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的就是快快长大,承担起属于他真正爹爹的责任,只有这样才能让很多很多人都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


    “所以我以后不能再穿小桃小果她们那样的衣裳了,我要像兄长一样穿长袍是不是?”庭院秋千上,泠泠抬头问卫时予道,“但为什么那些好看的衣裳我就不能继续穿了呢?是因为我要长大了吗?”


    卫时予有些答不上来。


    “泠泠要知道,”卫时予想了想道,“以后有些衣裳只能姑娘家穿,像泠泠这样的小公子就不能再穿了。”


    “可是我以前……”泠泠努了努嘴,只能妥协,“好吧,那就算我变成了小公子,我也要穿其他更好看的衣裳。”


    卫时予见状笑起来。


    说来不愧是他带出的孩子,和他小时候的德行还真是一模一样,只是要是阿连勒纳看到这幕,肯定又要说他以前的性子如何如何的难对付了,又哪里能像泠泠这样的乖。


    那时候的他要是哭闹起来,父亲在军营,除了离涣的管教其他人谁也不听。


    整个北津侯府只有离涣能管住他。


    现在也是,他只服那人一人的管教。


    卫时予已经告诉泠泠,过些时日他要和阿连勒纳离开了,知道他一直身体不好,离开是为了寻药治病,小小的泠泠也接受良好,只是一想到兄长又要离开就掉了几滴眼泪,眼巴巴地对他说他走了以后要早点回来。


    “泠泠乖,”卫时予哄道,“等泠泠以后学会承担你爹爹的责任了,兄长就回来了。”


    “轮到他肩上扛担子的时候,已经不远了,”老太师见状说道,“如今外头有关于太子遗孤的流言传得纷纷扬扬,只要老朽起来,告知天下人确有小太孙留存于世,凭着殿下留下的血书和宫中的记录,便足以证明小太孙的身份——届时万人同贺,各地响应揭竿而起,那奸佞的皇位做不了太久。”


    “太师有几成胜算?”卫时予抬头迟疑问道,“这几年宋寅倒行逆施,残杀不少忠臣良将,虽说如今他酒池肉林般地荒唐放纵着,早已比不上当初,但到底,他的亲信连同蔡国舅还牢牢握着京畿处的重兵,会州临州都是他的心腹坐镇,若届时起义无法在短时间攻下这两州,恐怕时间拖久了,让他有了喘息之机调兵遣将,南州这块便成了瓮中捉鳖。”


    卫时予是怕太师<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心切,乱了阵脚。


    这位太师虽已上了年纪,但原本身子骨还是爽利的,若非当年老太师辞官南下时宋寅派人装作土匪截杀,也不会害得太师瘸了一条腿,彼时王老太师唯一的独子更是死于乱刀之下,便连夫人都没有幸免。


    只留下了一个孙女,随同老太师活着到了南州。


    王老太师一生追随先帝,又教导太子,到最后身边之人却皆因皇权斗争而离世,连自己也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四年,卫时予知道这位太师有多恨皇位上那人,而越是恨,就越容易感情用事。


    “无妨,”老太师却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会州临州固然防守严密,但只要能想法子逼那奸佞调动这两州的兵力出州,事情也没有那般难成。”


    卫时予微微一怔。


    但卫时予到底是北津侯独子,调兵遣将之事也略知一二,他心中清楚要想调动这两州兵力出州,谈何容易。


    说来先前华州动乱时,宋寅都唯恐各州生乱不敢调遣兵力,到最后只寻了旁的名头派人前去招安,如今又有何法能逼得这龟壳里的王八探出脑袋。


    老太师却捋胡须不语。


    ·


    又过了三两日,被派去同阿连勒纳传讯的太师府侍卫倒是回来了,带来了勒纳府那边的消息。


    据说阿连勒纳收了太师府致歉的歉礼,问了卫世子安之后便颔首了,别的倒是没有多言,也看不出有没有生气。


    只是在太师府的人临走之时,阿连勒纳追问了一句话。


    “他问什么?”卫时予在一旁连忙问道。


    “那位大人问太师府,如今是否是等着引蛇出洞……”侍卫犹豫道,“那位勒纳大人的意思是,他也曾在西北行军打仗过,因此斗胆猜一猜太师府如今的打算,应当是想着会临二州。”


    卫时予一愣。


    “呵,”老太师闻言低笑出了声,“果然,他知道我们想做什么。”


    “太师一早就知道?”卫时予诧异。


    “他还说什么了?”老太师问道,又看向卫时予道,“阿连勒纳在西北时用兵如神,这一点动向,他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勒纳大人还猜,如今老太师迟迟没有实行计划的打算,应当是在等人打头阵,如今太子旧部残存之力不多,所以若太师愿意,乌兹愿为小太孙开这条路——届时只要边关生事,会临两州的兵力自然会调一部分去西北,但要看老太师愿不愿意赌这一把。”


    “什么?”阿连勒纳是疯了不成?卫时予闻言顿时攥紧指尖。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就算阿连勒纳愿意做,乌兹那边也未必会应允,更何况如今两国结了和盟,此招的风险便更大了。


    “我先前说什么来着,”老太师听到这话,眼中倒像是多了几分笑意,“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会临把守虽然严密,但若有外援助力,此事也没有那么难成。”


    “原来太师一早就在等着的,是乌兹的讯儿?”卫时予闻言瞳孔微缩。“但若将我等举事的筹码赌在外邦上,恐怕……”


    卫时予信阿连勒纳,绝不会做任何不利于自己的事,可阿连勒纳身后的乌兹就不一定了,若之后真要如此行,万一乌兹趁大景内乱时长驱直入,恐怕大景便危矣。


    “你莫担心,”老太师却道,“西北沧州那边如今是玉衡在做刺史,倘若乌兹真有此意图,他不会坐视不管。”


    老太师应是计划已久了,早已想好了各样的退路,只等借报讯之时,阿连勒纳主动提出此事。


    “阿连勒纳应当还开出了别的条件吧,”老太师捋着胡须,只眯眼问道,“老夫就知道他护送太孙南下的意图绝不简单,诚然,他是见这笔买卖有利可图才生出此心来,阿连勒纳是开口要西北十五城,还是要我大景给他丝绢布帛?”


    太师府的侍卫见状却犹疑了,随即才道:“阿连勒纳说,都先不要。”


    “不要?”老太师这才微微蹙起眉头,“此话是何意?”


    卫时予在旁边顿时心一跳,他已经猜出凭着阿连勒纳的尿性,那人会说出什么惊天之语了。


    果然。


    “那位勒纳大人说,若太师真有心结盟,先展示出心意来,太师若愿意,后日申时,就请一顶轿子将卫世子送至南天客栈后门口……”侍卫艰难道,“过一晚后,他再给出叫太师府满意的答复。”


    一瞬,老太师扭头看向一旁的卫时予,眼神变了又变。


    而卫时予僵在原地,一时之间只感觉自己连心脏都忘记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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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想报复我就直说,你这样让我鼠了算了qwq 我不要面子的吗?我不要面子的嘛?!!


    第73章 可我真的想你


    说来老太师之前就从老道那听说过一些卫时予与阿连勒纳的事,但听得不多,只知道卫时予像是为了侯府的债与这个乌兹人往来有些亲密。


    这位小世子的性子老太师也清楚,早些年的卫世子爷因为体弱被老侯爷一直养在府中,被养的心思简单,全然不懂人心那些弯弯绕绕,也因此,老太师一直当卫时予是被那乌兹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却没想到老道已将人带回来了,那阿连勒纳竟还上门讨要。


    什么一顶轿子送过去,过一晚再给答复,这是将这位世子当做什么?


    “太、太师,”卫时予赶紧道,“阿连勒纳不是这个意思……”


    “你与他之间,可是有旧仇?”老太师问道。


    卫时予一瞬僵住身子,随即闷咳起来。“不是……”


    “那他说出这样的话羞辱你,你知不知道?!”


    “我——”


    卫时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这次私自跑出来阿连勒纳定然是生了气的,如今寻到机会能叫他再主动送上门去,又怎么会不用,只是落在外人眼中倒像是成了一场权色交易。


    如此明晃晃地叫他过去陪一晚,岂非是戏弄羞辱。


    “你放心,晏如,”老太师沉声道,“你父亲与我有旧,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如此大辱太师府必不会应允——去告诉阿连勒纳,他若想谈这笔买卖便好好谈,别整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卫时予一下子噤声,都不知该如何说了,他又不好直白地表示说他们之间乃是你情我愿,只是侍卫转述时或许没那样到位。


    他又咳嗽几声,顿时有些窘迫。


    直到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太师府的侍卫才去而复返,带来了客栈那边阿连勒纳的话,老太师本以为自己严厉地回绝,那人总会识相一些,却未曾想那位勒纳大人仍是初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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