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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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他在新疆昏睡时发生的事, 殷纪宏后来其实又做过很多种猜想。
他原本以为,自己顶多可能只是意识昏沉间趁机牵了一下瑾末的手,或者拥抱了她一下, 冲她撒撒娇,才会导致她羞恼, 毕竟这些对他们“发小兄妹”的定义来说,也已经很超过了。
可他做梦也没料到,自己当时竟然敢趁机上嘴强吻她。
殷纪宏,你真是没白长这张嘴!
抓住了生病昏睡的机会一逞贼心, 连他都佩服自己的贼胆。
瑾末听到他的这句问话,抬眼看向他一瞬间从冷厉沉郁变得眉眼发亮、兴致盎然的脸,简直觉得这人不可理喻。
……这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得知自己耍了流氓,非但不感到半分懊悔自责, 不第一时间先认错道歉,反倒还一脸好奇和光荣,追着要她还原当时的细节。
瑾末都被他气糊涂了,涨红着脸,口不择言地斥他:“……你还想亲哪儿!?”
殷纪宏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眼神情不自禁地往下落, 牢牢锁在她柔软嫣红的唇瓣上,从善如流:“那我想亲的地方有点儿多, 你最好还是别知道了。”
他盯着她嘴唇的眼神恨不能将她灼出一个洞来,瑾末被盯得浑身发烫,又见他耍起流氓来这般得心应手、驾轻就熟,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平时这种缺德事干太多了?都不知羞?”
“我对天发誓,这辈子就干过这一次。我喝酒都从来没断过片, 谁知道发个烧竟然能干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要是我撒谎,就罚陈渊衫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他当场抬起一只手,并拢两指朝天,一本正经地发誓。
话音落下,他又忍不住混不吝地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真是干得漂亮。”
瑾末简直想跳起来掐死他。
可当真将这个困扰她已久的秘密脱口而出之后,她反倒感到肩上的担子松了些。经历了一晚上饭局的压抑与对峙,再到此刻与他摊开心事,瑾末反倒生出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反正秘密都已经说了,窗户纸也捅破了,再藏着掖着,反倒显得矫情多余。
她望着面前眼角眉梢都漾着愉悦笑意的男人,忍不住轻声问他:“你现在知道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你打算怎么办?”
明明是带着几分嗔怪的质问,她尾音的轻颤又根本掩不住。
倘若没有今晚他突然来包间抢人的这个环节,她可能打死都不会那么早开口和他对线。可当他当着满座人的面,展现出那般强烈的占有欲后,她就突然生出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大概也许应该……是真的有点喜欢她的吧?
当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那种,把她当妹妹去呵护的喜欢。
殷纪宏薄唇微勾:“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要让你对我负责。”
瑾末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让谁负责?”
“你。”他语气一本正经,竟还流露出了一丝小媳妇似的羞涩和委屈,“这可是我的初吻。末末,你抢走了我珍藏了二十六年的初吻,你得对我负责。”
瑾末愣在原地,一脸一言难尽地望着面前根本不觉得自己荒谬的男人。
“这二十六年来,想染指我的姑娘层出不穷,我在那些血盆大口之下把自己从头到脚都保护得严严实实。别说接吻了,我连我的玉手都没让人摸过一下。”
他这时缓缓放下原本落在她肩头的手,轻轻地从她的身侧牵起她的两只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我一早就认定,能有染指我的权利的,只能是我未来的女朋友兼太太,也是我孩子的妈妈。结果偏偏被你捷足先登了,你说你该不该对我负责?”
这人嘴上说着混账的荒唐话,可语气却又认真至极,都让瑾末一时之间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瑾末最开始的羞愤气恼,都快被他的无赖模样给搅没了:“……那你的初吻给了我,敢情是不是我还得反过来向你道歉啊?”
“道歉就免了。”殷纪宏故作一派大方至极的模样,“为了彰显你的诚意,让我再亲一下,不过分吧?”
瑾末被他逗得好气又好笑,刚想甩开他的手,下一秒便被他伸手一把拽进怀里,牢牢拥住。
跟上次借着她给他量尺寸的名义偷来的那个三秒钟的拥抱截然不同,这是一个扎扎实实的拥抱。
她紧紧地贴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能够清晰地听到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紊乱急促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甚至好像,比她的还要快上几分。
瑾末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汹涌强烈的欣喜与暖意所填满,她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那力道,仿佛要把她生生揉进他的骨血里。
先前因为害怕破坏他们原本牢固关系的举步维艰,不敢确信他模棱两可的暧昧态度的犹疑担忧,到了此刻,终于开始渐渐消散。
她就算再迟钝,再慢热,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感觉不到,他对她怀抱着的特殊心意。
喜欢一个人,是希望能够独占她,是希望她只能站在自己的身边,是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
也是会在被他触碰的那一刻,浑身所有的血液与细胞都为之欢欣鼓舞,为之战栗欢喜。
“等一下。”殷纪宏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陡然松开她后,紧盯着她的眼睛,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当时容忍我强吻你,该不会是因为你把我当自己亲哥哥吧?”
瑾末的嘴角抽了抽,用他的话回敬他:“那你家风挺变态的,会跟自己的亲妹妹接吻。”
他这才长吁一口气,意味深长地对她说:“我就算再变态,也不会亲自己的亲妹妹,我只会亲自己的情妹妹。”
瑾末还要脸,忍不了他在这儿大放厥词。她目光闪躲,可他偏偏不肯放过她,她的脸转到哪,他的视线就盯到哪儿:“末末,那你答应我了啊,从今以后你要对我负责。”
堂堂眼高于顶的殷家太子爷,什么人来吹嘘拍马都不放在眼里,多少人费尽心思都抓不住的人。这会儿却像个幼稚耍赖的小孩子,理直气壮地赖上她,非要让她给个名分,把自己捡回家。
她耳根上的热度还是褪不下去,因为他的没脸没皮忍俊不禁:“那你要我怎么负责?”
“那我的要求可太多了。”她的问话简直正中他的下怀,他扬了扬眉,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作羞耻,“往后身边只能站我一个男人,眼里只能看我一个男人,微信和手机通讯录里最好也只留我一个男人。还有,只能跟我一个人牵手、拥抱、亲吻,只能允许我一个人对你变态。”
瑾末越听越觉得离谱,正要开口反驳,就又被他用力地摁回怀中:“你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谁叫你趁我昏睡的时候拿走了我的初吻。瑾末,你完了,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正当她在暗自琢磨,要怎么治这个睁着眼睛就能颠倒黑白的臭不要脸的男人时,殷纪宏的手机铃声忽然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夜色里的缱绻氛围。
他眉头微蹙,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接通后直接按了免提,还不让对面的人说话:“先通知你一声,我的初吻被末末抢走了。”
“从现在开始,她对我负责,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记得找她替你的老板报仇。”
瑾末:“……”
她的母语是无语。
那头的程述跟了殷纪宏那么久,对他的抽象早就已经见怪不怪,完全练就了一身哪怕他为了瑾末胸口碎大石都能波澜不惊的本事。
程述在那头沉默两秒,温尔文雅地说:“殷总,那先恭喜您,终于成功脱单。”
“先别恭喜得太早。”他一手搂着怀里的瑾末,一手拿着手机,垂眸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现在是我在逼她对我负责,她还没点头答应给我名分,讲不定你单纯良善的老板会被她玩弄感情。”
程述憋着笑,配合演戏:“那殷总,你得更努力一点,争取早点得到瑾小姐的首肯,不要被玩弄感情。”
瑾末听得实在没忍住,出声道:“阿述,你就惯着他吧,什么烂梗都接。”
程述:“瑾小姐,请理解打工牛马的命苦,我只能期望你早点开家公司高薪把我挖走了。”
瑾末语气认真:“好,等我。”
殷纪宏挑了下眉:“程述,给你两条路,要么立刻交辞职信,要么马上给你瑾小姐施法,让她亲我一下。”
瑾末咬了下唇,无声地掐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他脸皮厚,皮也厚,从前殷老爷子整天拿鞭子和鞋底板抽他,也没见他身上多块乌青破块皮,所以她掐的这一下是用了点真劲儿的。
谁曾想,被掐的人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转而便说:“末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就对我动手动脚,要是给人看见了,我这黄花大闺男的清白名声可就毁了,你得就地对我负责。”
瑾末直接松了手,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离他八丈远。
殷纪宏这才勾着唇,懒洋洋地问电话那头的程述:“什么事?”
程述的语气恭敬又无奈:“殷总,很抱歉打扰你和瑾小姐,可你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屋子的人在等着你开会。”
殷纪宏丝毫没有不把下属当人的愧疚,懒洋洋地应了声:“知道了,马上回来。”
挂下电话,瑾末问他:“你是跟大家开会开一半跑路的?”
他不置可否:“你都已经在跟别的男人相亲了,我哪还能坐得住?天王老子要来给我开会,我都不开。”
瑾末心底瞬间涌上甜甜的暖意,又忍不住想数落他几句。
她想说,他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前几天明知在新疆犯了错,还老神在在,有闲心各种逗弄她,就是不肯长嘴。但转念一想,她要是这么说了,指不定他又能抓住机会倒打一耙,说她“抢”走了他的初吻,还装糊涂不认,转头去跟别的男人相亲,现在也不肯给他个准话。
餐厅里头的瑾平还是个有待她解决的棘手炸弹,而他们彼此之间也有一些话还没有完全说明白。今时今日的此刻,并不是个适合推心置腹的最佳时机。
可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张她无意间捅破的窗户纸后,藏的并不是会让她心碎的荒芜草原,而是值得期待的亭亭春色。
他们一起并肩走回到停车场。
殷纪宏上了布加迪的驾驶座,对她说:“那我回去开会了。”
她点点头,他却还是坐在那里,一只长腿还随意搭在车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
瑾末被他盯得无奈又好笑:“回去吧,阿述和其他人都该等急了。”
他根本不为所动,沉默片刻,嗓音低低地传来:“你不明白,我怕,我走不动道。”
瑾末疑道:“你怕什么?”
“还能怕什么。”他喉结轻轻滚动,眸子里的那簇火苗也若隐若现,“怕我一走,你就当作无事发生不肯对我负责,然后转头又去和沈弈相亲。”
她忍俊不禁:“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言而无信的人?我都跟我爸说了,我不会再回去了。”
“难说。”他的神情看上去正经,说出来的话却又没个正形,“你有拿了我的初吻后还装傻不提的前科,你想重新挽回你的信誉,就把新疆那天早上你是怎么对我使坏的场景重现一下。“
瑾末:“……”
要是她再不赶他走,他能在这儿没脸没皮地和她一直耗到明天早上。
于是,她耐心耗尽,直接怼着他的肩膀和长腿,把他塞进驾驶座,反手关上车门,朝他挥手:“我不要这个信誉也罢。”
殷纪宏那张帅得很突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怨妇一般的神情,竟没有半点违和感:“看吧,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别闹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瑾平他们都该从餐厅出来了,他还是岿然不动,她都快被他磨出急性子了,“程述他们都等你多久了。”
殷纪宏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心如明镜她为什么要催促他走。
他知道从各方面来说,时机还未成熟,可他就是无法忍耐,且还满肚子的憋屈。
已经尝过甜头的人,若是要求他继续回去过不知道糖果滋味的日子,那岂不是在强人所难?他又如何甘心?
于是,殷纪宏发动了车后,忽然冷不丁地看着她来了一句:“末末,你左脸上好像沾了东西。”
他讲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瑾末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自己的脸,以为是什么虫子或者落叶碎屑之类的,可下一秒,就听到他说:“你凑过来点,我帮你看看。”
瑾末不疑有他。
她弯下腰,侧着脸靠近车窗,就听他嗓音愈发黯哑低沉:“再近点儿,天太黑,看不清。”
瑾末便又依言照做。
下一秒,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落在她靠近耳廓的左脸颊上,带着浅浅的潮湿,稍纵即逝。
……当她骤然反应过来她中了他的小把戏时,她才猛地转过了脸。
只见殷纪宏倚在车窗边,唇角勾着肆意又迷人的弧度,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看清楚了,你的左脸上贴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六个字。”
他望着她泛红的脸颊,一字一句,嗓音磁性:
“我是殷纪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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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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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恭喜恭喜!!鲨疯了40章了!小狗终于算是确认心意了!(?)强行逼迫末末对自己负责!真是没见过这种狗男人,我真的佩服他,自己干了坏事还有理了,还理直气壮地喊人家对自己负责!真的闹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鬼!所以他40章了只能亲嘴!(还是没意识的那种
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还有一堆问题要等着解决!但是无论如何!捅破窗户纸是一大进步!!!桑玠你可以写写小狗想亲的其他地方吗?大家都想知道!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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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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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末真的败给他。
脸颊上还残留着他那一吻温热柔软的余温, 浅浅落在耳廓边,挥之不去。
尽管只是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却依然能够在此时的凛冬寒风中, 点燃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和血脉,让她的心口都瞬间变得滚烫。
只要对上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张狂的心跳,还有几分被他拿捏得无可奈何的纵容。所有的矜持和克制,都在他的面前溃不成军。
小把戏得逞的男人靠在车窗边,笑得眉眼张扬、春风得意, 故意压低嗓音,勾她:“末末,你要不要也在我脸上贴块牌?咱们礼尚往来。”
瑾末咬着唇:“……你想得美。”
“我想得当然美,我把能想的都想了一遍。”他似笑非笑地凝着她, 目光深邃又直白,“想不想知道,我在刚才短短的三秒钟里,想了点什么吗?”
她是失了智才会想知道这混账脑子里,那些显然“不堪入耳”的东西。
“你再不走,我就真考虑回餐厅去了。”
她暗自平复着纷乱的呼吸, 故作威胁, 某人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扬长而去。
布加迪开出去不到五分钟,她就收到了一条来自程述的微信。
点开便是一张照片, 画面里摆着一块精致的银色长方形牌匾,上面赫然印着五个醒目的大字——
我是瑾末的。
阿述:“殷总让我在五分钟之内做出这块匾,立刻挂在他办公室的门口。”
阿述:“原本他想挂殷氏大楼的门口,被我拦下了。”
瑾末一言难尽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块匾,给程述发去了六个省略号。
一个不要脸的是真敢提各种反人类的离谱要求, 一个惯他惯得什么烂活都接来满足他。
牛马做到程述这个份上,也真的是够够的了。
阿述:“我合理怀疑,他下一步还想把这块匾送上微博热搜,全网公示。“
末:“……请你一定要阻止他!”
殷纪宏走后,瑾末回到车上不过一刻钟,就看到瑾平和江婷的身影出现在了停车场。
夜色浓重,也掩不住瑾平脸上铁青紧绷的神色,他步履匆匆,浑身裹挟着压不住的怒意,周身的气场沉得吓人。
她安静地坐在车后座,眼睁睁地看着瑾平上了驾驶座,并把车门关得震天响。
江婷随后坐上副驾驶座,借着扣安全带的动作,悄悄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简直是复杂难言,千言万语都堵在眼底,却半句也不敢多说。
回家的这一路,车内的气氛简直和零下的冰库如出一辙。
瑾平全程不发一言,甚至都没有从后视镜里往后面看过一眼。
直到车停在瑾家别墅的门口,瑾平才用毫无温度的语气,对着副驾驶座的江婷淡淡开口:“你先进去吧。”
江婷在这个家中向来没有什么话语权,她和一直帮忙殷城管理殷氏直到前几年才退居幕后、在殷家颇有分量的邓莹不一样。自打生下瑾末,她便辞去工作,心甘情愿被困在家庭的方寸天地里,一辈子围着家庭、丈夫和女儿打转。
她性子也是真正的软糯温和,没有什么太强的主见,也正因这般温顺隐忍,才会得到性子强势独断、说一不二的瑾平的青睐,包容照顾瑾平一辈子。
而瑾平,则是瑾末见过控制欲最强的人,这种控制欲其实时常会让她感到窒息。
江婷离开后,瑾末看着瑾家别墅亮起灯,随即听到沉默了一路的瑾平终于难掩怒意地开口道:“瑾末,你现在是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敢明目张胆地脱离家里了,对吗?”
该来的还是得来。
瑾末既然敢跟殷纪宏离开餐厅,就料想过会面对此刻的场景,也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并不害怕和瑾平对峙,她只是觉得心累。
在她过往的二十余年的生活中,她对付瑾平采用的通常都是曲线救国的迂回战术。有殷纪宏和邓莹帮忙打掩护,她总是选择在不与瑾平正面硬碰硬的前提下,尽量去达成自己心中的愿望。
因为她深知瑾平的冥顽不灵,他并不是一个可以通过简单的讲道理或者时间的磋磨,就能够轻易改变自己想法的人,让步和服软对他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你说不通他,你也很难做到比他更强硬专制。
可这一次,很遗憾,她再也用不了从前那些投机取巧的法子。
只要她心中认定的归宿,和瑾平强行给她安排的婚事背道而驰,那她和瑾平就注定会站在势不两立的对立面上,没有任何可以向中间回旋靠拢的余地。
所以这一回,瑾末没有再像从前的那么多次一样,表面装乖阳奉阴违。因为这除了拖延时间,根本无济于事,也不可能改变结果。
瑾末静静看着前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的羽翼是你和妈给的,但我自己一点点丰盈长大,是为了日后能够更好地保护好自己,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或妥协。”
“你这是在保护你自己?你这是在把我的老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瑾平这时终于通过后视镜,怒目圆睁地看向了她,语气满是震怒,“我和你沈叔叔那么多年没见,好不容易见一次,你扫了所有人的兴不算,还把你沈叔叔都给惹急眼了!为了给你善后,我还要低声下气地给他赔罪说好话!你知不知道申图如今的势头有多猛?有多少人挤破头忙着巴结你沈叔叔?你搞搞清楚,他是百忙之中才抽出空来跟我们见面的!”
“申图发展得好不好,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瑾末回答得很冷静,“我对他们沈家的钱财没有半分兴趣,更不想巴结他们,当他们高贵的沈家人。”
“沈家招你惹你了?你对他们哪来这么大的敌意?”瑾平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我从刚进包间就发现了,你不仅讨厌沈刚,你还讨厌沈垣……你别告诉我,这些全都是受殷纪宏的影响和挑唆?”
“跟他没关系。”瑾末答得干脆利落,“我就是单纯地不待见沈刚和沈垣。”
瑾平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和殷纪宏没关系?他可能耐得很啊!我们和沈家的饭局,他不仅贸然闯进来大放厥词、目中无人,还强行把你带走,半点不顾及情面礼数!我看你干脆跟着他改姓殷算了!瞧瞧你现在这副无礼又傲慢的样子,哪里还是从前那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别把我诓进你预设的人设里,我不是何沁,我也从没想过做什么大家闺秀的摆设。我讨厌沈刚和沈垣也不需要理由,更不是傲慢和无礼。”
瑾末一字一句地清晰开口,“你想巴结沈刚和申图,那是你的事,别来拽上我,把我当作你朝沈刚摇尾巴的筹码。”
这话彻底戳中了瑾平的逆鳞。
他勃然大怒,一掌狠狠拍在座椅扶手上,怒吼出声:“你给我闭嘴!”
震耳的怒响敲得瑾末耳膜发疼,她心底只剩一片寒凉,伸手握住车门把手,已经不想再多留片刻。
“瑾末,看来我上次和你说的话,还是太过客气委婉了,才给了你蹬鼻子上脸的机会。”瑾平回过头,目光凌厉地看着她,“你给我听清楚,我话就放在这儿了,我绝对不容许你跟殷纪宏在一起!”
“为什么?”车里闷得人难受,瑾末按下车窗,回视着瑾平,“你明明知道,申图处处在效仿阿纪哥管理的殷氏,你那样捧沈刚的臭脚,却对阿纪哥的努力不屑一顾。为什么就他不可以?”
瑾平虽然素来对殷纪宏观感不佳,但毕竟那么多年下来,也有似亲人般的情分在。对于瑾平那么排斥殷纪宏成为她恋人的理由,她虽然心里有些猜测,但还是想要听瑾平亲口说出来。
所以,她方才刻意把话说得直白尖锐,也是有意要激一激他,逼他说出心底最真实的考量。
果不其然,盛怒之下的瑾平再也顾不上情面,把心底所有的偏见与忌惮全都直白地倒了出来:“他根本就不是安稳过日子的良配!行事乖张不算,性子随心所欲,人情场上八面玲珑,一张嘴能颠倒黑白、哄骗人心!连他亲爹都要被他生生气死!再说,你看看他走在外面,身边招惹了多少女人围着他转?你以后每天睡在这样的男人身边能安心吗!?”
“更何况,你现在就已经被他影响得敢公然忤逆我。真要是跟了他,以后还会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我这个老子干脆让给你当算了!”
最后这句,才是瑾平这番言论的重点核心。
也和瑾末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
什么要思忖自己的定位,不要恃殷老爷子的宠而骄;什么瑾家和殷家有着无法逾越的门第差距,不要够自己够不着的人。沈家也同样是个商贾世家,他却能毫不犹豫地把她送给沈弈做联姻的棋子,所以这些都根本不足以成为立得住脚的理由。
归根结底,只是瑾平极强的控制欲在作祟。
他只希望自己女儿的人生能够完完全全按照他的规划走,不出现任何偏差,所以他要为她选定一个性情温和、家世耀眼,同时能够在他可控范围内的“良婿”。
先不论沈弈真实的性子是不是如他表面上表现得这般温和谦让,殷纪宏这三个字已经代表了最大的变数。
他完全可以无视任何世俗的规则和人情,无论面对谁,他都能建立起一套独属于他的规则,不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会任由旁人拿捏算计。
肉眼都可以预见,一旦殷纪宏成为了她的恋人,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腰,恐怕从此以后,她没有一件事会再顺瑾平的意。
自己的权威被撼动和挑战,这,才是瑾平绝不能容忍的。
所以,只有殷纪宏绝对不可以。
瑾末动了动唇,当猜测被亲口印证,她的心底只剩无尽的悲凉与寒意:“就为了守住你说一不二的掌控权,你就要把你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啊。”
“末末。”瑾平稍稍压下怒火,这时似是又想要用怀柔方式拉拢说服她,强耐着性子软下语气,“你别听殷纪宏在那儿颠倒黑白,就算你不喜欢沈刚和沈垣,可你也不能否认沈弈是个稳重得体的男人。我看你今晚跟他相处的样子,你应该对他的印象不赖,反正你们都是单身,你就试着和他处处看,不好吗?”
“你是有多了解沈弈呢?”她只觉得索然无味,失望地轻笑一声,“你认为他能和我处到一块儿,你有问过我半分感受和意愿吗?哦对,你说过的,我的意见并不重要。”
瑾平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无从辩驳。
瑾末不再看他,伸手推开了车门下车。
深夜的冷风卷进车厢,吹散了几分僵持的火药味,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寒凉。
“说到底,你不过只是看中沈弈背后沈家的资源罢了。”她站在车外,垂眸淡淡开口,“可论资源和前景,殷氏的未来不可估量,殷叔和邓姨待我更是视如己出。你偏偏视若无睹我本人的意愿,执意要选择申图和沈家。”
“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你一个女孩子懂什么。”瑾平见她软硬不吃,又立刻变脸回刚才冷硬的态度,“我看好沈刚和申图,自然有我的理由。你觉得殷氏的未来不可估量,我却觉得殷氏迟早会毁在殷纪宏的手上。”
瑾末关上车门:“不管你怎么想,在这件事上,我绝不会妥协。”
“瑾末,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不听我的话,最后倒霉吃亏的是你自己。”身后车窗里传来瑾平冷硬的警告。
“别让我再看到你和殷纪宏走在一起。”-
回到自己的房间,瑾末先去洗了个澡,等出来看手机时,才发现锁屏上密密麻麻都是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全来自于殷纪宏。
方才一路在和瑾平对峙僵持,心绪纷乱,她压根无暇看手机。
置顶对话框里。
幼稚鬼:“我的负责人在吗?”
幼稚鬼:“瑾叔是不是为难你了?”
幼稚鬼:“要不要我现在立刻赶过去?”
幼稚鬼:“你别跟他硬刚,他只会把气都撒你身上。”
幼稚鬼:“人呢?再不吱声我可要去失物招领了。”
……
瑾末懒洋洋地躺进柔软蓬松的沙发里,指尖轻轻点下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末末。”
“我刚洗完澡。”瑾末轻声道,“你会已经开完了?还是中场休息?”
殷纪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散漫,幽幽道:“我正在思考怎么上陈渊衫或者柯轻滕的身。”
“……”瑾末委实被震撼了一下,“玩这么大?那我挂了,不然搅了你们的情趣。”
听筒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音:“你走到窗户边上。”
握着手机的瑾末心头一怔,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往下眺望。
昏暗的夜色中,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她家外围的围墙边上。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悄无声息地跑到她家楼下来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刻意半掩着身子,躲在围墙阴影里,透着几分偷偷摸摸的拘谨。
上哪儿都横着走的太子爷,此刻简直跟做贼似的。
瑾末咬了下唇,望着楼下的那道身影:“……你怎么偷感那么重。”
“能不重吗?你爸现在看我估计跟看杀父仇人一样,喊打喊杀,我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露头,他没准就得一枪崩了我。”
殷纪宏靠在围墙边,语气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散漫调调,“我说要上陈渊衫他们的身,是因为这俩人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翻墙进你家。”
“不像我,连车都不敢开过来,只能停在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自己徒步走过来,生怕被你爸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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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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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啊小狗,你也有今天啊!看你大杀四方把你未来岳父往死里怼,还以为你有多不怕死呢!这不还是得偷偷摸摸跑来老婆楼下的墙角里看老婆啊??偷着吧,你现在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情人
殷小狗:你这语气怎么听起来那么高兴啊!?
这个故事后期也叫,创死渣男和老登们别急呐,一个个来,先让小狗吃两口肉,来点不堪入耳的东西,不然立马上剧情我怕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住,他40章至少得站一会儿吧!不然他那几个开文第一章 就吃肉的兄弟,不得更看不起他啊
陈渊衫&柯轻滕:谁想让你上身?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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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平日里矜贵张扬、走到哪都是焦点的殷家大少爷, 如今只为了来见她一面,不仅要把自己那辆价值连城的超跑藏得远远的,徒步绕路摸过来, 还得躲在墙根阴影里。
那副委屈又憋屈的模样,让瑾末忍不住弯了嘴角, 心里又好笑,又觉得暖意顺着心口一点点漫开。
“笑吧,再笑大声点儿。”殷纪宏的耳朵灵敏得很,轻易就捕捉到了她压抑的笑音, 语气格外地意味深长,“不过,末末,你可别怪我, 人要是饿过头被逼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瑾末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他哪门子来的“饿过头”,后来站在窗边,听着耳边他沉稳又带着撩惑的呼吸声,她就忽然意识到了他话里的暧昧深意。
贴着手机的耳廓瞬间发烫,她“唰”地一下拉紧窗帘, 掩耳盗铃:“你会己经开完了?到底是来干吗的?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殷纪宏依旧用那把蛊惑人心的低哑嗓音慢悠悠地继续说着, “我暂时开完会了,过来找我的心上人, 哪怕进不去家门,只是远远看她一眼,我都乐意。”
“哎。”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叹息一声, “下车一路走过来走得腿脚抽筋不算,黑灯瞎火的躲在墙根下还差点摔一跤。现在更好了,心上人直接拉上窗帘,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肯让我看。”
瑾末明知他话语里的委屈都是故弄玄虚,可一想到他这么屈尊纡贵,也要躲在家门外看她一眼,她偏生就狠不下心,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上他的套。
无奈之下,她只好重新拉开窗帘。
楼下的男人正倚着围墙站在路灯的阴影里,见窗帘再度拉开,立刻扬起一脸得逞的笑意:“刚洗完澡就裹得那么严实?咱们末末身上,有什么是不能让哥哥看的,这么见外?”
“……”
瑾末二话不说,再次把窗帘拉死。
殷纪宏把人逗炸毛后又笑,笑完了还得接着哄,哄了好一会儿,那被来回折腾的可怜窗帘才又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隔着夜色与窗棂,殷纪宏收敛了玩笑,终于正色问起正事:“瑾叔刚才是怎么跟你说的?”
瑾末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精简版的总结:“女婿必须是他钦点的,你反正绝对不行,以后我俩还不能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殷纪宏早己料想过这个结果,闻言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忍不住感慨自己未来通往幸福大门的这条路,真是地狱级难度。
他忽然想起除夕时,殷老爷子打趣他,他的梦中老丈人怕是打死都不会让他进门。彼时他还没太放在心上,甚至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觉得总能慢慢磨得瑾平改观。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梦中老丈人。
瑾平的固执和专断只会愈演愈烈,绝不可能出现什么良心发现。在自己的权威前,就连瑾末这个亲生女儿都谈不上分量,更别说他这个只是被看着长大、原本就看不顺眼的“不肖子”了。
再说,他在瑾平跟前向来行事张扬坦荡,从来不会刻意逢迎半分。今天更是当场拂了瑾平的脸面,这般棱角毕露、不肯迁就的态度,瑾平怎么可能不将他视为眼中钉。
都是他自己作的,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自然更没什么可后悔的。
如今瑾平立场坚定,一心偏向沈家、属意沈弈,他在瑾平这里,几乎没有半分胜算,前路步步都是阻碍。
他沉默片刻:“那你是怎么回应他的?”
“我跟他说不通,但我告诉他,在这件事上,我不会遂他的愿。”瑾末轻阖了阖眼,心底掠过一丝疲惫,“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我这样的一面,所以接下来,他应该会千方百计地来逼迫我妥协。”
“别说瑾叔了,连我都没见过你这样的一面,真是怪新鲜的。”殷纪宏顿了顿,语气里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得意,“末末,你愿意为了我,跟你的控制狂亲爹这么硬碰硬,我真的好感动,感动到都想要立马对你以身相许。”
瑾末真的是拿这个臭不要脸的人没辙,没好气地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稀罕你的以身相许。”
“你这纯粹是口嫌体正直,是谁以前去海边玩的时候,不停地偷偷看我?这两天还找各种借口,想要抱我轻薄我。”
某人越说越来劲,颠倒黑白起来连眼也不眨,“啧,我现在严重怀疑,我在新疆发烧昏睡的时候,除了强吻,你会不会还对我干了点别的,我的清白之身啊……”
瑾末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就不该一气之下把那个昏睡吻给说出来,没想到非但没有让某人安分收敛,反倒给了他变本加厉的梯子。
“等会回家抱着你的清白之身慢慢脑补吧,就算想到我对你做了什么,你也无处伸冤,没地儿哭。”瑾末被他惹急了,干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毕竟你现在连我们家的大门都进不了。”
平日里嘴毒到无差别攻击全世界的太子爷,到了心上人这儿,就像哑火的枪,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眼下的确窘迫又憋屈,不仅人都摸不到,就连见个面都要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这般处境,简直还不如先前他们停留在纯洁的兄妹之情的时候,来得滋润。
更让他感到忧心的是,他眼下还腹背受敌,前有瑾平拦路,后又有虎视眈眈的沈弈。
殷纪宏沉吟片刻,彻底收起了方才吊儿郎当的调笑,语气认真起来:“瑾叔是不是对我严防死守的同时,还要让你跟沈二相亲相爱?”
这正是瑾末全程在避重就轻的话题,因为她知道这是他的死穴。
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真的想听实话?”
“都己经这样了,我还有什么雪上加霜的不能听。”殷纪宏语气散漫,“我猜猜吧,他说沈二是他心目中女婿的最佳人选,且他还很看好沈刚和申图,要鼎力支持他们。”
瑾末望着楼下的那道身影,轻轻咬了下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看好申图……”
“因为他不看好我。”他将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坦率认下,“而且,我猜沈刚和申图应该会对他接下来的仕途有所帮助。”
这也是瑾末心中的猜想。
瑾平年前那么日夜颠倒地忙,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换届在即。他最关心的无非是自己接下去的仕途走向,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沈刚重新热络起来,显然是想借助沈家的东风,为自己的前路保驾护航。
再加上瑾平甚至还不惜拿她的终身大事做筹码,那沈刚或许许诺了瑾平不止一星半点的好处。瑾家和沈家联手坐庄,看来他们是己经想好要让S市彻底变天,搅动格局。
这些连她都能想得到,聪慧机敏如殷纪宏,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他只怕会比她想的更多更深。
眼下A+的事都还没办妥,她更不想让他背负这份额外的压力,更何况这份压力的源头其实来源于她。
“你不必把我爸的想法太放在心上。”瑾末放缓语气,轻声宽慰他,“他和沈刚不过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算不上特意针对你,或是不看好殷氏,毕竟说到底,他是个只在乎他自己的人。”
尽管他或许能猜得到七八分,她也不想让他从她的嘴里,听到瑾平对他最赤裸刻薄的偏见:“至于沈弈,那是我爸的一厢情愿,更不代表我个人的意见。”
那头的殷纪宏一时没有回应。
两人隔着这一段不远不近的夜色遥遥相望,因为夜深雾重,瑾末没有办法将他脸上的神情看清楚,只能看到他模糊的俊朗轮廓。
她心里清楚,殷纪宏从骨子里就不会忌惮任何人,更不会惧怕瑾平的强势专制。只要他想,他现在完全能够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瑾平碍于面子,也不一定会将他当场轰出去。
他之所以愿意像这么见不得人似的躲起来见她一面,不过是敬瑾平是她的生父,也是从小看他长大的长辈。
想要将她强行从瑾家带走自己支配人生,他也一定有千百种方法。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做到不和瑾平撕破脸皮,所以只要她没有下定决心踏出那一步,他绝不想让她夹在当中左右为难。
这些话,他不会亲口说出来,可她全都能看明白。
“末末。”良久,听筒里才传来他低沉黯哑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她的心底,“我这辈子做事,其实只信奉一条宗旨,那条宗旨就是你。”
世间的纷扰与旁人的看法,我皆不在意。
我只信奉你。
信你如天边皎月,奉你如无上神明。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怎么想我,我只看向你一人。”他的声音顺着电波流淌而来,温柔又坚定,“你希望我如何,我便如何,你让我不在乎,我便不在乎,你让我躲起来,我便躲起来。”
“只要你愿意看向我,哪怕只是一眼,我都能够为此倾尽所有。”
瑾末紧紧地捏着手机,她的整颗心口都被滚烫的暖意填满,酸涩与甜蜜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像只要用指尖轻轻一碰,她的心就会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彻底融化成一汪春水。
只可惜,没等她压下心底的动容,认真地回应他句什么。电话那头的某人己经瞬间变回了原型,不着调的慵懒嗓音又冒了出来:
“要是把你感动到了,明天能不能允许哥哥干点坏事。”
“……”
神经。
瑾末没好气地拉上窗帘,挂下电话,连一句道别都没施舍给他-
经过这一晚,瑾末其实己经做好了和瑾平陷入长期冷战的准备。
无论瑾平出什么招,她都己经想好要见招拆招。
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这次瑾平的行动力之迅猛,次日清晨,她刚洗漱完下楼,就在他们家的客厅收获了一份大礼。
她下楼梯下到一半,便看到瑾平身边坐着一个本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他们家的人。
“末末。”瑾平抬眼看向脚步停在楼梯上的她,“阿弈刚好来这附近晨跑,我便叫了他进来一起坐坐。等会儿吃完,他顺路送你去单位上班。”
瑾平身侧的沈弈闻声,朝她温和颔首:“末末,早。”
瑾末的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沈家、申图大楼和他们家、宣传部办公楼完全位于S市南辕北辙的两个方向。
真是好一个路过和顺路。
瑾末压下心底的波澜,轻阖了阖眼眸,朝沈弈点了下头算作是回应,继续抬步下到客厅。
因为沈弈的到来,江婷做了一桌极其丰盛的早餐,中式和西式都有。瑾末认真贯彻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全程低头安静吃饭,耳边夹杂着瑾平和沈弈持续不断的谈天。
快吃完的时候,她看到微信的置顶框又跳了消息出来。
先是一张照片。
画面里,殷纪宏没个正形地躺在他办公室那张宽大堪比单人床的沙发上,他身着一件灰色的软糯毛衣,宽肩窄腰,怀里赫然抱着那块程述替他赶制出来的银色牌匾。
幼稚鬼:“昨晚抱着这匾睡觉,睡得可香了。”
幼稚鬼:“你要不要也来一块?给你挂宣传部大楼门口。”
幼稚鬼:“看照片别看不该看的地方,不过,要是你实在太想看匾下面的风景,我也不是不能免为其难地满足你。”
……
有毒。
瑾末给他回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扬起。
坐在她对面的沈弈,将她这一瞬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随即放下筷子,对瑾平说:“瑾叔,多谢你和江姨的款待,早饭很好吃。时间差不多了,我送末末去单位。”
瑾末敛去了眼底的笑意。
在瑾平眼带笑意的目送下,她坐上了沈弈车子的副驾驶座。
关上车门,她刚系好安全带,沈弈己经朝她递来了一杯咖啡。因为怕咖啡冷却,咖啡杯身外还悉心地用锡纸裹得严严实实的。
眼看他的手停在那里,她沉默两秒,只能伸手接过:“谢谢。”
沈弈收回手,从容地发动了车:“是我要谢谢瑾叔和江姨的招待才对,很抱歉,一大早就来你们家叨扰。”
瑾末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冷淡又直白:“我记得沈家在静区,没想到你大清早会跑到二十公里外的我们家这儿晨跑。”
沈弈听出她话里的暗讽,却表情未变,打着方向盘稳稳地驶出瑾家别墅。
从瑾家到宣传部大楼并不远,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她很快就看到了宣传部大楼的轮廓。
他们这一路全程无话,瑾末看着前方的交通信号灯变红,淡声开口唤他:“沈弈。”
沈弈将车停稳,侧目望向她。
“我想,像你这样有见识和宏图远志的人,应该不会愿意自己的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语气坦荡又诚恳,“所以,你没有必要再继续配合我们双方父亲的演出,我完全不介意你直接告诉你爸,你对我没有兴趣,请他不要再费心撮合。”
她觉得、也希望沈弈是君子,所以她并不想和他虚与委蛇,互相消耗时间和精力。
瑾平和沈刚哪怕再一厢情愿,只要她和沈弈达成共识、一同坚决拒绝到底,这桩婚事便无从谈起。
她一直以为,沈弈和她是一条战线上的。
可下一秒,沈弈的话,却彻底打破了她的预想和认知。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平静:“我没有在配合他们的演出。”
瑾末眉头微蹙,诧异地侧目看向他。
“我来和你见面,送你去单位,并不是要顺应他们的安排,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
前方的红灯即将变绿,他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末末,我对你,是真心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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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嘿嘿,嘿嘿嘿,小狗啊小狗,快给你亲妈多打点钱把!!我和衫妹一样,都只看中你兜里的钱啊!你看看你这处境,前有老丈人对你喊打喊杀,后又有情敌直接告白!所有人都等着看你好戏呢!!
小狗:还不是怪你!?天天搞事!就想让我火葬场!!
火葬场是肯定要有的,那段剧情我想了很久了!
但是这段小狗的情话我还是满意的!!特签句子预备!要是有出版好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世间的纷扰与旁人的看法,我皆不在意。我只信奉你。信你如天边皎月,奉你如无上神明。——今天这句记进小本本!
小狗和末末是真的对彼此非常专一和专情,年上和青梅竹马还是太香了哈哈哈
老实说我对下周的更新有点担心,我真怕我又被关起来很害怕了
第44章
*
交通信号灯跳转成绿色, 沈弈轻踩油门,车子便滑动了出去。
瑾末怔怔地坐在副驾驶座,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刚才的那句告白, 直到他将车稳稳地停在宣传部大楼对街的路口。
按下临时停靠键,沈弈却并没有将车解锁, 他转头看向她:“末末,离你打卡上班应该还有一会儿,我能不能耽搁你五分钟的时间?”
她动了动唇,还是决定让他先把话说完。
“KTV那晚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新疆滑雪是第二次,因为金瑗的情况在医院见面是第三次。”他不徐不缓,说着刚才未尽的话,“这三次, 每一次都是意外和巧合,我绝非提前预知。”
“但昨天的相亲局不是。”
瑾末闻言,心口轻轻一颤,看向他的目光更微妙复杂了儿分。
“你事先不知道瑾叔安排的相亲对象是我,但我一早知道,我要见的人是你。”他将这些本不该说出来的隐秘的心思, 坦荡地铺在她的眼前, 没有半分遮掩,“我爸跟我说了他和瑾叔的想法之后, 我就主动要求他更早些来安排这场饭局,今天也是特意来你家找你的。”
“我知道你不喜申图和沈家,更是因为金瑗的事极度厌恶我大哥,我们每一次的见面也谈不上很愉快,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我并不想为此做任何辩驳,盼望着能有转圜的余地。”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字字诚恳:“于我而言,我只遵从自己的心意,我对你抱有真切的好感,这份好感不会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影响和左右。所以我要争取每一次属于我的机会,来和你见面。”
她一直都不能理解,殷纪宏为何会对沈弈如此百般抵触防范,昨天甚至还不惜惹她生气,指责她不懂得男人的心。
因为在她看来,沈弈是最不该喜欢上她的人。
他不仅一早就知道申图和殷氏的矛盾,沈刚、沈垣和殷纪宏的针尖对麦芒,也能猜得到她的立场。再加之金瑗和沈垣的纠葛,更是将他们俩避无可避地推到了对立面上。
他本该避嫌,抽身远离她才好。
他平时看上去总是从容稳重、进退有度,言语之间更是没有半分僭越和暧昧,她自然没有半分感觉到他对自己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如今听他亲口托出心中的想法,她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她身在局中,一叶障目,的确没有身在局外的殷纪宏看得透彻长远。
“沈弈,我尊重也感谢你的心意。”思忖片刻,瑾末抬眸正视着他,“但你如果是因为我是瑾平的女儿,或者是因为所有人给我贴上的乖乖女人设而对我产生好感,那我劝你三思。”
“你想多了。”沈弈端起手边的咖啡,浅抿一口,目光淡淡地看向她,“我爸想给我安排的名门闺秀可不止你一个,我听他随口提过的,就有容家那对姐妹,梁家,闵家等等。况且,你不是乖乖女,我也不是今天第一天才知道。”
此话一出,瑾末倒是被噎得无言以对。
仔细想来确实如此。她和沈弈在新疆相遇时,不仅给他营造了自己是认哥哥无数的海后渣女形象,还全无遮掩自己精通滑雪这种极限运动的能力。
因为KTV的事情和金瑗的事,她更是对着他次次态度强硬地全力输出,哪里有半分温柔内敛的样儿。
她骨子里的倔强和锋利的那一面,他都看过,他也真完整地见识到了她割裂的双面模样。
瑾末沉吟片刻,又说:“那你能够确信,你不是因为想要为难殷纪宏,才来接近我的么?”
“他和他的好兄弟陈渊衫,可是已经给了我无数次的难堪,百般警告我,让我不要打你的主意。”沈弈放下咖啡杯,神色平静,“他们的背后是殷氏、戈衫,甚至还有远在北美的柯轻滕,就冲我是个极怕麻烦的人,我都不应该来接近你。”
瑾末蹙起眉:“那你为什么还……”
“就凭我感兴趣,凭我的确不甘心就此放手。”他幽深的目光在镜片后定定地注视着她,“所以,就算对手是殷纪宏,我也要全力一试。”
话到此处,瑾末已经能够感受到他的执拗与决心。
她甚至忽然发觉,自己此前对他的看法似乎并不准确,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谦谦君子,他的骨子里其实也蕴藏着强硬。
停顿两秒,沈弈又温声说:“末末,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瑾末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她不禁想到,她当时和殷纪宏互相试探时,随口胡诌过她的理想型是“斯文稳重”,沈弈恐怕是她目前为止,遇见过最符合这个人设的人了。
可问题是,这个理想型,本身就是她杜撰给殷纪宏听的假话。
于她而言,当殷纪宏出现在她的人生中后,她的生命里就没有什么“理想型”可言。
她的理想,就只有他。
“抱歉,我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瑾末的指尖轻轻地摩挲了两下手中咖啡杯的杯沿,认真地看向他,“沈弈,谢谢你告诉我你的心意,但我没有办法回应你。倘若含糊其辞地给你机会,那就是对我们彼此的不尊重。”
沈弈的眸光微微闪烁。
“你或许会说,我应该也给自己一个机会,看看自己会不会喜欢上你,毕竟你也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她缓缓说道,“但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我不会喜欢上你,他也绝不会允许我喜欢你。”
“他是个很小心眼的幼稚鬼,就这会儿我们在说话的功夫,要是让他知道了,他都能把天给掀了。”想到某个昨晚偷摸来做贼的人,她的神情就不自觉地变得温柔了一些,“我想爱情本就是自私的,心里一旦住进一个人,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再分给别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抬起手,按下了车子的解锁键。
在沈弈的眼中,面前的这个女孩子,与旁人口中所描述的“温柔顺从”根本没有半分关系。
她向他展现出来的,从来都是她的果决坚定和卓有识见,这让他觉得越发有趣,也让他想要再多探索挖掘。
瑾末下车后,合上车门,站在车外对他说:“谢谢你送我来,也谢谢你的咖啡。”
沈弈静静地看了她两秒,依然是那幅处变不惊的模样:“也谢谢你告诉我你的想法。”
就在瑾末准备转身离开之际,身后却传来沈弈沉静的声音:“但末末,既然爱情是自私的,你可以忠于自己的心,你也不能阻止我继续喜欢你。”
“我依然有权利,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争取我的爱情。”-
沈弈今晨的这番话,多少还是让瑾末的心里留下了一些唏嘘和感慨。
从春节假期回来,办公室的空气里都写着“我不想上班”。瑾末坐在电脑前整理核对着接下来的工作计划,耳边听着朱姐和王姐她们絮叨男神的新剧马上就要上线了,平台预约量已经顺利突破百万。
姐姐们激烈地讨论着,还不忘过来蛊惑她喊她入坑,说这部剧甜爆了,路透的时候拍到男主和女主已经在各个场景激吻三百次。
朱姐吸了吸鼻子:“我们家唐老师真的太会亲了!我真被他亲得□□焚身!”
王姐怼她的胳膊:“你被他亲?就算在梦里也轮不到你!你只能被你老公亲!”
朱姐做了个恶心的表情:“想到就想吐,yue!”
这帮人花痴完,还不忘习惯性来揶揄她:“末末,你家太子爷一看就很会亲诶!你就不想跟他打个啵试试?”
瑾末合理怀疑她们想让她和殷纪宏打的根本不止是啵,但若是换作以前,她还能面不改色地让她们别闹了。可是过了这个春节,她就没法那么泰然自若地把这件事给打岔过去了。
毕竟,她和殷纪宏是真接过吻了。
就在她耳根发热、想措辞愣神的那么两三秒的功夫,这帮眼尖的八卦精就已经从原地跳了起来:“卧槽!真亲了吗!在哪儿亲的?亲的哪儿啊?”
瑾末本就不擅长撒谎,又不知道该怎么蒙混过关,被她们一群人搞得头疼,只好抱着手里的资料从电脑前起身,忙不迭地从包围圈中钻了出去:“我要去找秦主任开会了,回头再聊。”
秦音是她的顶头上司,也是瑾末执意要留在宣传部的原因之一。
年近四十的秦音眼界开阔、阅历深厚,且和部门里有些思想传统的保守派不同,她思想通透,是真正深谙市场运作和新媒体未来发展趋势的人。
瑾末从入职开始,便由秦音一手提携教导,于她而言,秦音亦师亦友,她在工作之余时常找秦音聊天,向她学习讨教经验。她在新媒体这一块能够成长得如此迅速,离不开秦音的悉心指点与倾力栽培。
来到秦音的办公室,她们先将宣传部接下去的一些官方通告、媒体统筹、舆情处理,以及对接各事业单位的计划都过了一遍,再将儿个重点的大事项拎出来详细讨论了一番。
正事谈完,秦音关心了她春节的近况,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对她说:“末末,我今天早上去市里开会的时候,听到他们聊起殷氏那个A+的项目。”
秦音清楚她和殷纪宏的关系,她也无需刻意避讳,坦然应声:“对,现在和A+那边都已经谈妥了,主要是过当局这一关。”
“我也在会上明确地表达了我的意见。”秦音和熙地望着她,“我很看好A+引进后和殷氏的联动,一个行业的发展需要不断涌入新鲜血液和能量。行业中有衰败,就会有新生,如果长期没有流动和改变,这个行业就会失去生机。”
“人们以前有多抵触人工智能,如今也不得不去接纳甚至是以发展的眼光看待它。外资流媒体的引进也是同样的道理,老牌资本不应该惧怕自己的蛋糕被分走,而是应该去想怎么样在同样的盘子里创造出更多的蛋糕。”
这正是瑾末最欣赏秦音的地方。
她们看待行业、局势的眼光与格局高度契合,她永远能从秦音的话语里找到共鸣。
“当局的那些人你也知道,殷纪宏恐怕还需要再耐心等等。”秦音这时从办公桌前微微倾身,狡黠地朝她眨了眨眼,“不过,今天容主席和其他儿位副主席都对A+投了赞成票,是你的手笔吧?”
瑾末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否认。
“明天你出外勤去那儿家单位拜访的时候,可以顺路再游说他们一下。”秦音拿起笔,在她的笔记上圈出儿个名字,将笔记本轻轻推还给她,“他们的态度,对当局审批走向影响很大。”
秦音圈出来的都是会对引入A+有话语权的人,这是她提供的最直接有效的帮助。
瑾末心中升腾起丝丝暖意,她接过笔记本,由衷地对秦音说:“音姐,真的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要说对殷纪宏帮助最大的人,那肯定是你。等A+成功引进,他真得做牛做马好好犒劳你。”秦音笑吟吟地望着她,“末末,我一直在想,你既然对新媒体敏感度那么高,有那么多好的、新奇的点子,有没有想过未来要自立门户呢?”
没等她回话,秦音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儿分深意:“这里是一个适合学习沉淀的地方,但因为被圈得方方正正,并不适合大胆创造。”
瑾末何尝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安稳的宣传部的确可以学到东西,可如果她想要真正在行业里做出建树,她一定最终需要跳出这个舒适的框框,再去创造和奔赴更广阔的天地。
她抬眸回望着秦音,沉吟片刻,温声开口道:“音姐,我想要跟你一起去创造。”
秦音早前便跟她推心置腹地提过,自己最终应该会离开宣传部,用这些年积累到的人脉和资源创立自己的公司。瑾末是她亲手带上来的徒弟,也是她最看好的苗子,她一定会希望瑾末跟她一起走。
只是,去真正跨出这一步,不仅需要足够的勇气,也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契机。
秦音心中了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朝她点了点头。
瑾末抱着笔记本走出秦音的办公室,沿着走廊缓步往工位走,心思微微出神。
这条回她自己工位的走廊悠长,中途还会经过一个安全门。
快要走到安全门边上时,她忽然听到安全门后传来了“笃、笃”两下轻叩声。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走神幻听,没放在心上。可当她经过门边,那敲门声又清晰可闻地响了起来。
还一声比一声更急促。
瑾末终于停下脚步,看向了那扇紧闭的安全门。
他们单位的安全通道仅限内部员工刷卡进出,门无法从外部打开。眼下安全门外显然有人,想来大概是哪位领导抽烟忘了带工卡,或是保洁、外卖人员不慎被困在了通道里。
她想了想,还是从脖子上解下工卡,贴近刷卡感应区。
谁料,她刚轻轻地推开一条门缝,一只骨节分明、力道强势的手便忽然从门后伸出来,猛地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瑾末下意识一声惊呼,可当她看清昏暗通道里那只手的主人时,所有的惊呼都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男人身形挺拔高挑,高领打底外搭衬衫,即便在光线昏暗的安全通道里,眉眼依旧俊朗夺目,熠熠生辉。
殷纪宏将她拽到自己跟前,双臂紧扣住她的腰身。他低头俯身,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儿分无赖又缱绻的意味,贴着她的耳畔轻笑:
“末末,我来找你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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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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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桑卡卡你又来!!又卡在这里!诅咒你ed!(桑卡卡对自己好狠)小狗的偷(激)情生活正式拉开序幕!希望小狗好好表现!给大家一展雄风!快点!希望这个桑不要光画大饼!
这是信息量很大的一章家人们!!沈弈这个人有他的立场和态度,是个复杂的人物。末末的成长线也在铺,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成长,当然包括嘚瑟小狗,我快写完第二卷 了,第三卷更精彩(也会有文案剧情),你们好好期待一下!我准备了好多剧情,今年就这一本了应该!我多写点,你们多看一会儿哈哈哈!!
明天!你们快祈祷一下!求求我不要被关起来!
第45章
*
瑾末实在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某人总是能够视他们单位严格缜密的安保系统若无睹。
先不提以前他大摇大摆地直接从正门进来,今天倒好,不知从哪儿寻到了安全通道的入口, 躲在这安全门后装怪吓人。
她原本想问他,究竟是怎么能从安全通道混进来, 又怎么能准确地算到她会途径这扇安全门。可转念一想,不问也罢,他反人类的事情干得还少吗?
瑾末低头看了眼手表,没好气地嗔他:“这个时间点, 你难道不该是在公司开会吗?你的高管团队天天找不到自己老板的人影,你就不怕他们集体造反?”
“让他们造一个试试。”殷纪宏根本不为所动,他慵懒地靠在墙边,一只手扣着她的纤腰, 另一只手轻轻绕着她的耳坠把玩,“他们被我一天折磨到头也受够了,我偷溜出来这么会儿时间,也刚好给他们喘口气。”
瑾末抬眸看着他,明知故问:“这两天当局那边怎么样?”
“有突破性进展。”他的眼底瞬间漾开张扬的笑意,“刚才传来捷报, 容主席牵头投赞成票, 有好几个老顽固都松了口,最后那几块硬骨头再搬一搬, 就该差不多了,这事儿没准下个月就能成。”
其实这些内部消息,瑾末刚才早已从秦音口中听过,毕竟这其中也有她的暗中游走和助力。
可从他的嘴里亲口说出喜讯,这则好消息就像装了翅膀, 在她的心头飞舞,羽毛似的挠她的心尖,让她的雀跃也能跟着他放大数倍。
“我给你和朱姐她们定了开工奶茶,已经让人直接送去你们的办公室了,你的那杯按照你的口味给你单独做了标签。”
向她献宝完A+的进展,他又摇起了尾巴,“也给你的秦姐还有其他几位大领导准备了,等会儿让你拎去溜须拍马。”
瑾末闻言,“噗嗤”一笑:“你以为我是你,我可干不出溜须拍马这种事。”
“那我只会向你一个人低头,溜须拍你的马。”他的指尖从她的耳垂又缓缓落到了她的脸颊旁,指腹温柔摩挲,“全宇宙的人都知道,我只伺候我家小仙女一个人。”
他嗓音黯哑,撩拨在她的心尖,连带着他掌心覆在她脸颊和腰间的温度,无一不让她心跳乱了节奏,唇瓣发干,耳根发烫。
刚才他出现的那一刻,就明说了他是来干什么的,她怎么能不往歪处去想。
“那我的小仙女你呢。”殷纪宏微微俯身,温热清冷的气息呵在她的鼻息之间,“要不要考虑给我点奖励?”
瑾末的大脑已经有些发晕,还要同时强装镇定应付这个无赖:“……你这又是讨的哪门子的奖励?”
殷纪宏掰着手指头,在那儿煞有其事地数自己的“丰功伟绩”:“上班时间百忙之中翻安全通道来找你偷情,给你和姐姐们安排好网红奶茶,A+取得了重大进展,程述又长出了几根白头发,殷氏保洁阿姨的儿子高中高考状元……”
越说越离谱,瑾末听得好气又好笑,都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下:“……你真是!”
“还有昨晚,趴在楼下墙根盯了你半天,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摸到,隔着窗帘连你的眼珠子都看不清。”他挨了打还眉飞色舞,大拇指同时悄无声息地从她的脸颊挪动到她柔软红艳的樱唇上,“你说我表现得如此卓越,却还过得如此凄惨,难道不值得一些奖励吗?”
即便安全通道光线昏暗,瑾末依旧能够感受到,他的视线始终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嘴唇上。
新疆那时只有她一人独醒,现在他们却都清明。
“末末。”他的嗓音愈发黯哑,漆黑的眼眸紧紧地凝着她,“我昨天晚上,忽然想起了一点,那天我在新疆昏睡时,发生的事了。”
闻言,瑾末的喉头骤然一紧,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不过,单凭我一个人回想,不一定准确。”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暧昧的拖长仿佛是在对她的凌迟,“不如……你帮我一起回忆回忆,嗯?”
她哪能接得了这种浑话,可她刚想抬眼瞪他,下一秒,眼前阴影骤然笼罩下来。
殷纪宏抚在她腰间的手将她紧扣进怀中,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裹挟着他压抑许久的渴望和欲念,还有他速来的强硬霸道。起初还带着几分温柔,没过几秒,他便强势地撬开了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这里可是她单位的安全通道,随时都会有人经过的!
瑾末的大脑里一闪而过了这个念头,慌忙抬手抵着他的胸膛,想将这个不分时间地点就动邪念的人推开。
可某人简直硬得像堵墙,她怎么使劲儿都推不动不算,反倒被他顺势搂得更紧,密不透风地困在怀里。
大脑很快被他吻得变成一团浆糊的瑾末,有一瞬间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和那个在新疆时接个吻都接得迷迷登登、处处透露着生涩和小心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此刻的他,哪还有当时的半分青涩与生硬。
那唇舌之间暧昧的嬉戏追逐,辗转反侧的推拉,说驾轻就熟都简直亏待了他。
他还有意使坏,灵活地拖动着她的小舌头,卷着吮吸,咬着不肯放,直将她逼得连气也喘不匀,身子不自觉地就软下来,往他坚实的胸膛前靠去。
这可不正中某人的下怀。
殷纪宏顺势搂着她的腰身,自然地带着她转了个身,直接将她抵在自己原本靠着的冰凉的墙面上,抵着她细密地亲吻。
他抚在她腰间的手掌虽然还算规矩,可那掌心滚烫的热度,灼得她身子情不自禁地微微发颤。她想躲,可那只手却跟铁钳似的,连分毫都不让她挪动。
瑾末整个人都红透了,简直跟煮熟的虾没什么区别。
她最开始还是被迫受着他热烈的索取,到后来,被他吻得心神失守之际,竟也开始被他引得无意识地去学习他亲吻的节奏,缓慢地回应着他。
而某人最擅长的就是蹬鼻子上脸,眼看她回应起来,下嘴更加没个轻重,他单手用虎口捏着她的下巴抬高,吻得更深更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生吞下去。
瑾末从这个缠绵的吻里,真切地感受到了他骨子里的占有欲与攻击性。
这种仿佛猛兽般的侵略感,好像才是他的“本体”,是他原本接吻时应该有的模样。
新疆那个病恹恹的吻,倒像是她的幻觉也说不定。
吻得难分难舍之时,瑾末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楼上安全门被打开的声响。
随即,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说笑。
……有人下来了。
瑾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她面红耳赤地推他,挣扎着想让他松开自己。
可谁料,偏偏殷纪宏根本不当人,他直接将她抵着他肩膀的手一把攥进自己的手心里,和她十指紧扣,顺势将她的手摁在了墙上牢牢压住。
瑾末羞恼得无以复加,连上脚踹他都没用。
人声和脚步声很快由远及近,说话的人看到了角落里这火热的一幕,先是噤声了两秒,随后似乎压低着笑音,快步从他们的身后离开了。
等人走远,瑾末实在忍无可忍,终于使了点狠劲儿,将面前的男人一把推开。
殷纪宏恋恋不舍地退开半步,黑漆漆的目光依旧黏在她赤红的脸颊上,他抬手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懒洋洋地说:“末末,你的口红,全被我吃光了。”
“……”
瑾末根本不想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以什么样的形象示人。
头发凌乱,领口微敞,被他反复“蹂躏”的红肿嘴唇泛着淡淡的水光,浑身透着被情韵浸染过的软意。若是被人撞见,简直要无地自容。
她站在原地,生怕声音太大又会惹人进来,只能气急了,站在原地用眼睛死命地瞪他。
他随手解了一颗衬衣纽扣,似笑非笑地说:“我的吻技应该让你很满意吧,这么冲我抛媚眼。”
瑾末被这没脸没皮的人招惹得已经应激了,口不择言地怼他:“那是比新疆的时候要好多了,请问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是从哪儿偷的师?”
“这还需要偷师么?”他根本不以为意,眸光轻闪,“在脑袋里对着你模拟模拟,不就会了?”
“……你赶紧走吧。”
某人是怎么在脑袋里“模拟”的,实在不容细想,她是真没法应付这个无赖,“我要回去上班了,这都已经跟你胡闹多久了。”
“这就算胡闹了?”殷纪宏将刚才接吻时她不甚掉落在地上的工卡拾起来递给她,趁机又勾着她的手指把人拉近自己,“那你的胡闹,和我的胡闹,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瑾末并不想知道他的胡闹是怎么个闹法。
她一根一根将他的手指头掰开:“你还说锅子哥昏君,你现在和他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我比他长得帅多了。”他玩儿似的,轻轻松松地又将自己的手指重新嵌进她的指间,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我还比他厉害。”
瑾末二话不说,使了浑身的劲儿踩了他一脚。
踩完,她又忍不住提醒他:“……你回公司前记得擦擦嘴。”
男人的薄唇上此刻沾着她的口红,让他的整张俊脸都平添了几分艳色和魅惑,惹眼得很。
“我才不擦,这可是我的功勋章。”他朝她勾起了唇角,眼角眉梢都是勾人的气息,“再说了,等会又要沾上去,多余擦它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至此,瑾末才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作请神容易送神难。
更何况,这尊神根本就不是她请来的,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推带打才能把他送走。
更别提送走之前,他又借着各种荒唐的理由耍赖,蹭了她多少豆腐。
只是,有一点让她感到很奇怪的是,殷纪宏临走前随口问她,经过这一个晚上,瑾平有没有又整出些新的幺蛾子来。
经历过这场沈家的鸿门宴,她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撒任何的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要尽量避免——因为事实证明,纸永远包不住火,她也瞒不过这个仿佛在她身上装了监控的男人。
于是,她便老实告诉殷纪宏,瑾平今天早上安排沈弈来家里吃早餐,并把她送来单位。
当然,她还是有意隐去了沈弈向她告白的那部分。
就算他心知肚明沈弈的心思,她也不想再在他的逆鳞上再多添一把火。
按照殷纪宏的性子,她原本以为他听到这个,会当场闹脾气,少说也要好好阴阳毒舌沈弈几句。
却不料,他听完,居然连眉头都没蹙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算作是他知道了。
他不发作,反倒让她感到有些疑惑,可她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从那扇仿佛黑洞似的安全通道逃回了办公室,瑾末一只脚刚踏进门槛,朱姐她们几人就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围着她打趣,说殷纪宏有多么贴心多么宠她,她是多么地有福。
耳边听着这些话,她的心里怎么可能不起涟漪和波澜?毕竟他如此这般行事,都是为了她。
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那杯他特意给她贴了标签的奶茶,她拆开吸管轻轻插进去。
刚把吸管抵到唇边,喝了一口,她便看到刚从门外走进来的王姐满脸难掩的激动,随手拽过朱姐和另一个姐姐,张口就开始爆料:“惊天大瓜!刚听隔壁科室的人说,他们从安全通道搬东西下楼,看到有一对年轻小情侣躲在里面偷情……不对!激吻!”
“……”
一颗珍珠当场卡在喉咙里,让瑾末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恨不得直接转身从背后敞开的窗户跳下去!
完了。
她和殷纪宏的脸,不会被看到了吧……?
朱姐当场惊得瞪大眼睛:“卧槽!真的假的?在我们单位的安全通道!?小情侣!?”
玲姐表示不信:“我们单位不是中年妇女,就是秃头老男人,哪来的年轻小情侣啊?这帮人是不是都想男人想疯了?”
王姐挤眉弄眼地补充:“而且!他们说这对小情侣长得可好了!男的身形高大,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侧脸都帅得跟明星似的,女的被压在男的怀里,看不清脸,但是身材超好!绝对是个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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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啧,45章了!小狗终于激吻了,谁懂这个进度条??(小狗:你还说!不都怪你啊!)这个年头连接个吻都要大肆庆祝,我真的愧对曾经的自己!!桑玠这个老车神卯足了劲儿,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先从这一章开始!后面还有不少!让小狗破防之前先过几天好日子!你们也跟着好好享受享受!!!!
另外,提到绿茶,谁还不会绿茶呢?现在送上一只绿茶小狗,追老婆嘛,谁都要用点手段,你们说是不?
拜托你们一件事,帮小狗数数,他能过几章好日子?
第46章
*
朱姐一边啧啧惊叹, 一边满脸不屑:“绝对是在瞎几把吹吧!我们单位要是真有这种颜值顶配的情侣,我们的眼珠子可不得天天长他俩身上啊?”
她们身后的瑾末,已经咳得快要背过气去了。
她忙不迭地放下了手里的奶茶, 捂住快要憋成酱紫色的脸,直接抓着手机, 一路小跑逃离了办公室,躲进洗手间。
关上洗手间的门,她羞恼至极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想给置顶的某人发一连串殴打的表情包。
拜他所赐,她可别还没来得及跟着秦音跳槽创业,就因为“在安全通道搞办公室恋情”,被提前解雇!
结果, 刚点开殷纪宏的对话框,她就看到他已经在十分钟之前先发来了一张照片。
手机镜头只拍到他唇角往下的部位,性感的喉结线条利落分明,画面中央,他的唇瓣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艳色口红痕迹,惹眼得不行。
配文四个字:“我的勋章。”
这边瑾末被他气得胸口发闷, 那头他已经去招惹手机通讯录里的其他人了。
殷纪宏分别给陈渊衫、单景川、柯轻滕, 以及远在法国的封卓伦发去了这张照片。
封卓伦是港圈公子哥,外号花轮, 家世情况复杂神秘,职业是一名著名的国际珠宝设计师,和他们几个认识多年,交情颇深。
对着这群死党,他的配文就更加欠揍又肆无忌惮了——我家姑娘偏要给我留这印儿, 你有吗?
陈渊衫昨天深夜已经离开了S市,返回戈衫位于海外的总部处理公司事务。百忙之中,他抽空回复了殷纪宏一条:“你该不会是偷拿了末末的口红,往自己嘴上抹的吧?”
阿纪:“真是小人之心,单身老男人别羡慕我了。”
阿纪:“该不会等我有了娃,你还在单着吧?”
陈渊衫不搭理他了。
单景川的回复则言简意赅,六个省略号,加一个字:“……有。”
殷纪宏转念一想,他还真刺激不到这位最近沉迷女色的铁面局长,立刻换了个扎心的角度:“我家姑娘又温柔又漂亮,跟你家那个动不动就要炸地球的可不一样。”
单景川:“各人口味不同,我就喜欢爱炸毛的。”
柯轻滕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这就让你得意上了?见过榻掉的床么?”
这位灰色世界的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传说,他的情路也注定不同凡响。
殷纪宏曾听陈渊衫提过一嘴,素有明确厌女症的柯轻滕,在两年前遇上了一位彻底颠覆了他的女人。两人的情感纠葛之精彩和香艳,堪比一部好莱坞史诗级动作大片。
所以,被柯轻滕简单阴阳这么一句,能够毒遍全世界的太子爷,还真找不到什么更嚣张的说辞怼回去。
而远在法国的那位长得比女人还要千娇百媚的花蝴蝶,就更让他找不到什么乐趣了。
封卓伦:“你好纯情。”
刚才还在孔雀开屏的太子爷顿时没了兴致,索然无味地将手机锁了屏。
可刚过两秒,他又重新点开封卓伦的对话框:“花伦,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了没有?”
封卓伦:“催什么?我手里别的活都别干了,光忙活你这个行不?”
阿纪:“全世界还有什么事比我这事更重要?我要提前提货,最好下个月初就拿到。”
封卓伦:“我很忙的,昨天英国皇室也来找我定钻戒,还有沙特那些……”
阿纪:“少废话,再给你加10%,你能不能别学陈渊衫那个奸商,整天见钱眼开的。”
封卓伦:“15%,下个月初我亲自给你人肉带回来。”-
瑾末回到办公室,朱姐他们热火朝天的八卦还没有结束。
她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回工位干活,尽量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正常又镇定。可这帮姐姐们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没过多会儿,便把战火蔓延到了她这里。
朱姐拍拍她的肩膀:“末末,有人在安全通道撞见一对高颜值小情侣激吻。”
瑾末打着字,神情冷酷又事不关己:“噢,是吗。”
王姐:“我们把整个宣传部大楼的人都盘了一遍,我们单位符合年轻男女这个特征的一共就两个人,一个是隔壁新招的实习生,一个就是你。”
玲姐:“众所周知,那个男实习生和帅搭不上半毛钱关系。”
朱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你家太子爷藏到单位来偷情了?”
“……”
瑾末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咳嗽又卷土重来,脸也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番茄。
朱姐她们对视一眼,一个个都捂着嘴开始尖叫,还互相推推搡搡:“我就说吧!除了他俩还能有谁啊!你们还不信!啊啊啊啊啊!”
瑾末原本就气恼某人的无赖作为,又怎么可能愿意认下他刚才那些勾当。可她深知这帮姐姐们的战斗力,就算她死咬着不放,她们也能有一千种撬开她嘴的“酷刑”。
于是,一整个下午,她都只能被迫浸淫在姐姐们的尖叫和拷问里,硬着头皮应付她们。
到了下班的时间点,姐姐们还嚷嚷着要送她下楼,笃定殷纪宏肯定会来接她下班。
毕竟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恐怕一秒钟都不愿意跟对方分开。
瑾末却心知殷纪宏不会出现,毕竟现在碍于瑾平,他都不能在公开场合和她走在一起,哪怕他再不情愿再憋屈,也只能找些偷偷摸摸的机会来见她。
可她刚走到宣传部大楼门口,就傻眼了。
只见大楼门口一前一后停了两辆车。
前面一辆是低调奢华的黑色SUV,线条流畅,像黄昏中的一只鹰。驾驶座的车窗半降,沈弈正坐在里面低头处理工作消息。
而后面那辆,便是轻而易举就能亮瞎整条街的明蓝色布加迪。
殷纪宏长腿交叠靠在车身上,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姿态矜贵又散漫。
两辆豪车和两个男人,各有各的俊逸和风采,实在惹眼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瑾末还没开口,跟在她后面的朱姐她们已经当场激动得直跺脚。
王姐捏着自己的鼻梁,假装自己激动得喘不过气:“卧槽!末末!感谢你!竟然能够让我有朝一日亲眼目睹二男追一女的顶级修罗场!”
朱姐狂拍瑾末的背:“末末!你这个海后!前面那辆黑色SUV上戴眼镜的帅哥又是谁啊!?”
玲姐:“不行了!我真没招了!这画面真的是在要我的老命!”
……
唯有当事人瑾末,面前的场景并不能引起她分毫的激动,只能让她如坐针毡、进退两难。
实话实说,她想当自己耳聋目瞎,从这里瞬移离开。
喧闹声传入耳中,殷纪宏和沈弈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沈弈推开车门,率先朝她走了过来。
“末末。”他走到她跟前,垂眸看着她,“我已经跟瑾叔打过招呼了,今晚我请你吃饭。”
瑾末抬眼望向他,心绪复杂。
他今天早上刚刚明确地遭到了她的拒绝,却依然执意要遵从自己的心意争取。如今所见,他的决心似乎并不假。
哪怕明知,他身后还有个存在感极其强烈的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都能如此自若地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行事。
更何况,沈弈就像是瑾平安在她身边的活监控,她若是今晚执意不去吃这顿饭,难保瑾平明天又能给她整出更恶心的幺蛾子来。
她从沈弈脸上收回目光,又看向布加迪前的那个男人。
殷纪宏的目光正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又灼热专注。
想到他白天在安全通道里的行为,瑾末骨子里的“坏孩子”基因被一举激发,想要逗弄这只嘚瑟傲慢小狗的心思一下子升到了巅峰。
反正某人又不知道,她已经拒绝了沈弈的告白。
她轻敛了下眼眸,朝沈弈微微颔首,而后径直走到了殷纪宏的面前。
暮色笼罩下来,她平静地望着他:“沈弈要请我去吃晚饭。”
殷纪宏闻言,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她以为,他会当场吃醋炸毛的时候,她却看到他抬起手,轻轻地将她额前的碎发,挽到了她的耳后。
“好啊。”他垂下手的同时,她听到他如此轻飘飘地来了句,“去吧,我陪你们。”
“……?”
瑾末满脑袋的问号,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殷纪宏下一秒居然真的转身钻进了车里,还从车窗内朝她笑着歪了歪头:“等会儿把餐厅地址发我。”
这个意思,是还愿意让她上沈弈的车了?
瑾末虽然满腹疑惑,但也没多问,当真转头往前走,上了沈弈的车。
宣传部大楼门口的朱姐她们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眼见这离奇的走向,更是激动得压抑不住惊呼,议论声不断。
沈弈要带她去的,是城中一家新晋高端创意菜馆。瑾末早前听严沁萱提过,说这家餐厅菜品和服务俱佳,一晚只接待三桌客人,预定已经排到了今年年底,已荣升S市首屈一指的网红餐厅。
一路上,她和沈弈不咸不淡地聊着,目光始终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紧跟着他们的那辆布加迪。
到了餐厅,餐厅经理殷切地迎上来,对沈弈说:“沈总,今晚餐厅已经被包场了,不过那位包场的贵客特意吩咐,您的预约依旧保留,二位请进。”
瑾末心头一动,瞬间了然。
果不其然,身后的电梯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殷纪宏踩着散漫的步伐走了出来。
餐厅经理立刻转头朝他躬身行礼:“殷总,您来了。”
“还愣着做什么?”殷纪宏走到他们身侧,转头看向沈弈,“人不是说了,请进呢。”
沈弈看着这个行事抽象的男人,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瑾末心里觉得荒唐,又觉得有点好笑。
恐怕沈弈做梦都没想到,他的情敌不仅大方地允许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给带走,还先一步替他把餐厅包场,给了他一个“无人打扰”的完美约会环境。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殷纪宏是他的助攻呢。
沈弈没说什么,和瑾末一起走了进去。
餐厅的位置就那么大,一共摆了三张小桌子,后厨是全透明的玻璃隔断,大厨就在现场为客人现做料理。
殷纪宏已经自顾自地占了最角落的一张桌,他闲适地坐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服务生讲解今晚的菜单,指尖边把玩着玻璃杯。
沈弈带着瑾末走到离他最远的那张餐桌,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瑾末朝他道了谢,坐了下来。
服务生很快递上今晚的菜单,沈弈坐在对面看着她,温声道:“你要是有什么忌口,或者菜单上你有不喜欢的菜品,都可以直接跟他们说,他们可以帮你换成你喜欢的别的备选菜。”
瑾末刚拿起菜单,还没来得及细看,服务生便轻声开口:“瑾小姐,殷总已经提前按照你的口味,把你平时不喜欢吃的那几道菜剔除了,换成了Off menu上你会偏好的菜品。”
Off menu也称为隐藏菜单,是不会出现在正式菜单上,让厨师额外制作的特供菜品。在这种创意料理餐厅,隐藏菜单向来是大厨的压箱底之作,只会出餐给至亲至友或是特殊贵客。
闻言,瑾末下意识地抬眸。
就见她斜前方的英俊男人朝她举了举手里的气泡水杯,勾着唇角轻轻一笑。
沈弈镜片后的眸光轻闪了闪,语气平淡出声:“殷总真是有心了。”
“举手之劳。”殷纪宏轻描淡写,“那还是比不上沈总有心。”
服务生抱着菜单退下,将空间交还给了三人。
殷纪宏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就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可尽管如此,整个餐厅的气氛依旧很微妙。
沈弈给瑾末斟上了蔓越莓汁。
“谢谢。”
她刚想伸手去接,沈弈恰好也递过杯子,两人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瑾末刚触到他的手指,便迅速地抽了回来。
沈弈的动作顿了顿,神色依旧从容,径直将杯子放到她面前。
“哐当”一声轻响。
瑾末闻声转头,便见殷纪宏手边的气泡水杯莫名翻倒,透明的液体洒了半桌,还有些顺着桌沿淌到了地上。
“殷总,没弄脏您的衣服吧?”两名服务生赶忙跑过去,一个拿着抹布擦桌子,另一个弯腰拖地。
“无妨,一点点不碍事。”他朝服务生礼貌地道谢,从原地起身,“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朝她的方向看过一眼。
瑾末不确定他打翻饮料是有意还是无意,更不确定他方才有没有看到自己和沈弈的指尖相触。
不过,他刚一走,沈弈便主动找起话题同她聊。
“我投资承建的室内滑雪场下个月就要试营业了,要是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过去体验。”
瑾末心里还记挂着那个迟迟未归的人,嘴边随口应着:“室内滑雪场?在S市吗?”
“对。”沈弈说,“在你单位和家的中间,无论从哪头过去都很方便。”
她点点头,委婉地客套:“好,那恭喜你新店开张,去不去的话,到时候再说吧。”
沈弈又与她聊起她感兴趣的网球,新媒体和人工智能的发展联动等等,他说话的语气不徐不缓,姿态温和有礼,很难让人拒绝与他交谈。
可接连两道菜品上桌,瑾末依旧没见殷纪宏从洗手间回来。
她终于坐不住,放下餐布,从椅子上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沈弈唇瓣微抿,神色隐隐沉了几分。
可他终究不好阻拦,只能由着她起身离开。
餐厅洗手间就在厨房的转角,空间不大,此刻门关着,她抬起手,轻轻敲了下:“殷纪宏?”
里面没动静。
通往餐厅只有这一条必经之路,他不可能插翅自己飞走,所以他绝对还在里面。
她在门外迟疑伫立片刻,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轻轻一拧。
门果然开了。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她心头微顿,迈步走进去,就见殷纪宏静静地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他的模样看上去有几分古怪,她反手关上门,忍不住问:“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殷纪宏依旧沉默。
可他却缓步走到她的身前,伸手越过她将洗手间的门落了锁。
狭小的洗手间瞬间被隔绝成一方密闭的小天地。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在阴影里,他垂眸望着她,嗓音低哑又慵懒:
“我在这儿守株待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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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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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殷纪宏!你突然开窍了是吧!开始给我装上了!!小手段层出不穷!末末怎么玩得过你啊!!!在情敌眼皮子底下把人骗进厕所,你到底想干什么??敢不敢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大家都可想听了!!明天看起来我又要早点发更新了,我真的ptsd最近每天我都会处在胆战心惊里,你们处在心情愉悦里
这一章信息量还是蛮大的,情路系列的所有男主都出场了!太爱他们了!番外写一万个!哈哈哈哈我们花轮也来了!花轮在给小狗做什么东西,大家猜得到吗??
这一章整整4800+!我真的是感动天地,白天上班晚上带娃半夜码字,你们真得好好夸夸桑劳模!
第47章
*
瑾末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又一不小心中了他的奸计。
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就见惯了他把任何情绪都直白地摆在脸上,可自从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之后,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他的路数悄然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比如该吃醋跳脚的时候, 他不仅不像先前那样不遗余力地和沈弈明里暗里针锋相对,而是表现得格外风轻云淡、大度纵容。
却转而使些微妙隐晦的小手段来折腾她,撩拨她。
她方才见他神色沉敛地站在门后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是人哪里不舒服, 如今见面前的男人还有闲心逗弄自己,便立刻明白这人根本半点事都没有,纯粹是在套路她。
“我走了。”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直觉这个无赖此刻在动歪心思, 转身就想去拧开门锁脱身,“我就是进来看看你怎么那么久还不回去。”
殷纪宏虽然没拦,可说话的语气却慢悠悠带着几分幽怨无赖:“气泡水洒在身上了,进来拿毛巾擦了半天,偏偏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呢。”
她原本想当充耳不闻,又被他欠欠的语气勾得没忍住, 转回头瞪他:“谁叫你那么粗心?”
“是, 我的错。”殷纪宏认错认得分外干脆,抬起那只攥着干净毛巾的手, 将毛巾递到她的眼前,“要不……你帮我擦擦看?”
瑾末在心里做了几秒钟的挣扎,终究拗不过他,没好气地伸手接过毛巾:“洒在哪儿了?”
“这儿。”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浅蓝色的衬衣下摆和黑色西裤,“左边腰侧, 还有左边大腿这块。”
瑾末低头望去,他的衣服和裤子布料上果然晕开了浅浅的水渍,只是颜色极淡,大半都已经被布料吸收,看着并不显眼。
殷纪宏眼波流转,语气飘忽:“上衣我基本都拧干净了,就是裤子这块料子厚,比较难擦。”
瑾末不疑有他,微微俯身,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裤腰稳住布料,另一只手拿着毛巾覆盖在水渍处,隔着布料小心翼翼地按压、拧干残留的潮气。
这本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她心无杂念,只想赶紧帮他收拾妥当,早点出去。
可她正在全神贯注地帮他擦拭时,头顶忽然落下他低哑磁性的嗓音,轻轻唤她:“末末。”
瑾末头也没抬:“嗯?”
“你擦就好好擦,眼睛可别乱瞟。”
此话一出,瑾末先是愣了一瞬,大脑空白了半秒。
可后来把他的话放在脑袋里细细一琢磨,她的脸颊瞬间开始发烫。
她如今俯身的角度太过微妙,只要视线稍稍往左侧偏上一分,就能看到她不该看的、看了会长针眼的地方。
偏偏人都是这样,他不提还好,一提反倒会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惦记上,她的手心和脑袋都顿时变得十分僵硬。
目光更是上下飘忽,无处安放。
某人更是趁势作怪,一只手伸过来,勾了她垂落的长发在手指上绕圈把玩,另一只手又搭在她的肩膀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衣服上的蕾丝花边。
瑾末脑中的警铃开始作响,她觉得这气氛的走向有些粘稠古怪,不敢再多停留,手上微微用力,想赶紧打发他出去。
谁知,她的指尖才轻轻一动,身前的人便溢出一声低低的“嘶”。
她还以为自己是真的不小心弄疼了他,赶忙抬眸看向他:“是不是拧到你了?”
殷纪宏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眉头微蹙,神色故作隐忍,从牙缝里冒出了一个字:“痛。”
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在这一刻,简直弱不禁风到了极点。
但凡有个认识殷家太子爷的人过来,看到他这番委屈示弱的模样,恐怕都会以为他被鬼上身了。
瑾末反手将毛巾放在洗手台上,又不好意思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裤腿打量:“……以前爷爷拿鞭子使劲抽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叫过一声疼,现在倒是越发娇气了。”
“那能一样吗?”殷纪宏理直气壮极了,“有人疼我,我怎么能不娇气。”
她的脸颊愈发滚烫,不想再跟他歪理扯皮。毕竟沈弈人还在外头等着,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在这儿跟他久久纠缠。
再说了,这不是他默许的约会么?
却不料,她刚挪动步子想抽身离开,手腕就被他猛地攥住。
下一瞬,高大的身影倾身靠近,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揽进坚实温热的怀里,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掌心,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腰侧。
“瑾末,你真是好狠的心,我是你的男宠吗?”他贴着她的耳畔低语,“惦记我了,就来看我一眼,不想搭理我了,转头就把我放置抛下。”
说是按在腰间,可这人的掌心却像是失了准头。
瑾末心头一慌,赶紧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谁料,她不仅徒劳无功,殷纪宏干脆直接一把将她从原地抱起来,轻轻地放在了冰凉的洗手台边缘。
紧接着,他长腿上前一步,用膝盖稳稳地卡在她双腿之间,强势地将她圈在方寸之地,牢牢禁锢住。
冰凉的台面激得瑾末浑身一颤,可他扣着她腰肢和手腕的力道,是她根本无力反抗的。她下意识地仰起身子想往后躲,可身后就是冰冷的镜面,她退无可退。
下一秒,他灼热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这个姿势,简直适合天然的“行凶”。
不仅控得她前后都没有退路,而且还能将她完全困在怀中,任由他予取予求。
瑾末今天穿了一条温婉的半身裙,这般贴近的距离,她也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男人滚烫的热度和强势张力。
他浑身烫得吓人,硬得……也像一堵墙。
她被那全然陌生的感觉刺激得禁不住轻轻发颤,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与此同时,她也再一次领教了这个人的无赖与放肆——只要是能寻到和她亲近缠绵的机会,他就能随时随地,肆无忌惮地欺负撩拨她。
“……蔓越莓怎么那么甜。”缠绵吻了许久,殷纪宏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些许,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瓣,深邃的黑眸里染上了浓重的暗沉欲色,“我怎么吃,都吃不够呢。”
瑾末依旧致力于想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生怕他再“一个不小心”,直接把她的手挪到更尴尬的位置:“吃不够,我等会出去再给你拿一杯,喂你的裤子吃。”
“这么惦记我的裤子啊?”殷纪宏偏不松手,就这么一直牵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身上缓缓游走,玉石俱焚地给他们彼此点火,“不如,你先告诉我,刚才他碰了你的哪只手?”
瑾末心头猛地一跳。
……他果然看到了。
这狗男人的眼睛是探照灯吗?这个误触恐怕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超过。
他似笑非笑的:“你只要告诉我了,刚才你借着帮我擦裤子的由头偷偷吃我豆腐这事,我就当不知道。”
瑾末都被他气笑了:“怎么,告诉你了,你是打算把我的手给砍了,还是把沈弈的手给砍了?”
“我看着像是那么血腥的人么?你以为我是陈渊衫和柯轻滕那两个暴君?”就这种时候,他都不忘了挤兑一下自己的好兄弟,“砍手多没意思,一双手能做的事情有那么多。”
瑾末见他这般笃定,逗弄他的心思顿时变得更加强烈。
或许是被偏爱便有恃无恐,自从得知自己的心意得到了双向印证,她好像就没有从前那么举步维艰、患得患失,因为不确定他的心思而近情情怯,对着他也越发“娇纵顽劣”起来。
毕竟这是这个也界上最懂她、最纵容她的人,如今她走到了离他最近的地方,她便自然敢更坦然地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小性子。
“你那么聪明,自己猜吧。”
瑾末说着,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往后挪了挪,直到后背靠上冰凉的镜面,避开和他过分紧贴的暧昧姿态。
殷纪宏却丝毫不见被为难的窘迫,唇角依旧挂着散漫的笑意。
他没答话,随手打开了水龙头,先将被他攥在手里的她的左手放到流水下,掬起细密泡沫,仔仔细细地,将她手指间的缝隙都洗干净。
末了,又攥了她的右手过去。
等将她的两只手都洗干净,他抽了干纸巾替她擦干水渍,似笑非笑地凝着她:“现在好了,哪只手都不重要了,反正都归我。”
在瑾末的注视下,他将自己的手指扣进她的指间,握紧后递到自己的唇边。
他眼眸紧盯着她,低头亲吻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指节,再到指腹,流连地、反复地,亲吻着。
方才被她按压下去的燥热悸动又强势地卷土而出,他吻的分明是无关痛痒的指尖,可他眼神里那份浓烈直白的情愫和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的欲念,却让她禁不住地感到战栗。
洗手间里静谧无声,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起伏的呼吸,交织缠绕。
殷纪宏细密地吻完她的指尖,依旧不肯松手,攥着她的手缓缓往下游走。
路过他线条凌厉的下巴,坚实宽阔的胸膛,又来到他肌理分明的腹肌。
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手有什么好摸的。”他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混不吝又带着蛊惑,“要摸,就摸点别的……你说是不是?”
瑾末此刻算是弄明白了。
这位大少爷突然一反常态地不跟沈弈较劲,是因为他选择直接调转矛头,把所有心思都用来拿捏她、故意使坏。
所以他才愿意由着沈弈把她带来这里约会,是因为他早已经在这儿等着,要以此作为由头,借机把她拐进来和她胡闹,顺便满足自己的各种“变态”想法。
瑾末的手就在离殷纪宏小腹以下堪堪一寸的位置,他的手只要再往下移一点点,他大概就可以大喊她在轻薄他了。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末末。”洗手间门板单薄,隔音不佳,门外沈弈的嗓音听起来万分清晰,“你还好吗?”
殷纪宏勾起唇角,轻慢地笑了一声。
他微微偏过头,在瑾末的唇边落下一个亲吻,语气暧昧又戏谑:“宝贝,人家在关心你呢,快说说,你好不好?”
……她好个锤子!
趁着他指尖微微松动的间隙,面红耳赤的瑾末便立刻找准机会,猛地将他甩开,从洗手台上利落地跳了下来。
“我要出去吃饭了。”她脖颈和耳根都是红的,目光闪电般地往他腰间的方向瞟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意有所指地一语双关,“你自己在这儿冷静冷静,等裤子彻底干透了再出来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了。
“我没事。”她迎上门外的沈弈,淡淡解释一句,便径直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沈弈目光一动,又顺势看向了敞开的洗手间门内。
只见殷纪宏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洗手台边,像一只慵懒地打完盹、刚睁开眼睛的猎豹。
四目相对,他什么话都没有对沈弈说,甚至脸上还是带着笑的。可他却抬起手,轻轻地用修长的指尖,抹了下自己的嘴唇。
他的薄唇上那抹淡淡的艳色,像极了方才瑾末染透耳根的绯红-
被殷纪宏在洗手间里闹了这么一遭,回到座位上,瑾末只感觉浑身乏力,像跑了十场马拉松。
这家餐厅的菜品确实不错,殷纪宏帮她调好的口味更是符合她的喜好,她每一道菜都认真地做了品鉴。
自瑾末从洗手间回来以后,沈弈便明显变得沉默了几分。
只是他掩饰得极好,面上依旧风度翩翩,餐桌礼仪等各方面都将她照顾得很周到。
而殷纪宏在约摸和她间隔了十分钟左右,才慢悠悠地回到餐厅,随意尝了两道菜,便起身径直离场。
他走前甚至都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像是怕打扰到他们。
瑾末大概能够明白他如此“懂事”的原因,他刚才在洗手间守株待她,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无异于当面扇了过来寻她的沈弈一记耳光。
只是这种耀武扬威的宣示主权的方式,远比耳光痛多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自然没有必要再继续待在这里。反正该被他弄破防的,早就破防了。
晚餐临近尾声时,瑾末还是收到了某不干人事的人发来的消息。
幼稚鬼:“今晚的菜,应该比昨晚的好吃多了吧?”
不用对着沈刚和沈垣那两张面孔,自然让她的胃口大增。
她指尖顿了顿,刚想打字回复,心念一动,点进了他的资料页面,顺手把他的备注给改了。
末:“是还行,尤其是Off menu.”
男宠:“那就好,我在楼下,等着你再临幸我。”
看着新改的备注配上这句无赖的话语,杀伤力直接拉满,以至于瑾末在看到他消息跳出来的那一刻,当场没忍住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坐在她对面的沈弈正在结账,闻声朝她看了过来。
女孩姣好的眉眼在暖光的灯光下显得温婉柔和,却又漾着一抹旁人少见的鲜活明媚。
他很清楚,这份藏不住的生动与欢喜,究竟来源于谁。
出了餐厅,晚风微凉。
瑾末看向沈弈,礼貌地向他道谢:“改天我请你吃饭,你来挑你喜欢的餐厅。”
沈弈浅淡地笑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光深邃沉静。
他们一同踏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瑾末看着沈弈按下一楼的按键,又转头静静地看向自己。
“我知道我有些执拗和卑鄙,但末末,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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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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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谁懂啊!这章真带劲啊!太爱写雄竞了!竞起来!后面更刺激!马上进入第三卷 高潮!
小狗骚起来真的绝了!!我超喜欢现在骚气全开又欲又坏的小狗那种张扬和嘚瑟还有骚,简直了!!!要不是被打断,都不知道这只大黄狗接下来要做什么……
来,你们快点预测一下,小狗还要再过几天才能真的被临幸?答对有奖!友情提示,隔壁花轮、衫妹、傅渣都是开文即开荤,衫妹和锅子大概二十几章,那么殷小狗是??(祝医生是52章,俞也是大结局,到底是比上还是比下呢??
第48章
*
瑾末哪里会听不出沈弈话里深藏的意味。
他分明早知道她已经心有所属, 也心知自己在她这里,从来都没有真正参与竞争的资格。
可他依旧不肯死心,执拗地抓住每一次能靠近她的机会, 哪怕这些机会谈不上光明磊落——他用瑾平作为他的“靠山”,用她最反感抵触的强制施压的方式, 来给自己博取一丝渺茫的可能。
瑾末对他抱有的情绪始终很复杂,他分明站在她的对立面上,却始终待她温和关照,他们相处起来也舒服融洽。她总想, 倘若他身后的家族不是沈家,他们或许真的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上天既然已经给到了这样的设定,那他们就注定没有办法顺遂如愿地像寻常朋友那般平凡相处。
更何况, 他如今又对她动了心思,超过了她心里划定的那条安全界限。
走到餐厅门口,瑾末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梧桐树下那辆惹眼的布加迪上,缓缓回答了他刚才的话:“这样的坚持真的值得吗?你这样的男人,应该会吸引到很多人的青睐和仰慕。”
“她们都不是你。”沈弈的目光也静静地追随着她,眼底藏着几分怅然, “倘若知道这条路会如此艰难坎坷, 那我宁愿从一开始,上天就不要给我们的相遇, 制造那么多的巧合。”
“可这些巧合既然已经发生在你我的身上,那我会抱有期待也不是不可饶恕的事,毕竟谁知道未来又会发生些什么。”他拉开车门,语气意味深长,“所以, 很抱歉,容我不能在此刻就轻易放弃。”
瑾末的视线从布加迪驾驶座上那个支着脑袋,姿态散漫慵懒,眼神却专注地锁着她的男人身上缓缓移开,弯腰进了沈弈的副驾驶座。
她关上车门,对沈弈说:“我现在先不回去,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吧。”
从餐厅到医院并不远,入夜后车流渐稀,布加迪与他们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始终稳稳地跟在他们身后,像一道甩不开的影子。
等到了医院,瑾末和沈弈一起并肩走到住院部大楼的门口。
自从上次金家人闯进来过后,殷纪宏就特意让吴院长增派了安保。此刻,门口肃穆地立着四名保安,目光警惕又机敏。
这几名保安都认识瑾末,朝她颔首打了招呼后,随即抬手拦下了正要跟着往里走的沈弈。
“很抱歉,沈先生。”两个保安上前拦住了他,“从今天起,您不能再进入这间医院了。”
刚踏进大厅的瑾末,听到这话,错愕地转回了头。
沈弈站在台阶下,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神色依旧平和:“请问,我能知道我不能进入这间医院的原因吗?”
保安如实回答:“这家医院已经被全资收购了,这是收购人的要求。”
“……”
瑾末的脸上瞬间浮现起了一言难尽的神色。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提出这种离谱的要求、如此抽象的收购人会是谁。
她既然能猜得到,沈弈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下一秒,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不徐不缓地从沈弈的身后缓步走来,步伐从容不迫。
保安一见到他,立刻齐齐躬身行礼:“殷总。”
殷纪宏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温和:“辛苦各位如此尽忠职守。”
随后,他转头看向被保安拦在台阶前的沈弈,唇角勾起一抹矜贵的笑意:“劳烦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末末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下来。”
沈弈:“……”
跟沈弈道完别,他便目不斜视地径直穿过保安让出的通道,迈步走向瑾末。
他自然地伸手牵过她垂在身侧的手,修长的手指顺势与她十指相扣,在沈弈的注视下,信步闲庭地拉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连瑾末都不得不感叹他这一系列的高明操作。
他看似大度放任,默许了沈弈机会,不仅让他带她去吃饭,还让他给她当车夫。可他每一次,都能在这之间见缝插针地为自己讨到福利。
在餐厅的洗手间和她调完情后,如今到了医院,又下令禁止沈弈入内,给自己博得了这段和她独处的时光。
不费一兵一卒和一丝口舌,次次把恩爱秀到沈弈的脸上,稳稳压过对方一头。
就在他们确认心意的这短短几天之内,他在玩弄人心和恋爱权术上,仿佛取得了质的飞跃。
沈弈静静目送着他们携手远去的背影,眼底眸光沉如夜色,辨不清情绪。
他在台阶下静立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吴院长。
顶头上司刚易主的吴院长早就清楚这两位大佬之间的恩怨纠葛,天天都在提心吊胆,祈祷这把火千万不要烧到自己身上。可被传唤,他还是得硬着头皮麻溜地滚下来。
他时常在想,自己还不如真的去开家宠物医院得了,省得天天在这儿当肉饼子被锤。
见到沈弈,吴院长先跪为敬:“沈总,您有什么吩咐?那个,很抱歉让您等在这儿,要不然我请您去隔壁的……”
沈弈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低声打断了他的话:“吴院长,我不为难你,你也不用费神来招待我,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吴院长汗流浃背,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您请说,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一定照做。”
“你完全能办得到,也不会妨碍你向你的新老板交差。”
沈弈从自己的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名片,递给了吴院长,“麻烦你帮我将这张名片转交给金瑗小姐,告诉她往后有任何难处或需求,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个小忙的确无伤大雅,也跟殷纪宏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瑾末没有任何关系。
关于金瑗的遭遇内情,吴院长隐约能猜到个大概,当然这些大人物的事,他们这种小人物没有资格置评,只能在背地里暗暗想想。
金家二小姐把自己搞成这副凄惨的可怜样儿,这个烂摊子也明显跟沈弈没关系,可他还是愿意出于情理出手相助。连他这个外人都觉得,沈弈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真的相当负责有担当。
吴院长在脑中权衡片刻,伸手接下了这张名片:“好的,沈总,我一定亲自送到金小姐手上。”
沈弈朝吴院长道了谢,抬眼看向了住院部五楼的方向。
金瑗的病房亮着灯,她正坐在窗台边喝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侧目朝他的方向望过来。
夜色中,她的眸色看上去深邃沉静,像是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漩涡-
瑾末和殷纪宏走进金瑗的病房时,金瑗和严沁萱正盘腿相对,坐在窗台边聊天。
严沁萱一眼就瞥见了他们俩十指紧扣的手,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从昨晚沈家那场鸿门宴开始,瑾末根本抽不出半点时间和她的闺蜜们汇报这二十四小时里发生的种种突变,如今正面给她们一个暴击,她当然会觉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于是乎,面对那两道目光,她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的手从殷纪宏的掌心抽回来。
却不料,某人的手就跟抹了超强力胶水一样,死死地钉在她的手掌和指缝之间,任凭她怎么暗自使劲都抽不开,只能被他牵着走到窗台前。
殷纪宏停下脚步,朝严沁萱和金瑗轻轻点头算作打过招呼,随后问金瑗:“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金瑗浅淡地笑了笑,“你安排的心理咨询师和护工姐姐都很贴心周到。”
殷纪宏:“满意就好。”
金瑗看着他:“所有的治疗费用,等出院之后,我再跟你一并结算。”
“沈弈之前不是说都跟他结算么?”严沁萱顺势提起沈弈,目光若有似无地往殷纪宏身上瞟,“他说这笔账怎么着都该算在沈家头上,这是他们造的孽,不承担这笔钱他们估计就要遭报应了。”
“就算承担了,他们也会遭报应的。”金瑗没吭声,殷纪宏已然淡声开口,“这笔账还轮不到他来算,该怎么算,让末末和你们姐妹自己商量,我都听她的。”
严沁萱眉梢带笑地看了瑾末一眼。
殷纪宏知道她们三姐妹有悄悄话要聊,便识趣地主动提出离开。
可临走前,他却还不忘使坏,用指尖勾了勾瑾末的掌心,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嗓音勾她:“别聊太久,你的男宠就在隔壁休息室,等你过来临幸。”
瑾末望着他身姿潇洒地转身离开,揉了下他刚才靠近的那只红得能滴出血的耳朵,一回头,就正对上严沁萱凑到她眼前的脸。
严沁萱直接把她架到了窗台上,将她死死地卡在自己和金瑗中间,用手比了把枪顶在她的太阳穴上:“老实交代,和太子爷几垒了?”
瑾末是真服了她:“……这是重点吗?”
“这怎么不是重点?”严沁萱义正言辞,“我只关心他到底行不行,要是不行,我立马出门左转去嘲笑他!”
先前殷纪宏对着严沁萱各种冷嘲热讽,严公主还记着仇,只想逮着机会狠狠杀回去。
瑾末动了动唇,只好配合她的演出:“……我们昨晚才刚捅破窗户纸,开飞机也没那么快。”
“昨晚!?”严沁萱先是一惊,随即恍然,“也对,你和他是从新疆开始才突然跨越了那条线,也的确没过几天……不过!你们俩都领先别人二十多年了,一天之内完成全垒打也不过分吧!?”
金瑗这时探了个头进来:“所以,在我昏睡的期间都发生了什么?末末,你是和殷纪宏在一起了吗?”
“我们目前互相确认了对方的心意,但还没正式把关系说定。”她想了想,“以及,我爸坚决反对我跟他在一起,并要求我和沈弈相亲结婚。”
严沁萱大惊失色:“啊???”
瑾末知道这一茬躲不掉,所以言简意赅地把这二十四小时之内发生的各种事,给她们俩简单说了一遍。
吃完瓜,严沁萱的神情更加眉飞色舞了,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两个字:“哦吼!”
金瑗看着她,认真追问:“那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面对两个至亲的闺蜜,瑾末没有任何的隐瞒:“沈弈人品很好,温和有礼,可我心里没有他,更不会顺从我爸的要求和他结婚。”
金瑗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末末,你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刻意排斥沈家?我不希望你……”
“真的不是。”瑾末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我只是不喜欢沈刚和沈垣,我对沈弈没有什么意见。再说感情这种事,不可能循规蹈矩,会喜欢谁、讨厌谁都是本能,也控制不了,强求不来。”
金瑗望向窗外夜色,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好,我只是害怕,如果你是为了顾及我,明明喜欢沈弈却要拒绝他,那我绝对不希望看到你委屈自己如此。”
“她敢喜欢沈弈吗?”严沁萱在旁边插嘴,“殷纪宏都恨不得拿条锁链套在她脖子上,把她锁在自己身边……不过话说回来,你俩既然已经两情相悦,怎么还不正式确定关系?是因为你爸反对?”
“也不是。”瑾末微微顿了顿,“他还没有给出一个正式的告白。”
某人虽然各种情话信手拈来,撒娇撩拨、暧昧调情样样熟练,可那句正儿八经的郑重告白,她却一直都没有从他的嘴里听到。
她纵然心里默认他们已经两情相悦成为了恋人,可她的小心思作祟,又不想太便宜这只得了便宜就会卖乖的小狗。
“我懂了。”严沁萱笑眯眯地看穿她的小心思,“你在故意吊他呢,末末,你这个坏姑娘啊。”
瑾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三姐妹聚在一起,总有着说不完的话,严沁萱这段时间和陆添历时有口角争吵,其实心情一直都不是太好,所以她来找金瑗的时间也多了很多。
瑾末懂她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刚有好转的金瑗,所以聊天时便刻意捡些轻松趣事说笑,逗她和金瑗开心。
而隔壁休息室里的那位男宠,消息轰炸从没停过。
先是一连串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后又是各种阴阳,诸如:“几点了?”“天都要亮了。”“你们三个聊那么久不口渴吗?”“金瑗不是个病人吗?”“严沁萱有空八卦,不如抽空去做做激光手术。”
瑾末看着消息忍不住发笑,故意晾着他不回。
直到夜深了,金瑗面露倦意需要休息,她才跟严沁萱一同离开。
出了金瑗的病房,严沁萱一把勾住她的胳膊,朝她挤眉弄眼:“末末,你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殷纪宏到底行不行!我要听试用报告!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瑾末无奈失笑:“那你就慢慢等着好了,这位漂亮女鬼。”
送别严沁萱,瑾末走到金瑗隔壁那间休息室,是吴院长特地腾出来,专供他新老板大驾歇脚的地儿。
也不知怎么回事,休息室里居然没开灯,她敲了两下门,里面也没有回应的声响。
……
难道殷纪宏等得不耐烦,先回去了?
可以他的性子,虽然她刚才一直都没回他的消息,但他若是真走了,也定会给她发消息,不会就这样贸然消失。
瑾末在门前迟疑片刻,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
休息室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清冷的月光,细细的一道,斜斜地切过地板,勉强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
“……殷纪宏?”她试探着朝门里走了两步,轻声唤了他一句。
屋子里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动静,也没有人影晃动,仿佛根本没人在。
瑾末蹙了蹙眉,刚打算转身离开,身后房门忽然“咔嗒”一声轻轻合上。
轻微的一声响,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下一瞬,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骤然在黑暗中从身后环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整个人腾空抱离了地面,稳稳一转,像玩具似的轻巧地摆在了休息室的矮柜台面上。
熟悉的清冽气息裹挟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瞬间将她牢牢笼罩。殷纪宏稳稳地搂着她的纤腰,手掌灼热,将她抵在柜子上,俯身低下头就给了她一个浓烈灼热的吻。
他吻得又重又沉,带着一点惩罚意味,又满是克制不住的贪恋。
过了良久,他才稍稍退开些许,小鸡啄米似的亲吻着她的唇角,姿态蠢蠢欲动:
“让你的男宠等了那么久,打算怎么补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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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我就问,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阻止欲(sao)气全开的小狗!?他已经开挂无敌了!!(挂挂附体!)各种花样层出不穷,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去找你的好兄弟偷师了??
嘚瑟小狗:呵,这个时间线上,除了锅子那个昏君,那帮人都没搞定自己的老婆呢有的甚至连老婆的人影都没看到
我就一句话,最近几天大家都早点起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明天也会提早,到时候通知大家!!!!你们拿上纸巾啊!
以及,这一章其实埋了一些线的,大家应该能看出来
第49章
*
瑾末没想到, 今天一晚上自己都被“鬼”缠身了。
前脚刚送走严沁萱那位爱八卦的“女鬼”公主,后脚居然又迎来了这位货真价实的“男鬼”男宠。
“……你到底什么毛病。”
她方才都以为他已经走了,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故意躲在门后面吓她, 真是差点被他吓了个半死,“吓出心脏病来算谁的啊?”
“我家末末胆子哪有那么小。”殷纪宏吻过她的嘴唇, 伸手拨开她散在脑后的长发,准确地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耳朵,去亲她的耳垂,“初中不就跟我一起看鬼片了, 从小吓大的。”
瑾末白了他一眼,意识到他不一定看得见,便没好气地说:“那我胆子应该还比你大点,你看鬼片的时候还抓着我的胳膊, 要把脸藏我脑袋后面。”
他的呼吸灼热,落在她的耳廓颈间,缠绵的吻更落得她有点儿发痒,叫她忍不住想往后缩。
可身后就是冰凉的墙壁,根本就没有退路,她越想闪躲, 他就吻得越重。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的害怕都是装的呢。”殷纪宏的吻逐渐下移,落到了她细嫩的颈侧, 嗓音低哑带笑,“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我装作害怕,就能贴你更近一点,为自己谋点福利, 你说是不是?”
“……你还真是从小无赖到大。”
瑾末顺着他的话,联想起年少时他的种种行为,才恍然大悟,那些他面对她时的撒娇和耍赖,原来背后都有着更深的预谋,“小流氓变大流氓。”
“诶,宝贝,这话可不能乱说。”他低笑,吻又一路落到了她的锁骨处,语气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认真,“你成年之前,我半点没动过耍流氓的坏心思,至于成年之后……”
“……你能不能别总对着我的脖子和锁骨说话。”他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拂过她的皮肤,惹得她身体里的燥热也一股接着一股往外翻涌,她忍不住想要伸手推开他。
殷纪宏倒是表现得十分大度,居然当真从她的脖颈间抬起了脸:“好,那我就不说话了。”
瑾末刚在想他怎么突然就懂事洒脱了,下一秒,他高大的身躯便直接重重地压了上来。
与此同时,他双手捧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地按向自己,严丝合缝地贴合,再度朝她吻了下来。
瑾末严重怀疑,今晚的一切都是某人事先精心策划过的。
无论是在餐厅洗手间,还是如今深夜的医院休息室,他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误,步步引着她入局。
黑暗能将人的感官与悸动无限放大。
尽管有微弱的月光和走廊上的廊灯,瑾末依然无法辨识出准确的方向,唯独能看清他那双如同猎豹般深邃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锁着自己。
密闭昏暗的空间里,那种亲密相缠带来的刺激感,几乎成倍剧增。不过片刻,瑾末整个人便软在了他的怀里,被他分别拢在两侧的双腿,更是轻微地打着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殷纪宏那双向来对她蠢蠢欲动的手,终于挣脱了束缚,从她的衣服下摆灵活地探了进来。
他的掌心触碰在她的皮肤上,仿佛自带电流,让她情不自禁地战栗。
下一秒,她身后衣料的搭扣,被“咔哒”一声解开了。
全然陌生的异样触感,让瑾末整个人一下子仿佛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打了个激灵,她下意识地有点想逃,却被他紧紧地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呜咽,嘴唇却被他紧紧地咬住,所有的声响都被尽数吞没。
“……宝贝。”她的神智都仿佛被抽离,恍惚之间,只听到他黯哑的嗓音响起,“我觉得你好像一块棉花糖。”
她是一块柔软又诱人的棉花糖,能够激发他所有的冲动,让他忍不住想要深陷沉沦,只想让她的羽翼折在他的手里,让她从此以后都没有办法从他的身边逃开。
殷纪宏本来对着她就没有任何自持力可言,那么多年下来,全都靠脑中的理智强行压制。如今终于能够有破戒的机会,经年累积的情愫和欲念都找到了唯一的正确出口,他又怎么能不发狂?
此时,又听到她小猫般的轻喘,他原本强迫自己轻柔和温柔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偏了轨迹。
“我家小仙女看着清瘦单薄,实则半点都不亏待我呢。”他嗓音哑得厉害,手下稍稍使了一点儿巧劲,“往后,我可都有福了。”
身体和言语上的双重刺激,更是让她无力抵抗,她扭动着想要逃,却发现自己被那双手按得更紧。
“别乱动,我的自制力现在一文不值。”他抵着她的耳畔低哑警告,“等会儿把我惹急眼了,就算你哭着求,我也不会收手。”
听到这话,瑾末一下子僵住了。
她又不傻,此刻这样亲密相贴的姿势,她相当于整个人都坐在他的身上,裙子下那股不容忽视的热度,正在清清楚楚地提醒着她,面前的男人绝对是要来真的。
就在这时,走廊里有两名护士推着推车经过,他们就站在门边,让她能够无比清晰地听到她们对话的声音。
瑾末实在是害怕被人发现,又慌又窘。
她真的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无赖每次拉着她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都偏偏要选在这种随时都会被人撞见的公共场所。
白天是安全通道,傍晚是餐厅洗手间,深夜又是医院休息室。
难不成是真的做戏做上瘾,想要彻底贯彻偷情事业吗?
她依照某人的嘱咐,如坐针毡地被迫困在他的怀里不敢乱动,只盼望着他能适可而止,谁料,某人的动作却越发肆无忌惮。
他先是用齿尖轻咬了咬她的下唇,流连在她身前的手,又忽然悄然地滑向了她的腰后。
瑾末瞬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张了张嘴,唇间一声轻呼几乎要溢出。
“嘘。”
就听这个不要脸的人,热乎乎地贴在她的唇边说,“小声点,等会护士听见,进来查房,我可救不了你。”
……她在这儿偷鸡摸狗,都是拜谁所赐啊!
瑾末被他控得动弹不得,又不能打他骂他泄愤,只能赤红着脸,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三秒,张开嘴,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口她属实是用了点真力道的,还挑了他脖子上最薄弱的地方下嘴。
可殷纪宏却连半声吃痛都没叫,落在她腰后的手依旧从容不迫,准确地在黑暗中拉开了她裙后的拉链。
……
瑾末的大脑完全宕机了。
“你来之前,我已经仔仔细细地洗过手了。”护士们终于走远,他薄唇贴着她的耳廓,用性感的嗓音对她低声呢喃,“现在知道这双手有多么好用了么?它能做的事情,可多着呢。”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听到一声“撕拉”的轻响。
虎视眈眈的猛兽终于亮出了坚韧的利爪,让她知道,他先前的开胃小菜,不过是在装睡。
“……”
瑾末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齐聚,血液在身体中叫嚣,随着他手指移动的方向而沸腾狂舞。
她整个人都身处于绝境,身前滚烫,身后冰凉,冰火交织的绝境,她成了一架他手中任他弹唱的钢琴。
她根本忍不住想要发出细碎的喘息,眼角也被顺势逼红了,只能发了狠,更用劲地去咬他的颈间。
“这么喜欢我呢?”殷纪宏低低地笑了一声,呼吸粗重,“怎么哪里都咬着我不肯放?”
瑾末哪能回得了这种混账话,嘴紧紧咬着他不松手,偏偏他的动作愈发大刀阔斧。
整个休息室里,只回荡着他们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瑾末头晕目眩,整个人快要晕厥过去时,就听到他哑声道:“既然这么喜欢,那就再多咬一会儿吧。”-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的灯才堪堪亮起来。
一室的亮堂中,瑾末从矮柜上跳下来,旋风似的卷进了洗手间。
她在里面磨磨蹭蹭了许久,出来的时候,从脖颈到耳根依然漫着一片褪不下去的绯红。
殷纪宏早已经闲适地靠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愉悦和闲适,像是一只饱餐了一顿的狮子。
瑾末一看见他就来气,走到他面前,直接把那条已经被他撕烂的连裤袜扔在了他的腿上。
“送我的战利品吗?”他拿起那条连裤袜,笑着抬眼看她,“我这点变态的小癖好……怎么就被你发现了?”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去哪儿?”殷纪宏长臂一伸,就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捞回到自己的腿上坐好,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控诉她,“用完了我,提起裙子就跑?你就是这么对男宠的?瑾末,你可真是个渣女。”
瑾末简直懒得理他,气游若丝地斥他:“殷纪宏,你能不能稍微收敛点,好好当个人?”
“我这就不当人了?那过几天我真不当人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殷纪宏这时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过来一个包装盒,递到她面前,“刚送来的连裤袜,穿上再出去,天太冷了,光着腿会着凉。”
她做梦也没想到,某人一逞私欲后,居然还会好心地记得给自己善后。
拆开那个盒子,她将崭新的连裤袜拿出来,就听他慢悠悠地补充道:“程述刚买了让人送来的,他说尺码是均码,你试试,不行我让他去换。”
瑾末:“……”
她简直想把连裤袜扔他脸上,嗓音都变形了:“……你居然让阿述去买连裤袜!?”
“怎么不行了?”他一脸的理所当然,“给他的未来老板娘买条连裤袜怎么了?他从我这里领那么多工资,这点小事还做不得了?”
顿了顿,他还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你的内衣我是不可能让他去买的,包括别的必需品。毕竟你和我的尺码,他都不清楚,只能我亲自来。”
这流氓说的话,槽点实在太密集,瑾末被他折腾了一天,实在懒得逐一跟他掰扯。
见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殷纪宏从她的手里接过包装袋,慢条斯理地拆开:“我帮你穿?”
她刚想拒绝,就听他语气散漫地说:“你知道的,我的手很厉害,什么都能做得来。”
有一瞬间,瑾末是真的想把他的手给生生砍了。
对付这种无赖,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搭理他,可奈何这个无赖实在是不要一点脸皮。要不是她抵死反抗,他还真得抱着她不撒手给她穿连裤袜。
重新换上袜子从洗手间出来,瑾末拎起包就要走人,陪金瑗本来就聊到了很晚,又被他拽着在这儿胡闹大半天,想来沈弈应该还一直都在楼下等着。
“他跟你告白了,对吗?”
殷纪宏忽然再次拽住她,垂眸紧盯着她的脸庞。
瑾末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沈弈。
她动了动唇,迎着他的目光轻点了点头。
他倒也没动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你是怎么回他的?”
她回复沈弈的话,要是让他听见,指不定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到时候下手更没个轻重。于是,她抱着双臂,对他说:“不告诉你,用你聪明的脑袋瓜子好好猜猜吧。”
“合着男宠的命就不是命,对吧?吊我、玩弄我、拿捏我,还要再给我找个兄弟在后宫里作伴。”他挑了挑眉,当场朝她抬起了大拇指,“瑾末,你是这个。”
某人说话的语气实在太酸太抽象,她闻着味儿都要被逗笑了。
“知道就好。”她慢吞吞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顺便也可以面壁思过一下,想想以后要怎么改进、好好表现,才能不让我给你在后宫里多找几个伴。”-
瑾末下楼时,沈弈果然还在车里安静等候。
见她的身影出现,他绅士下车,替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她朝他道谢,弯腰坐进去,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带起一缕淡淡的晚风。
那抹晚风拂过沈弈的脸颊,让他的眼眸几不可察地轻闪了一下。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瑾末,却在触及她的脖颈、略显松散的衣衫和裙摆,以及那双黑色的连裤袜时,悄然顿住。
她今天出门时穿的,分明是一双卡其色的连裤袜。
沈弈的指尖悄然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不动声色地关上副驾的车门,绕回了驾驶座。
很快,车子平稳地停在了瑾家别墅的门口,瑾末下车时,朝他道谢道别,目光又不经意地朝远处街角那辆布加迪瞥了一眼。
下一秒,手机上就有消息弹出来。
男宠:“明天再来找你偷情。”
……
目送着瑾末走进瑾家别墅,沈弈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径直朝着那辆布加迪走去。
殷纪宏似是已料到他会过来,早将车熄了火,好整以暇地靠在驾驶座上等候他。
沈弈走到车边,他缓缓降下车窗,平静又淡然地抬起眼。
“你这又是玩的什么新招数?”沈弈垂眸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下一步,是打算和我把酒言欢吗?”
“你要是想,我也能奉陪。”殷纪宏单手支着下颌,“早年你爹还没那么恶心人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有和他把酒言欢过。”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稳赢了?”
这一整个晚上,殷纪宏都没有为难过他,没有半句嘲讽刁难,甚至还对他谈得上彬彬有礼。可沈弈却觉得,这一整晚自己尝到的个中滋味,比先前殷纪宏和他针锋相对时,来得钻心数倍。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可瑾末的身上却处处都是他留下来的痕迹、气息和印记。
“把觉得去掉。”殷纪宏勾了下唇,“沈弈,你眼睛不瞎,应该能看得到她的眼睛里只有我。所以,我甚至都不介意你继续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殷家太子爷向来不可一世,他的骄傲与生俱来,为人做事都出于对自己绝对的自信。如今,他既然已经得到了瑾末的真心回应,自然也会对她全然信任,就像信自己那般信她。
沈弈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
那一瞬间,一向表现得温润自持的他,眼中骤然卷起汹涌的风暴。
不过,那抹情绪终究转瞬即逝,他很快便恢复平静,转身离开。
但在临走之前,他留下了一句话,淡淡地飘散在了夜风里:
“船究竟会不会翻,从来都要看风浪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你们的羁绊真的有那么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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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春风得意的小狗vs黑化偏执的沈二,啧,我真的太爱搞事了!明天将是第二卷 的最后一章!小狗会有大动作!你们好好期待一下!顺便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反超隔壁祝医生不管如何,超越俞虚是肯定的了!
天啊,姐妹们,看完这一章,你们还不夸夸我吗??小狗那么会玩,不都是我教的吗??我还有好多玩的,我后面已经写到了,我怕你们喷鼻血承受不住快点为我送上尖叫!
第50章
*
一大早, 殷氏A+项目的例行高层会议上,一众高管围坐在长桌两侧,目光齐刷刷地黏在殷纪宏的脖子上。
可这帮人光有贼心没贼胆, 想仔细多看两眼又不敢。
寒冬腊月,整幢大楼都开着恒温空调, 一众高管全都裹着高领毛衣、正装内衬,唯独他们这位总裁,偏偏要将毛衣领口敞得大开,露出颈间一片显眼的痕迹, 连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昨晚刚奉命买过连裤袜的程述,坐在殷纪宏的左手边,看着他的老板恨不得把自己脖子上的牙印昭告天下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 神色平静无波。
坐在程述身边的人关部生管按捺不住,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撞了一下程述,随即在电脑上点开人司内部的聊天软件,悄悄发消息戳他:“程助,殷总脖子上的是……?”
程述冷静打字:“你说呢。”
人关部生管:“老板娘咬的?”
程述总不能在别人面前拂他亲爱的老板的面子,依照最新情报, 他英明神武的老板应该还没拿到转正卡, 整天跟见不得人似的东躲西藏不算,还总搞些抽象的操作。
一会儿让他收购医院, 一会儿问他怎么样才能够进入宣传部大楼的安全通道,一会儿又让他用钞能力包场创意餐厅,晚上更是离谱,要他直接闪送一条连裤袜到医院。
程述淡淡回复:“你要不直接问问殷总。”
人关部生管:“……”
他哪敢啊!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听报告的殷纪宏双腿交叠, 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
各位高管都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指示要发表,一个个的都竖起了耳朵。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他混不吝地开口道:“要不要给你们每个人发一副放大镜,省得你们看得这么费劲?”
一众高管顿时吓得汗流浃背、齐齐噤若寒蝉,刚才还在找程述八卦的人关部生管,更是恨不得当场就往桌子底下钻。
他们殷总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指不定一个不高兴,把他们这群人的眼珠子全挖出来祭祖。
正在大家吓得魂飞魄散之时,就听见他又语气沉重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家宝贝这臭脾气,生气了就爱对我动粗。”
他这语气,根本让人难以分辨,究竟是在抱怨还是在秀恩爱。
有高管想趁机讨好,安慰他们可怜巴巴的总裁,便壮着胆子附和道:“殷总,老板娘这么彪悍,您平日里也太不容易了……”
“你再说一遍?彪悍?”殷纪宏似笑非笑地昵着那个可怜人,“我家宝贝是小仙女,怎么能用彪悍来形容她?再乱用词,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脸挠花?”
高管们:“……”
羞辱完高管们,他又变了脸:“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在我面前提老板娘’这三个字。”
人关部高管胆战心惊地将眼神瞟向了身旁的程述。
程述依旧八风不动,适时地给殷纪宏递上台阶:“殷总,散会?”
殷纪宏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A+成功引进的庆祝晚宴还有一系列后续的安排,你们重新打磨出一版最优方案来。磨不出来,今天一天就别吃饭了。”
走出会议室,殷纪宏拿出手机,看到封卓伦给他发来了消息。
封卓伦:“计划有变,月初回不来没法人肉了,等东西好了,我直接寄给你。”
他看得蹙起眉,没好气地回怼过去:“你算好时间,三月底之前我必须要收到,不然我直接问柯轻滕要把枪,找你偿命。”
封卓伦:“呵,少威胁我,我还能怕你?”
阿纪:“那你走着瞧。”
虽然封卓伦答应会准时把东西快递到他手里,可殷纪宏站在办人室的落地窗边,心里还是没由来地有一丝心绪不宁。
眼下A+即将能够成功引进,他又与心尖上的人心意相通,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也很确信,沈弈昨晚对他放的那句狠话,并不是导致他烦心的源头。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如今大势已定,沈弈还能有什么法子,可以从中作梗拆散他和瑾末。
即便是瑾平,也左右不了他们这段感情的走向。
程述推门进来,向他汇报接下来的行程,他心不在焉地听完,随口问道:“我之前让你去定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能提货?”
程述回答得一丝不苟:“保证能够在瑾小姐生日前的一个星期全部到位。”
殷纪宏瞟了他一眼,忽然冷不丁地抛出一句:“那你觉得,你瑾小姐什么时候能让我从男宠的位置上正式卸任?”
程述听到“男宠”二字,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下,可他的神情依旧镇定自若:“殷总,我想应该很快就能如你所愿,瑾小姐要是看到你给她准备了那么用心的生日礼物,一定会非常高兴。”
“那就借你吉言了。”殷纪宏抬腕看了眼时间,准备去运营今天份的“男宠”业务,“程述,要是你瑾小姐过完生日还没让我转正,你就准备收拾收拾,回老家相亲吧。”
程述:“……”
又他背锅!?-
瑾末这段时间的生活,可以说是相当精彩纷呈。
她不仅每天要应付有瑾平撑腰的沈弈各种追求和送温暖,同时还要招架某位花样层出不穷的男宠不间断且猛烈的偷情。
并非是她的错觉,这位男宠好像还格外沉迷眼下这种每天偷鸡摸狗、名不正言不顺的恋爱模式。他全然不像以前那样跟沈弈较劲,就像看不见每天在她身边刷存在感企图挖墙脚的情敌一样,自顾自地扮演着自己的男宠角色,等着她“临幸”。
她甚至觉得,他把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了怎么“欺负”她上。
瑾末的感情故事,已经在她们整个办人室传得沸沸扬扬。
二男追一女的戏码,向来最惹人津津乐道。大家本以为一个殷家太子爷已经够刺激的了,没想到又来了个家世容貌样样不输的沈家二人子。
朱姐捧着殷纪宏送来的今日份关怀奶茶,晃到瑾末的工位旁骚扰她:“末末,你到底打算选谁啊?两个都长得那么帅,要是我,我就都收入囊中!”
瑾末对着电脑平心静气地打字,头也不抬:“朱姐,那你就替我都收了吧。”
朱姐赶忙摆手:“我这眼睛大,胃口小,连一个我都搞不定!”
做完手头的方案,瑾末拿着文件去找秦音签字批复。途经走廊的杂物间时,又被一只手给拖了进去。
殷纪宏如今会出没的地方已经荒谬到令人难以置信,瑾末严重怀疑,程述可能把她一天之内会路过的所有地方的地形图都拿了一份,助力殷纪宏的男宠业务。
某人把她拖进去,二话不说,先俯身和她接了个绵长的吻,许久才稍稍退开,慵懒地低笑:“嗯,这奶茶味道还不错,等会让程述也给我定一杯。”
瑾末已经连骂都懒得骂他:“我只有五分钟,秦姐等会要找我开会。”
殷纪宏的目光落在她颈后细细的系带之上,指尖下意识地就想去拨弄解开:“五分钟,小玩一下也足够了。”
瑾末没好气地把他的贼手拍开。
他压低嗓音笑了两声,勾得人心尖发痒,接下来,他没再做什么不规矩的动作,搂着她的纤腰,垂下眸子专注地看着她。
他忽然这般正经起来,她反倒有些不太习惯,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底:“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只是在想,我家小仙女怎么会生得这般好。”他用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耳廓、侧脸轮廓,缓缓滑至下颌,眼神缱绻又认真,“看了那么多年,每一次见你,依旧像初见时那般惊艳。”
“……油嘴滑舌。”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抵得住心上人这般直白的夸赞,瑾末心底暗自欢喜,面上却憋着笑骂他,“别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能同意你再多磨五分钟。”
殷纪宏没有顺着她的话开玩笑,而是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可能这世上最精致华美的饰品,都配不上你的半分风华。”
他声音压得低,那话相当于在自言自语,瑾末没听得太清楚:“你说什么?饰品?”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下一秒便转了个话题,“傅政那个狗男人今天早上居然松口了。”
瑾末一怔,随即又惊又喜:“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他今早在会上给A+投了赞成票。”殷纪宏打了个响指,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估摸着,他应该是上次被我刺激过后,突然便秘通畅,大彻大悟了。”
瑾末顺势吃瓜好奇:“你是怎么刺激他的?傅政这种软硬不吃的人,不太会吃激将法吧?”
“那也要看我是拿谁激的他。”他意味深长地笑,“他被那个女孩迷得失了智,有什么做不出来?”
“女孩!?”瑾末满脸讶异,“居然还有能让傅政动心的女孩子?”
殷纪宏辣评:“再难啃的老黄瓜也会有自己的劫数,指不定哪天连陈渊衫都会坠入爱河。”
瑾末真是服了他,做什么都要挤兑一下自己的好兄弟。
殷纪宏又抱着她腻歪了一会儿,状似不经意地问她:“下周就要过生日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
瑾末想都没想,立刻摇头:“没什么想要的。”
她本就物欲淡薄,什么东西都是有就足够。他过年时才刚送了她一套价值不菲的滑雪装备,她实在不愿意他在她的生日上再大肆破费。
怕他暗中张罗,她还特意叮嘱了一句:“你千万别乱买东西。”
“怎么叫乱买?”他回得模棱两可,又混不吝地逗她,“小仙女过生日,我怎么能没点表示?虽然说我的钱本来就是你的,不过你这都还没让我转正,就已经开始管起我的老婆本了?”
瑾末被他调侃得脸颊发烫,没好气地说:“提醒你一句,我过生日,你连光明正大坐在我对面和我共进晚餐的资格都没有。”
殷纪宏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哎,那可怎么办?要不然你把我折一折,揣进随身口袋带回家也行。实在不行,装连裤袜里我也不介意。”
“……”
瑾末狠狠给了他一脚,转身走人-
对于生日,瑾末其实一直都没有太强的执念。往年生日,她无非就是和江婷瑾平在家吃个饭,所有的仪式感都来自于殷纪宏。
他总会提前给她安排好一场难忘的生日,或是美味佳肴,或是带她去哪个地方玩一玩走一走。也一定会精心准备生日蛋糕,盯着她许下愿望,亲眼见证她吹灭蜡烛。
然而今年,情况却有些特殊。他们明明已经成为了彼此最特别的人,却偏偏不能光明正大地相伴同行。
应该说,某个偷情偷上瘾的人,好像半点不急着要改变自己地下情人的身份。
他不生动挑明,她自然不会刻意催促,索性静静观望,也想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她生日的前一天,殷纪宏因为忙于人事,一整天都抽不出时间来找她,遂在她睡觉前给她打了个电话。可至始至终,他只字都没有提第二天她生日的事。
只是,在挂电话前,他状似无意地提醒她,让她今晚记得戴好耳塞睡觉,因为第二天早上会拉防空警报。
瑾末身在宣传部,都不知道有防空警报这回事,所以权当他是在胡诌打趣,没放在心上。
只不过,她最近睡眠质量确实一般,有一丁点的动静都会被惊醒,所以也顺水推舟地戴起了耳塞入眠。
瑾末的生物钟已经根据工作养成了固定模式,即便是周末也不会睡懒觉。这不,清晨七点多,她就已经隐隐醒转过来。
昨晚晚饭时,瑾平已经明确跟她说过,今天会叫沈弈来家里吃饭,为她庆生。
所以,一想到这儿,她即便醒了,也没什么起床的兴致,慵懒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打算再赖一会儿床。
可闭着眼,她却莫名感觉房间的光线好像有点过于亮堂了。
奇怪,她睡觉前明明拉好了窗帘,现在又是冬季,这个时间点,天色本就暗沉,绝不该亮到这般程度。
心底隐约生出几分异样,瑾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
看清房间景致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彻底怔住。
毫不夸张,偌大的卧室,已然化作一片繁花云海。
但凡是能够有空隙摆东西的角落和台面,此刻已经全都被一簇簇颜色各异的新鲜花簇所填满。
她这辈子在人间见过的所有烂漫花种,几乎尽数汇聚于此。
就连天花板上,都用结实的绳线牵起。一簇簇带着枝叶的鲜花悬空垂落下来,花瓣和枝叶间还都凝着晶莹的露珠,像是刚刚才采摘下来的,鲜活欲滴。
不仅如此,每一束花枝上,还都缠绕点缀着点点暖白的小灯。
小灯的光源虽微弱,可聚小成多,当千百盏小灯串联交织,那便能汇聚成一片温柔璀璨的流光银河,将整间卧室映得朦胧又浪漫。
瑾末低头一看,连她的床头柜和她的枕边四周,都尽数被这些鲜花和暖灯簇拥环绕。
“你醒了。”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响起一道熟悉又慵懒的嗓音。
瑾末心头微颤,抬眼朝那道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卧室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悄然推开,殷纪宏身着纯白色的衬衣,外搭黑色西装,长腿闲适地支着,正静静地坐在窗台边。
他的手中捧着一束澄澈碧蓝的花束,花色雅致惊艳,竟胜过满屋的所有繁花。
“生日快乐。”
他的眼底盛满着浓得化不开的缱绻爱意,嗓音温柔至极,“我的长发人生。”
Happy Birthday, my Tangl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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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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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小狗的告白终于千呼万唤驶出来了!!他就是故意要憋个大的!所以才一直要偷情当男宠!!在这儿等着呢!!明后天的两章我应该都会早点放的,你们自己看着通知时间早点来哈!!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别来晚了到时候找我哭!反正小狗是真的真的太会了(各方面都是)!主要还是这个桑花样太多!
明天开始正式进入第三卷 :神明沉渡,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桑玠要搞事,完结卷前的最后一卷,一个接一个的精彩接踵而来!!!你们好好期待吧!!【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