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
沈柚的脑袋上出现了一堆问号,她以为,她们相处得不错,对方还让她去找身衣服穿,难不成只是为了让她走得体面点儿?
罢了,只希望现代的自己没有被烧掉吧。
沈柚深深地看了一眼谢楚汐,心脏的酥麻,以及那不受控制心痛,对于自己的接吻对象,半一夜/情对象,要杀自己这件事,倒是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早有预料不是吗?
疯批反派要杀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她在想,以两人的距离,自己冲上去,能不能咬死谢楚汐。
沈柚以为自己要被带走的时候,屏风外面跪着的一个黝黑大汉就这么被拖了出去,连冤枉求饶,都是应景地喊了两声,还是后面骂谢楚汐,骂得更加真情实感。
原来要杀的不是她。
这时,谢楚汐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这个距离,她要是咬断谢楚汐的脖子,需要张多大的嘴?
沈柚的走神在谢楚汐看来钝钝的,像只天真无辜的兔子。
“想死?”
刚刚沈柚下定决心似的悲壮,都被谢楚汐收进了眼底,她不是不想杀了沈柚,这个见过自己最狼狈,最不堪样子的人。
但医官诊治过了,沈柚的信香与她的信香居然极致相配,人呐,就是不能吃到好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医官不敢说,她却很清楚,除非是挖掉香络,不然她离不开沈柚,没有别的乾元能缓解她下一次雨露期的痛苦。
现在的她可不能倒下,否则太多人想要上前把她生吞活剥了。
相比起别人,沈柚倒是让人意外的顺眼,只是可惜,她是太后的人。
谢楚汐漂亮的一双眼眸中,正在酝酿极致的风暴,若让沈柚形容,那就是史上最强台风来临之前的场景。
极致怪异的美丽,以及深藏在背后的危险。
她莫名不自在,语气冲冲的,“谁会想死?”
现代的她□□已经死亡的话,回去也没用。
听到她带刺的话,官锦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低头,一个伶人怎么敢的,为什么陛下的背影看起来并不生气。
陛下喜欢这种带刺的花?
官锦心里疑惑,面上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而她身边的人,恨不得自己不在场,根本听不到沈柚的蛮横之言。
对视良久,谢楚汐伸出手臂。
咋?要抱她?
沈柚迷惑,别以为她没有感觉到,谢楚汐是真的想杀她,不会以为抱抱两人的关系就能好了吧?
下一刻,官锦拿着常服展开,另外两个女官上前帮忙。
沈柚尴尬地别开眼,原来是要穿衣服。
没一会儿,谢元献走了进来,“启禀陛下,叛军已尽数清理完毕。”
谢楚汐挥挥手,让人移开了屏风,宫人搬来了罗汉床,她挥起衣摆坐了上去。
“封孝安郡王谢元献为侍中、散骑常侍,彻查此事,绝不姑息。”
谢楚汐张嘴就是封官,侍中乃大夏三品官职,乃皇帝近臣,办公地点距离皇帝居住的地方很近,属于审核部门。
中书省起草诏书,尚书台上报政令,侍中审核,权力极大,少数有资格与皇帝密谈的官员。
可是封官容易,坐稳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谢元献眼睛一亮,随即恢复了悲天悯人的形象,“陛下厚爱,臣惶恐难当,往后必谨守本分,以报陛下。”
把事情都交给了谢元献后,含凉殿恢复了平静。
官锦连忙上前,“陛下,已经调查清楚,伶人沈柚,白棋,都是太后安排到陛下身边的,想让她们充盈陛下后宫。”
“但……”
她看了一眼沈柚,见谢楚汐没有说什么,这才继续说,“原本的白棋死了,这个是伪装的,具体是谁派来的,臣无能。”
“查。”
谢楚汐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沈柚心中有些猜测,但她才不会告诉谢楚汐呢。
不过,谢楚汐现在不杀她,不代表以后不杀她,总要让自己有个不死的理由。
她盘点了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条件,知道小说剧情,对她来说这是开卷考,但跟古人玩权谋这件事,她得好好想想。
毕竟她的地位太低了,随便什么人都能物理消灭她。
除非她紧紧地抱住谢楚汐的大腿,不说别的,谢楚汐虽然是疯批反派,但是怎么都活到了最后,再说了,以她的身份,去哪会有人收留?
哪怕回到太后那里,也会被太后找个借口除掉,没有用的人了,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何况太后同样作为反派,活的可没有谢楚汐长。
别说投靠谢元献这个主角,死到只剩下自己,连自己都活不久了,在他的身边,说不定活的时间更短,何况她讨厌这个伪君子。
啧,除了谢楚汐,还真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反正,先待在谢楚汐的身边,摸清楚这个世界的路数,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逃走,北方可不在大夏的掌控之下。
淮河以南是大夏,淮河以北是北齐,总有她能去的地方。
只是……沈柚又犯了愁,怎么样让谢楚汐熄了杀她的心思。
她暂时结契谢楚汐,记忆中的乾元与坤泽结契后,坤泽这一生就认定了乾元,无法再与别人结契,相反,乾元能与多人结契。
除非是极致融合的信香,乾元一生就只能与这一个坤泽结契了。
而暂时结契,代表着两个人都有再次选择的机会,谢楚汐并不需要她。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谢楚汐暂时没有杀她,必定有她的可用之处,到底是什么呢?
或许应该换个想法,知道谢楚汐需要什么。
谢楚汐十一岁登基,有垂帘听政的太后,辅政大臣,但从她十四岁开始,便有意扶持宗室,重用宗室宗亲,授予地方兵权。
其实外戚比宗室更值得信任,但谢楚汐可没有联姻对象。
十八岁那年,谢楚汐利用舆论猜忌,逼太后不再垂帘听政,获得权力的第一步成功后,她就在北伐中做局,进一步拆解兵力,获得了更大的权力。
只是内有野心勃勃的太后,外有权臣,还有许多盯着皇位的王上。
谢楚汐想要彻底收回皇权,依然不易,她需要的人才太多,可世家子弟,多以自家为准,不怎么听从皇帝的命令。
而大夏朝堂,分为清官跟浊官,清官早已被世家瓜分,只有名声不好听的官职,才能分给寒门。
“在想什么。”
沈柚正想得出神,耳边突然出现一道清润的嗓音。
她眨了眨眼睛,装作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在想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
谢楚汐心神一震,沈柚居然能说出这句话?
平心而论,沈柚在她这能活着,是因为她需要她,无非是一副药,病好了,也就该抛弃了。
“你读过书?”
大夏能读书的人,家中都颇有资产,再不然是落魄的寒门,家里有几本书,沈柚是农家。
沈柚也想到了这点,以沈家的情况,她那最受宠的兄长都没有读书,她怎么可能读书。
但她被卖给太后之后,倒是读过一些书,这个谢楚汐肯定查的到。
“读过。”
她话音刚落,一本书就扔到了她的怀里,“给朕读。”
使唤狗呢?皇帝了不起啊,嗯……还真了不起。
寝殿之中已收拾干净,连一片肚兜碎片都没看到,榻上被褥都做了更换,谢楚汐就那样躺了上去,还背对着她。
沈柚无语,这人真不怕被她从后面偷袭。
原来问她有没有读过书,只是为了让她哄睡,她是什么听书软件?
沈柚打开书看了一眼,作为一个国画生,她不仅会看古代书籍,写得也不错。
这本书的名字竟然是《胡亥传》,小说的世界跟现实世界的历史,居然诡异地重合起来。
好一本《胡亥传》,开局先从赵高写起。
沈柚刚读了两句,谢楚汐忽然开口,“留在朕的身边做个内监,若能做个赵高这样宦官,青史上必有你浓墨一笔。”
说得天花乱坠,不就是想让她当个宦官。
乾元做宦官是要挖掉香络的,男的乾元要多一道工序,但只是想想,她脖子上的香络被生生地挖掉。
嘶……好痛。
你们皇帝能不能正常点儿。
沈柚连话都懒得说,她到底图什么,要在这里给谢楚汐读书听,只是为了活着?
若是有一天,她能逃离大夏,转往北齐,她就在北齐做官,统领大军杀回来,把谢楚汐绑起来,天天让谢楚汐给她唱曲听,就唱向天再借五百年。
沈柚心里的碎碎念谢楚汐没有捕捉到,但已从她的表情上看到了不忿。
沈柚突然跟谢楚汐的视线对上,先是一怔,臭昏君什么时候转过身的,她刚刚没有说出声吧?
“过来。”
又是命令的语气。
沈柚默默地挪过去,屁股刚挨到床边,就被谢楚汐光脚踹了一下。
一直在屏风边上站着的官锦简直没眼看,谁家伶人这么大胆,直接就往陛下的榻上坐。
关键是陛下就这样轻轻放过,早知道陛下喜欢这种类型,聪慧的美人不好找,无脑美人还是很好找的。
就是找不到脾气这么差的,谁敢给皇帝使性子。
在沈柚看来,她已经很收着了,没看谢楚汐咬她,踹她,她都不生气嘛。
沈柚一屁股坐在地上,当再看向谢楚汐时,这个灯光与角度,她仿佛看到了天仙一般,好美的女人。
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别有一番韵味,媚而不艳,静而勾人,慵懒姿态自带朦胧贵气。
柔光下的谢楚汐,看起来异常温柔,可一双眸子里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谢楚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知道鱼脍吗?”
不就是生鱼片嘛,谁不知道。
随即,她看到谢楚汐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什么意思?要把她给当鱼给片了?
沈柚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向来也是,作为帝王,真的会允许一个算计了自己的人,留在自己身边吗?
除非,有不得已的理由。
当这个理由没有时,那她,就会成为鱼脍!
而她,绝不能让这个理由消失。【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