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柚还没有想明白那个理由是什么,她就被赶出了寝殿,被分配到含凉殿角落里一处普通的房间里面。
进屋就是客厅,转弯的一处小门进入卧室,对比她的出租屋,除了没卫生间,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是没有独立卫浴这块必须差评,再大的单间,也比不上带独立卫浴的小房间。
臭昏君,不能给一个独立卫浴吗?
等又往里走了两步,她才知道是自己误会谢楚汐了,往里还有一个小的里间,是平日里洗漱的地方。
沈柚松了一口气,当初她去东北搓澡,白花花一片,给她吓跑了,要是在含凉殿每天跟人一起洗澡,先死一个再说。
她躺在梆硬的床板上,复盘从穿越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谢楚汐该不会真的想让她做个宦官,才把她留下,准备慢慢折磨,想到自己可能会被片成人脍,她的皮肤都感觉到了隐隐的疼痛。
代入一下谢楚汐的视角,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一脚把自己踹倒,“混账沈柚,胆敢亵渎朕身,朕烹了你!”
沈柚只是想想,就忍不住把被子蒙在头上。
她也没想错,谢楚汐确实想杀了她,再将她的尸体丢到太后的寝宫去,警告太后一番。
含凉殿的寝殿中,谢楚汐强忍着身上的残留热意,这也是她不杀沈柚的主要原因,明明已经被咬了一次了,身上还是这么难耐。
身体里面充满了沈柚的气息,一丝淡雅清新的香总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的鼻尖,怎么都无法散去。
过程中,她狠狠地在沈柚的脖颈上咬了一口,凭什么只有她被咬,沈柚也要被咬。
尽管她咬人,纯粹是为了让沈柚感受到痛。
“陛下,沈女郎已被安置在散位御官的屋内。”
官锦将纱布包好冰块,轻轻地放在谢楚汐已经红肿的梅花香络上。
冰凉的感觉让谢楚汐不适地躲了一下,官锦连忙把冰块拿开。
“无妨。”
谢楚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今夜让人在沈柚的房外磨刀。”
她今夜是睡不好了,沈柚也别想睡踏实。
官锦手上的动作一顿,唇角弯起,硬生生地又压了下去。
“陛下,刚刚绣衣卫送来了密信,沈柚从小就不受家中喜爱,说是女儿,不如说是仆人,随着沈柚长得越发出众,沈家就想着把她卖给戏院,青楼,若是能找好此道的人卖个好价钱也好。”
青楼只收女人,南风院只收男人,内部再分乾元,坤泽,和元。
在这种场所,坤泽的人气最高,其次就是乾元,就沈柚那个样貌,也就是当时年纪太小了,人家不能保证这小孩长大了依然好看,就没收,让沈家人等她大些再带过来。
倒是个苦命人。
官锦看了一眼谢楚汐的表情,见她表情平静,便继续开口,“在沈家带沈柚去卖的时候,恰好被永安宫的宦官看到,就把她买了回去,训练了六年。”
“这六年,沈柚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怪不得沈柚识字。
哪知官锦顿了一下,缓缓的说出了一句话,“但她毫无天赋。”
也就是说,除了一张脸,沈柚什么也没有,学了六年,什么都没学会。
“太后例行派人引诱陛下,白棋是首位,沈柚配合,但是白棋自作主张,让沈柚爬上了龙床。”
正常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沈柚还答应了,难保不是白棋想趁机害死沈柚。
白棋没想到的是谢楚汐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先杀的居然距离更远,单纯唱曲的自己。
事实上,沈柚因为害怕躲在了被窝里,白棋在屏风外面唱曲没看到,就没有纠正,谢楚汐也没注意,便发生了后面的事。
官锦立马跪下请罪,“是臣疏忽,请陛下降罪。”
谢楚汐没有让他起来,只是声音淡然地开口,“让谢元献趁机咬死太后身边的内监,失去了这条狗,太后会消停一段日子的。”
“诺。”
“告诉太后,不要再做这么无趣的事,否则,下一次死的就是朕的舅父,姨母。”
官锦把头埋得更低了,“诺。”
“还有沈柚,不要限制她的行动。”
谢楚汐勾唇,她倒要看看,不被限制的沈柚,这人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的忍耐是有限的,若沈柚不够听话识趣,那就囚禁起来,只做一味药。
官锦一一把事情安排下去,大殿中再次剩下了谢楚汐一个。
她将被子裹在自己身上,随后不满的把蚕丝被蹬到一边,浆洗后熏上雪松香的味道,依然是她熟悉喜欢的那种,但她莫名觉得缺点儿什么。
“官锦,换香。”
寝殿开始忙活着更换熏香,都是谢楚汐喜欢的。
“换回雪松,在里面加上橙皮。”
很快,冷冽的雪松香中,多了一丝草木清新的质调,清爽、沉静、内敛、柑橘果香更直白,多了些书卷气,就像是……沈柚。
谢楚汐猛地睁开眼,她怎么会想起沈柚。
随即心中不爽,原来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找与沈柚信香相似的味道。
“沈柚在做什么。”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听着磨刀声音的沈柚,恐怕更睡不着了吧。
想到这里,谢楚汐的心中涌上丝丝畅快。
官锦低头,“沈女郎已入梦。”
谢楚汐:“……”
“叫醒她。”
官锦一愣,“陛下可有事吩咐?”
“让她重新睡。”
谢楚汐理所当然地声音,让官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诺。”
她亲自去叫沈柚,一会儿还要给陛下汇报沈柚的反应。
陛下似乎对这位沈女郎有种别样的在意,她跟随陛下多年,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关注过一个人。
官锦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快步走到沈柚的屋外,听着旁边的磨刀声,她不喜地蹙眉,实在是太难听了,也亏得里面的人能睡得着。
沈柚当然能睡着,她经历过寝室大晚上的有人吹头发,大声说话,室友跟自己男朋友打电话,还要各种腻歪。
搬到出租屋里,哪怕楼上经常有小孩跑跳,时不时有拉椅子的声音,但小孩睡得早啊,跟她的作息基本重合,比寝室好多了。
磨刀而已,沈柚根本听不见。
官锦进门就知道,沈柚睡得有多香,呼吸悠长,唇角含笑,似做了什么美梦。
“沈女郎,醒醒。”
扰人美梦这件事本不该做,谁让沈柚睡得这么香呢。
沈柚刚梦到自己回到现代了,工作转正,第一笔高薪资刚打到卡里,正准备去消费的时候,感觉地震一般。
官锦真的很无语,说好的被训练六年的细作,睡得这么死,怪不得太后把她派过来做炮灰。
九死无生的任务,也是给她活下来了。
沈柚迷茫地睁开眼,看清楚居高临下的那张脸后,伸手一拳打上去,“鬼啊!”
官锦眼睛一痛,往后踉跄了几步。
感受到手上的痛意,沈柚猛然惊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对自己打了官锦一拳这件事,她只觉得手痒痒,还没有打够。
一方面是对方扰了自己的美梦,一方面是,人吓人,吓死人啊!
“有事?”
官锦握住半边眼睛,“来看沈女郎睡了没,既然沈女郎睡了,在下就告辞了。”
沈柚:“……”有病吧?你跟你家主子一样莫名其妙。
她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气呼呼地从床上爬起来,“是谢……陛下让你来的?”
要不然,官锦应该没有这么无聊吧。
官锦沉默,沈柚直接冲出了房门,然后看见门口正在磨刀的大肌肉女将,脑海浮现出谢楚汐冷冽嗜杀的眼眸,脚步不免顿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她非得跟谢楚汐说道说道,有本事杀了她啊!【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