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的Alpha?
自己向别人介绍傅清川是他的Alpha, 黎岁一开始觉得有点羞耻,多说了两次之后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本来就是如此。
他们已经结婚了,从身份上来说,傅清川就是他的Alpha。
但傅清川主动说他是他的Alpha, 实在是太奇怪了。
怪得黎岁恨不得脚趾抠地, 身体逐渐发热, 热得他都不好意思通过通讯器的屏幕去看傅清川。
黎岁想把自己全都埋进被子里, 碍于还在和傅清川视频通讯, 他也不好把人单独晾在一旁, 只好把下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眼睛,似乎这样就能缓解那份怪异的情绪。
低烧还没退, 黎岁身体依旧虚弱, 没多久他就撑不住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
手里的通讯器摔在枕头上, 镜头变得一片黑,傅清川却依旧从管家005号的电子眼中看见了黎岁安静的睡颜。
Omega睡着之后不再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而是整个人蜷缩起来,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和那时候帮他修理保姆机器人, 从保姆机器人的芯片中看见的他在地下室的时候的睡姿还是一样。
尽管那只是短短的一段时光, 对黎岁来说却留下了很深刻的记忆,也许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去忘记。
傅清川目光沉沉,双手逐渐握紧, 体内的信息素暴动。
两年多之前, 他不该拒绝和黎岁的婚约。
尽管那时候黎岁还没成年, 黎岁又那么怕自己, 可有了和他的婚约在身,没人敢轻易对黎家下手, 黎岁自然也不需要经历这些。
牢牢盯着恨不得把脑袋都埋进被子里的Omega,傅清川深深地呼吸,试图将体内暴动的信息素压下去。
自幼,傅清川的情绪就很稳定,分化之前如此,分化之后也是如此,Alpha们在青春期绝大多数会经历信息素的暴动,这和他们的情绪相关,一旦生气或者愤怒悲伤,情绪波动起伏过大,信息素也会跟着暴动,尤其是在易感期,一般的Alpha很难控制住自己。
但傅清川没经历过这些,不论是青春期还是易感期,他都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更别说因为情绪波动而信息素暴动,甚至在信息素易激症发病期间,他都会强制自己冷静,唯一一次失控就是那次在军校联赛的开幕式上,因为突然犯病而弄伤了一名教官。
但现在,傅清川第一次体会了这种被情绪带起的信息素暴动。
——比易激症发病期更难压制-
半夜,黎岁因为口渴醒来,发现自己依然像高烧的那天晚上一样,睡在温暖的怀抱中。
只不过这回,傅清川换上了薄薄的睡衣,隔着衣服,黎岁能感受到他身体滚烫的比自己高了许多的温度。
黎岁一动,傅清川像是根本没睡觉一般,很快拍着他的后背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黎岁没清醒,脑子是懵的,记忆还停留在睡着之前和傅清川打视频通讯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傅清川是什么时候回来,又是什么时候和自己躺在一起的。
傅清川一问,他下意识就说自己渴了。
平时他半夜想喝水,都是保姆机器人去倒水,但现在他睡在傅清川房间,傅清川在,保姆机器人和仿生猫就不会在。
黎岁并没意识到这件事,只是习惯性提出自己的要求,小声说:“我想喝水。”
“好,你先放开我。”傅清川低头,看了眼自己被黎岁抱在怀里的手臂。
黎岁睡觉喜欢抱着东西,平时是抱着仿生猫,现在仿生猫不在,他只能抱着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傅清川太大只了,体型比他大了很多,黎岁没办法抱着他,睡着之后便会自动调整成抱着傅清川的手臂——这样的姿势让他在睡梦中拥有安全感。
黎岁愣了下,反应慢了半拍,慢吞吞又有点不舍地放开傅清川的手臂。
怀里没了东西抱着,他觉得有点冷。
他不怎么适应地垂着眼抿唇。
手臂被放开,傅清川很快坐了起来。
睡前给黎岁准备的温水已经凉了,他碰了碰杯子,正准备下床,衣袖就被床上的Omega拉住。
“你会回来的吧?”黎岁还很懵,长时间的昏睡加上低烧让他的脑子并不算清醒,他并不想一个人被留下,“让圆圆去倒水,你留下来陪我,可以吗?”
他双眼满是困意,连说话声音都有点闷。
说出口的话却让傅清川倦意全无。
傅清川垂下眼,呼吸重了几分,盯着床上头发乱糟糟脸颊睡得泛红的Omega。
片刻,他艰难地移开双眼:“它在休息,我去。”
黎岁还在生病,他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傅清川这么告诫自己,顿了顿,又出声强行冷静地安抚黎岁:“我马上回来。”
黎岁没有回答,只是顿了几秒,松开了抓着傅清川衣袖的手,转而两只手都抓住了被子,眼巴巴看着傅清川,“那我等你。”
他肯定不知道自己那么说话有多么的有歧义。
傅清川克制着情绪离开房间,等回来的时候,刚刚还说要等他回来的黎岁,已经又一次睡着了,只不过又变成了蜷缩成一团的姿势。
在床边站了片刻,傅清川躺到床上,熟练地把人抱进自己怀里,由着黎岁在睡梦中调整睡姿,抱住他的手臂。
第二天,黎岁根本不记得半夜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被傅清川抱着睡,大概一晚上都是如此,而他一晚上都睡得很好,没有做噩梦,当然也没有做令人羞耻的梦。
这是傅清川的房间,傅清川肯定要在这里休息,黎岁知道自己属于入侵者。
初中时期的生物课告诉他,Alpha是一种领地意识非常强的生物,基本不能容纳不被他们接受的入侵者进入他们的私人领域,而房间这种地方,自然属于私人领域。
但傅清川似乎也没有要让他搬回自己房间的意思。
不仅没有提过,甚至之后的每天晚上都这么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睡觉。
傅清川没提,黎岁也就当不知道。
这次黎岁的低烧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费玉几乎天天住在他们家里,每天定时定点替黎岁检查身体,不过信息素的检测却没有再做了。
因为黎岁的腺体有了一定的损伤,费玉担心继续做信息素水平检测会让腺体恢复过慢,甚至留下后遗症。
好在黎岁除了低烧和身体虚弱也没有其他并发症出现,只是只能每天都躺在床上休养。
而今天白天的时候,费玉替黎岁做了一次仔细的检查,确认黎岁已经彻底退烧,并且暂时没有要反复的趋势之后,费玉迫不及待回了家。
他已经在这边睡了一个星期,再不回家,家都要生锈了。
以前傅清川发病的时候费玉虽然也会留在这边,但不至于一整天都寸步不离。
傅清川自己发病,傅清川压根不允许他一直留下来,黎岁生病,傅清川却要求他必须留下来,生怕他一走,黎岁就有什么闪失。
费玉一走,家里就剩下黎岁一个人,傅清川还在上班。
这一个星期,黎岁也就半夜醒来的时候见过傅清川,傅清川实在是很忙。
黎岁已经被允许可以下床行动了,他躺了太久,身体还没适应自由行动,爬个楼梯都会呼吸急促,一到楼下,黎岁就立马坐到了沙发上。
仿生猫也跟着他跳上沙发,爬到他的腿上把自己团成一个圈,晃了晃耳朵,拿脑袋撞了一下黎岁的肚子。
黎岁便摸着它的脑袋安抚它:“对不起,我知道我最近冷落了你们。”
他跟傅清川睡一个房间一张床,就没办法陪着仿生猫和保姆机器人睡觉。
黎岁心怀愧疚,一边说一边又去摸保姆机器人的脑袋,刚想说今晚开始就不会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进去。
他……并不想自己一个人睡觉。
虽然以前也是一个人睡,抱着笨笨睡觉也会让他拥有一定的安全感,但那和被傅清川抱着睡觉完全不一样,更何况傅清川的基础体温那么高,睡在傅清川怀里,就像睡在一个开着恒温系统的窝中,还是一个独属于他的窝。
黎岁张了张嘴,又闭上,捏着笨笨动来动去的尾巴尖,黎岁心虚地对着保姆机器人眨眨眼,小声问:“你们说,我要是提出以后都和傅清川睡一起,他会答应我吗?”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了,早就是合法关系了,但是除了之前傅清川发病的时候,和自己生病的这段时间,他们都不会睡在一起。
以前他没想过要和傅清川睡一起,傅清川应该也没有想过,大概也是没有这个想法。
可现在……黎岁有这个想法了,但他知道,即使他想和傅清川一起睡,傅清川也不一定会答应。
在非特殊时期睡在一起,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很亲密。
可他们之间又没有寻常已婚人士之间该有的爱情,没有同床共枕的必要,傅清川的结婚协议里也没写婚后需要同床共枕。
贸然提出同床共枕很突兀。
可是……黎岁想起自己高烧那个晚上的亲吻。
明明其他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那个落在额头的亲吻却始终萦绕在黎岁心头挥之不去。
傅清川到底为什么亲他?
亲吻这种事那么亲密……傅清川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嫌弃他了吗?
黎岁自己是绝对不会去亲一个自己嫌弃的人的。
傅清川也不像是那种人,否则当年他也不会那么决绝地拒绝婚约了。
不管傅清川如今做了什么,黎岁始终记得当年的事情。
傅清川之前的所作所为也许多半出于责任,他在身为执行长的时候就非常负责、深得联邦公民信任,那么作为他的合法丈夫,在一段婚姻中,傅清川自然也会做得很好,更何况当初傅清川就许诺过他,会庇护他。
可是现在,傅清川又在他昏睡的时候亲了他。
那并不是庇护他该做出的行为,也和治病这件事毫无干系。
比起之前的拥抱、牵手,这个他本该不知晓的亲吻,似乎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黎岁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当然上面早就没有了亲吻留下的感觉,黎岁甚至都不记得那是什么感觉了,那时候他昏昏沉沉,实在是感受不深。
既然都已经到了可以亲吻他的程度,如果他提出同床共枕,傅清川拒绝的概率是不是很小?
黎岁眼睛一亮,一时没注意,用力捏了下猫尾巴。
团成一个圈的笨笨蹭地一下站起来,尾巴毛瞬间全都炸开,四只脚踩在黎岁腿上,猫脸瞪着黎岁。
保姆机器人的电子眼上闪出两个问号,似乎很疑惑地看着突然高兴起来的主人。
片刻,保姆机器人用温和的电子音说:“没有人会拒绝黎岁,黎岁是世界上最好的黎岁。”
“圆圆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保姆机器人。”虽然知道保姆机器人在哄自己,黎岁还是抱住保姆机器人的脑袋说,“笨笨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猫。”
当然,他也希望傅清川最好不要拒绝自己。
和保姆机器人抱了一会儿,又安抚好炸毛的仿生猫,端着粥过来的管家005号用触角碰了碰黎岁,另一只触角歪出来,像是变成了一个僵硬的问号,似乎在困惑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低烧的这一个星期里黎岁一直喝的营养液,现在就算退烧了,费玉也叮嘱他不可以马上吃正常食物,营养液依旧要喝,但可以减少频率,适当增加流食,以免他的胃受不了。
闻到很香的鱼肉粥的味道,黎岁立马谢过管家005号,端起粥放到鼻子底下嗅着。
虽然他不能吃成型的鱼肉,鱼肉已经被打得很碎了,但还是很香。
黎岁眼睛亮亮的,因为生了太久的病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笑意,开始小口小口喝粥。
但他并不能喝太快,只能一边喝一边看通讯器来延缓进食时间。
正好可以把之前要买的东西买了。
生病的这段时间黎岁怕自己没法及时收货,就没有下单,只是不断加购。
星网购物车里早就已经塞得很满,黎岁先买了笨笨和保姆机器人的东西,然后才去买自己的。
衣服、鞋子、护肤品、身体乳、日常用品等等,一切买完,购物车还剩下一半的东西没有结算。
这一半,是给傅清川挑选的衣服和鞋子。
在给傅清川选衣服方面,黎岁比给自己选纠结多了。
傅清川身形高大,虽然冷漠但脸摆在那儿,按照道理应该算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但黎岁就是不想随随便便地买——尽管在这之前他已经挑选了很久。
纠结许久,黎岁又加购了不少衣服鞋子,正准备结算的时候,结算界面推送的“居家舒适,Omega送Alpha最适合的礼物”,吸引了他的目光。
戳进去一看。
明显不是傅清川的风格,傅清川会穿吗?傅清川说过他什么都能接受的吧?
黎岁轻咳了声,跟做贼似的,悄咪咪又动作迅速地加入一口气全都加入购物车并且付款。
付完款,他松了口气,又戳进了傅清川的购物车界面。
依旧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买了很多。
等黎岁准备退出购物网站的时候,网站首页突然跳出来一条实时热点新闻推送。
新闻的标题引人瞩目:联邦审讯室最新消息!银行抢匪已招供!
银行劫匪?
看见银行两个字,黎岁就忍不住点进去。
联邦就那么一个实体银行,很难不联想到那天银行发生的事情上。
而新闻的内容也证实了黎岁的猜测,所谓的“银行抢匪”正是一个星期之前企图闯进银行却被联邦军阻拦的那群人。
新闻里讲,这群人是为了抢劫银行,却碰巧遇到在附近巡逻的联邦军,不仅抢劫失败,还被联邦军抓获了一人,负伤三人,还附带了现场的照片,照片上,银行门口一片狼藉,联邦军正在清理现场,隐约能看见被马赛克的血迹。
照片是真实的,这群人的真正目的却是假的,黎岁和傅清川的身影也被抹去了。
而新闻中讲,被擒获的那名抢匪已经全部招供,联邦审讯室承诺会保证他的性命安全,也会因此替他减刑,而联邦军目前正在根据对方提供的线索追踪当日的另外几名抢匪以及背后指使人目前的所在地,联邦军也在此提醒广大居民出行注意安全。
联邦已经很少出现这种抢劫案了,这条新闻被顶上了热搜第一,因此才会被推送给黎岁。
新闻下的评论也很多,绝大多数人都在骂这群抢匪,希望联邦军能早日把所有人抓住。
然而黎岁却不解。
明明那天封锁了现场,只要不主动说出去,基本没人知道这件事,就算当天有附近的人察觉到什么,只要联邦军不允许说出去,他们就会守口如瓶。
为什么还要特地发新闻?
是想要引蛇出洞吗?
黎岁眨眨眼,有些疑惑。
犹豫了一会儿,黎岁戳开和傅清川的聊天界面,还没来得及发什么,傅清川的消息便率先发了过来。
傅清川转发了那条新闻。
傅清川:【新闻是假的,他死了,也没有招供】
这件事和黎岁有关,他并不想瞒着黎岁。
正在黎岁旁边徘徊的管家005号动了动触角。
黎岁:“……”
他好像还没有问。
傅清川怎么会知道他看见了那条新闻?
黎岁双脚踩在沙发上,抱着双膝,正想问,傅清川又说:【新闻是我让人发的】
【为什么?】黎岁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忍不住问。
傅清川:【我需要让他们知道,我盯上他们了】
执行长办公室,傅清川冷漠地看着源源不断涌入办公室通讯账号的消息。
抢劫案在联邦属于重大案件,他并没有通知任何人就直接发布了这条新闻,当然会有很多人跑来询问消息。
这群人中不乏议会的议员、联邦的官员,还有一些曾经和傅清川有过交集的贵族们。
负责处理这些信息的副官霍维正在挨个回复消息,看到某条消息的时候,霍维并没有立马回复,而是看向傅清川,“执行长大人,找到了。”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霍维已经将对方的所有资料调了出来,“查过了,黎家的别墅也在他名下。”
当初黎家财产被侵占的事情傅清川并不知晓,自然也不知道黎家的别墅到底被转到了谁的名下,联邦的贵族实在是太多了,挨个调查他们名下的财产势必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会让一些并没有参与这件事的人注意到黎岁。
傅清川只想让参与了这件事的人知道他在调查他们,他要把属于黎岁的东西拿回来,还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傅清川:“我需要见他一面。”
“好的执行长大人。”霍维立马着手回复对方。
傅清川却没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
他垂着眼看着通讯器界面,屏幕上,通过管家005号的镜头,可以看见黎岁蜷缩在沙发上,双臂抱着蜷缩起来的双腿,下巴也搭在膝盖上,正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通讯器。
似乎在纠结着什么,手指在通讯器上戳来戳去,应该是在编辑消息,却始终没有把消息发给他。
又或者,是在和其他人聊天。
想到这儿,目光落在黎岁半藏在头发下面的红红的耳朵。
之前似乎也有一次,黎岁抱着通讯器在和别人聊天,神情高兴而又脸颊通红,像是很羞涩。
傅清川唇角绷直。
霍维刚得到对面的回复,一抬头,看见执行长神色不佳,似乎心情很不好地看着通讯器,霍维能看见界面上有执行长家中的监控画面。
难得迟疑了一会儿,霍维选择了闭嘴。
他敏锐地察觉到,执行长的心情应当和执行长的家事有关,而和家事相比,其他所有的事情都要往后排。
而片刻之后,镜头里的黎岁放弃了戳屏幕,直接按住了语音键。
傅清川并没有开启实时录音,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只是没几秒,他就收到了来自黎岁的通讯消息。
是几条语音。
原来黎岁在给他发消息。
傅清川眸色一暗,心脏莫名突突跳了几下。
他点开语音。
黎岁干净又清澈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是为了我吗?”黎岁小声说,“谢谢你,清川哥哥。”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又说:“清川哥哥,我的病已经好了,但是我还是有点害怕,我晚上还可以继续和你一起睡吗?”
黎岁想了想,还是用了苦肉计。
虽然他确实是有点害怕,但这点害怕,并不足以让他无法一个人入睡。
而隔着屏幕发消息,会让他没那么羞耻。
没等几秒,黎岁收到了对面的回复。
傅清川说:“可以。”
==========作者有话说:==========
傅清川:还有这种好事?
第27章
下午, 星网上买的那些东西就到货了。
黎岁睡了一觉起来,楼下的地上已经被堆满了,几个管家机器人正围着那堆东西乱转,它们并没有收到需要整理东西的指令, 不能动那些东西。
看见黎岁, 管家007号立马去厨房给黎岁端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黎岁, 下午好, 需要我们帮你整理吗?”管家007号问。
黎岁还不饿, 生了一次病之后他的胃口又比之前小了, 需要慢慢养回来,但粥很香,这回不是鱼肉粥, 是黎岁分辨不出来的什么香味。
黎岁摇摇头, “谢谢你, 我想自己整理。”
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有很多是傅清川的东西,他自己的东西倒是可以让管家机器人帮忙,但傅清川的东西, 他还没见过, 他想自己整理。
他捧着粥又闻了闻香味,还是不知道原材料是什么。
大概见他一脸疑惑,管家007号解释:“是中午刚从外星球运回来的食材, 加了一些对身体有益的药材, 请告诉我食用后的感受。”
“请您放心, 没有您会过敏的药材。”管家005号说。
黎岁以前用过太多药, 已经对不少药产生了抗性,有的甚至会让他过敏。
联邦的医疗系统全联邦连通, 只要在星网有过记录,身为执行长私人医生、拥有着联邦最高医疗权限的费玉就能查到。
黎岁并不意外他们会知道自己所有的过敏原。
从外星运回的食材非常昂贵且稀少,而要从他不过敏的药材中找到对他身体有益的药材也很难,从获取上就很难了,如今的药材已经非常稀有,很多光有钱是买不到的。
不用猜,黎岁也知道,这件事除了傅清川应该没有别人能办到。
黎岁眨眨眼,捧起来小小喝了一口。
味道甚至比鱼肉粥还好一点,也吃不出药材的味道。
以前他父母也没少给他往食物里加药,想要以食补的方式替他养好身体,但效果总是微乎其微,黎岁虽然会听话乖乖喝下去,心底却是抵触的,因为那些东西并不好喝,喝了也没什么用。
但现在,味道变好了,也许真的会对他的身体有所帮助。
不过黎岁还是只喝了一半,喝多了他的胃会不舒服,虽然他并不想浪费傅清川的好意。
在管家007号把碗收回去之前,黎岁拍了张照片给傅清川发了过去。
黎岁:【还剩了一半喝不完了TAT】
他其实也不是想告诉傅清川自己浪费了食物,只是……莫名想找个理由找傅清川而已。
傅清川回得很快:【晚上我会喝完】
傅清川喝他喝剩下的吗?
记忆里似乎只有他父亲会把他母亲吃不完的东西消灭掉。
黎岁耳根有点烫,【晚上我可以自己喝掉】
傅清川:【晚上会有新的,尝尝更喜欢哪个】
傅清川的意思是不是他晚上会准时回家吃晚饭?
黎岁生病的这几天都是在床上度过,都没和傅清川一起吃过饭。
黎岁小小哦了声,蹲下来摸了摸一直在自己脚边蹭来蹭去的仿生猫的脑袋,【好】
仿生猫在他脚边细声细气叫着。
因为黎岁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是坐着的时候仿生猫已经不要他抱了。
和傅清川聊完,黎岁把通讯器交给保姆机器人,自己和管家005号一起跑去处理那堆刚到的衣服鞋子等等。
这些东西送来的时候就被分门别类放好了,黎岁先拆了自己的衣服挂在管家005号推来的衣架上面。
他住的房间里有个小小的衣柜,之前傅清川给他准备的那些衣服已经足够塞满了。
现在这些衣服就没了去处。
不过现在他可以继续留在傅清川的房间的话,他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搬过去?
片刻后,黎岁拍了那堆衣服的照片发给傅清川,一本正经询问:【我房间的衣柜放不下了,可以放在你房间的衣柜里吗?】
他依稀记得傅清川的房间里有衣帽间,不过他还没进去过。
执行长办公室,石辛板着脸站在傅清川旁边,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某位部长正在进行上周的部门情况总结,而坐在首位的傅清川正面无表情看着他,好像只要他说错一个字,惩罚立马就下来了。
自从首席副官霍维能独立主持周会之后,他们都多久没经历过被执行长盯着的恐惧了……可惜今天霍维又被外派出去了,任务还是保密性质,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只留下他们这些可怜的部长面对严肃的执行长大人。
这位部长正说到上周部门的财务情况,就见一脸严肃的执行长突然低头看了眼摆在桌上的通讯器,不由开始祈祷。
最好是有紧要的事情让执行长立马离开!
虽然执行长看着严肃却并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但毕竟是高级Alpha,他们好几个部长都是Alpha,也都是高级别,但和傅清川相比就完全不够看了,长时间和傅清川待在一个空间,就算没人使用信息素,他们也会感受到傅清川的压迫。
他眼睁睁看着傅清川似乎回复了什么消息。
但傅清川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似乎多了点笑?
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部长有一瞬间愣神,石辛立马咳了声提醒他。
部长瞬间浑身紧绷:“抱歉我走神了。”
要知道执行长在工作中向来严格,他的时间很宝贵,在这种周会上开小差,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部长战战兢兢,然而意想之中的问责并没有到来。
傅清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累了就换个人来报告,下一个。”
那个部长立马坐下。
比起被赶出去,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不过他发现,今天执行长看通讯器的频率很高。
他已经是倒数第二个报告的部门,下一个之后,会议就结束了。
参加会议的一群部长迫不及待离开了会议室。
等走远了,这位部长忍不住问自己的同事:“最近有什么大事吗?执行长怎么一场会一直在看通讯器?以前他不这样吧?”
“我觉得可能是在和自己的Omgea聊天。”同事正是之前那名见过黎岁的Beta。
旁边几个人:“这种谣言还是不要乱传了,执行长结婚不是应该告诉整个联邦吗?我们根本没有听到风声。”
“就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那些Omega什么下场,小心传进他耳朵里,你的工作就不保了。”
之前他们就听有人说执行长已经结婚了,但他们都不信。
结婚了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而且执行长看起来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要说有区别的话,大概就是,这段时间似乎下班准时了点?以前很多时候他都加班到很晚。
但那不是因为最近他把很多工作交给了副官霍维吗?
那名Beta:“……”
算了,好像怎么说他们都不信。
“再说什么样的Omega敢和执行长结婚?”有人小声逼逼。
他们也就只敢在傅清川听不到的地方乱说,一般开完会,执行长会和副官留在会议室进行一段时间的复盘,还没那么快出来。
他这话也不假。
傅清川那个脾气……一般Alpha都会对Omega有保护欲,至少也会怜惜天生弱势的Omega,傅清川不一样,在他眼里,Omega大概和Alpha是一样的,毕竟他能完全没有手下留情地把跑来堵他的Omega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扔进联邦监狱那种吃人的地方。
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原本那些蠢蠢欲动想给他介绍Omega的各种权贵都歇了那份心思,生怕自己介绍过去的Omega不被好好对待就算了,攀上了执行长,丢了一个Omega不算什么大事,怕的是还面临着被扔进监狱的风险,得不偿失。
他刚说完,发现旁边几个同事都低着头不搭理自己。
这人愣了下,后背突然冒出点冷汗。
一扭头,果然,傅清川和副官石辛都站在他身后。
这人:“!!”
什么时候出来的?今天为什么不复盘了?!
他只能祈祷执行长没听见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然而下一秒,傅清川垂眸冷漠地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听见傅清川说:“我确实结婚了。”
说完,傅清川从他们中间穿过,似乎并没有要追究他刚刚说的那番话的意思。
跟在后面的石辛咳了声,对他们眨了眨眼。
没关系,他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现在嘛。
看执行长连开会都会回消息的样子,他实在是没想到执行长居然是个妻奴。
不过黎岁那么漂亮可爱,Alpha之常情。
别墅里,黎岁摸了摸突然有点痒的鼻尖。
放在一旁的通讯器还亮着,上面是傅清川发过来的消息。
傅清川:【整个房间都可以随意使用】
一边拆包装一边看着傅清川发来的消息,黎岁有些怀疑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傅清川冷漠又很疏离?
他明明那么好说话。
完全忘了就在上午,他还在对傅清川当年拒绝了婚约的事情耿耿于怀。
而另一边,傅清川回到办公室,看着黎岁发来的消息,闭上了眼。
黎岁大概不知道他提出的之后睡在一张床意味着什么。
Alpha的私人领域不可侵犯,只会对自己认定的Omega开放。
他原来打算慢慢来,可黎岁主动提起,他没有拒绝的必要。
几秒后,傅清川关掉了管家机器人身上的监控。
今天不能再看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回家拥抱黎岁,甚至亲吻他。
黎岁的病才刚好,那样肯定会吓到黎岁。
傅清川平息着蠢蠢欲动的信息素-
黎岁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衣服全都整理好,当然搬运的工作就交给了管家机器人,他身体虚弱,光是整理就已经让他累得时不时需要躺在地上休息,还好地上有柔软的地毯。
搬运好之后就是进傅清川的衣帽间整理。
衣帽间很大,不过衣服却不多,只占据了衣帽间的一小部分。
除了那几件差不多款式和颜色的居家服就是统一样式的制服,单一而又无趣,应该是小偷来了都不知道从何下手的程度。
指使着管家机器人把所有衣服都挂上去,黎岁终于觉得眼睛干净了许多,正准备离开衣帽间,一直在他脚下徘徊的仿生猫突然警戒地“喵!”了一声,尾巴毛也全都炸开,虎视眈眈盯着衣帽间的门。
笨笨只有在傅清川突然出现的时候才会这样。
黎岁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衣帽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傅清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还穿着制服,合身的制服将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括的身形衬托得一览无遗,再往上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冷漠的脸,锐利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极具攻击性,光是站在那儿都会让人害怕。
黎岁莫名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傅清川没有现在这么成熟,但神情却没什么差别,也是这么冷漠,气势十足。
那会儿黎岁是有点怕他的,黎岁没想过和自己有婚约的是个看起来会面无表情杀人的Alpha。
不过,其实也有点差别。
不知道是不是黎岁的错觉,傅清川的眼神似乎柔和了。
挤在衣帽间里的几个管家机器人陆陆续续跑了出去,还把试图留下的保姆机器人一并带走了,它们平时除了打扫都不会进傅清川的房间,Alpha的领地意识不单单是对人,连对机器人也是。
只有笨笨还在黎岁脚下绕来绕去。
不过它没继续对傅清川龇牙咧嘴,而是讨好地想去蹭他的腿。
还没蹭到,它就被傅清川弯腰单手捞起,尾巴毛炸开的瞬间,仿生猫被放在了门口管家005号的怀里,一并带了出去。
房间的门被关上之后,衣帽间的门也被关上了。
听见关门声,黎岁才收回落在傅清川身上的视线,扬着脑袋,“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吗?”
他一下午都在忙,都没注意过时间。
傅清川嗯了声,和他面对面站着,目光落在黎岁隐隐渗出汗意而泛红的脸上。
“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时间还早,还好正好整理完了。”被傅清川直勾勾的视线看得不太好意思,黎岁眼神闪了闪,低头拽住傅清川的衣袖,“我把给你买的衣服都挂起来了,你想要试试吗?”
他说着轻轻拉着傅清川往里走。
原本空荡的衣帽间被塞得满满当当,Omega的衣服占据了一大半的空间,而属于傅清川的清一色深色系的衣服也被挤到了角落里,被一些五颜六色款式新颖的衣服侵占了空间。
傅清川在黎岁的那些衣服上看了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到了属于自己的衣服上。
是他从来没试过的风格。
年幼时候他生活在皇宫,穿的一直都是正规的制服,后来搬出皇宫单独居住,也一直都是板正的制服。
他的父母也从来不会在衣服这方面搞什么花样,毕竟他们自己都是穿制服,还有一些低调的居家服,就算是他的Omega父亲也是如此。
傅清川垂下眼,“可以。”
黎岁拉着他走到衣柜前,又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先换上这个吧?”
他蹲下去在角落里翻出一双全新的居家拖鞋放到傅清川脚边。
拖鞋和黎岁脚上的是同一个款式,颜色不一样,只是样式幼稚,拖鞋脑袋做成了熊猫脑袋的样子,圆滚滚的。
看着像是几岁小孩会喜欢的东西。
有点过于幼稚了。
傅清川:“。”
傅清川严肃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见他标题写Omega送给Alpha最好的礼物就买了。”黎岁眨眨眼,仰头看着傅清川,“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穿,我可以一个人穿两双换洗。”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里却满是期待。
傅清川深吸一口气,“没有不喜欢。”
片刻,傅清川换上了这双新拖鞋。
和他身上板正而又庄重的制服相比,这双拖鞋实在是有和他的气质不匹配。
黎岁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有点想笑。
但憋住了,他怕傅清川一生气就不穿了。
就在黎岁想去找一套新衣服让傅清川试试尺码的时候,傅清川突然说:“该吃晚餐了。”
黎岁:“……”
黎岁只好哦了声,又看了一眼傅清川脚上的拖鞋:“你不想试试新衣服吗?”
他语气里有点失落。
傅清川这样转移注意力,就是在委婉地拒绝他。
虽然那些衣服确实不是傅清川的风格,但傅清川明明说过不管什么他都可以接受的。
他明明连熊猫头拖鞋这么幼稚的东西都接受了。
黎岁承认自己就是故意买的,连他自己以前都没穿过这么幼稚的拖鞋。
但在看见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和傅清川穿这种一模一样的拖鞋好像也不错。
他也在父母的鞋柜里看见过一样的拖鞋。
“没有,你应该好好休息,时间不早了。”虽然也有不想在现在试衣服的因素在。
毕竟那些衣服实在不是他的风格,换拖鞋已经是他今天的极限。
傅清川闭了闭眼,深深地呼吸。
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接受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黎岁本来没觉得多累,他整理的时候一直有在偷懒休息,不过傅清川这么一说,他突然有点困了,前几天他一直在睡觉,今天睡的时间陡然少了那么多,确实不太好。
他的身体需要很多的休息时间。
黎岁只好哦了声,暂时放弃了想看看傅清川穿不同风格的衣服的想法。
Omega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傅清川又一次闭了闭眼。
片刻,黎岁正准备出去,就看见傅清川把手放在了制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上。
黎岁微微一顿,傅清川已经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
黎岁耳朵微微发烫,“你……”
傅清川要干什么?
要在这里脱衣服吗?
虽然已经跟傅清川同床共枕好几次,但黎岁还没见过傅清川脱下衣服的样子。
他好像穿什么都一丝不苟,就连睡衣的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那一颗,唯一一次不怎么整洁就是他发病的那次,衣领被他自己扯得乱七八糟。
“换完衣服再下去。”傅清川淡声。
黎岁眼睛一亮,“你自己选穿哪件吗?”
傅清川还在解扣子,动作有点慢,制服实在是有点难脱,扣子还很多。
黎岁还记得脸颊抵在上面的触感,反正不是很舒服,还好没有那些繁琐的配饰,并不会把他的脸划伤。
不过傅清川的双手却有点赏心悦目。
之前怎么没这么觉得?
黎岁耳朵更热了,感觉自己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视线实在有点挪不开。
他看得很仔细,目光落在傅清川左手无名指上的时候,顿住。
“嗯。”傅清川应了声,扫过衣柜里新的居家服,最后看向一件和黎岁身上一模一样浅蓝色的衣服上。
还没来得及把制服外套脱下,黎岁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傅清川意外地垂眉,“怎么了。”
“你的无名指上有个牙印。”黎岁声音低低的。
那个牙印很明显,应该是咬得很深,甚至留下了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是能看得出是牙齿咬出来的痕迹。
明显是人类的牙齿。
为什么会咬在这种地方?
咬在这种地方……关系应该很亲密吧?
Alpha结了婚以后应该忠贞不一。
不过现在很多人不愿意结婚就是因为已经很少有忠贞不一的人了,尤其是Alpha不像Omega那样一辈子只可以被一个Alpha终身标记,他们不管有多少Omega都不会受到惩罚。
但自己生病的这段时间,傅清川明明每天晚上都和自己在一起。
又是什么时候偷偷被咬的?
这个咬痕看起来已经好几天了。
黎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胡思乱想。
黎岁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问:“什么时候被咬的?”
他看起来完全不记得那天在飞行器上发生的事情了,语气里甚至有控诉。
傅清川面色淡淡,“是你咬的。”
黎岁一愣。
“不记得了吗?”傅清川的声音突然有点哑,“替你注射抑制剂的时候,我把手指放进了你的口中。”
他的制服外套还没脱掉,只是扣子全部解开了,外套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和平日里的严肃比起来,这会儿的形象有点不羁。
不过相比起来,他的话才是更加放浪。
明明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黎岁却听得面红耳赤。
黎岁愣愣地看着那个牙印,某个被他遗忘的记忆也逐渐清晰。
那天他似乎嘴里确实咬了什么东西……
那居然是傅清川的手指。
反应过来后,黎岁满脸通红。
还好他没把自己乱想的东西问出口,不然脸都丢没了。
然而傅清川却把手指放到了他嘴边,“试一下吗?看看牙印是不是吻合。”
傅清川勾了勾唇角。
第28章
黎岁:“……”
傅清川的手指近在咫尺, 几乎贴在他唇边。
这个角度他也看不清什么牙印,只能看见傅清川垂着眉眼盯着他看,眼神很深,明明和平时的傅清川一样看起来是平静的冷淡的, 偏偏黎岁就是觉得里面似乎还蕴藏着什么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被看得呼吸都轻了, 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开玩笑的。”唇边的笑意淡去, 傅清川收回手, 语气淡淡, 目光从黎岁受惊的脸上扫过, 大拇指抚摸着无名指上还残留的牙印。
黎岁当时咬得很深,出了血,也留了伤口, 他刻意没去做后续的处理, 就是不想让伤口愈合得太快。
也没想过故意给黎岁看。
他知道黎岁清醒的时候自然不会做出这种咬他手指的事情, 肯定会受到惊吓。
但黎岁还是看见了,他也没忍住,故意想让黎岁重新咬一口。
结果自然也和他想的一样,被拒绝了。
愣愣地看着傅清川又冷静地脱下制服外套, 黎岁反应慢了半拍地眨眨眼, 小声问:“真的是开玩笑的吗?”
傅清川这样的人也会开玩笑?
平时那么一本正经又冷漠又无情的人,也会开玩笑吗?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你回家以后有没有洗手。”傅清川还没承认, 黎岁就默默补充, 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拒绝理由。
他知道自己刚刚后退一步的动作实在有点伤人, 还是得给傅清川留点面子。
毕竟他是为了给自己注射抑制剂才被咬成这样。
但再咬一次这种事黎岁实在是做不出来。
太羞耻了。
不过如果现在他即将晕倒的话还有可能。
黎岁又去盯着傅清川手上的牙印看, 还没看清,傅清川解衬衫扣子的动作突然停下。
“黎岁。”傅清川没有回答黎岁刚刚的问题, 而是淡声:“我要脱衣服了。”
黎岁:“……”
半分钟后,黎岁站在衣帽间门口用手背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颊。
也不是很想看。
但是……都睡在傅清川怀里那么多次了,甚至都没见过傅清川锁骨以下的地方,说出去应该都没人会相信。
衣帽间里,傅清川定定站了一会儿。
等体内的信息素趋于平稳,他才脱下衣服,换上黎岁买的新衣服。
出去之前,他低头看了眼脚上的拖鞋,犹豫几秒,还是没有换掉。
推开衣帽间的门,傅清川脚步一顿。
早就出来的黎岁这会儿正坐在门口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进来的抱枕,垫在双腿和胸膛之间,下巴靠着抱枕边缘,两条手臂环抱住双腿,正看着手里的通讯器。
只穿着一身浅蓝色居家服,宽松的衣服让他的身形显得更加空荡单薄,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血管清晰可见,手臂上还有注射药物留下的针孔。
只站了几秒,黎岁大概是听见动静,已经转过脑袋抬起下巴看向他,没出声,眼睛却亮了起来。
“很适合你。”黎岁一边说一边从地毯上爬起来,毫不避讳盯着换上新衣服的傅清川看。
和平时总是穿得一本正经一丝不苟的样子相比,浅蓝色的衣服让傅清川身上威严的气势都淡了许多,也更有亲和力了。
黎岁暗暗决定一会儿要把刚刚加进购物车的那几件衣服也全都买了。
傅清川轻轻嗯了声,触碰到黎岁明亮的眼神的时候,他喉结动了动,沉声:“以后不要坐在地上。”
黎岁:“……”
一开口就直接破坏了亲和力。
“有地毯不会着凉。”黎岁小声反驳,“而且我只是想在这里等你。”
要不是傅清川房间没有沙发,他才不会坐在地上。
就连地毯也是前几天才铺的。
黎岁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服气,不过他语气弱弱的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反而让傅清川在听见他说“在这里等你”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暗了暗。
黎岁似乎真的不是在怕他。
拒绝咬他的手指,大概真的是因为别的理由。
傅清川垂眸,“一会儿我会让人送沙发过来,你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款式。”
他说着,朝黎岁伸出左手。
黎岁一低头,就看见了无名指上很明显的牙印。
不过……傅清川朝自己伸手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理解,傅清川就已经抓住了他的手,低声说:“该用餐了。”
在家里为什么要牵手……
黎岁愣愣地被傅清川牵着手带出了房间,冰凉的掌心很快就被焐热。
被放开之前,黎岁犹豫了一下,偷偷摸了摸傅清川无名指上的牙印。
好明显的触感……他当时下嘴是有多狠,傅清川居然没喊痛。
黎岁今天体力透支,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困得不行,勉强打起精神填饱肚子,他就迫不及待抱着仿生猫上楼。
他很多东西还在之前住的房间,要在睡觉之前全都搬过去。
上楼之前,黎岁看了眼还在开视频会议的傅清川,耳根有点发烫。
傅清川今天回来得早,工作也被带回了家,吃饭中途就去接了个视频会议。
等结束会议,楼下已经没了黎岁的身影。
看了眼桌上剩下的食物,傅清川面不改色坐下,把黎岁剩下的食物全都吃掉才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
负责打扫的管家005号见状,很不解地伸了伸触角说:“那是垃圾。”
机器人并不通情达理,它们绝大多数只会按照程序和指令办事,而在设定好的指令中,吃剩的食物就是垃圾。
傅清川并没有理它。
黎岁没来之前,傅清川基本不和家里的管家机器人们互动。
这些机器人虽然拥有最新款的人工智脑,外壳的材质也是最好的,设定的程序却是最底层最普通的,只负责做家务,没有任何陪伴功能。
黎岁来了之后,它们才被慢慢加上了许多新功能。
傅清川的吃饭速度很快,没有给管家005号的程序自我消化他吃掉垃圾的时间,傅清川就已经离开了餐桌。
上楼之前,傅清川收到了副官石辛给发来的视频通讯。
石辛提醒他:“执行长大人,五分钟之后有一场您两个月前约好的线上指导会。”
傅清川很多工作以外的行程都是提前很久才约好的。
这个线上指导会也是联邦中央人工智能信息公司邀请他的,这家公司是联邦政府投资的人工智能公司,傅清川家中的这些机器人就产自那里,不过他的机器人都是由他自己参与设计。
“你去。”傅清川面色冷淡。
石辛:“?”
“执行长大人,您觉得我可以吗?”
虽然上次他第一次独立主持部门会议并没有出任何差错,但这种人工智能的指导会,是不是有点为难他了?
石辛:“执行长大人,我是文科生,而且他们邀请的是您本人。”
这种指导会并不在傅清川的任职范围内,不过石辛自从当了副官,就没见傅清川拒绝过这种东西,即使很忙他也会答应参加,就是排期可能会很久。
执行长在外人眼里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其实就算他拒绝或者临时违约也并没有什么,全联邦谁不知道执行长大人日理万机公务繁忙。
“你看起来并不想拒绝。”傅清川并没有看通讯屏幕,而是看向了楼上。
石辛轻咳了声。
“也没有很不想拒绝……我的意思是我要找什么理由说我代替您参加指导会?”石辛说着说着,突然惊觉。
执行长拒绝参加这次的指导会,该不会是急着要陪自己的Omega吧?
石辛:“……”
石辛欲言又止了一会儿。
不知道要是问出口会不会被扣工资。
然而傅清川丢下一句随你,就直接挂断了通讯,压根不给他问的机会。
石辛:“……”
所以真的是急着去陪自己的Omega吧?!
收起通讯器,傅清川并没有什么阻碍地上了楼。
走廊里很安静,铺了地毯之后踩上去并不会发出什么声响。
他的房间在走廊最深处。
傅清川站在门口停下脚步,翻开通讯器的聊天记录。
上午的时候,黎岁确实问了以后能不能和他睡在一起的问题。
然而现在房间的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人。
房间的灯是感应灯,没有人在,灯就不会亮。
而门,他们下去的时候并没有关上。
傅清川垂眸,在门口站着并没有选择进去。
前一周的这个时间,黎岁早就已经睡熟了。
他醒的时间很短,傅清川每次回家,都只会看见已经睡着的Omega。
即使是在睡梦中,黎岁也已经很习惯,也并不会反抗地睡进他怀里。
傅清川手指动了动,怀里似乎还有Omega身上的体温和味道。
也许黎岁上午只是一时兴起,现在他已经退烧了,也并不需要Alpha在睡梦中的安抚。
傅清川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熊猫头,眸色渐深。
或许他可以主动向黎岁提出同床共枕,他们结婚这么久了,早就应该同床。
但理智告诉他,应该慢慢来,要让黎岁适应自己的存在,要尊重Omega的意愿。
“傅清川?”不知道站了多久,傅清川突然听见黎岁干净清澈,带着疑惑的声音。
黎岁抱着抱枕站在不远处,“你为什么不进去,你忙完了吗?”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有眼泪渗出来了。
他去之前的房间收拾东西,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耽误了一点时间,出来就看见傅清川站在他自己的房间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忙完了。”傅清川的目光从黎岁脸上,落到他怀里的抱枕上。
注意到这一点,黎岁眨眨眼,“可以带吗?我晚上喜欢抱着东西睡觉。”
前几天晚上他都是抱着傅清川的胳膊,但现在他病都好了,大概是没办法那样做了。
抱枕本来被放在沙发上,黎岁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它,干脆带了过来。
毕竟笨笨又没办法被放进来,Alpha的领地意识太强了,应该没办法接纳笨笨和他们睡在一张床上。
当然,就算可以睡在一张床上,黎岁觉得笨笨也可能会因为害怕而无法入睡。
即使仿生猫并不需要真正的睡眠,但笨笨已经习惯这种正常生命该有的生活方式了。
傅清川顿了片刻,“可以。”
他扫过跟在黎岁身后的仿生猫和保姆机器人,而保姆机器人小小的怀里塞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概是怕东西掉了,仿生猫故意走在它的下面,随时做好了接住掉下来的东西的准备。
好在搬“家”这件事进行得很顺利,黎岁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大多数都是一些平时摆在沙发上的小玩意,还有给仿生猫新买的玩具和阻隔贴阻隔剂之类。
保姆机器人把东西全都放在了新搬进来的沙发上,移动到傅清川面前站了片刻。
发现这人根本没有允许它们留下来的意思,保姆机器人只好领着仿生猫离开。
关上房门之前,保姆机器人叮嘱黎岁:“黎岁,请注意安全。”
黎岁正抱着抱枕坐在床边昏昏欲睡,听见这话愣了一下,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正准备进浴室的傅清川。
傅清川应该也听见了保姆机器人的话,突然转过头看向他。
神色不明。
黎岁:“……”
干嘛突然说这种“请注意安全”的话啊TAT。
虽然知道保姆机器人被设定的程度就是一切以他为主,但在房间里说这种话,听起来真的很奇怪。
搞得好像傅清川会把他怎么样一样。
他又不是没跟傅清川睡在一起过,除了治病之外,傅清川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做过最亲密的事也只是额头上的亲吻,那根本算不上什么不安全的事。
好在傅清川只看了他一眼就进了浴室,黎岁默默松了口气,抱着抱枕往床上一倒。
抱枕抱着并不如仿生猫舒服,也没有抱着傅清川那么有安全感,但他实在是太困太累了,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很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半张床。
等傅清川从浴室出来,床上的人已经缩进被子里缩成一团,怀里抱着抱枕,呼吸变得很平稳。
在床边站了几秒,傅清川在黎岁旁边躺下,拿掉了黎岁怀里的抱枕,并且十分熟练地把人搂进自己怀里,又拉着黎岁的双手,让他抱着自己的手臂。
即使这个姿势对他来说并不舒服。
大概是察觉到什么,黎岁熟练地用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傅清川呼吸渐重,犹豫片刻,他低下头,鼻尖蹭在了黎岁脆弱的腺体处。
贴了阻隔贴的腺体就算靠近也并不能闻到什么信息素的味道,房间里的信息素也已经散掉了,黎岁身上也早就没了他的信息素味道。
傅清川有些不满足地用鼻尖蹭着脆弱的腺体,片刻,他把无名指挤进了黎岁的唇齿之间,抵在柔软的舌头上,闭上眼。
他在心底发出喟叹。
但还是不够。
傅清川第一次明白,Alpha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这句话的含义。
第二天黎岁醒得很晚,傅清川已经去上班了,床的另一边早就没了温度。
黎岁舔了舔自己睡了很久而干涩的唇。
昨晚他莫名其妙又做了个很羞耻的梦,梦见自己一直在含着傅清川的手指。
都怪傅清川开玩笑说什么要让他重新咬一下试试牙印是不是符合!
而且明明是梦,他却总感觉自己睡觉的时候真的含了什么东西。
黎岁把脸埋进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床的仿生猫的肚子上,感觉嘴巴里还是怪怪的,愤怒地用脸颊顶了顶柔软的猫肚子。
在床上磨蹭半天洗漱完毕下楼,黎岁被客厅里忙碌的管家机器人们吓了一跳。
傅清川家里有不少管家机器人,不过经常出来工作的就那么几个,而现在客厅里却有十几个机器人。
他们正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往电梯里运送,看见黎岁,正在忙碌的机器人们齐齐停下来向黎岁打招呼。
黎岁也抱着仿生猫和他们打招呼,没忍住问:“你们在做什么?”
“黎岁,它们在打造新的衣帽间。”管家005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回答了黎岁的问题。
而从黎岁醒来开始就没见到的保姆机器人也和它一起出现了。
黎岁歪了歪脑袋。
保姆机器人附和地点头,“黎岁,我也去帮忙了,马上要完成了,你想去看看吗?”
虽然它的主程序是服务黎岁,但一些其他指令它也可以完成。
机器人并不需要休息,但需要按时充电。
保姆机器人半夜在充电的时候就接收到了管家005号发来的需要它帮忙的指令。
它们最近的关系还不错,因为管家005号这两天并没有直勾勾盯着黎岁看,企图抢走它在黎岁心目中最重要的机器人的位置。
黎岁当然不会拒绝,他也很好奇为什么要打造新的衣帽间,傅清川的衣帽间明明还够用。
难道是想把他的衣服全都分开吗?
黎岁心不在焉喝完了管家007号准备的粥。
今天的粥里不再是稀碎的配菜了,黎岁需要逐渐增加固体食物的摄入,黎岁依然没吃出里面有什么药材。
然而等到了楼上,黎岁就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了。
所谓的衣帽间是他之前的房间改造的,不知道花了多久的时间,明明昨晚睡觉前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现在却已经完全大变样了。
而且确实已经快完成了,机器人的工作效率十分强大还安静。
两间房间距离并不远,黎岁却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而新的衣帽间已经快被塞满了。
柜子里满满当当全是新的衣服,还都是黎岁昨天买的那几个牌子的当季新款,因为款式太多,黎岁买的时候并没有全部购入,毕竟他也穿不了那么多。
但现在这些衣服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黎岁愣了一会儿,管家005号向他解释:“黎岁,以后每个季度每个品牌都会送来当季新款。”
黎岁小小哦了声。
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他给傅清川买衣服当然没想过让傅清川回礼。
但是……也没有拒绝的念头,他又不是不喜欢。
相反,他很喜欢。
没有Omega会拒绝穿不完的新衣服新鞋子。
黎岁也不例外。
他迫不及待拍了张照片给傅清川发了过去。
黎岁:【清川哥哥!我很喜欢!】
他只有在有求于傅清川的时候才这么喊他。
但这回是真的高兴。
傅清川回得很快:【嗯】
“你这表情……真结婚了?”执行长办公室,坐在傅清川对面的Alpha看着傅清川对着通讯器比平时稍微柔和了那么一点的神情,挑了挑眉,“我来的时候就听见楼下有人在讨论你结婚的事情,我还以为他们是在造谣。”
傅清川昨天在那么多部长面前亲口说了自己真的结婚了这件事,今天整个执行长办公室就已经传遍了。
这回没有人发出质疑,毕竟当时那么多人在场,而傅清川又不是那种会跟他们开玩笑的性子。
傅清川淡淡应了声。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孤独终老,当初你从军队离开,我就跟你说过趁早找个Omega结婚,结果你说什么玩物丧志,我还以为你瞧不起我这个英年早婚的。”Alpha和傅清川是当年的战友,而如今傅清川成了执行长,他凭借军功当了上将。
楼情说着笑了下,“怎么样,Omega是不是香香软软抱起来很舒服?我说你今天怎么穿了身常服,是你的Omega给你准备的?眼光不错啊,看来是件好事。”
傅清川平日里都只穿制服出门,今天却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虽然扣子依旧系到了最上面,但看起来比平日亲和了许多。
就是看着很陌生且违和。
一旁处理工作的石辛默默腹诽,早上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办公室进贼了,结果一看这人居然是执行长。
真是见了鬼。
不过现在听楼情这么一说,石辛这个单身狗终于反应过来了。
合着是黎岁准备的,难怪执行长穿了新衣服,看起来像披着羊皮的狼,和他的气质简直是南辕北辙。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
知道他不喜欢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楼情立马准备止住话题,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傅清川嗯了声,“眼光很好。”
楼情:“……”
夸谁呢?
楼情沉默了一会儿,傅清川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我需要借用你的军队。”
“你直接调用不就好了?你不是有权限?”楼情意外。
傅清川:“调用会有记录。”
“你的意思是私用?你想干什么?把老皇帝撅了吗?也不是不行,不过他好歹是你外公,给他留个全尸……”
石辛:“……”
在傅清川冷淡的目光下,楼情止住话头,“好吧你要多少,我马上派给你。”他顿了顿,又问:“真的不是谋反?”
“只是抓个人。”傅清川淡声。
只不过需要一些并不会被记录在案的人手帮忙,避免被有心之人查到,把黎岁暴露出来。
傅清川将通讯器界面上的个人资料递给楼情看。
“大贵族?”楼情有些意外,“你终于准备搞死这些贵族了吗?说吧什么时候要,我也可以亲自上阵。”
傅清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下午。”
他跟这名大贵族约了今天下午见面。
不然他也不会直接约楼情在自己办公室见面,免去了等待的时间。
楼情:“……”
急是急了点,楼情还是说:“可以。”
当年傅清川在战场上替他挡过伤,他这条命是傅清川救回来的,没有傅清川,他那年纪轻轻的Omega老婆就要守寡了。
因此只是是傅清川的要求,他都能答应。
楼情说着,突然探身往傅清川身上嗅了嗅,在傅清川的Alpha本能排斥反应发作之前,他又立马坐了回去,一脸不可思议:“我怎么闻起来你好像还是个老处男?你还没跟你的Omega睡过吗?你身上居然没有Omega的味道。”
要知道Alpha标记Omega之后身上会染上Omega的味道,睡过之后更别说了,像傅清川这种级别的Alpha欲望很重,应该很难接受自己的Omega身上没有自己的味道,那种味道是连阻隔剂都遮不住的。
而楼情最出色的地方就是嗅觉很灵敏,他曾经靠出色的嗅觉闻到了敌人藏身的位置,堪比军犬。
正在专心偷听的石辛:“……”
石辛一脸震惊地看向傅清川。
傅清川面色一滞,冷漠地反问:“有什么问题,他还小。”
“不是吧,你不至于这么……该不会是对方……”不愿意吧。
在看见傅清川凌厉的眼神的时候,楼情的声音戛然而止。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他怎么觉得傅清川看起来好像有点……被说中了的破防?
第29章
别墅里, 黎岁蜷缩着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通讯器。
傅清川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看不出一点情绪……话题终结者吗?还是在忙?
黎岁已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都不知道怎么回复,要不是知道这种突然在家里改装一个衣帽间的事情只有傅清川能做得出来,黎岁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发错了消息。
纠结了许久,黎岁还是又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傅清川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 这个人好像总是做的比说的多。
黎岁抱着已经睡着了的笨笨翻了个身, 目光落在了这张床的另一半上。
因为已经搬到了傅清川的房间住, 而自己的那间房间也被改成了衣帽间, 黎岁更加心安理得地连午睡时间都躺在了傅清川的床上。
这张床还是很大的, 黎岁一个人躺着连一半的位置占不满, 可以随意地翻来覆去,他也一直会给傅清川留一半位置出来。
而现在属于傅清川的这半边位置暂时没有人也没有任何非生物。
盯着看了一会儿,黎岁抱着仿生猫慢吞吞一点点把自己挪过去, 脑袋靠在傅清川的枕头上的时候, 他又突然想起什么, 把笨笨单独放回了自己的那半边位置。
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尊重Alpha的领地意识。
不过傅清川是他的Alpha,他可以稍微不尊重一下。
反正他都已经睡了傅清川的床了。
黎岁把脸颊贴在傅清川的枕头上,鼻尖动了动。
有一点残留的Alpha的信息素味,黎岁依然没能分辨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不过……此时此刻, 黎岁突然生出莫名其妙的念头。
如果当年傅清川并没有拒绝他们的婚约, 而他们之间也没有所谓的信息素治病的羁绊在,也没有他需要傅清川的庇护这样的利益存在,他还是会愿意和傅清川结婚。
不论从哪方面讲, 傅清川都是一个值得托付的Alpha。
是个很好的人。
黎岁蹭了蹭脑袋, 很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联邦郊区的一幢别墅内, 穿着正装的中年男性Alpha替坐在自己对面的傅清川亲手倒了杯茶。
“执行长大人愿意亲自和我见面, 是我的荣幸,也是我们贵族的荣幸。”他说着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视线落在傅清川这位平日里很少和贵族有所交集的执行长身上,眼里却带着些审视意味,并不如嘴上所说的那般尊敬。
联邦的贵族也分门别类,地位不一样,尤其是大贵族,只有世代都是贵族并且家底丰厚的才称得上大贵族。
而大贵族们即使表面上和联邦的官员们向来互相尊敬,可背地里他们一直自诩比联邦这些官员地位更高,哪怕是执行长,他也并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也并不觉得荣幸。
毕竟今天的见面,是傅清川亲口提出的,就在昨天他因为看到所谓的银行抢匪的新闻,向执行长办公室发去了一条表示担忧的讯息之后。
那个“银行抢匪”,如果他没看错,应该是他手底下的人。
而这群人,早在一段时间之前被他派去寻找一名高级别Omega的下落。
这件事本身和傅清川无关,他也没想过自己的人会落到傅清川手中,而傅清川这个忙得不行的执行长,居然还会去管一件小小的银行事故,他并不觉得那条新闻的发出是巧合,没有执行长办公室的授意,这种犯罪并不应该被报道出来。
但既然现在上了新闻,他就没办法置之不理。
这些人早年是流窜在各大星际的海盗,干的都是谋财害命的事情,后来被他拿钱财保住了性命收为己用。
虽然他们跟着他之后没有再做过什么不安分的事情,但他并不信任他们,当天也并没有收到他们为什么要去银行的讯息,即使对那条新闻有所存疑,他还是向执行长办公室提议,这种残暴的抢劫犯,应该直接杀鸡儆猴。
那几个逃掉的人先不说,被傅清川抓住的人,只要活着就很难守口如瓶,很难保证不会把他供出去。
而一旦把他供出去,傅清川说不定会调查他们在背后做的事情,一旦傅清川插手,计划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很可能会付之东流。
之前傅清川要直接管理联邦独立实验室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们苦恼,好在在那之后傅清川也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似乎那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他手下的工作那么多,不可能真的每件事都亲力亲为。
联邦审讯室的审讯手段极为残忍,就在前段时间,他还听说一名贵族Alpha在联邦审讯室被挖去了腺体,腺体相当于命,被挖去腺体和残废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那个被抓住的人不可以活着,但他没想到傅清川居然真的会回复自己的讯息,还亲自邀请自己见面。
虽然用的理由是有一些合作要和他谈。
无非就是要钱。
那些平民把执行长当成什么值得信赖的人,压根不知道背地里他不过也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大贵族在心底冷笑。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他露出更为灿烂的笑容。
然而傅清川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的表情,甚至都没动那杯他亲自倒的茶,只是低头瞥了一眼。
“尹良。”傅清川出声。
尹良是这名大贵族的名字。
按照年纪,傅清川应该叫他一声叔叔,现在直呼他姓名,自然让他不悦。
但尹良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说:“执行长大人有什么想说的话直说就好了,既然是有合作要谈,我们就算是朋友。”
什么狗屁朋友,七年前傅清川刚当上执行长的时候他们就试图接触过他,结果吃了闭门羹。
现在转头又主动联系他,还这么目无尊长。
尹良在心底怒骂,面上丝毫不显。
倒是傅清川掀了下眼皮,“朋友?我没有朋友。”
尹良:“……”
尹良脸色瞬间有点难看,硬生生把骂人的话憋了进去。
难怪之前和傅清川打过交道的贵族都说他难搞!
傅清川像什么也没察觉到,只是公事公办地说:“我可以答应你想要杀掉那名抢匪的要求。”
他这句话说得没什么情绪起伏。
傅清川是在战场上待过的人,平日里也没少经手恶性事件,杀个人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不过尹良还是纠正他:“执行长大人,这不是要求,我也是为了联邦的安全着想,他死了,那群流窜在外的同伙才会因为忌惮不卷土重来,你也知道,他们敢抢劫银行,当然也敢抢劫我们这些比银行还富有的大贵族,我这心里也害怕啊,也是迫不得已才向执行长办公室提了这么一个建议。”
“联邦的安全也是我们的安全,不是吗?”他说得非常冠冕堂皇。
傅清川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自顾自继续说:“条件是把黎家的别墅给我。”
他说完直直看着尹良的脸,那目光锐利得像刀锋一般,似乎能看透人心。
尹良一愣。
黎家的别墅??!!
傅清川怎么会知道黎家的别墅在他手里?他调查他了?傅清川为什么要调查这个?!
虽然多年的经历让他稳住了表情,尹良还是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他扯了扯唇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傅清川接着说:“你是想告诉我别墅不在你手上吗?”
傅清川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喙。
很显然他早就调查过,也很笃定。
而今天的见面,他明显就是为了别墅而来,所谓的交易,大概率就是黎家别墅了。
难不成他也想要黎家留下的财产?
这可不符合逻辑。
他之前可没听说傅清川和黎家有什么瓜葛,除非傅清川调查出来“银行抢匪”那几个人,实际上是他派去抓黎岁的……但如果是这样,傅清川完全没必要拐弯抹角问自己要黎家的别墅,他大可以选择直接了当地质问自己,调查自己。
良好的心里素质让尹良很快调整好情绪,他扯着唇角笑了下,“执行长大人的消息很灵通,当然可以,不过是别墅而已,不过我能问下为什么吗?”
他并没有说是他们强行把黎家的别墅占为己有,反正黎家的人已经不在了,贵族本身就可以占有已经落寞的贵族的财产。
至于其他的,傅清川没有问,他便当不知道。
“黎岁是我的Omega。”说这句话的时候,傅清川突然勾了勾唇角,不过这表情转瞬即逝,快得让尹良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还出现了幻听。
傅清川说了什么?
黎岁是他的Omega?
一时半会儿尹良居然没反应过来,而傅清川还在说:“我来替我的Omega要回属于他的东西。”
傅清川的语气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并没有掺杂任何喜怒,却让尹良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他派出去的人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黎岁的下落!
明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却能把自己藏得那么深。
他知道黎岁平时要去学校,但学校那种地方他没办法让人进去,很容易引起恐慌和联邦官员的不满,容易得不偿失,所以一直以来只能在校外蹲守。
但一出了校门,黎岁就失去了踪迹,他的悬浮车总是开隐藏模式,很难追踪定位。
虽然前段时间他们好不容易追踪到了黎岁临时居住的地下室,但并没有抓到黎岁本人,在那之后他的人又去蹲了几次,发现黎岁大概率已经换了新的住处。
居然和傅清川有了关系。
傅清川的Omega?开什么玩笑?如果这是真的,他们还怎么向黎岁下手?
思及此,尹良敏锐地察觉到,傅清川今天约他见面,很可能只是个圈套,而所谓的银行抢匪也只是个幌子!说不定只是傅清川用来钓鱼的陷阱!
不然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为什么新闻昨天才发出来?
是知道他会想要急着杀人灭口吧。
傅清川这个老狐狸……
尹良脸色瞬间变了。
对上傅清川冷淡的视线,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询问:“执行长大人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其实也是有的,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情,不过他并没有当回事。
不说执行长结婚是联邦的大事,按道理应该告知全联邦,他对傅清川结婚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结婚对象居然是黎岁……
傅清川面不改色,“前不久,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得轻飘飘的。
然而听的人却心惊胆战。
都能为了黎岁特意调查他,跑来要黎家的别墅,绝对不是他口中的并不是大事。
尹良僵硬地扯着唇角笑了起来,“那恭喜执行长大人新婚快乐,早知道应该给您备一份新婚大礼。”
他的称呼也从“你”变成了“您”,语气也不如一开始那般隐隐藏着高高在上。
“不必。”傅清川却懒得搭理他这种改变,“不过确实应该早点告诉你们。”
他似乎话中有话。
没等尹良有什么反应,傅清川就将面前他亲手倒的茶推回他面前,“那样也不至于让我的Omega强行被人侵占了财产,无家可归。”
尹良双手一抖,握住了茶杯。
“按照联邦律法,强行侵占他人财产,执行长办公室有权对其进行关押审讯,没收其非法侵占的财产并物归原主。”傅清川说着站了起来,垂着眼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名人到中年却还没有显现出老态的Alpha。
贵族们生活优渥,自然没吃过什么苦,就连当年战乱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躲在屁股后面出点钱动动嘴皮子。
如果联邦和平了,他们却打起了别的主意。
他明明说话没带什么情绪,尹良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怒意。
尹良张了张嘴,“执……”
傅清川说的是实话,但其实贵族在这方面拥有一定的特权,他们经常做这种侵占落魄贵族财产的事情,联邦的法律对他们也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会去管束他们。
刚想替自己辩驳一番,他就听傅清川极度冷漠地说:“即使是贵族也需要受到相应的惩罚。”傅清川凌厉的视线扫在尹良身上,“忘了告诉你,那名抢匪已经死亡,他们并不是去抢劫银行,只是运气不好,在那里碰到了我和我的Omega。”
虽然没有明说,但尹良瞬间明白了傅清川话里的意思。
他的人是去抓黎岁的!他们在银行找到了黎岁!但是运气不好,当时傅清川也在场。
傅清川知道他做了什么,也查到了那群人是他的人!
完了。
尹良出了一身汗,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热的。
他下意识想把自己摘出去,“执行长大人,我也只是替人办事!”
大贵族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单独干这种事,背后没有其他人不可能。
“希望你在审讯中实话实说。”丢下这句话,傅清川干脆利落地转身,示意早就暗中守在附近的从楼情手里借来的联邦军上前,将尹良控制起来。
同样被控制的还有这个别墅里的其他所有人。
傅清川并不希望今天的事情传出去,避免打草惊蛇。
他也不想继续看见尹良那张脸。
他怕自己一时没忍住,直接把人弄死。
尹良只是颗棋子,他一个人撑不起联邦独立实验的项目。
想起费玉曾经说过有人人试图拿Omega信息素研究长生不老的药,傅清川敛起暴戾的情绪。
回到飞行器上,非要跟过来看热闹的楼情立马迎了上来,“怎么样,他招了吗?话说到底为什么抓他?不过大贵族就是有钱啊,这住的地方,我当一辈子上将都赚不了这么大一个庄园别墅,你怎么这副表情?他惹你了?”
傅清川面色沉得可怕。
楼情记得上次见他这幅模样还是多年前在战场上,不过那会儿没现在看着吓人。
一副随时要见血的样子。
Alpha的攻击性极为强大,楼情虽然也是高级别Alpha,但不得不承认,当初如果傅清川并没有选择退伍,傅清川肯定能走得更高。
当然了,在军队走得再高,也没执行长高。
咳。
楼情说了半天,傅清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沉默地掏出通讯器。
楼情也不恼。
无所谓,傅清川从小就这个死脾气,不爱说话,这么多年过去也是半点没变。
等等,还是有点变化的。
楼情看着他似乎是点进了什么通讯界面。
界面上,好像是有个小小的人影缩在宽敞的沙发上。
楼情:“?”
该不会是什么监控画面吧?
“你这什么东西?”他刚问出口,傅清川就马上关掉了界面,扭头看了他一眼。
楼情:“玩得还挺花啊,我懂我都懂。”
越是强大的Alpha对自己的Omega占有欲越强,恨不得把人绑在身上时时刻刻放在眼皮子底下,时不时亲亲抱抱。
“不过他看起来确实很小。”楼情忍不住说。
虽然他没看清长什么样,傅清川也只口不提自己的Omega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甚至连介绍都不介绍一下。
话音落下,傅清川终于有了别的反应。
“楼上将似乎很清闲,有时间关心我的Omega。”傅清川看着通讯器和黎岁的聊天界面,上面还停留在黎岁发的表情包上。
非常幼稚的小猫表情包。
黎岁似乎很喜欢猫这种生物,费玉曾查阅过黎岁的过敏史,知道黎岁对猫毛过敏,但黎岁还是养了只仿生猫。
而黎岁本人……很多时候一些习惯和行为,和他的仿生猫没什么区别。
猫这种生物幼小却又漂亮可爱,还很脆弱。
而黎岁也一样,他还小。
但傅清川想起黎岁在自己怀里的柔软的触感。
他闭了闭眼。
楼情的话确实影响到了他,在这之前,他只是想着要慢慢来,不论是亲吻还是标记,或者是更深一步的。
黎岁的身体很可能会受不了。
但欲念是Alpha的通病,即使只是隔着屏幕看黎岁一眼,也很容易被勾起。
一旦被勾起,就很难压制下去了。
尤其是在刚经历过面临着伤害过自己的Omega的人却必须要压抑着怒火的情况之后。
一旁的楼情:“……”
楼情没发觉傅清川的异样,不过傅清川的话还是让他老老实实闭了嘴。
这话跟警告他别骚扰自己的Omega没什么区别,居然单单因为他多看了一眼就给他扣这么大的帽子。
看来傅清川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Omega-
黎岁在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
他又梦见父母刚出事时候的情景,他的家被人强行侵占,他无家可归,只能睡在地下室。
地下室那么冷还潮湿,对黎岁这样怕冷还体虚的人而言简直是地狱。
他睡不好,还总是提心吊胆,又怕自己会生病,会熬不下去,还怕会被人找到。
那截断臂突兀地出现在地下室里,黎岁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想要转身逃跑腿脚却软得没什么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血在自己面前越流越多。
就在血快要流淌到他脚下的时候,黎岁眼前陡然一黑。
一只滚烫的手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似乎落入温暖的怀抱,被吓得冰凉的身体逐渐在恢复体温。
“黎岁。”黎岁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就在他的耳边,离得很近,他似乎能感觉到对方说话的时候碰在他耳朵上的呼吸。
声音很熟悉,又很让人安心。
他拉开那只捂住自己眼睛的手,费劲地睁开双眼。
客厅的灯晃了一下眼睛。
黎岁应激地闭了闭眼,脑袋也跟着往后靠。
靠到的却不是柔软的沙发,而是……坚硬的胸膛?
黎岁一愣,下意识仰起头,看见了傅清川的下巴。
“傅清川?”黎岁今天补足了睡眠,只有一小段时间清醒着,和汤白聊了会儿学习上的事情,其余时间都在睡觉休息,睡得脑子很懵,反应也慢了半拍,后知后觉自己这会儿似乎是背靠在傅清川怀里,而傅清川从后往前抱着他。
傅清川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又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姿势?
傅清川也正低头看着怀里的Omega。
他回来的时候黎岁还蜷缩在沙发上睡觉,仿生猫原本趴在黎岁旁边,看见他立马很懂事地让了位置。
不过当时黎岁的情况却算不上好,闭着眼睛在哭,在发抖,大抵是做了什么噩梦。
傅清川便想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但沙发不方便容纳两个成年人躺着,尤其是他这个体型。
没有别的办法,他便选择了让黎岁坐在自己腿上背靠着自己的姿势。
这个过程中黎岁依然没有醒来,只是选择了紧紧贴着他,似乎不愿意让他离开。
而现在黎岁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睛也是红的,他大概是没注意到自己在睡梦中哭了,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擦眼泪,表情还懵懵的。
他这副样子很容易让Alpha的信息素乱窜。
傅清川垂着眼喉结动了动,却没什么动作,只是嗯了声,“你做噩梦了。”
黎岁钝钝地眨了眨眼,啊了声,“对,做噩梦了。”他没有否认,在傅清川面前似乎没有否认的必要。
那确实是噩梦,幸亏醒过来了,幸亏也只是梦。
说完,黎岁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伸手抓住傅清川落在自己身侧的手腕,还用力点力往后靠,想把自己彻底挤进傅清川怀里,悄咪咪做完这些,他才又小声问:“你可以多抱我一会儿吗?”
拥抱会让他有更多的安全感,尤其是傅清川的拥抱,比起抱仿生猫和机器人,多了温度,也多了呼吸。
“可以。”傅清川回答得毫不犹豫,他顿了片刻,还是低声告诫:“但你最好不要乱动。”
他意有所指。
黎岁不停地往他身上挤,即使他们已经靠得很近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黎岁的屁股也在乱动。
黎岁:“……?”
刚想问为什么,他刚调整好姿势的屁股似乎碰到了什么。
黎岁:“?!”
低头一看,黎岁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坐在傅清川的腿上……他还没睡醒,还以为是躺着……
那他碰到的地方……黎岁顿时浑身僵硬,脸红得不知所措。
第30章
时间似乎停滞了几秒, 或者是更久。
温度隔着布料传递,这让从未经历过这些事只是学过生物课知识的黎岁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TAT。
一切都要怪那该死的噩梦吧。
黎岁心里在默默哭泣,身体却因为尴尬和窘迫热得厉害,抓着傅清川手腕的那只手松开又握紧, 反复几次之后, 傅清川似乎察觉到什么, 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抱歉,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吓到你了?”傅清川一只手还搂着黎岁细瘦的腰身, 防止Omega从自己身上摔下去。
黎岁骨架小,傅清川的一条手臂就能完全把他圈住,说话的同时, 手臂也逐渐收拢, 像是成了桎梏, 正好拦住了黎岁的去路。
察觉到腰间传来的力道,黎岁低头瞥了一眼,又立马摇头,“……没有。”
吓到倒不至于, 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黎岁也没想过傅清川居然会对自己产生生/理反应,不过这也正常,生物课曾经讲过人也不过是被生/理欲/望驱使的劣等生物, 这种欲望可以无关情爱, 只是生/理构造造成的本能反应。
而且傅清川现在这样, 似乎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打算。
当然, 黎岁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连纸上谈兵都称不上的理论家,他大脑实际上还是一片空白, 尤其是被傅清川这么圈着腰身,感觉全身的温度都在往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涌。
他否认完,傅清川又嗯了声。
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似乎也没有要放开他的打算,黎岁甚至能感受到傅清川的呼吸就在自己的颈侧。
傅清川大概是低着头,靠得很近,黎岁的后颈就靠在他的肩膀上,被阻隔贴保护住的腺体也碰到了傅清川肩膀坚硬的骨骼,本来没什么感觉,但经过这么直白地感受了傅清川的生理反应,黎岁感觉自己腺体都在发热了。
这不对劲。
抓着傅清川手腕的手直接握拢,黎岁闭上双眼,忍着羞耻低声询问:“傅清川……我可以下去吗?”
傅清川没有回答,只垂眸盯着黎岁脆弱的只要一低头就能咬到的颈侧。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怕傅清川不同意,黎岁又超级小声:“你,你要不要去解决一下?我是说你自己去解决一下,我……”
“不用。”这回傅清川回得倒是快。
但回完他又不出声了。
气氛再次沉默。
黎岁:“……”
黎岁有点想脚趾扣地,还想把自己放进冰水里冷静一下。
不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又不说话了!为什么要这么抱着自己啊!这样不难受吗!真的不用解决一下吗?他们力量悬殊,其实就算现在傅清川相对自己做什么他都无法反抗,而且以他们的关系,傅清川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偏偏傅清川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除了腰间传来的力道大了点,黎岁也没察觉到别的变化。
所以这样就能缓解吗?
黎岁脑子里乱七八糟,嘴上却是低低哦了声,紧紧抓着傅清川的手腕,就这么脊背僵硬地坐着。
但一直僵硬着实在是太累了,坐了没多久黎岁就有点坚持不住,不自觉把身体的力道又一次交给了傅清川,见傅清川没什么反应,也真的没有要对自己做什么的意思,犹豫了一会儿,黎岁挪了挪僵硬的屁股,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挪完,他小幅度扭过脑袋,用余光观察着傅清川的表情。
看不见什么,只能看见傅清川的侧脸,神色淡淡的,和平时好像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为什么,黎岁心底涌上淡淡的失落。
他突然想起之前傅清川偷偷亲吻自己的额头,也许那次真的只是为了安抚睡梦中的自己。
就跟现在一样,因为他做了噩梦,傅清川才会像现在这么抱着他。
只是抱着他而已,什么也不会做。
黎岁垂下眼。
身后,傅清川视线始终落在Omega的颈侧。
只要一低头就能触碰、亲吻,可以很轻易地在上面留下痕迹。
然而黎岁胆子小,年纪小,似乎也并没有打算彻底接纳他,连触碰一下腺体都会吓到不知所措。
毕竟黎岁刚刚很想离开,而他强行把黎岁留了下来。
他本来不该这么做,本来应该把选择权全都交给黎岁。
楼情的话还是影响到了他。
傅清川眸色很深,眼神里藏着危险,而身前的Omega并没有察觉到什么,还在逐渐把身体的力道完全靠在他身上,逐渐对他放松警惕。
像在邀请他。
傅清川克制着呼吸,也克制着试图侵占Omega的躁动的信息素。
“黎岁,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管家007号的到来打破了这旖旎又怪异的气氛。
保姆机器人和管家005号也跟在管家007号身后,它们从傅清川回家开始就自行离开了客厅,即使都被输入了“一切以黎岁为主”的程序,在黎岁和傅清川独处的时候,它们也已经很懂事地学会了不去打扰。
仿生猫跟在保姆机器人圆滚滚的脚边,探着脑袋看着黎岁跟触电似的猛地从傅清川身上离开。
它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黎岁一把从地上抱进怀里。
黎岁一只手压着仿生猫毛茸茸的脑袋,涨红着脸头也没回地说:“吃饭了。”
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
说完也没回头,没等到有人回答就径直往餐厅跑。
保姆机器人和管家005号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只剩下管家007号在原地动了动触角,最后把电子眼对准还在沙发上的傅清川,眼里闪出两个问号,似乎是在询问“发生了什么”。
机器人并不懂感情更不懂人类的生理。
只是设定的程序让它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令黎岁不愿意和傅清川独处的事情,否则黎岁不会连看都不看傅清川一眼就跑了。
瞥了管家007号一眼,傅清川一言未发,只是神色比之前沉寂许多。
他还是吓到了黎岁-
黎岁本来以为这顿饭会吃得尴尬又沉默,结果他坐下没多久,管家007号就过来告诉他,傅清川临时有公事要处理,已经去了楼上的书房。
黎岁正揉着仿生猫的脑袋试图缓解情绪,闻言下意识往楼梯方向看了眼,低低哦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失落的情绪反而更重。
明明以前只要撸撸猫头心情就会变好。
黎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仿生猫发出抗议,开始拿尾巴拍打黎岁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
但平日里会跟它反抗说不要欺负自己的黎岁,这回却任由它用尾巴“欺负”自己。
仿生猫没能得到想要的回应,拍打的动作逐渐缓慢下来,片刻,它主动拿脑袋蹭着黎岁的掌心。
这顿饭黎岁吃得很慢,慢到比平时久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见傅清川下来。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黎岁进食的声音,黎岁没有主动说话也没有主动表达需求,机器人们便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连仿生猫都安安静静趴在黎岁怀里不再出声。
这样的情形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虽然和傅清川一起吃饭两人也总是没太多话题,但有人陪着总是不一样。
见他已经吃了比平时更多的量,管家005号突然伸出触角拍了拍黎岁的手臂,出声提醒:“黎岁,不可以再吃了,你的胃会不舒服。”
胃里隐隐有些难受。
黎岁胃口小,再加上这几天还在复食阶段,其实早就吃饱了,但就是没舍得放下。
听见管家005号的话,黎岁愣了下,随即低低哦了声,沉默地抱着仿生猫上了楼。
保姆机器人和管家005号都跟在他后面,管家005号的触角时不时往前伸,似乎是想窥探黎岁此刻的表情。
楼上的走廊全都铺着柔软的地毯,黎岁脚步总是很轻,走在上面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书房的位置在傅清川房间外侧,经过书房的时候,黎岁没忍住停下脚步。
书房门关着,自然什么都看不到,也并不能听见里面的任何声音。
傅清川应该是真的在忙,执行长大人总是日理万机,忙到没有时间吃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黎岁心脏还是莫名其妙酸胀,似乎在因为什么事情难过。
因为什么事情?
是因为傅清川没有和自己一起吃晚餐,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今天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很奇怪的事情,除了傅清川产生了生理反应却什么都没做之外。
黎岁后知后觉,其实如果那时候傅清川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他大概也不会反抗,也并不会对此感到厌恶。
人都有生理欲望,Alpha和Omega之间的生理构造更是注定了他们之间会生理性吸引,更别说他跟傅清川是合法关系。
就像之前傅清川落在自己额头的亲吻,他并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
然而对傅清川来说,那大概率只是个安抚性的亲吻,否则也不会产生在他正在睡梦中的时候。
他可以接受,但傅清川似乎并不可以。
在书房门口站了片刻,黎岁抱着仿生猫慢吞吞回到房间。
这个时间对他而言睡觉也有点太早了,更何况他下午已经睡了很久,黎岁干脆先去洗了个澡,回来之后又学了一会儿汤白发过来的他请假这几天的课程。
幸亏这段时间并没有进行任何考试,不过汤白说他们又去了一次模拟教室上课。
比起课本上的内容,黎岁对模拟课程更加感兴趣,汤白便把当时上课的录像发给了他。
黎岁学了一会儿课本内容,发现自己实在学不进去之后才打开了录像。
接收到录像被打开的提醒,汤白还特意给黎岁发消息给他解释:【今天模拟的是荒芜星的探索】
各大星系中除了有人类居住的星系之外,还有被荒废的星系。
这些星系有的是并不适宜人类居住,有的是还没被开发,毕竟距离战争年代的过去也才没多少年,这些年联邦也一直在向外扩展星域。
而扩展星域并不单单是联邦军的事情,外交部也有专门负责的部门,学校专门让学生们模拟探索荒芜星,不单单是为了让他们了解到外交部的工作十分繁琐,更多的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星系的浩渺,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只是一角。
录像中老师正在讲述这些。
录像可以看到实时画面,也可以点击放大缩小或者切换视角,还可以点击右上角的全星系地图来查看这颗荒芜星所在的地方。
“这颗被命名为C342的荒芜星,目前政府还在进行开发计划。”录像中老师正在进行解说,他们脚底下的景象也已经变成了荒芜的没有任何生机的星系,四周完全被黑暗吞噬,如果不是知道这只是模拟场景,大概很多人都会被这景象吓得不敢乱动。
老师也知道这群还没出社会的学生们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还在安抚他们:“放心,你们现在只是被虚拟幻象包裹产生了无法落地的感觉,实际上你们正踩在地面上。”
“其实C342隔壁有一个已经被开发了一部分的星系,我们的政府命名他为B334。”
星系的命名也有规律,编号前的字母有着特殊含义,A代表目前已有人类居住的星系,B代表已开发,C代表正在等待开发,而D则代表不可居住。
老师还在为学生们展示C342附近的星系,录像上的画面变成了一颗陌生的但并不荒凉的星球,上面甚至还有人类留下的站点,而黎岁却瞬间坐直。
B334。
黎岁记得父母临出差之前曾经告诉过他,他们要去一颗名为“B334”的星球,联邦军在那里发现了疑似珍贵的研究材料,需要研究人员前往进行确认。
因为怕他们离家太久,黎岁会担心,黎岁的父母每次都会告诉黎岁他们要去哪里,黎岁也把他们前往的地方记得非常清楚。
以往每次父母都会在他们预料的时间内回来,然而这次,带回的却只有他们失踪并被认定死亡的消息。
明明是已经处在半开发状态的星球,并不应该存在什么安全隐患,就算有,和他们一起随行的还有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联邦军和其他研究人员,为什么出事的只有他们?
黎岁垂下眼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抱住抱枕。
仿生猫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窝,知道傅清川会回来睡觉,晚上它也不会陪着黎岁入睡了。
联邦对于暂时没有对人类开放居住地的星系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普通人根本无法知道那些星系的具体情况,老师讲的也不过是一些早就在新闻上公开的讯息。
黎岁之前也了解过B334,和老师口中所说的没有什么差别,也并没有得到比之前更多的讯息。
但猝不及防听到关于父母失踪地的有关讯息,黎岁还是恍惚了一阵。
然而现在的他并没有什么能做的。
他在被窝里闷了好一会儿都没什么睡意,反而大脑越来越清醒,清晰地记起父母离开前对他的叮嘱。
不要担心他们,他们会按时回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不适的话及时就医吃药……
但这些事一件都没有办成。
黎岁吸了吸鼻子,默默抱紧了怀里的抱枕。
突然有点怀念傅清川温暖的怀抱,抱枕并没有温度,并不会让他比常人更低的体温变成温暖。
被子里隆起一团,蜷缩在一起变成一个小小的球。
傅清川进来的时候,那团球还小幅度动了动,似乎是在睡梦中调整姿势。
垂眸看了眼在自己脚边蹭来蹭去的仿生猫,傅清川像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将它关在了门外。
床上的人没有把任何部位漏在被子外面,似乎也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房间。
管家005号已经被他撤销了随时跟着黎岁的指令,在黎岁睡觉的时候不会再跟着他进房间,傅清川无法知晓黎岁进房间后的所有动向。
他确实是有工作要做,然而在书房呆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进展。
怕黎岁因为沙发上的事情不愿意见自己,傅清川忍了好几次才忍住没让管家005强行闯进房间窥伺黎岁的一举一动。
一直到现在,已经是黎岁的睡眠时间。
完全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会导致呼吸不畅,犹豫了一会儿,即使知道黎岁入睡后并不容易被吵醒,傅清川还是放轻手脚把被子掀开一角。
然而还没来得及让黎岁透气,就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房间里留了灯,Omega此刻茫然仰头的模样被一览无余,眼角和脸上还挂着泪水,眼睛通红湿润,连鼻尖都是红的,他整个人蜷缩着团成一团,像是极度要从别的什么东西身上寻求安全感,怀里的抱枕已经被挤压到变形,抱枕上面还印着水渍。
没料到傅清川会突然掀开被窝,黎岁此刻完全呆滞,眼前被泪水糊了一片也看不清傅清川什么表情,只看得见傅清川模糊的五官,还看得见傅清川似乎正低头看着他。
黎岁:“……”
他其实并不是很爱哭的人,之前在傅清川面前哭只是他的苦肉计。
被撞见这种场面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黎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音节,就见傅清川突然逐渐变矮,变得他需要低头去看傅清川。
黎岁眨眨眼。
“抱歉。”傅清川声音沙哑,“之前的事情吓到你了。”
他并没有想到这种事会把黎岁吓哭,那时候并不应该强行把黎岁留在自己身上坐着来满足他自私的欲望。
什么事情吓到他了?
黎岁迷茫了几秒,傅清川便半跪在床边,低着头说:“今晚我会在书房睡,你可以让笨笨和圆圆陪你睡觉。”
“在你能接受之前,以后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傅清川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然而黎岁却听得茫然,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傅清川在说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把沙发上的事情忘记了!虽然代价是用另一件悲伤的事情取而代之。
但傅清川说什么在他能接受之前又是什么意思?
傅清川好像也没问过他能不能接受吧?
黎岁眨眨眼,犹豫了一会儿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直接抓住傅清川的衣领。
“我真的没有被吓到,傅清川。”刚刚闷在被子里不知道哭了多久,黎岁鼻子堵了声音也有点哽咽,说话的时候还吸了吸鼻子,眼角还渗出眼泪,手上也没有什么力气。
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傅清川垂着眼。
他并不想替自己辩解,让黎岁远离被欲望蒙蔽的自己是最好的做法。
Alpha的欲望本身就是无穷无尽的,也很容易失控,即使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傅清川也已经很难保证自己能否控制住自己。
见他不说话,黎岁把脑袋往傅清川身边挪了点,小声说:“你没有问过我能不能接受。”
虽然傅清川并没有明说所谓的接受具体指什么,黎岁却从傅清川此刻的态度中看出来点什么,平日里总是冷漠的执行长大人,现在却低声下气,即使语气依旧严肃得像是在开什么重大会议,黎岁的心情难免被缓和了许多。
傅清川似乎并不是因为对他没有兴趣而选择什么也没做。
这个认知让黎岁羞耻地勾了勾脚趾,身体却十分顺从心意地往傅清川身边凑,像转移话题般向傅清川解释:“我不是因为被吓到才哭的,傅清川,我是因为想起了我父母的事情。”
被抓着衣领的Alpha瞬间抬起头,面部紧绷着,声音干涩:“我不应该留下你一个人。”
他早该想到留下黎岁一个人入睡黎岁会担惊受怕。
傅清川控制着呼吸,压抑住愧疚的情绪。
黎岁现在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容易产生各种负面情绪,因此以前他总是需要仿生猫和保姆机器人的陪伴,而现在需要的陪伴似乎从它们变成了傅清川。
点点头表示认同傅清川的话,黎岁眼神四处乱瞟了几秒,最后再落到傅清川脸上,张张嘴,小声又试探着问:“傅清川,你可以用亲吻安抚我吗?”
就像之前不小心被他发现的那种亲吻额头的亲吻就行……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黎岁瞬间瞪大双眼。
唇上传来滚烫的触感,灼热的呼吸也交缠在一起,傅清川居然就这么直接亲了上来。
还是唇瓣贴着唇瓣,呼吸交汇间,黎岁都没能反应过来,微张的唇齿就被彻底打开。
深入的亲吻来得猝不及防,黎岁根本没接过吻,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傅清川似乎同样青涩,只是一味地往里探入吮吸,却又并不粗暴急切。
好像只是在满足黎岁提出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傅清川:还有这种好事!【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