邦。


    而联邦只是茫茫宇宙中渺小的几个星系组成的。


    片刻,牧正嗤笑了声,“去找吧,他们被我扔在了没什么燃料的飞行器上,不知道坠落到哪里去了,能找到就去找吧。”


    “砰”的一声,傅清川的刀落了地。


    居然没直接挖了他的腺体?还是忌惮他大贵族的身份么?


    牧正正想抬头看傅清川一眼,哪怕嘲讽他一秒也好,就听见费玉突然哎呀了声。


    “好了不要看,这么血腥的场面,你看了又要生病。”费玉捂住被梁成带进来的黎岁的眼睛。


    黎岁愣了下,低低哦了声,小声说:“我没看见。”


    他只是听见了。


    听见这个人说,他的父母在没有燃料的飞行器上。


    他的眼睛被捂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周围有好些陌生Alpha,连傅清川的信息素都变得狂躁得很陌生,失去了安全感,黎岁有些不安地伸手想去寻找傅清川。


    下一秒,掌心落入熟悉的温暖的手中。


    疯狂跳动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逐渐平息。


    经历过长时间标记的Omega对自己的Alpha有着无比的信赖,更何况这是傅清川。


    是父母以外第三个说爱他的人。


    黎岁缓缓仰起头,透过费玉捂着自己眼睛的手,他精准地看向傅清川。


    “他说我的父母还能被找到,对吗?”黎岁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高兴。


    ==========作者有话说:==========


    应该快结束了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