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依旧顶峰相见哦。
林纾放过了她们, 若无其事地指了指图表上的波峰:“这一天我们还有一个针对秦老师的小惩罚……就时间节点来看,江老师的剧烈波动产生于秦老师做表白任务的时刻。”
“噫……”众人拉长了调子起哄。
秦澜看起来要自燃了,但她仍然坚持像头牛似的跟大伙犟着:“这很正常的好吧, 你们蒙眼的时候数值也很高。”
没人搭理她。林纾继续道:“Day9上午主题是国王游戏,哎……啧……各位这个心动值……真是大起大落哈。”
林纾自个咂巴了半天嘴:“然后是晚上的【假面舞会】, 单日心动值最高的是……”
她显然也有点惊讶, 抬头看了过去:“冯曼红冯老师。”
冯曼红仍然面色淡然, 时间早雕琢得她温润如玉。
“嗯, 是的,看到柳老师穿着婚纱来参加舞会时, 我确实心动得很厉害。是第一次见到像柳老师这样勇敢的人。”
柳绿捂住嘴巴, 不好意思道:“哪有, 我没你想得那么——”
“噢, 还是最可爱的人。”冯曼红含笑打断她的自我否定。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两个人在圈内的地位相差有多大。三金影后,国际巨星在和跑了多年龙套,现在已经不得不饰演妈妈姑姑二大姨的十八线小糊糊暧昧,连路人都不会祝福这样的爱情。
杨星霁面无表情道:“杀狗了。”
秦澜搂着她的肩膀给她洗脑:“你现在是idol, idol就要有idol的操守,不然会被粉丝骂死的,知道吗?”
“我都二十四了……”杨星霁幽怨。
“还是个宝宝。”郁金棠揉了把她的脑袋:“林导我们接下来干啥?”
“我们来谈谈在节目中的感受和对未来的期待。”
林纾大手一挥, 工作人员端上水果和甜点:“我们会给每位嘉宾一个‘时光胶囊’,你们需要在里面写下自己的期望或祝福,最后统一由节目组封存。”
古旧的羊皮信纸和羽毛笔发下来了,每个人还分到了一个密码盒, 仪式感很足。
“这玩意咋用?”宋蛮好奇地戳着那支羽毛笔。
“蘸墨水就能写。”夏侯橙啧啧称奇:“林导你上哪淘来的这些玩意?”
“你不如问问郁老师从哪拉来的投资, 肯投像我们这样奇怪的节目。”
林纾耸耸肩:“好了我先开个头, 我是《雾中来电》的导演林纾。最开始郁老师带着拿草稿纸写的节目脚本来找我的时候我觉得她在开玩笑, 哪有禁止肢体接触的恋综。不过郁编剧最终说服了我……别管是晓之以情还是动之以钱,反正我来了。咱们这个节目挺豪华的,郁导自己也投资不少,给我的工作提供了最大的支持。录制期间有许多欢乐,看你们绞尽脑汁在不违规的前提下接近彼此简直太好玩了。于是我总是站在监视器后,父母一样满足地注视着你们……很高兴能和大家相识一场,我先干为敬。”
她倒掉杯中红酒,给自己换上半杯白的,一口气喝完了,赢得一阵掌声以及嘘声。
江烟替所有人讲出了心声:“林导,你真的很欠。”
林纾狡黠一笑:“好了,下一位,就从我面前的柳绿老师开始。”
柳绿怔了一下:“怎么又开始发言了……”
“好吧,我其实也非常感谢郁老师能找上我,她说她喜欢磕cp,乐意成人之美,于是我有了人生第一次和冯老师同框的机会。如今梦想成真,我内心已经十分圆满。能认识其他老师也是我的幸运,和你们相处的时光非常快乐……不,这是我人生当中最快乐的日子。”
她站起来敬了大家一杯,学着林纾的样子饮尽红酒。
网络上流传着一句话,普通人家的孩子不要进娱乐圈。
没有力量在身后护航,等待的结果就只能是被资本吞噬。
她跑龙套二十多年了,待遇和群演也差不多,混得快要查无此人了。看惯了别人的脸色,也听惯了冷言冷语,所以这里的每个人表现出来的平等和尊重让她感到温暖非常。
众人为她鼓了好一会儿掌,然后理所当然地望向她右边的云垂。
云垂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的时候眼里一片晶莹。
“我会永远记得这十天。”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凉酒沾唇,话已经尽了。
宋蛮侧头去看,发现郁金棠深深地蹙着眉。
她心里总有种不安在。
冯曼红接过话题,以免别人继续注意云垂突兀的简短。
半小时过去了,讲话的人轮到了江烟。
这里面杨星霁一个人就说了十来分钟,但核心思想提炼出来只有一句话:我恨你们所有有暧昧对象的人。
江烟目光随意地落到面前的酒杯上,盯着里面微微晃动的酒液:“这十天同样使我感到非常愉快,也有一些祝福想送给大家。”
她站了起来,从柳绿起始,依次敬每个人:“柳老师,祝你大放异彩,星途灿烂,所愿成真,幸福美满。”
柳绿起身和她隔空碰杯。
“云垂。”
她沉默了几秒。
一股无名火在宋蛮心中燃烧。又是停顿!又是沉默!为什么和云垂沾边的都是停顿和沉默?为什么大家好像共守着一个秘密,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江烟默然片刻,只是向她举杯:“我愿你平安,幸福。”
云垂眼眶微红,起身回礼。
江烟敬了一圈,终于轮到了长桌边最后一位。
她和秦澜遥遥相望。二人相顾无言,心若擂鼓。
江烟善说人话鬼话,只在云垂和她这卡了一会壳。
“嗯……秦老师。”
“认识很久了,想说的是……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只有你能做我的对手。我以你为我的目标,我的模范,我前行路上的不竭动力,我们……顶峰相见。”
她深深地看了秦澜一眼,抬手敬她。
秦澜举杯回礼。
她坐了下来,感觉郁金棠和Anna一瞬间就说完了。到她了,可她已经把要说的话全忘了。
她总觉得江烟刚刚那个眼神有种奇特的意味在,说不上是好是坏,总之把她的灵魂也给吸进去了,现在脑子里浑浑浆浆的,满心都是江烟刚刚那个眼神。
她心不在焉地说了两句,喝了酒就坐下了。林纾提示大家可以开始写时光胶囊了,于是众人都伏案疾书。
江烟第一个写完,在摄像想拍摄的时候也大大方方地展示给镜头看。还是那四个字——顶峰相见。
两分钟后秦澜也想好要写什么了,她下定决心,落下同样的四个字:顶峰相见。
摄像想来拍第二个写完的嘉宾,秦澜也不藏着,提起羊皮纸凑到镜头前一晃,放进密码盒。
也许多年后她会和江烟来找林纾拿回曾经的时光胶囊,回忆一下当初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所有嘉宾都封存好胶囊后,林纾让工作人员把密码盒带走。
“雾锁楼台,月迷津渡。雾中是场心动的局。无论是代表爱情,亦或是代表友谊的心跳波峰,都证明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刻。很高兴看见大家在雾中都能有所收获,山高水长,我们有缘再见。”
大家一起鼓掌,然后散场。游艇将在明天上午出发,众人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各自上床休息。
次日清早大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没有音乐叫人起来做任务,有人还颇不适应。
比如秦澜,到了六点就自动醒了,在床上躺了半天才想起来录制已经结束了。
八点多,睡了个回笼觉的秦澜晃到一楼厨房找吃的。
江烟递给她一片面包。秦澜一口叼了,坐到她旁边闭目养神,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咀嚼。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弄得江烟心痒,忍不住轻轻戳她。
十分钟之后,杨星霁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了,打着哈欠伸出手:“面包?给我来一片。”
江烟把袋子推过去:“又通宵了?”
“该死的599关一直过不去……”
杨星霁咒骂了一句,在对面坐下了,然后发现了秦澜搁在江烟肩膀上的脑袋。
她嘴里的面包掉到了地上。
“干嘛?”
江烟看她一脸呆滞,觉得有点好笑。
“我吃饱了。”杨星霁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了。
“她怎么走了?”
困得开始打哈欠的秦澜睁开眼,不解地望着杨星霁孤独的背影。
江烟轻描淡写:“觉得我太好看了,不好意思坐我对面。”
“那她还挺自觉的。”
秦澜开始大口嚼面包。
九点钟,大家陆续离开别墅,在码头登船。
一群年轻人站在甲板前意气风发,其中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女的大喊了一句:“美妙的春天啊!我们来啦!”
然后郁金棠就被人一脚踹进了船舱里。
“春天你妹啊!脑子里没一点正经东西!”
郁金棠淡定地爬了起来,面前竖着一双小腿和鞋子。她抹了抹身上的灰,笑道:“还是锤子好,不会笑话人……”
云垂没有答话,身体前倾双手扣膝,脸色十分难看。
“云垂?”
郁金棠心里一紧,赶紧低头检查她的瞳孔:“能听见我说话吗?是不是急性发作了?”
郁金棠摔进来之前云垂已经感觉胸闷气短。不巧Anna上厕所去了,发现监测手表读数不对后着急忙慌地提着裤子往外跑。然后郁金棠从天而降,此时云垂已经感觉头晕耳鸣眼前发黑,几乎听不见声音了。
郁金棠发现她瞳孔涣散面无人色,赶紧大叫:“Anna!Anna!!”
Anna一手捂着裤腰带一手提着急救箱冲了进来:“给她背后垫两个靠垫,四十五度角千万不能躺下!”
郁金棠照做,掏手机的时候差点飞出去。
甲板上的众人意识到不对,纷纷往船舱里走。
Anna飞速掏出吸氧仪面罩急救药,接上制氧机调整供氧。
她把面罩扣在云垂脸上,夺过郁金棠的电话嘴唇翻飞:“急救吗?患者是特发性肺动脉高压急性发作,现在出现了严重呼吸困难濒临晕厥。患者正在服用波生坦等靶向药,需要一辆救护车,请南屿第二医院做好接收准备!”
郁金棠拿走电话,Anna拨了拨制氧机,开始给云垂喂硝酸甘油。
堵在门口的一群人都愣了,宋蛮往前走了两步,神色惊愕:“你刚才说什么?”
郁金棠赶紧道:“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有什么话等人安全了再说,她现在不能激动,你先别出声。”
宋蛮怔怔地站在原地。江烟杵了杵同样一脸惊愕的秦澜,示意她先把宋蛮带走。
然后她转过身:“大家不要围在这里,否则里面空气不流通,也容易给患者造成心理压力。”
大家看她和郁金棠、Anna三人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起来,但还是沉默地转身离开。
郁金棠努力回忆起之前查阅到的知识,半抱着云垂,极力安抚她的情绪:“Anna来了,没事,别怕,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医院也马上就到。”
恐慌不安会加重心脏负荷,对濒临窒息的病人尤其危险。
云垂手指动了动,想问宋蛮怎么样了。
郁金棠秒懂:“她没事,正在外面等着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别让她担心。”
她把江烟叫了进来:“让林纾快速靠岸,有紧急情况。”
江烟转身就跑。
云垂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发觉自己正半靠在担架上。周围人都在跑,耳边仍然鸣叫着,点状的黑色弥漫开来,所有东西都在转。
她心跳得越来越快,胸口撕裂般地痛。
两个护士推着担架一边跑说着什么,Anna秦澜和宋蛮跟在后面一路狂奔。
“她醒了!”宋蛮惊喜地喊道,刘海跑得散乱。
Anna和秦澜一齐看她,云垂瞪大了眼,一歪头咳出一口粉色的血。
抢救室的门在她们眼前关闭,宋蛮腿一软,跌坐在地。
秦澜立在门前,嘴唇紧抿,并未注意到她。Anna在原地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看起来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了。
直到郁金棠等人匆匆赶来,江烟率先注意到了瘫倒在地的宋蛮,忙搀着她坐下。
宋蛮呆滞了半天,缓慢问道:“肺动脉高压……是什么病?”
郁金棠百忙之中看了眼周围。
夏侯橙搂着她的肩膀,秦澜还立在门前一动不动,杨星霁不知所措,Anna沉浸在医学的世界中。
冯曼红因为咖位太大被她劝住了,柳绿留在车上陪她。
虽然其余人都戴了口罩,但难保路人不会认出来,她正忙着处理消息。
江烟和她对视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准确来说是特发性肺动脉高压,就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病,不知道为什么会得……也不知道怎么治。”
秦澜终于有反应了:“不知道怎么治是什么意思?”
江烟哀戚地摇了摇头。
走廊里静了下来,于是大家都听见了Anna的念念有词:“特发性肺动脉高压,简称IPAH,是指由原因不明的肺血管阻力增加,引起的持续性肺动脉高压力升高……”
“怎么治?”宋蛮略带期待地打断了她。
Anna只顾喃喃自语:“……随着医学不断进步,近半数的患者可以生存到五年及以上。云垂确诊时的心功能分级为III级,中位生存期约为5-7年……”
宋蛮身子前倾:“中位生存期五到七年是什么意思??”
Anna终于回到了人类社会:“就是说50%的患者在这个时间节点依然存活。”
“难道一点根治的办法都没有吗?肺有问题的话,换肺呢?”
Anna解释道:“不到高危阶段不能换肺。手术死亡率太高,以及术后并发症……新肺排异反应大,仍然需要终身服药观察,术后能生存五年以上的仅半数,可配型的肺源更是稀缺无比。”
宋蛮愣了一会儿,又急忙问道:“你之前说只要及时治疗好好吃药,存活十年以上的概率还是很大的,是不是?”
Anna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像累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一样。这口气叹得所有人心里发沉,秦澜感觉身体都冷了,她呼吸不上来似的拼命喘了两口气,眼神投向江烟。
可江烟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抚着宋蛮的后背,对Anna的话毫无反应。
显然早就知道了。
“你说话啊!”宋蛮急出了哭腔:“你刚刚是这么说的啊!传统治疗只能活两三年,但靶向药一般可以活七八年以上的啊!”
“我是这么说的。”Anna又叹了一口气:“但也有一些前提条件,发现的时间要早,患者症状要少,积极配合治疗,使用新式药物……最重要的是,对新式药物没有不良反应。”
宋蛮有一会儿都没呼吸。
直到江烟轻轻拍了拍她,她才大喘了一口气:“她……不会的对吧?”
Anna不忍地望向一边:“目前靶向药疗效不明显,我们已经准备用需要静脉注射的强效靶向药了,意味着……的概率大大提高了。”
安静了一会儿,宋蛮反而冷静地抿紧嘴唇,声音甚至显得有点冷酷。
“什么的概率?”
Anna此时万分理解云垂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就是死亡的概率。”她只好丧气地说道,同时羞惭地捂住脸。
宋蛮下巴一收。
【作者有话说】
乖嗷,明天就有主cp了
第82章 冷战。
江烟无声地站了起来, 朝外面走去。
秦澜在抢救室门前又站了一会儿,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消防通道。
江烟靠在窗边,嘴里抿着一根烟, 但是没点。
她的打火机还沉在洛城的江底,身上装一包烟只是习惯。自从糟糕的419后, 她就必须得随身带点能“救命”的东西, 这是她奇怪的安全感之一。
她刘海打在鼻梁上的影子让秦澜觉得很好看。周围暗暗的, 像电影里的滤镜。
秦澜走了过去, 身子前倾咬过那支烟,嗡嗡地说道:“怎么不点火?”
“室内禁烟。”江烟双手插在口袋里。
秦澜睨了她一眼:“然后就干叼着凹造型?果然死装。”
江烟莫名有点心烦。
她抬头看了秦澜一眼,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揣盒烟。
明明是跟她有关的事, 但江烟根本无法开口。明明她从前最喜欢秦澜这副好像下一秒就会踩上来一样的腔调, 可为什么今天她这样心烦意乱?
她很快意识到不是秦澜变了, 而是她变了。她已经不满足于站在低位者的位置仰望秦澜,她现在贪心了,她想要平视,想要热烈, 想要她骄傲以外独一份的温柔和爱护。
更想要秦澜自己意识到这些问题,可她现在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秦澜半天没等到她说话,还以为她在为云垂的事难过:“云垂……是四年前和宋蛮吵架之前生的病吗?”
江烟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先去想云垂的事情:“有一次她突然气短头晕,我就送她去医院……没想到就查出了罕见病。”
“她可真镇定。”秦澜笑了一声,神色有些悲伤:“一声不吭把我们瞒得这么好。不过她就是那种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
“不。”江烟却道:“她很慌张,也很难过, 她说她怕死。”
秦澜愣了一下。
江烟不想让云垂显得那么平静, 她觉得好像全世界只有她知道云垂在哭泣的时候有多鲜活, 她很悲伤地说道:“云垂哭了很长时间。她说她怕死, 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她想和宋蛮一起拿黑池的奖杯,还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我总能看到她对着宋蛮的聊天框发呆,有无数次她都在克制告诉宋蛮的欲/望。”
“可宋蛮不需要她这种伟大啊。”秦澜反驳:“我最讨厌有人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来伤害我……”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考虑过宋蛮的前途!”
江烟有点火了,她心疼云垂付出那么多,可连朋友都不理解她的做法。
“她这种状态根本跳不了舞,宋蛮如果知道她没几年可活,还怎么去拿黑池冠军?”
秦澜心里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她的话合不合理,而是江烟并不善良的语气。
她惊讶了一下,甚至有点讷讷地说道:“……你冲我发脾气?”
江烟也愣住了,二人在昏暗的楼道里对峙,连对方脸上的表情都看不清楚。
隔阂在沉默当中滋生,秦澜没来由一阵心慌。
过了很久,江烟终于说话了,只是声音显得疲惫无力:“先抱我一下行吗。”
秦澜梗了片刻,“不要,你刚刚冲我发脾气,你得先道歉。”
你先道歉我就抱你。
江烟又毛了,不受控制地说道:“凭什么?”
云垂的病情刺激着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她变得易燃易爆。
“什么凭什么??”
江烟又委屈又生气:“为什么老是我先低头呢?你就不能为了我低低头吗?你为什么老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秦澜人蒙了:“啥玩意我就高高在上了?我一直都这样啊,你之前咋不说呢??”
江烟真火了:“你自己想想你的语气!”
“我很喜欢你的高傲,但你能不能也有一些只对我表现出来的温柔?哪怕多说几句爱我,多给我一些安全感,我也不至于现在还带着烟!”
秦澜卡了一下,决定先处理离她最近的一句话:“所以你为什么要带着烟?”
江烟瞪着她:“这是重点吗?!”
秦澜也火了:“要么把话说明白,要么咱俩就来吵一架,我还想问呢,你莫名其妙就发脾气说我不够爱你,你拿什么判断的?还是在综艺的时候就已经这么想了?憋这么长时间不说专门挑现在吵架?云垂还在里面抢救呢!你可真会挑时间,你——”
江烟硬把眼泪憋了回去:“是我想在这个时间,是我想跟你发火吗?!”
“好那你现在知道了,在综艺的时候我就很不开心了,至于我怎么判断的爱不爱,秦澜你自己回忆一下你的言行,你有多爱我?你不就是看我可怜,你答应我——”
她气急之下口不择言,说到一半也意识到自己过了,突兀地停在那里。
但秦澜已经气炸了:“我看你可怜?你就这么想的?好好好,我看咱俩先别聊了,你冷静冷静去吧!”
她摔门而去,临走时丢下那根后来一直夹在指间但从未被点燃的烟。
江烟烦躁地打开窗户,这回是真的想抽一根了。
*
其余人不知道消防通道内的争吵,只是焦虑地在门外踱步。大概过了一辈子那么长,云垂终于被推出来了,活的。
“谢天谢地。”杨星霁当场就瘫了,一手握佛珠一手画十字架:“谢天谢地,众神保佑……”
郁金棠看着很能扛事地站起来了,但细看之下双腿都在打颤:“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先转病房,你们谁是监护人?”
Anna跟宋蛮同时上前一步:“您跟我说就行。”
医生:“……你们俩是她妈还是她奶?”
Anna:“我不是她妈也不是她奶,但我是她的私人医生,了解她的病情,在她的法定监护人到达之前有什么医学上的事情你可以跟我商量。”
医生看了眼宋蛮。
宋蛮:“我是她还没领证的配偶。”
刚从外面回来的秦澜倒吸一口凉气。
*
云垂睁开眼之后又闭上了。
她就没见过床旁边能围那么多人。
感觉自己好像即将命不久矣的一家之主,这些儿孙们在等待瓜分她的遗产。
担心云垂过于激动,每人排队说了几句话后就出去了。只有宋蛮没动,最后一个是夏侯橙,走之前顺手把门反锁了。
沉默蔓延着,最终宋蛮先开了口:“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阿蛮。”云垂斟酌着。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但我有。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需要我不?”
云垂神色惊讶:“你不生我的气?”
宋蛮冷笑一声:“已经气了四年了,我怕再气一会儿转头你人没了。”
和云垂在同一栋别墅住了十天,她居然不知道云垂身上已经开始水肿。舞会那天她戴着蕾丝手套,腿也被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当时她还觉得惊艳,完全没想过衣料之下是她不忍注视的病痛。
云垂默然低头。宋蛮站起来走到她床前,伸手去拽她的袖子:“我不知道你还有几年,有没有机会活下去。黑池的奖杯我已经拿完了,剩下的时间是你的,等你能离开医院后咱俩就去把证领了……”
如果其他人在场一定会诧异她怎么都规划到结婚了,但云垂只是点点头,抬眼看她的时候表情很让宋蛮觉得她很可怜。
“你安排就好。阿蛮,没能拥有一副健康的躯体来拥抱你,我很抱歉。”
宋蛮眼泪都掉下来了,但她强硬地抹掉了,撇开头抱住她:“以后没必要道歉,以前的事就算翻篇了。重新开始吧,我想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云垂轻轻把脸贴在她身上,满足地叹息一声。真好啊,睁开眼的时候……还能看见你在我身边。
她向宋蛮道歉:“真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我很抱歉。”
宋蛮冷了脸:“你还知道啊。”
云垂轻声道:“因为这样会带给你很多痛苦。你本来不用这么痛苦的。”
“比起这种痛苦,我更在意你剩下的时间。”宋蛮抱紧了她:“别让我觉得我是被你抛下的,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
很快大家都知道秦澜和江烟吵架的事了。她俩同处一个空间里却需要别人传话的反应太明显,连刚复合的宋蛮都分心吃她俩的瓜。
夏侯橙抱着口袋冲进病房:“瓜子瓜子!五香瓜子!”
宋蛮伸出了手:“给我来一包。”
“我也要!”杨星霁举手。
夏侯橙给她们一人发了一包。宋蛮要了一包原味的开始剥,剥一颗往云垂嘴里塞一颗。
“所以,”郁金棠嚼嚼嚼,“老秦和江烟……”嚼嚼嚼,“这是在,”嚼嚼嚼,“吵架吗?”
“那不然,”杨星霁嗑嗑嗑,“还能是,”嗑嗑嗑,“调情吗?”
夏侯橙:“你们说五香瓜子这玩意到底是谁发明的呢……”
宋蛮问云垂:“好吃吗?”
云垂:“好吃,夏侯老师在哪买的?”
夏侯橙:“鄙人自己炒的。”
宋蛮惊了:“高人呐。配方给我一份成不?”
“没问题,亲先点个关注收藏,带截图私信我……”
“你就听她扯吧。”郁金棠吐了口瓜子皮:“一准是看见哪个老太太在那炒瓜子,她自个手痒就想炒着玩。”
宋蛮呆了:“真的假的?”
夏侯橙竖起拇指:“小郁老师真懂我。”
郁金棠挑眉:“我刚刚很可爱?”
夏侯橙安静地看着她,笑眼让人心动得很:“在我眼里,你就是吃史也很可爱。”
郁金棠感动的泪花凝固在了眼眶里。
宋蛮笑得都要抽过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郁金棠总算有人能治你了……”
云垂补充了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我们穷,自有人收你。”
“谁要收垃圾?”秦澜推门而入。
“没人愿意收那玩意。”宋蛮斜眼看她:“江烟呢?”
“问她干嘛?”秦澜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俩很熟吗?”
“江烟现在是我和云垂复合的头号功臣,别说问问了,让我给她一直跳舞我也是愿意的。”
“那问我干嘛?我俩正吵架呢。”
“那你就去哄哄她,哄好了不就不吵了。”
“我哄?凭啥我哄啊?我又没做错事。”
一提这个秦澜就委屈,她感觉江烟非常突然地就生气了,还说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话,两个人像在两个频道交流。
郁金棠嫌弃地看着她:“你这该死的直人,活该你单身到去年……听听这是什么话,人家江烟肯伏低做小哄着你追着你,怕不是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
秦澜气坏了:“我说你们要不要这么双标啊!怎么都向着她啊?我压根什么也没做她就生气了!”
杨星霁:“不可能,烟烟脾气多好啊,肯定是你哪里做的不好凶到她了。”
“我附议。”云垂也举手:“烟烟我了解,不是随便发脾气的人,而且她很爱你。”
秦澜要冤枉死了,挨个把她们瞪了一遍,气得开始嗑瓜子。
瞧瞧,这就是好人缘,到哪都招人稀罕。
大家越劝她越逆反:“反正我是不会低头的,我问心无愧。”
夏侯橙嘶了一声:“要面子和要老婆之间你选一样吧。”
秦澜理所当然:“当然要面子啊,反正……那什么就在这又不会走。”
郁金棠指指点点:“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啊,连声老婆都不愿意喊。”
“谁知道呢。”云垂耸肩:“她跟我们可从来不这样。”
宋蛮若有所思:“难道这就是江烟的力量?”
杨星霁正在奋笔疾书:“记下了……江烟……能让秦澜……变别扭……”
那时候的秦澜太骄傲了,觉得江烟喜欢她喜欢到了极致,这样的喜欢怎么会离开她。
她的人生一帆风顺到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挫折,唯一的“污点”就是她演绎失败的那两部校园爱情剧,至今还是黑粉津津乐道的宝贵素材。秦澜很自信,甚至是自负,她觉得她只是在感情方面缺根弦,而这并不是什么需要羞愧的问题,她行得端做得正,不就是有那么一块短板。
暂时绕开就好了,有的是题材供她大放异彩。
她的人生剧本无疑一路繁花。从家世到外貌,从亲人到好友,从粉丝到江烟,每一个都宠着她,爱着她,给足了她高傲的资本。她从未失去过什么,因此对夏侯橙话中的深意一无所觉,也忽略了云垂眼中的点点闪烁。郁金棠和宋蛮不经意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摇了摇头。
宋蛮出去给云垂洗水果,路过她的时候沧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少年,嘴硬只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秦澜快气冒烟了:“你又懂上了,之前不知道是谁死活不愿意低头啊??”
宋蛮完全没被激怒:“欧布里德没教过你吗,昨日我非今日我。我现在已经大大发现了低头的好处,劝你一句,趁早低头哄人,否则就会和我一样,白白浪费许多时间。”
她潇洒地提着果篮走了,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秦澜。
云垂现身说法指指自己:“你的前车之鉴在这儿。”
秦澜无语了:“江烟又没得绝症。”
“可人家可以跟你分手啊。”郁金棠煽风点火:“你看看你自己,虽然你有钱,还长得好看……是个大明星,学习成绩也好,武力值还不错……恩……坏了除了性格居然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阴差阳错地把秦澜哄高兴了:“那不就得了,而且她那么喜欢我,干嘛跟我分手。”
郁金棠看了夏侯橙一眼:“我真没招了,让她自己摔跟头去吧。”
夏侯橙:“你猜我为啥不劝她?”
郁金棠一脸欣赏:“橙橙老师你好智慧啊。”
夏侯橙一脸温柔:“棠棠老师你也特别厉害。”
她俩你侬我侬堂而皇之就抱上了,秦澜目瞪口呆地看了两秒,感觉自己被狗踹了。
她一脸无语地回头找同志,结果杨星霁端着手机咔咔拍照:“没想到郁姐谈恋爱的样子了,没想到这么甜……”
秦澜彻底无语了,又扭头去看云垂。云垂正在练习抬高双腿,状态跟老僧入定似的。
而且她现在跟宋蛮感情好得很,不会被那俩人创到。
秦澜没招了,只能自己离开这间屋子。
她刚把门关上,杨星霁就问其他人:“我们就一点忙都不帮吗?”
郁金棠语重心长:“羊儿啊,等你以后谈恋爱就知道了,这种事最忌讳别人插手,而且你对一个正上头的人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
杨星霁挠了挠头:“是哦,秦姐是有点固执在身上的。”
郁金棠一摆手:“哎呀,她就是被宠的太好了,不知道人生的酸甜苦辣,没长成个泼皮无赖纯粹是秦叔叔兰阿姨教得好。”
云垂突然道:“其实我很羡慕阿澜,有那么幸福美满的童年。”
羡慕她的人生一直有安全感,至今没尝过失去的滋味。
夏侯橙有点意外:“我记得这屋里的每一个都是二代吧。”
“是啊,但不是每个人都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云垂笑了笑:“看我们的性格就很明显了,阿澜是最幸福的;星霁父母白手起家,很少有时间陪她,所以她会沉迷网络;郁乖乖上面有一个大姐,所以父母经常拿她和姐姐比较,以至于她从前看着很乖,到年龄了就开始逆反。阿蛮父母对她也不错,但她下面还有个弟弟。”
“那你呢?”夏侯橙问她。
“好问题。”云垂笑了笑:“我家是重组家庭。我父亲说我的生母很早就去世了,继母带着一个男孩过了门,后来他们又有了一对儿女。他们五个人过得很美满,因为我父亲只只结过一次婚,他和我母亲应当是露水情缘。”
“我试着去找过生母,不过没什么结果。二十一岁那年我出现了症状,于是就又根据这条线索去查,最后确实在医院的档案里找到了一个女人。IPAH是我母亲那边的遗传病,她一直向我父亲隐瞒,起初可能是为了得到一笔能未雨绸缪的钱,怀孕后则是怕我被我父亲抛弃。”
往事已入尘土,但云垂猜得和事实也差不多。她父亲虽然不知道她很可能携带了致病基因,但对她也不甚关注。继母对她不好不坏,她在家里像一个透明人。所以她学会了沉默是金,在他们一家五口欢声笑语的时候尽量不暴露存在感。
“所以我特别羡慕阿澜。她的人生那么好,从小就有人爱。很多人不喜欢她的高傲,可我多羡慕她有足够的底气高傲。我印象最深的是有次我上课回来,家里正在庆祝二弟考了一百分。父亲买了蛋糕,准备了大餐,继母则给他买了一辆小摩托,一家人像过生日一样高兴。”
“那天是我的生日。”云垂静静地说道:“晚上朋友们上课回来,把我拉出去过了个生日。半夜回来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我抱着朋友们的礼物上了楼,打开门后什么都没有。他们不记得我的生日,就算记得,也不会在意。”
门外的宋蛮静静地抱着一盆草莓,眼泪汹涌到崩溃。
第83章 浓烈的香水味。
在病房里待了几天后, 云垂赶她们回去工作。
秦澜和江烟也冷战五天了。
这期间里江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偶尔碰见也没有好脸色看。
秦澜接受不了有人比她更高傲,所以她每天都穿着10厘米的高跟鞋, 力求比江烟更高冷。
白艾给她订了下午的机票,顺便告诉她江烟的飞机就在下一趟, 她俩可以一起走, 注意别被拍到就行。
秦澜觉得这种状态下俩人坐一辆车肯定会吵起来, 还是算了。
她推门离开的时候还在烦恼待会怎么分开, 直接走还是说一声?当面说还是vx说?
说什么?
我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要不要关心她两句?假如她给台阶的话, 不如就坡下驴跟她和好……
门开了, 江烟不远不近地靠着走廊的墙, 满脸幽怨地盯着她, 眼睛红红的。
秦澜心软了一下,但嘴上还是很强硬:“有事?”
话音未落就感觉江烟的眼睛变得更红了。
秦澜只能僵硬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余光里江烟偏过头,嘴唇倔强地抿着。
僵持了大概十几秒, 江烟步子一动。
秦澜盯着墙。
她朝自己走过来了。
她目光游移,最终还是落在江烟身上。
怎么跟被雨打湿的小白花似的。
该死的女人,就会装绿茶。
秦澜性子直, 从小最讨厌弯弯绕绕。她一方面本能地排斥缠绕不清的关系,一方面又觉得江烟茶茶的样子也有点可爱,你看她怎么不对别人茶,就算耍心机也都是为了我。
胡思乱想的时候江烟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头微微垂着, 双手拧在身前。
秦澜闻到了浓烈的香气, 她总觉得后调里似乎有泪水的湿润感。
她也用过江烟的香水, 那几天白艾一进屋就使劲皱眉,说这款用在她身上太咄咄逼人。秦澜拉过江烟使劲闻,疑惑不解地问她为什么你喷得这么多却只让人觉得诱人。
这是秦澜人生中最难熬的几秒,奖项揭晓时她都从未如此焦虑不安。因为她知道主持人手中的信封里只有ABCD几个确定的选项,而江烟下一句如何开口,她却完全无法预料。
江烟伸手的动作让秦澜的心悬了起来。她揪住她的腰带,转身朝外走,声音低低的:“你过来。”
秦澜温顺地跟着她走了,心中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快感。
腰间能感受到她一下一下扯着自己的力量,这力道仿佛牵扯在她心脏上,让她觉得又甜又爽。
想乖乖跟着她走,想一直被她牵着。
想看她委屈发红,欲拒还迎的眼神。
空气里的香味更浓烈了。
一楼到了,江烟松开了手。
秦澜回味地盯着她收回去的那截手臂,腰间一阵阵发烫。
江烟打开车门,叶薇俞珊和小青仨仨被赶到外面望天。
“要说啥?”
秦澜心情不错,特意把手放在座位上,方便她来牵。
江烟胸口猛烈起伏了一下。
她都主动来找秦澜了,这人怎么还是一点软话都没有……
她难过得想哭,忍了又忍还是决定低头:“别生气了。”
秦澜动作一顿,女人软软地贴在她的后背上,脸依恋地磨蹭着:“能不能抱抱我啊。”
秦澜嘴角不自觉咧了一下,矜持地等了两秒才转身拍了拍她的后背。
“现在不想吵了?”
“别说这个了。”江烟闷闷地靠在她怀里:“我们和好吧。”
正常秦澜肯定会再拖一会儿,但她突然想起朋友们的劝诫,原本的话就没说出口。两个人都认为自己做了不小的牺牲,抱在一起的时候也别别扭扭的。
秦澜在她后脑勺上摸了两把,感觉自己烦躁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她眯起眼睛,伸开手臂让江烟靠得更舒服:“来说说,为什么和我吵架。”
“……觉得你不够爱我。”
江烟委屈地抬眼:“感受不到你的爱……你对我只是有点喜欢吧。”
秦澜愣了一下,“啥?我没有啊,为啥这么想啊?”
“你平时见到我的一些反应啊。”
江烟在她怀里动了动,更落寞了:“还有你和我说话的语气,好平淡……不要求你爱我像我爱你那么多,但至少应该更热烈一点的吧……”
秦澜懂了:“所以你是觉得我不够热烈?”
江烟点头,下巴一下下磕在她胸口:“嗯嗯。”
秦澜有点犯难了:“可我平时就是这样的啊,怎么热烈啊?”
江烟委屈地拱来拱去。
“不知道,你自己想啊,哪有你这么哄女朋友的。”
秦澜想了半天实在莫名其妙,于是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一项:“想不想接吻?”
“想。”江烟哼哼着不起来。
秦澜捏着后脖颈把她提溜起来,气势汹汹地瞪着她:“到底是谁不热烈啊,要接吻了还赖着不起来。”
“因为你怀里很暖和啊。”
江烟贴了过来,红唇微张:“想怎么亲?多亲一会儿还是少亲一会儿?深吻还是简单碰一下?只亲嘴还是再亲点别的地方?”
秦澜咽了咽喉咙,直勾勾盯着她:“骚狐狸,张嘴。”
江烟如她所愿。刚启开唇缝,后脑便搭上一只手,把她狠狠地扣向自己。
*
秦澜的飞机晚点了,江烟登机了她还在等着。
她看旁边睡觉的女的眼熟,对方摘掉眼罩后两人面面相觑,夏侯橙先说道:“几点了?”
秦澜:“差五分钟四点。”
夏侯橙:“太好了睡过头了。”
“……”
俩人聊起工作,夏侯橙说她接下来可以休息一个月,把秦澜羡慕得够呛。
“那你和郁不乖?”秦澜又好奇地问起她俩。
“她说清明那天想带我去祭拜林伊。”夏侯橙笑得罕见地温柔:“她肯定正式接纳我了。”
秦澜竖起拇指:“你俩心好大啊。你就不吃醋?”
“那肯定有点啊。”这回夏侯橙笑得很阳光:“不过也就一点点,我不介意她的过往,只要未来都是我就行了。”
秦澜啧了一声,感觉她和江烟之间要是有个前任或者死去的白月光什么的她俩能吵一辈子。
*
一周后,综艺《雾中来电》播出。
这档综艺上线得突然且潦草,前期甚至几乎没有宣传。但因为嘉宾们庞大流量,第一期刚放出来就引爆了话题。
嘉宾们的初见就把粉丝们吓坏了,吵吵着要把秦澜和江烟分开。
怎么能让她俩同框出现?还握手?还聊上了?
路人开始议论纷纷,这也不像深仇大恨啊。
唯粉坚信自家正主一定是为了配合节目才这么做的,之前还有合作,立刻开撕不利于后期宣传。
cp粉照旧群魔乱舞,吸引了不少路人。
宋蛮出现的时候大家一头雾水,纷纷去百度她和云垂的关系。
宋蛮的老粉们纷纷开始科普,暗示这俩是前任关系。当年云垂是宋蛮御用的舞伴,国际上刚允许同性参加双人组她俩就比赛去了,一路斩获各大冠军。可惜后来云垂突然退出,人也跟着没消息了。而宋蛮删除了社交媒体上所有和云垂有关的动态,换了新的舞伴。
要不是她和新舞伴实在太没cp感,大家都要怀疑宋蛮出轨了。
【阴湿的女儿】:学舞的都知道舞伴对于一个舞者意味着什么。我们上学那会儿选舞伴基本等于选对象,老师还会把双方家长叫到学校喝茶。很少听说舞伴之间有纯友谊。
【曹操是女同性恋】:所以宋蛮到底有没有出轨?不然云垂为啥突然退出?
【呼吸也会死】:八年老粉作证,没有出轨没有出轨没有出轨!!!只要看过宋蛮和许欣跳舞的都不会问这个问题,而且许欣有男朋友
【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脚】:没人注意到云垂旁边的女生吗?长得好好看诶,有种社会精英的气质
【盖好我的小被子】:我的天,出轨的不会是云垂吧,怎么一回来就带人上综艺了?
【克我者官杀星】: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太有可能了
出轨瓜越传越乱,居然还有人开始建超话写4p文。
在出轨瓜的热度直追#秦澜江烟世纪握手后,不爱看手机的宋蛮总算从别人那听说了离谱谣言,七窍生烟之下当场拉着云垂拍照发帖,亲自下场辟谣。
【没出轨,刚复合,很恩爱,造谣死。】
Anna和宋蛮的舞伴先后转发澄清。
出轨瓜告一段落。《雾中来电》大爆特爆,首日播放量就破了记录。
越往后看大家越发现这个综艺的诡异之处。
首先“不能接触不能表白”这种规则出现在恋综就已经很逆天了。一开始还有黑粉喷《雾中来电》毫无下限剑走偏锋博人眼球,随着诡异事件越来越多大家开始逐渐适应该综艺的精神状态,甚至欲罢不能。
比如演员夏侯橙和导演郁金棠的日常。
以及其他嘉宾有被她俩传染的趋势。例如第一天室外监控显示,半夜十一点时秦澜蹲在自己房间外的空调外机上,做蹲起。
热搜没完地上,嘉宾们轮流上。
#江烟哑巴
#夏侯橙示爱导演郁金棠
连夏侯橙的打火机都上热搜了,官方账号红得发紫。到最后#秦澜江烟互动以力压群雄之势点爆流量,cp粉完胜唯粉,到处宣扬邪教。
第三期播出的时候更是火爆无比,因为Day3有剧本演绎环节。
一整天热搜走马灯似的转,平时不看综艺的人都知道《雾中来电》又造什么梗了。
#秦澜校霸
#秦澜挨打
#江烟暗恋
#秦澜江烟分手
#秦澜演技
#冯曼红说秦澜是她见过最敬业的演员
#秦澜悔婚
#江烟保洁上位
#秦澜江烟激情热吻
#云垂现场招婚
#秦澜表白江烟
#宿敌就是妻子
#秦澜为护江烟身亡
#江烟植物人
#云垂乞丐
秦江cp粉在各大软件上蹿下跳,卖力宣传,有手机的都知道内娱宿敌亲了。点进去本来想喷两句,看着看着就入迷了,甚至还想让她们再编点。
Day4,江烟训狗也登上热搜了。
宫女二号江1秦0非常得意,高举江1大旗绕场狂奔。
到了下午就更诡异了,这俩进了私人影院之后只录了个开头,画面一转电影就结束了。
唯粉日常辟谣:很正常嘛,两个多小时的电影全剪进来这期就不用放别的了
唯粉刚辟谣完,秦澜被惩罚表白江烟的片段就新鲜出炉了。
这次连秦澜超话大主持都开始犯嘀咕,怎么真情实感的啊?
【小狗蒸蛋糕】:纯路人,这对是真的吗
【邪恶被子要吃我】:反正我不这么和宿敌姐讲话。
【龙卷风摧毁金刚河豚】:为啥感觉ql完全代入了自己啊?这不是个惩罚任务吗?
【菠萝淡然吹血】:后面俩人还抱上了呢,我看早就谈了,宿敌时代说不定是在分手
【唯爱澜澜(见过秦澜版)】:造谣!全部都是造谣!!通通抓起来!抱走我姐,澜澜单飞!!
第八期,宋蛮和云垂的世纪之舞登上热搜。
粉丝磕得发疯,直呼破镜重圆就是好吃。
第九期的假面舞会再次引起热议,江1派势头强劲,和秦1派基本持平。
柳绿婚纱出场果然引爆了话题,骂的人很多。但冯曼红维护的态度更加坚定,因此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心动趋势图公布,各家cp粉纷纷下场解读。
《雾中来电》正式收官,非常潇洒地挥挥手就走了,后续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整个综艺制作水准很高,但每个人的态度都很随便。明明所有环节都是剧本,但就是让人觉得很有活人感。
据内部消息说雾中来电原本是这些富二代们自己给自己拍着玩的综艺,大家都是熟人,拍起来特别有松弛感,导演和嘉宾之间嬉笑怒骂自成风格,随意得不像是一档综艺。也有更内部的消息暗示,这档综艺是为了撮合一对错过多年的情侣。朋友们为了让她们能有一段美好的重逢时光,特意想出了这个办法,一群人陪着她们在最擅长演戏的时代见证真情。
这个“错过多年的情侣”的重大嫌疑对象首先就是宋蛮云垂,也有猜秦澜江烟的。
云垂坐在轮椅上划着手机,对树下正在摘花的宋蛮说道:“我们又上热搜了。”
“哦,我不关心那个。”
宋蛮带着一朵花回来了:“好看不?**头发里。”
“漂亮,比北欧的郁金香还要美。”
“你还真是去了好多地方啊。”宋蛮心里羡慕但语气不羡慕:“可惜我们不能一起去了。”
云垂现在已经开始静脉注射了,这意味着她的活动范围被固定在了医院内部。
Anna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肺源。
“不可惜。”云垂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她。四月的桃树下落英缤纷,日光温暖。
“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们还会有下辈子,下次我会带着健康的身体来找你。”
宋蛮的眼眶红了,她忍住了哭腔,很高兴地说道:“干嘛老是你来找我,下辈子我要先去找你。”
“好啊。”云垂笑了,日渐憔悴的面庞焕发出动人的光彩:“一言为定。”
“和我拉钩。”宋蛮撇过头伸出手,泪水模糊间眼前浮现出云垂的时光胶囊,镜头逐渐拉近。很简短,“祝你幸福快乐。”
云垂笑着和她拉钩。
真抱歉,不能健康地陪伴你。
*
江烟去跑通告了,而秦澜有杂志要拍。二人分隔两地,有小半个月都不能见面。
秦澜记得之前的争吵,心想这回自己得热烈点。于是她绕着酒店房间拍了一圈,又按了条语音:“我到了,你干什么呢?”
江烟两个多小时后才回。期间秦澜隔一会就翻开手机看看,人生头一次等着谁的消息,感觉又酸又甜的。好不容易等来了,是条七八秒的语音:“嗯……我还在摄影棚,晚上回去之后要不要打视频?”
背景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江烟老师?我们晚上有个宴会——”
语音条到这就突兀地断掉了,两分钟后又发来一条:“刚刚品牌方在商量晚上的饭局,可能要回去得晚一点。你累了就先休息吧,不用等着我。”
秦澜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不舒服,但她本能地追问了一句:“主办方请的?你经纪人跟着去吗?”
“当然了。”江烟回复:“每次有活动紫涵姐都全程跟着我,你吃醋了啊?”
最后一句不自觉地带上了点笑意。秦澜哼了一声,一下下点着语音条:“自恋吧你……早点回来,别喝乱七八糟的酒。”
“放心吧秦老师。”江烟笑:“争取早点回去和你打视频。”
远处有人喊道:“江老师呢?衣服到了,喊她来试下一套衣服!”
她放下手机,打起精神回应:“来了——”
这个代言不是王紫涵争取来的,是对方主动联系的她们。公司经过评估后还觉得有点高攀,再三叮嘱江烟要积极对待,以待未来更长远地合作。
一天的拍摄结束,品牌方很满意,邀请江烟团队前往酒店就餐。
席间江烟敬了一圈,特意多敬了负责人两次。她酒量还行,王紫涵也没少教她各种推酒的技能,一半的酒都泼出去了。
王紫涵一直在旁边盯着,这种顶奢品牌也不太可能当众搞下三滥。酒过三巡,江烟意识到对方的负责人对自己有点热情,但眼神又不像是觊觎,让她心里也有点奇怪。
一顿饭吃到十点多才散场。江烟回到酒店,先把里面湿透的衬衣扔进脏衣篓,快速冲了个澡。
给秦澜发消息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睡了?】
秦澜直接拨了视频回来。
江烟蹬掉拖鞋爬上床:“秦老师~”
秦澜一顿,发觉她脸有点红。
“你喝酒了?”
“这个代言很高级的。”江烟眯着眼,舒舒服服地趴下了:“要给很多很多面子的。”
秦澜不自觉弯了弯眼睛:“今天累不累?”
江烟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累啊,拍摄哪有不累的,脸都笑僵了。你呢?晚上吃的什么?”
“减脂餐。”秦澜不太高兴地说道:“白艾来了,非要陪着我拍摄……有她看着,我根本什么都没法吃。”
“怪不得秦老师比我大。”江烟坏笑:“原来是平时欺压经纪人,吃得比我好。”
“你——”
秦澜现在也适应她突如其来的语出惊人了,象征性地瞪了她一眼就作罢:“白艾给我排了好多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息,一时半会见不着你了。”
“我也是。”江烟叹了口气,很不开心的样子:“你要多联系我,多爱我一点,好不好。”
“哪有不爱你。”秦澜反驳:“知道了,会多给你发消息的。”
第84章 别针头子的过往。
江烟的拍摄工作结束后, 品牌方办了庆功宴。
这个品牌属于顶奢,以江烟现在的咖位属实没法让对方这么热情。王紫涵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额外配了两个保镖守在外面。
又是一轮酒过三巡, 宴会的真正主角才出现。项目负责人笑着给江烟介绍:“江老师,这是我们品牌的总经理Jack, 也是集团的二公子……”
这下子活人都能看出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王紫涵就知道没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秦澜一听说这事立马不笑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你吃醋了呀?”江烟笑。
秦澜生气地催她:“快说, 他都说什么了?”
江烟慢悠悠说道:“我告诉他我听不懂英文。”
秦澜表情稍霁:“他没带翻译?”
“所以我全程都在和他的翻译聊天啊。”江烟得意一笑:“我超级洁身自好, 保证不让女朋友担心。”
秦澜左想右想还是很生气:“我要给他找点麻烦,让他回家呆着去。”
“秦老师真聪明。”江烟夸她:“他人还算绅士, 没有动手动脚, 紫涵姐一直跟在旁边呢, 没什么事。”
“他要是单独请你吃饭你不许去。”秦澜表情很严肃:“拍都拍完了, 后面的事让王紫涵处理,你别继续出面了。”
“好——”江烟拖长了调子:“你有没有想我?”
“有啊。”
秦澜斜眼看她:“你能不能把领子往上拉拉,少勾引我了,又见不上面。”
“好凶啊秦老师。”江烟嘟囔:“下周我去找你行不行?”
“我凶了吗?”
秦澜一怔, 尝试咧嘴微笑:“下周我有活动,会一直很忙。”
“好吧。”江烟有点失望:“那等你不忙了我再去找你。”
话是这么说的,但等秦澜终于空出来两天休息后江烟又临时替补了一档真人秀, 直接进山里了。
能聊天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秦澜拿到了手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一直有一股无名火气。
她感觉她和江烟之间似乎隔着点什么,但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好像最舒服的时光只有确立关系到年过完那段赖在一起的时候, 每天做得昏天黑地的, 哪有吵架和多想的力气。
现在两个人都忙了起来, 一个月没见过面, 休息时间又总是不同步。
江烟第三次问她能不能多跟自己说点话,可秦澜在聊天框折腾半天只感觉自己的火气越来越大。她想使劲撕破那层无形的隔阂,但又不知道何从下手。
她心一烦就想找郁金棠喝酒,结果平常秒回的郁金棠突然玩失踪,第二天才回复她不在省内。
四月清明,郁金棠带夏侯橙去西南边陲祭拜林伊。
夏侯橙一反常态地穿了一身黑衣,连头发都拉直了,捧着花神情庄重。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手机也不玩,比郁金棠还严肃。
郁金棠逗她:“喂,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不吃点醋吗?怎么好像来祭拜的反倒是你的白月光似的。”
“吃醋归吃醋,这是清明,孰轻孰重我分得清。”夏侯橙目视前方:“还有多久到?”
“再开半个小时吧。”郁金棠看了看窗外:“没有墓园,只是个衣冠冢而已,没有别人知道,只有林伊的母亲有时候会去看看。”
“你和阿姨一起立的?”夏侯橙问她。
“不是,我自己立的。”郁金棠实话实说:“当时阿姨伤心过度,病了很长时间,只提供了一些衣物。待会我们先去拜访一下阿姨……”
车在镇子上的加油站停下了,二人下车活动了下腿脚。
林母家很近。郁金棠敲了敲门,很快有人来开门:“是小郁吧……”
见外面站着两个人,林母有点意外。
“这位是……”
“我女朋友,夏侯橙。”郁金棠笑着牵起她的手:“阿姨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林母怔了一下:“挺好……”
她接过水果补品,忍不住又打量了夏侯橙几眼,真心实意地笑了:“小姑娘人挺好,小郁今年也有女朋友了,真好……”
林伊人还活着的时候郁金棠隔几个月就会来孝敬她。林伊死后她一病不起,是郁金棠照顾了她半年,又立了衣冠冢。律师把遗嘱和e网一起交给她,请她出面托付给郁金棠。
她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不忍心郁金棠这样一年一年地怀念一个死去的人,每年都劝她看开点。郁金棠总是一笑而过,没想到今年居然突然就想开了,真谈了个对象……
夏侯橙认真起来是个什么都能做好的人,哄老人一套一套的,很快把林母安慰得心里熨帖,留她们在家吃饭。
“今晚就住下来吧,旅店条件不好。”林母劝她俩:“就是不知道橙橙介意不介意……”
夏侯橙立刻道:“我当然不介意。”
但是郁金棠摇了摇头:“我们祭拜完就不打扰了,今晚住镇上,明天早上就走了。”
夏侯橙海量是一回事,她有没有分寸感是另一回事,既然已经决定要放下林伊,那她就要给夏侯橙所有能给的安全感。
饭后,郁金棠领夏侯橙去了墓前。
“姐,我今年有女朋友了,以后就不常来看你了,希望你在那边一切都好。她叫夏侯橙,演员,人很好,以后清明我们会一起来看你。”
夏侯橙也紧张地拜了拜,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也很崇拜您。”
“啊?真的啊。”郁金棠笑了起来:“你没跟我说过这回事诶。”
“怎么可能,我绝对说过。”夏侯橙反驳:“我中学那会儿知道了她的事迹,后来发现干妈在关注e网……”
“怪不得你俩来试镜的时候都戴着别针。”
“我的你知道了,你不说说你的?”
“啊,这是段比较长的故事。”
郁金棠坐了下来,一边拨弄着周围的灰尘一边给夏侯橙铺了块垫子:“嗯……那年我十四岁……”
通常小时候特别乖的人都有个定律,长大后会逆反得特别厉害。
她们家全家参与的吵架多数都是那一个话题,父母对两个女儿之间的“爱”和“期待”分配得并不均匀。
郁金香属于那种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乌云,当之无愧的天才和学霸。如果说秦澜是那种天赋和努力各占百分之五十的选手,那郁金香的天赋和努力比例就是9:1,没怎么发力就跳级了,轻轻松松就留学了,大学时期就在自家酒店任职,还能同时完成众多国际活动和比赛,最后双学位毕业,简直乃神人也。
从出生前她的名字就定好了,郁父郁母早年创立郁金香酒店时就计划要用这个名字为女儿命名。
郁金香被寄予厚望,而她也超出众望,就显得后面“意外”出生的郁金棠很不受重视。郁金棠小时候并没意识到这一点,她被父母教育得很乖,总是以姐姐为榜样暗暗努力。
进入青春期后她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生命里有所缺失,她期待的那份宠爱从未到来,父母只当她是姐姐的赠品。
十四岁那场风暴式的争吵过后,郁金棠表面上平静了两天,转头就甩掉保镖登上高铁,开始了第一场叛逆之旅。
在高铁上,她结识了几个同龄女孩,约定下车后一起游玩。玩到第三天的时候这伙花季少女被装进面包车,打算卖给山区的人当老婆。
郁金棠尝试逃跑,另一个还有力气的女孩也跟她走了,答应剩下的人一出去就报警。但这时候已经进了山区,她们能遇到的山民和人贩子都有来往,所以她俩刚遇到人就被逮了回去。
她们因为这次逃跑受到了惨重的惩罚,郁金棠一条腿被打到骨折。
就在绝望之时,林伊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开车路过,在她们落脚的小镇上停下休息。
编号4750带着女孩们上门“验货”的时候被她瞧见,林伊意识到不对,开车堵住路,问她们是否需要帮助。
郁金棠拖着条断腿不敢说话,毕竟对面就几个人。而且她还疑心这是人贩子的试探,她要是呼救另一条腿也得被打断。
林伊再三询问也没得到什么回答,编号4750有点不耐烦了:“说了我是她俩大伯,带她们两姐妹和同学们过来旅游,她这腿是爬山的时候摔的,你咋就是不信?”
“你说你是她大伯,她承认你这个大伯吗?”
林伊还是心存怀疑,这些姑娘们眼神当中有种她熟悉的恐惧。
“侄女,跟大伯打个招呼。”
编号4750转身瞪着郁金棠和跟她一起逃跑的那个女孩,示意她俩说话。
“大,大伯。”旁边的女孩怯生生说道。
编号4750一边看着郁金棠一边说道:“是我平时对你太凶了吗?你考那点分我还带你出来玩,不知感恩。”
林伊望向郁金棠。
郁金棠眼神闪躲了一下,右腿还钻心地疼着。
“大伯。”
林伊垂下眼睛,很快又盯着她:“你确定他是你大伯吗?”
郁金棠咽了下口水。一周内这几个女孩对编号4750的恐惧直达心底,她们太害怕呼救失败后的惩罚了:“我确定。”
林伊没再问,但她在上车之前说道:“想好了,无论你们有什么样的顾虑,都可以相信我有解决的能力。”
就在她即将发动车子之前,郁金棠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大喊一声:“他不是我大伯!他是人贩子——!!”
紧接着她就被捂住了嘴,一脚踢倒在地上。可她看见林伊笑了,她轻捷地跳下吉普,顺手从车里抽了一根甩棍:“放心好了,来吃姑奶奶一棍!”
郁金棠就没见过那么猛的女的。她背心绷出的线条一看就感觉是混道上的。一根黑色甩棍在她手里虎虎生风,她那些同伴都没动弹,她一个人就把四个人贩子干趴下了。
剩下几个人这才下车,拿绳子的拿绳子,扛人的扛人,要不是他们紧跟着就报警了,这套流程下来感觉就是个专业打劫的团队。
林伊掂量着棍子走了过来,影子笼罩在灰头土脸的郁金棠头上。她在裤兜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一根棒棒糖来,撕掉糖纸塞进她嘴里:“给勇敢者的奖励。”
郁金棠含着棒棒糖,想晕都晕不了。
救完人之后林伊一核对身份,这才发现郁金棠还是个富二代。她赶紧通知警察,郁家上下都快急疯了。但郁金棠出现了轻微的PTSD,嚷着要林伊陪。警察也没办法,只好询问林伊能不能跟她们走一趟,把郁金棠送回家。
林伊还有很多事要做,但郁金棠声称自己梦魇到无法入睡,她只好陪着郁金棠踏上了回家的路。
林伊被她蒙了一辈子,实际上郁金棠顶多腿痛得要死,心理上没有任何问题。
小女孩嘛,被英雌救美后产生崇拜和爱慕都很正常。
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郁金棠逐渐了解了她的工作。一开始她并不明白:“没人给你发工资,你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林伊很穷,能啃馒头都不会吃泡面的那种。她做的事吃力不讨好,郁金棠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把整个青春都奉献给又苦又累只有精神能得到满足的理想。
“你说得对,我也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以前最苦的那段时间饿得连树皮都想啃。”
林伊一边啃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做这个的,毕竟人得先填饱肚子嘛。但我老家那儿就是个又穷又落后的地方,早先女孩子甚至不可以上学。我有个好闺蜜,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家暴在我老家那是常态,我妈,她妈,大半个村子的妇女都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暴力。”
“幸亏我爸死得早,要不然我妈能不能活到现在都难说。十四岁那年我闺蜜被迫辍学,嫁给了村头的鳏夫,聘礼是一头小猪崽。”
林伊用手比划了一下,打量着郁金棠的身量笑:“不过她可没有你这么高,她还不到一米五,很小的一个人儿。”
郁金棠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她被某种恐惧攫住了,甚至不太敢听后面的话。
十四岁,和她一样的年纪,居然就嫁人了。就为了一头小猪崽。
“那男人比她大了三十岁。”林伊轻描淡写:“婚礼后她哭了三天三夜,好几次跑出屋子想要求救,都被丈夫硬扯了回去。我拿着锄头想进去砍人,差点被男方家的亲戚**。最后我母亲赶来,拿着刀要往脖子上抹,他们这才把我和母亲丢了出来。但我闺蜜还在里面,一个星期前还坐在教室里,我身边,我们一起在课本上画小兔子。”
“她很快就怀孕了,身子日渐笨重,还要被赶去地里干活,到了饭点再去给那男人做饭。我不知道她是怎样忍受得了这样的日子的,也许只是为了腹中的那个无辜的生命。她比我要善良得多,我当时只想捅死所有人,哪管肚子里有没有我的孩子。”
“她生了,是个女孩。”
林伊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被她父亲掐死了,丢进河里冲走。”
“当晚我闺蜜就拿菜刀把那男人杀了,自己也上吊了。她给我留下一封信,叫我离开那里。如果有能力的话,请帮助其她像她那样的人。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那些日子,漫长得像是永远也忘不掉。我走出来了,逃脱了嫁人生子的命运,可我母亲的身体已经被打坏了,我闺蜜和她女儿都死了,那个村子里还有无数女孩过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往事讲完后郁金棠一整天都没说话,林伊在她心里开始变得伟大,她在懊悔自己没有坚定那些“虚无缥缈”的理想时更愧疚自己拖累了林伊的步伐。
回到家里后,她拿出了手头所有能动用的现款,变卖资财,并将林伊介绍给几个朋友们,督促大家都给她的妇女保护基金会捐款。
再见面是一年之后,郁金棠十五岁,初中毕业。那个暑假她带上两个保镖去找林伊,和e网上的志愿者们一起参与活动,推动反家暴立法不断完善,亲自来到偏远地区为受困女性提供免费法律援助,阻拦家暴事件56起,帮助23名女性成功离婚。
这是郁金棠人生当中过得最惨的两个月,晒黑了一圈不说还挂了不少彩。有时候饭刚吃一半隔壁就打起来了,她跟周公吐哺似的到处拉架,道德与法治两大重拳兼用,最可气的是不少受害者还不领情,看她抡个钢管进来就喊你别打我老公,让郁金棠目瞪口呆之余开始和林伊探讨教育的重要性。
林伊笑着拍了拍她,说那就让我们期待下一任别针头子在教育之路上大放异彩吧,我会把法律的地基为你铺好,你来帮助更多的女性觉醒。
郁金棠呆了,咬着干面包说你要把e网给我啊。
那当然了啊。林伊笑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给基金会捐了这么多钱呢,最重要的是你的心里有和我们一样的理想。
在林伊的时代,她努力推动法律的完善,招揽了上千名律师,在全国各地开办专为女性服务的律所。
为什么e网的每个成员都认可林伊的伟大?
因为她第一个以身犯险,亲自救助了无数正在承受暴力的妇女。
远赴东南亚、非洲以及中东等性别歧视严重的地区,维护妇女安全。
郁金棠十七岁那年正在读高二。平平无奇的一天早上,她坐在桌前吃早餐,电视新闻里播放了“别针首领”被暴力分子用**折磨致死的消息。
她愤怒到想参军,要去当维和士兵把那个国家的地方势力都砍死。她爸妈气得抽了她一顿,指着她留下残疾的腿让她清醒点,跑个一千米你都得跪那,还参军入伍呢。
朋友们都劝她,说林伊不会希望你用暴力解决问题。郁金棠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满心想着怎么报仇。
郁家父母软硬兼施,让保镖把她困在家里。鸡飞狗跳地闹了两天,郁金香风尘仆仆地赶回家里,先把父母劝回房间里安静待着,再带妹妹找了个风景好的地方谈了一下午,郁金棠的情绪有所好转,晚上姐妹俩在酒店住了一夜。
可能是换了环境的原因,郁金棠平静了下来。这一晚她梦见了林伊,激动的问杀了你的是谁,我去找他们报仇。
林伊一笑说是歧视和暴力。
十年后,代理管理员01郁金棠在林伊创立的网站上发帖招募女性群像剧本《红粉时代》的主角。无数e网成员看到了这个帖子,她们有的是和林伊一起创立网站的成员,有的是被林伊帮助过的受害者,更多的是希望为其他女性同胞的困境出一份力的星星之火。
江烟看到了,夏侯橙看到了,冯曼红也看到了,于是她们来了。
第85章 这还怎么忍啊。
郁金棠领夏侯橙找了家旅店住下。
条件相当简陋, 但她们却比当初在豪华浴室里要热情得多。
紧密相贴的不只是身体,更是两颗火热的心。夏侯橙吻着她身上的疤问她这是怎么留下的,郁金棠在喘息的间隙里描述过往, 然后被人反复地亲吻,对待她如珍宝。
“以后我和你一起。”夏侯橙很平淡地说, 可声音远胜许诺:“我们来打破所有的偏见。两个月后我有三个理财到期, 应该够建一所不错的学校。”
到达极致后, 郁金棠突然就哭了, 仿佛所有不被重视的过往都在这一刻被抚慰了。她哽咽地去摸夏侯橙的脸,一句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橙橙我爱你。
夏侯橙在她手心里蹭着, 眼睛笑得特别好看:“那你想不想跟我回家啊?放心, 我爸妈不会为难你。”
“回。”郁金棠气短地说道:“先带你回我家。”
郁金棠的父母还好, 对夏侯橙热情有礼。夏侯橙的父母就有点怪了,全程倒也算彬彬有礼,但郁金棠一进去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一开始以为是夏侯橙从小不在父母身边的缘故,一家人心理上有隔阂。但后来越来越不对劲, 总觉得夏侯橙她爹看自己的眼神很厌恶。可他表面功夫又做得很足,甚至拉着夏侯橙她妈要给俩人算婚期。
从老宅出来夏侯橙就一声冷笑:“知道他俩为啥同意吗?”
“当年知道我喜欢女人把我逐出家门,现在倒是赞同不已了。你是京城郁家的二小姐, 全球连锁酒店总裁郁金香的亲妹妹,以后有的是好处会找上那老登。”
“别把他们放在心上。”郁金棠晃了晃和她牵在一起的手,心情大好:“真好,法律允许, 父母同意, 前路一片坦荡, 你也在我的未来里。”
夏侯橙咧嘴笑了, “那我们唱首歌吧,我清早起床睡意浓睡眼尚迷蒙!我忽然想起今日是假日好时光!”
郁金棠放声高歌:“打电话约了Miss陈在公园碰头,谁知我身上穿汗衫,左鞋右脚套!”
两人手拉着手走在石桥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一起摔进水里:“嘿嘿嘿嘿嘿嘿哈哈嘿嘿哈哈哈!”
疯子的日常就是如此。不过她们并不觉得疯癫,而是心情愉悦地感受生活,随心所欲地释放。在她们眼里落水也是浪漫,因为现在有个能理解我所有奇怪的人了。
她会牵着我的手和我在大街上跳舞,哪怕世界末日正在降临。
*
悲伤不会消失,它通常只会转移。
隔壁郁金棠夏侯橙俩人已经开始定婚了。
宋蛮和云垂证都领完了。
柳绿和冯曼红在商量搬家。
而秦澜和江烟还在漫长的磨合期里艰难度日。
一个月内她俩吵了四次。大吵一次,中吵三次,冷战两次。
两次冷战均以江烟先低头哄人告一段落。因为见不到面,所以这些流程都是在手机上完成的,有时就会出现如下对话:
【你等会,摄影师喊我换服装,等我回来再吵。】
【结束了,你人呢?】
【吵到哪了?】
【收手机了,晚上再说。】
【这两天先别打视频,在录节目】
繁忙的工作加剧了她们之间的焦躁,江烟数次表示要跟王紫涵请假来找秦澜当面吵架。但秦澜正在录一档节目,24小时生活在摄像头下。她觉得以后还会更忙,总不能每个月都通过请假见面来维持感情。她不肯削弱自己的事业心,现在的她正是上升的关键时期,希望江烟理解。
江烟爆发了,怒斥秦澜根本不爱她,秦澜也生气了,你凭啥说我不爱你啊?咱俩的工作确实忙啊!
江烟根本不想听:“你说你爱我,可你的爱在哪里呢?我看不到!”
秦澜气得都想挂电话,硬忍着脾气反驳:“不爱你我扔下工作大老远跑去救你,还喊我爸妈也跑过来见你,我做的事你是一点不记得,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火气这么大!”
“因为我还需要更多的安全感!”江烟喊道:“我需要很多甜言蜜语,热烈的见面和安抚,在我特别想你的时候可以见到你,而不是现在我愿意请假,可你连抽空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我们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啊!”秦澜不理解:“你选了演员这条路就要舍弃私人时间,目前这个阶段对我很重要,我不能一直当个流量小花!”
二人不欢而散,这时候郁金棠又传来了噩耗,《红粉时代》被毙了。委员会认为“导向存在偏差”,暂时不予通过。
秦澜正在人生烦躁之巅,悲观地觉得一场努力又白费了。
郁金棠拉了一个小群,希望群策群力共渡难关。
【柳绿】:我们好像没有拍什么不符合价值观的东西吧,为什么会这样?
【秦澜】:无非就是觉得武则天的时代太大女主了,没准他们还会觉得剧一播女人就会造反当皇帝,一定会告诉你涉及敏感情节啦,不符合主流价值观,没有弘扬真善美之类的
【郁金棠】:大家贡献一点意见,现在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的大作过审?
【江烟】:砍掉一些有争议的情节呢?尽量美化一下
【夏侯橙】:实在不行还可以补拍
【柳绿】:我建议做好修改说明,让对方看到我们的调整和态度,至少不会反感我们
众人一人一句说了半天,郁金棠都不满意,她更希望“无伤过审”。
法律是靠强制的手段建立了保障,并不能根本扭转歧视和不平。她和林伊探讨的出路是教育,有太多的女性把自己正在遭受的压迫视为理所当然,也有太多的男性并不把女性的痛苦当一回事。唯有从观念上改变性别歧视的认知,才有可能进一步完善她们所期待的平等。
于是冯曼红发言了,果然正合她意:“我觉得我们要说服对方的关键在于,我们这样拍为什么是合理的,是有益于人民大众的艺术。”
【冯曼红】:弱化敏感剧情等方式并不能真正改变局面。审查的男性们已经认为这部剧会触及他们的群体利益,如果我们修改了剧情,就会让他们觉得“果然有问题”。
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告诉他们这并不是一个“女权”的话题,而是“女性成长”,“打破偏见”等积极的主题。我们本身也没有强调“女性反抗男权压迫”这一内容。我们的重点是女性如何凭借智慧和努力展现了女性独特的韧性和力量感,旨在鼓励更多女性积极奋斗,对青少年具有积极的教育意义。
还要强调我们的剧本是完全符合主流价值观的,我们可以寻求专家的援助,例如社会学家,妇女研究学者等,强化我们剧本的正面社会价值。
她这一段段文字一发,群里安静了好半天。过了好久秦澜才感叹道:【不愧是冯影后,我辈甘拜下风】
众人争先恐后地表达溢美之词,冯曼红笑笑,还是一股岁月沉淀的稳重感:【等你们到了年纪,看问题的方式也会变得不一样,不必焦虑,我们之间差的只是些许时光。】
郁金棠噼里啪啦打字:【要不说冯影后为啥是国际巨星呢】
【夏侯橙】:咱妈这眼界,这逻辑,这思想,早超越一般影后了啊
其他人被安慰到了,但柳绿更焦虑了。她戳进冯曼红的聊天框,抿着嘴打字:【我也长她们不少,为什么不如你睿智?】
冯曼红笑:【你也小我很多啊。眼界也是重要因素,你在国内发展,我常在国际走动。你忙于生活,而我有更多的时间思考。最关键的是我很早就加入e网了,是第一批成员,对女性话题思考时间更长】
柳绿豁然开朗:【姐姐好会安慰人啊,我突然不焦虑了】
冯曼红还是笑,戳了戳她的头像:【不要焦虑,我会教你的】
柳绿扔掉手机捂脸尖叫。
坏了,真让她谈到姐姐了。
还是崇拜了二十多年的姐姐。
*
无数的争吵与和好后,某对抗路情侣硬生生把秦澜的节目熬过去了。
秦澜获得了两天半的假期,于是急匆匆订了机票想着去见江烟一面,把问题解决一下,顺便增进感情。
江烟的回应很生硬,实际上收到消息后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请假回酒店。
幸好不是一起进去的,因为被人拍了。
拍了就拍了,可这个狗仔为了热度连钱都不要,招呼都没打就把照片爆出去了。
白艾急得焦头烂额,一边联系对方一边催公关降热度。
两位正主的大号依旧毫无动静,弄得唯粉也开始心里打鼓。不过大家咬死只是碰巧住了同一家酒店而已,至于什么“探班说”,“开房说”,那都是本世纪最大的谣言。
江烟无妄之灾。
秦澜无妄之灾。
宿敌就是妻子一说更是无中生有、无的放矢、无理取闹、无稽之谈。
秦澜毫不知情,还让俞珊打探了一番,这才自认为非常隐蔽地溜进了江烟的房间。
江烟还在路上。开门的是她的助理,看见是她赶紧把身子一让,然后迅捷地溜了出去,再麻利地把门关上。
秦澜把行李箱放到墙角,跌进沙发里喘了好几口气。
过了四五分钟门又响了,江烟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俩人隔空对视,谁也没有上前。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这不是她们期待的见面。
在秦澜决定说点什么时,江烟闭了闭眼,声音失望极了:“现在已经到了没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地步了吗?”
听得秦澜也有点火了:“你不也是一样?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你以为我想这样?”
江烟情绪很激动:“之前我那么多次说要去见你,你是怎么拒绝我的?还是你觉得你现在大发慈悲来见我一面就算和解了?”
“都说了我在上升期我在录节目啊。”
秦澜烦躁地捋了把头发:“什么叫大发慈悲?你最近用词主观色彩越来越浓了……”
“就你一个人有工作?我不是明星?为什么你就不愿意为了我请一天假?”江烟怒气冲冲:“你理智,你冷漠,你压根就不够爱我!”
“你又开始主观臆测了,我怎么就不够爱你了?全都是你以为你以为,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你不要老把你的幻想强加到我身上好吗?”
“你压根就没理解我的意思。”
江烟又烦又气。
她以为见了面能有所缓解,没想到面对面吵得更凶。
她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扎着疼。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打开门应该是鲜花和拥抱,可她只看到秦澜一脸冷漠地坐在沙发里,第一句话就是吵架。
她痛苦非常,完全没发现自己脸上是和秦澜如出一辙的怀疑和绝望。
僵持了半天,江烟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砰一声合上门。
秦澜疲惫地揉了揉脸,走到床头给手机充电。
她在沙发里呆坐了一会儿,门突然响了两声,是江烟助理的声音:“姐,我来送手机和晚饭。”
秦澜无精打采地走过去开门。
对方避之不及,眼神快速划过她整齐的衣服。秦澜接过手机和饭,助理提醒道:“姐的手机没电了,充电宝也快没电了,麻烦秦老师提醒她充一下。”
“她在洗澡。”秦澜耸了耸肩:“线在哪,我给她充上吧。”
“您看一下床头。”
秦澜回到屋里,枕头旁边果然乱糟糟地团着一坨线。
折腾了半天,秦澜终于解开了那团东西。好不容易充上电,通话界面又弹了出来,上面写着“助理”两个字。
秦澜冲浴室喊了一嗓子:“你助理给你打电话。”
江烟声音很闷:“你接一下,问她有啥事。”
秦澜接了起来,打起精神听了几句,大概就是交代她俩被人拍了,公关正在处理,不要冲动也不要回应,所有事交给公司就行。然后江烟助理把电话递给楼道里的小青,问她要不要在楼下再开一间房。
“开,你裹严实点穿着我的衣服进去住一晚上,其他的让白艾处理。”
秦澜现在没有心情听这些事,草草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发愣,手里的手机忽然闪了一下。
秦澜忘了这不是自己的手机,低头时正看见上面弹出的消息,AAA三水娱乐杜锦:小江啊,真的不考虑我一下吗?
秦澜瞪大眼,恶狠狠地戳了进去。里面的消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这个杜锦一晚上甚至能发上百条。
她一直往上翻,最早一条居然是五年前的。
她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这个杜锦在江烟小火一把的时候就盯上她了,多次明示暗示只要她肯做自己女朋友,就给江烟一炮而红的资源。
江烟和他打太极,杜锦也听出了意思,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又找上江烟了,还大言不惭地说只要江烟肯陪他一段时间他就能把她捧成下一个冯曼红。
秦澜“死”字都打出来了,又面色阴沉地删掉了。
江烟不是她,她没有资本,只能靠自己的办法解决。她一句国粹发出去倒是爽了,但江烟很可能会被记恨上。到时候即使她出面解决,杜锦也会知道江烟背后有人,什么谣都能造。
她一腔火气烧得更旺了,忍耐着给江烟手机充上电,在房间里踱了两圈消火。
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脸愤怒地给白艾发消息:【去给那个杜锦找点麻烦,让他消停的。】
白艾秒回:【姐,秦姐,你是我的姐行不?你知道你在爆搜榜不?都火烧眉毛了你居然还给我增加工作量?】
秦澜才懒得管网上闹成什么样,【快去干活,办好了年终奖翻两倍】
白艾麻溜就滚了。
秦澜还是气闷,想把窗户打开,一看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又作罢。
屋子隔音还挺好,她都听不太清浴室里面的动静。
秦澜有点心猿意马,她好想江烟的。
应该快洗完了吧?待会她会不会泡澡?不如直接进去……
她无聊地转着圈,江烟突然闷闷地喊她:“秦澜,我眼睛迷了”
秦澜大步朝浴室走去:“怎么回事?”
江烟声音模糊不清的:“洗发水”
秦澜把门拉开,一阵白气扑到脸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江烟一脸委屈地站在她对面,把她拉进去就亲。
秦澜后脑勺在门框上磕了一下,江烟也没哄她,就一个劲把她按在墙上啃。最后两人都破皮了才停了下来,秦澜只感觉全身都湿湿热热的,贴着她的身子又烫又滑。
她呆滞了一会儿,言不由衷地问道:“你骗我?”
江烟闻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红着眼眶拉过她的手腕往下放:“你不想玩我吗?”
秦澜脸都要裂了。
这还怎么忍啊。
又一场对抗开始了,比之前每一次都激烈,像发泄又像报复。
“你格斗最近练得一般。”
秦澜气喘吁吁地捉住江烟的手腕,膝盖再次把她强行打开:“叶薇没教你不能露出腹部吗?还有这种最脆弱的地方”
江烟长声呻/吟,攥着她脚踝的手直抖,拼命扭头咬着床单。
【作者有话说】
悲伤的人类可以搜歌曲《奇妙的约会》,一定会莫名其妙地笑一下的。
第86章 我爱分手。
“以后还吵不吵架了?”
“吵。”
秦澜坏心眼地用力一顶。
“还吵不吵了?”
“……吵。”
秦澜俯下身去咬她。
江烟浑身痉挛, 无力地推着她:“你……别这样碰……”
秦澜抬起脸:“为什么不让?我看它一直在跳……”
江烟潮湿得像被雨淋过,不禁用手背盖住眼睛。秦澜得寸进尺,开始变着花样折磨她。
“你到底在哪学的啊?我记得你以前只会用手。”江烟实在受不了了, 手指微微露出缝隙。
秦澜嗓子里都有一种黏腻感:“超话是个好东西,不过好多都看不了, 我换了好多个地址……”
江烟咬牙, 表情让秦澜担心她快死了。
“还好吗?当0很难受吗?”秦澜有点犹豫地问她。
“秦老师, 你知不知道好1的标准是什么?”江烟突然问她。
秦澜又犹豫了一下:“持久?”
江烟摇了摇头:“不要动不动就停下来。”
秦澜恍然大悟。
折腾得不知白天黑夜, 秦澜再知道时间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饭早就凉了,二人饿得饥肠辘辘。
江烟弄了两盘子草, 二人匆匆忙忙吃完, 又折腾到床上去了。
下一次再知道时间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半。
花了半小时填饱肚子, 谁也没力气再折腾了, 靠在床头发呆。
江烟背靠在秦澜怀里,发顶毛茸茸地拱着她的下巴。
秦澜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她的手,过一会儿指尖突然被一道凸凹不平的东西硌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江烟右腕的伤疤, 当时割得太深,已经去不掉了。
秦澜盯了一会儿,心疼地捞起来亲了亲, 表情出奇地温柔:“不疼了,不疼了。”
江烟心里一阵酸楚,扭头咬在她肩膀上。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感觉到是被你爱着的。”
屋里再次静默无言。
问题又回到了一开始。谁也不愿意开口, 都太疲惫了。
秦澜突然想起昨晚那个杜锦, 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凶巴巴地瞪着江烟:“你拒绝那个杜锦了吗?没有的话现在去拒绝他。”
江烟莫名其妙:“什么锦?”
过了两分钟她才整明白:“你这是怀疑我?”
秦澜一被冤枉又上火了:“什么叫怀疑你啊?我真怀疑就会直接质问你!”
江烟已经听不进去了:“你看我手机不就是怀疑我吗?我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
“我不是主动看的, 挂电话之后他消息就进来了,我不小心看到了。”秦澜努力辩解:“你之前不是还说手机随便看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是让你随便看,不然也不会给你录指纹,我没有什么秘密。”江烟道:“但你拿这事问我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会处理好,还是不相信我会处理?”
她们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这让江烟变得敏感易怒,一门心思地想要得到她心目当中的理想状态。
也让秦澜越发不能理解。
她虽然隐隐察觉到目前的状态不太对,但对情感的茫然使她根本意识不到应该想办法找到问题并解决问题,她甚至以为恋爱就是会不断地争吵,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嘛。
而且她觉得自己做得比电视剧里的主角强,那些人总是不长嘴,有什么情绪都在心里埋着不说。
她可不一样。她尽情地跟江烟吵架。有啥她说啥。
五月初,郁金棠传来了好消息。《红粉时代》成功过审。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要进入宣传阶段了!”
郁金棠热情洋溢地在群里@所有人:“紧锣密鼓的工作即将展开,为了《红粉时代》大爆特爆,大家一起加油吧!”
再晚一点恐怕就赶不上暑期档,而寒假并不是电视剧的战场。官方账号迅速运营,整个剧组活跃起来,开始密集宣传。
采访一轮接着一轮:“秦老师,请问在您看来,您的角色和江老师的角色之间的情感具体是什么?或者是否存在更微妙的,抽象的感情?”
“上官和江烟,不是,太平之间的情感?”
秦澜搭着腿,按照炒cp的流程故意“说错”了话:“我认为这种情感超出了一般的友情和爱情,双方都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一种状态,而且越到后期情爱的意义就越淡。在政治旋涡当中,她们首先要做的是活下来。”
对面记者的表情显然卡了一下。秦澜当没看见,继续说了下去:“婉儿的台词比较少,所以导演会让我用更多的肢体活动以及眼神反应来表达婉儿的内心世界。这些细节需要观众们自己去发掘,期待大家的反馈。”
江烟也把腿搭了起来,一脸官方地注视着镜头,只在最后扭头看了秦澜一眼,突然笑了一下。
看多了这人的笑脸,秦澜一眼就能看出现在她笑得有多假。
秦澜转身,非常工业糖精地和她相视一笑:“江老师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啊,秦老师说得特别好,把我想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江烟语调发怪,故意跟她作对似的:“我好崇拜秦老师哦。”
“呵呵。”秦澜微笑。
媒体一看画风要变,赶紧试图往回拉:“嗯好的,看来江老师和秦老师私下关系也是不错的呢,那我看到网友们很喜欢猫塑江老师,江老师平时会觉得自己有一点像小猫吗?”
“嗯,我倒觉得我更像小马呢。”江烟面带微笑。
秦澜果然坐不住了,扭头瞪她,还要笑得特别善良:“江老师的喜好还真是十分独特呢。”
“没啊,都是因为秦老师喜欢我是小马。”江烟云淡风轻:“论独特,还得是秦老师比较独特。”
“那是个意外。”秦澜咬牙:“现在倒是觉得江老师比较像狗。”
整天咬咬咬就知道咬人,黏人的要死还喜欢吵架,哪有这么闹人的猫。
江烟明知故问:“为什么不是猫呢?我的粉丝们都觉得我更像猫一点。”
秦澜:“这和我们的剧没什么关系吧。”
江烟:“怎么会呢,网上还有很多人猫塑我演的太平呢,可能是太平比较高贵冷艳又喜欢舔毛吧。”
“那是形容太平的,哪个词跟你沾边?”
她俩对视的时候笑得非常纯良,但眼神里都要迸出火星子来了。
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在房间里蔓延,媒体都快窒息了。这俩人果然和平不了一秒钟。
唯粉照旧鬼哭狼嚎,但资深cp粉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有没有人觉得秦老师和江老师之间的氛围不对劲啊?】
【我的忧郁都在风里】:哪不对劲了?宿敌就是这股火药里的甜味,我已经完全get到了
【人生,深沉如海】:不,你没get到,她俩现在显然不对劲,像是吵架了
新粉大惑不解:【她俩不是一直都在吵架吗?】
【江1秦0】:主要是一种感觉,以前她俩吵架是调情,总有一方让着另一方,现在显然双方都有点生气了火药味很浓
官方开始全平台发放幕后花絮,好吃到【我说秦江你说99】连续更文三天三夜最后得了腱鞘炎。
秦澜大号转发,江烟大号转发了秦澜的转发。
秦澜的大号出现在江烟评论区:【学人精】
江烟回复:【凶人怪】
唯粉都看出不对了。
以前俩人虽然也不对付,但是直接留下文字证据还是头一回。不过她们不肯往吵架的方向想,固执地认定俩人是打算彻底撕破脸皮了,毕竟“我家姐姐才不想跟那个女的演这种戏!”“姐姐肯定恶心得够呛,我们现在应该安慰姐姐!”
于是唯粉大批涌入刷屏,【呜呜澜澜你辛苦了】,【我们烟烟受委屈了】,【抱走澜澜,澜澜不约】。
秦澜很想说她拍戏的时候一点委屈没受,现在拍完了倒是快委屈死。
快要播出了,郁金棠领着她们去扫楼。
几位主演上了观光梯,在一片尖叫当中升上顶楼。等到粉丝彻底看不见后,刚刚还言笑晏晏的二人立刻拉下了脸。
郁金棠呃了一声:“你们这样……待会还能宣传吗?”
秦澜:“没问题,我很有职业素养。”
江烟嗤笑一声:“那可真是辛苦秦老师了,还要委屈自己来和我这么讨厌的人共事。”
她俩又吵了起来,在电梯里嗡嗡作响。
其他人不堪其扰地扭过头,在镜子里面面相觑。
电梯门打开,露台上已经架好了拍摄器材,工作人员正在调试。
主演五人组需要拍几个短视频。群体的就是手势舞,然后是武婉平三人组,韦后安乐两人组,武平,武婉,最后轮到了婉平……
“没写你俩的脚本,自己发挥吧。”郁金棠大手一挥就拉着夏侯橙去一边打游戏了。
秦澜跟江烟大眼瞪小眼。
“拍什么?”
江烟闷闷不乐:“手势舞?比心三连?撒娇五连?卖萌八连?”
秦澜:“你这都是什么玩意?”
江烟:“不知道啊,网友就喜欢看这些。”
她俩互相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个主意来,还是夏侯橙受不了了,过来把她俩摆弄好。
“来你这么靠着,你把手搭她肩膀上……从后面!后面绕过去!”
“搭她肩膀上懂吗,随意一点,不要跟不熟似的……”
“诶诶诶老秦你别挂脸啊,还有江烟你别翻白眼我都看见了。”
“有棒棒糖吗?谁有糖?对老秦你一手拿糖一手搂她,你俩一起看镜头……快拍!”
摄影师咔咔三连。
夏侯橙把郁金棠的帽子摘下来扣秦澜头上:“道具,来个金丝眼镜。”
江烟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镜。
“换这边的江景,往右挪两步……不是你俩怎么还是这个姿势啊?自己换几个舒服的pose,随便一点酷一点,来三二一照!”
“糖跟眼镜交换一下,这次你俩半侧身子回头看镜头……对,就是这个睥睨的角度。老秦表现得不错。”
郁金棠走到一直看戏的冯曼红身旁:“她还会拍照?看起来很不错嘛。”
“橙橙什么都会玩一点。”冯曼红笑。
柳绿问:“她俩还在吵架吗?”
郁金棠无可奈何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是啊,从咱们综艺拍完就开始吵,一直吵到现在,这都三四个月了。”
“可能是秦老师和江老师最近属性有点冲。”柳绿偶尔相信玄学。
楼下的唯粉是真没招了。
她们在这上蹿下跳的抱走正主别来沾边,结果一扭头自家正主都和那个女的搂上了。
采访也奇奇怪怪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俩状态和以前不一样。比谈了更剑拔弩张一点,比仇人又多了几分暧昧,更像是由爱生恨了。
事已至此,两家在炒cp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而且后援会几个管理员全程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显然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
唯粉消停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较劲方式,就是分别磕俩人跟冯曼红的cp。
超话分别叫红蓝和红烟,靠排名来分出两家的高下。
白艾也是服了她们了,宁可磕和冯曼红的cp都不肯对真情侣态度好点。还整天在冯曼红评论区下面刷存在感,幼稚得和小学生一样。
播出前一周,秦澜和江烟分别更新了条vlog。画面背景貌似是在秦澜家里,一开始唯粉还哭天抢地,后来发现冯曼红柳绿夏侯橙的vlog背景都一样就放心了,原来是剧组去秦澜家团建了啊。
不是俩人私下见面就好。
俩人坐在沙发里,挨得倒是挺近的,就是都一脸僵硬的假笑,看着跟分手了似的。
“大家好,我是演员秦澜。”
然后把麦平移给江烟。
她举得有点远,江烟不得不身子前倾:“大家好,我是演员江烟。”
秦澜尽量语气轻快:“好久不见,今天有一件事要和大家宣布。”
江烟干脆抓着她的手把麦往自己面前移近了点:“过去的一年里我们辛勤耕耘,现在终于迎来了开花结果的时刻。”
俩人凑近同一个话筒:“《红粉时代》,下周就要和大家见面啦!”
说完俩人都咧嘴一笑,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
“下周五晚八点,xx视频我们不见不散!”
秦澜把麦一扔,倒回沙发里瘫着。
郁金棠长叹了一口气。
“我就没见过这么炒cp的。”
江烟耸耸肩:“不怪我啊,是秦老师不想挨着我。”
“到底是谁不想挨着谁啊?”秦澜火了:“是谁进来就摆个死人脸啊?”
“原来秦老师还知道这是死人脸呢,某人摆了这么多年的死人脸我也没说啥啊。”
上午她俩刚大吵了一架。这次是因为低头问题,鉴于这几个月每次吵架都是江烟先低头,江女士爆发了,这次坚决不肯哄人。顺便提一嘴,她俩上次和好是在昨天,并且俩人信誓旦旦地保证再也不吵了。
郁金棠头疼地问冯曼红:“咱们这个剧不会因为她俩闹分手而夭折吧?”
冯曼红鼓励道:“让她俩再坚持两天,最好等播完的。”
秦澜扭头:“分分分,你们就不能说点吉利话?谁要分手了?”
“我。”江烟突然开口:“我吵够了,今天咱俩把话说清楚,你能不能哄我?”
“我做错啥了江老师?”秦澜莫名其妙。
“你不够爱我。”
“又来了。”秦澜无语了:“那我还坐在这跟你营什么业?直接出门右转,有的是人求我炒cp。”
江烟脑子里嗡地一声,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非常平静地站了起来,甚至面带笑容,走到门口拿起手包,非常有礼貌地一一和大家道了别,最后冲不自觉站起来的秦澜说道:
“好的,你就一直昂着你高贵的头颅吧,千万不要来找我和好。”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五分钟内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秦澜站在原地,很难形容她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郁金棠转过头,无声口型:“太可怕了……”
夏侯橙拼命点头。
柳绿不自觉朝冯曼红靠近了一点,冯曼红拉过她的手安抚地牵着。两对情侣都小鸟依人地紧靠在一起。
秦澜一回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心情顿时更阴沉了。
江烟走的第一天,秦澜沉浸在愤怒当中。
第二天,她开始无意识地焦躁,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每隔半小时看一次手机。
这时候她已经很想联系江烟了,但她还对江烟走之前说的话耿耿于怀,现在主动联系人不就等于先低头认错吗?
她打死都不低头!
第三天,打死都不低头的秦女士实在受不了了,打开手机给江烟发消息,然后发现江烟把她拉黑了。
秦澜一边生气一边心慌,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四天,她强作镇定,但是已经开始思考和好方案了。
要不然就低个头……
第五天,秦澜把俞珊叫到了跟前,问她有没有把握跟踪江烟而不被叶薇发现。
俞珊:“……”
老板的脸面要她来牺牲。
俞珊:“叶薇经过上次的意外后警惕心已经登峰造极,不被她发觉的难度不亚于攀登珠峰,而且我擅长格斗……”
秦澜:“五万。”
俞珊:“成交。”
然后转头拿两万雇佣了她们基地最擅长跟踪的同僚,又是净收入过万的一天。
到了晚上有消息了,俞珊面露难色:“小姐……江小姐好像在和别人吃饭。”
秦澜暗暗咬牙。
“……哦,知道了,我们这个工作有应酬很正常。”
俞珊闭了闭眼,往后退了一步:“嗯……就两个人,对面是个男的。”
“什么?!”
秦澜声音立马提高了八度,发觉失态后又瞪人威胁,使劲掩饰着:“我们这个工作单独和人吃饭……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在原地心烦意乱地走来走去:“那个男的是谁?给我查!”
俞珊递上iPad:“就是他,制片人孙昊。”
还是《红粉时代》的制片。
秦澜无话可说。
她坐在沙发上,心慌得厉害。
她总觉得江烟就要离开她了。她慌得想立刻就去找她,又被不知名的力量拖住,一步也迈不动。
《红粉时代》准时播出,话题火爆。
秦澜正在群里发贺词,新通知弹了出来:你的特别关注发微博了。
她点进去一看,江烟大号连发了两条。第一条是给第一集做宣传的,第二条是她和那个制片的合影,配文:和孙制片聊了很久,今天也是受益匪浅的一天~
秦澜眼睛越瞪越大,等意识到她白花了钱还被耍了的时候恨不得把手机摔死。
她怒气冲冲地上床了,实则一晚上没睡着觉。
没想到噩耗接连而至:“你女朋友今晚又和别人吃饭去了。”
秦澜打开APP,江烟又发了新微博,这次是导演王亮。俩人以前没合作过,不过看这架势恐怕很快就会合作了。
第三天,江烟又又又发晚餐合照了。
秦澜烦得不行:“这谁?怎么还喊上老板了?”
“她们公司的CEO……”
第四天,秦澜已经学会定点打开APP了。
熟练地戳进小号,熟练地点进江烟的主页。哦,更新了,这次是Only杂志的主编。
粉丝们也察觉到了反常,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江烟很会媚粉,从来不发这类可能会让粉丝吃醋的内容,现在一连发了四条,粉丝嫉妒得有点发狂……
【因烟心动】:啊啊啊普男离我们家姐姐远点啊!
【秦1江0】:走开啊江老师只能是秦老师的!
这次唯粉居然没骂她,还有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看还不如跟ql呢,不比这些老男人老女人强多了】
#江烟连续约会四天冲上热搜,大家都在猜测。
江烟不予回应并且变本加厉。
第五天,她居然发了九宫格。
俞珊一脸慌张:“坏了秦姐,这次怎么是个素人啊,查到是她高中同学,以前给江小姐递过情书……”
秦澜冷笑:“好好好,开始招蜂引蝶了是吧!”
暴怒之下她冲进酒吧一阵猛喝,还故意对一个前来搭讪的外国模特笑了笑。
小青跟俞珊拦都拦不住,白艾赶到的时候已经上热搜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白天有事出门[橙心]
第87章 七天七夜。
#江烟和素人吃饭 #秦澜出入酒吧并排上了热搜, 很难不让人多想。
白艾一个头两个大,命令俞珊把秦澜强行打包扛走,然后联系公关拼命降热搜。
她俩的话题和《红粉时代》第三集一起火爆, 网友纷纷猜测原因。按理说现在《红粉时代》正火热着,她俩应该和剧组趁热打铁做宣传啊。
cp粉暗道一声坏了, 看这架势, 她们秦姐恐怕被甩了, 伤心欲绝之下去酒吧买醉了!
但这时cp粉的恐慌远不及欲哭无泪的唯粉。
【看烟起】:停手吧宝宝, 我们同意你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了还不行吗。
【我更喜爱北半球的无羁】:错了,以后不拦着你们了, 回来吧
【小雨烟烟】:求你了烟烟别和那些男的吃饭了, 他们肚子都快比我一个孕妇大了
【海风中我的面容俊美冷清】:姐你就算是要给ql生孩子我们也认了, 但千万不要是那几个男的当中的任何一个可以吗。
【我是一头小海狮】:孩子想干啥就让她干啥吧, 那ql条件也还行,咱们就别挑三拣四了
粉丝嚎得热火朝天,江烟依然没动静,秦澜则是直接睡过去了。
凌晨, 某营销号爆出内娱宿敌“分手瓜”。
【瓜哥在吃瓜】:具体是哪对我就不说了哈,大家都能猜到,俩人已经分手了, 闹得比之前还僵。这次是彻底玩完了,等剧播完了俩人就天各一方了
【是缘分,还是海浪的落拓】:我靠哥这是真的假的啊,我刚入坑开始磕她俩啊
【瓜哥在吃瓜】回复:绝对保真, 众所周知我瓜哥从不爆没来头的瓜
【真是个不知活死的女人】:不要哇, 我也刚入坑啊, 快被她俩的花絮甜死啦
【我们有这么多屁股进入中国】:yxh有病吧, 大家别信他,俩人好着呢
【瓜哥在吃瓜】回复:这cpf磕魔怔了,敢不敢打赌下次你家cp营业要多假有多假?
【冥界的馒头】:不信谣不传谣,秦江99~
最可怕的是直到天亮这个营销号还活着。
以秦澜工作室的往日作风,如果瓜是假的他现在该收律师函了。
惊慌的cpf纷纷挤到工作室下面要个说法。
【刀削般的侧脸露出冷峻的微笑】:姐,告他!
【凝目看荇蒿細窄陋影】:严重损害艺人声誉,还不发律师函到底在等什么?
【我觉得我特别的邪魅】:造谣者死!再强调最后一遍,两位艺人都是母胎单身!
白艾一边指使所有知情人士装死一边疯狂给秦澜打电话。
小青为难地接了起来:“秦姐还没醒酒……”
白艾气得破口大骂:“她倒是睡爽了,撒完酒疯把烂摊子全扔给我!”
江烟公司已经致电来问她家艺人是几个意思,炒cp期间出入酒吧上热搜也就算了,还被拍到冲女人抛媚眼……
白艾焦头烂额。
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半个娱乐圈都知道了分手瓜,并且信了个七七八八。
传播到什么程度呢,远在南半球钓企鹅的导演薛无觅都知道了,询问助理对这件事怎么看。
助理是秦江cp粉,现在正难过着:“呜呜呜我的cpbe了……”
薛无觅却一脸兴奋:“大好事啊,我正愁让谁来演新本子,现成的俩主角啊!”
助理毛骨悚然地盯着她。
“要不说您咋是导演呢,这种事都能往剧本上想。”
薛无觅哎呀一声:“手机拿来手机拿来,我去打听一下,如果她俩愿意演的话我可以提前试镜……”
*
宿醉后的秦澜爬了起来,志得意满地点进微信,等着江烟来质问自己。
消息依旧停留在她被拉黑的那个?上。
秦澜破防了,把小青喊了进来:“你去探探她助理的口风,看看江烟知道我出去喝酒有什么反应!”
小青懵了:“姐我跟她助理连话都没说过啊,这不是太明显了吗!”
秦澜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五万块,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小青龇牙咧嘴地完成了任务。
“秦姐,对方说……说……”
“肯定没有更坏的消息了。”秦澜催促:“快说,我不杀人。”
小青颤抖道:“你前任……没有任何反应……”
她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都等着大小姐破口大骂了,结果秦澜平静得出奇:“是吗?”
小青如临大敌:“姐你别这样……要不然你抽我两巴掌,给我包红包就行……”
秦澜伸出手,小青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秦澜:“把脸挪开,我要你手机。”
小青大惑不解地掏出手机:“要我手机干什么……”
秦澜捏过她的手指解锁屏幕,点进江烟的聊天框,拨通语音电话。
过了十几秒,江烟终于接了,不过没说话。
秦澜平平静静地问道:“今晚又打算跟谁吃饭?”
江烟:“大学同学。”
“鸽了他,和我吃。”
“你在命令我?”
“和我吃,咱俩把话说开,之后随便你跟谁吃去。”
“行啊。”江烟冷笑了一声:“地址发我?”
“我家。江老师不会不敢来吧?”
“一定赴约。”江烟慢悠悠地说完,抢在秦澜前面挂断了电话。
秦澜面色阴沉地把手机还给小青。
光是听见江烟的声音,她就想立刻睡到这个人,让她不得不向自己求饶。
她隐隐觉得她们的关系正在滑向崩溃的边缘,并且很可能被接下来这顿饭彻底击碎。
秦澜大惑不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的确易燃易炸,但她自认为一直未曾失去理智,她会冲动会骂人只是因为她愿意,她喜欢以这些鲜活的方式发泄自己。
秦澜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心平气和地喝完了,发现那个恶劣的念头依然在脑海当中盘旋。
看她和那些人吃饭的合照,笑得那样明媚灿烂,挑衅的眼神只有她能看懂,她就想立刻把江烟按在床上,做到她低头求饶。
*
傍晚六点半,叶薇将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江烟拿起手包下车:“你先回去吧,晚上十点还没通知你的话就可以睡下了。”
叶薇点了点头。
江烟缓步走进大厅,左边有一点烛光在闪烁。
她望了过去,烛火后面是秦澜的脸,骄傲而平静。
江烟朝她走了过去。
秦澜没看她,正在切牛排。
厨师上完最后两道甜点便离开了,偌大的房子又只剩下两个人。秦澜切好面前那份牛排,将盘子推到江烟面前。
虽然并不温柔,但骨子里很有贵族教养,把人划到自己领地后会以自己的方式对她好。总是很关心江烟的饮食,牛排一定切好后再递给她。
“谢谢。”
江烟拿起叉子吃了一块。
“挺准时。”
江烟平静地喝了一口汤:“我赴约一向准时。”
秦澜没再说话,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五分钟,然后她放下了刀叉。
“你成功了。”秦澜摊手:“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啊。”江烟一双狐狸眼睛里闪动着某种兴奋的光:“想想秦老师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就觉得有意思,想到秦老师不得不主动联系我更有意思,不过最有意思的是期待秦老师低头之后,等下会发生什么呢……”
秦澜哗啦一下拉开椅子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接吻。
江烟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秦澜拉扯着拽了起来,高举手腕推到桌子上,恶狠狠地亲着。
江烟回吻的架势比她还热情。
这个吻除了思念还带有一种报复的意味,秦澜的嘴唇都被咬出血了。疯狂又失控的感觉刺激着她们,秦澜扣住她的后脑,直到眼前眩晕才放开。
“那我就告诉你。”秦澜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的每一分钟我都想占有,你的每一寸皮肤只有我才能抚摸,你必须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敢再看别人一眼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强制爱?秦老师很会玩呀。”
接吻的间隙江烟低语,鲜红欲滴的双唇诱惑着秦澜继续。
江烟被她按到床頭,一双眼水光潋滟。
「還沒和好,秦老師這是打算用强?」
「也要有人反对,你反对吗?」
「我怎麽會反對呢。」江烟挑衅似的望著她:「難得看秦老師這麽主動,我真是求之不得——」
直到次日天明,秦澜爬了起来,过一会儿又端着饭进来了。
江烟挑了挑眉:“怎么不去餐厅吃?”
“节约时间。”
洗澡也变成了厮混,又辗转着出来。秦澜醋意大发,让江烟的渴望头一次得到了满足。她所有的眼神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占有欲。三天三夜过去,她把江烟禁锢在这个房间里,一步也不许她出去:“还跟不跟别人吃饭?”
“吃啊。”江烟挑衅她。
做到她哭。
咬她的肩,又不安地看她:“还和别人吃饭吗?”
“吃。”江烟没什么力气说多余的话。
秦澜给她两小时休息,喂完饭继续做。
……
轻微的嗡鸣声在房间中蔓延。
江烟有气无力地抬起头。
“能不能拿出去一会……”
“不行。”秦澜警惕地盯着她。“你是不是想跑?”
“我跑啥啊,我现在走路都困难。”江烟给她展示自己打颤的双腿:“真的不行了,都七天了……”
“行行好,让我歇一会儿。”江烟戳了戳女人的肩膀。
上面又是猫挠又是狗啃。
秦澜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江烟注视着她弯下身子,将温暖从她体内抽离。她看着秦澜的轮廓,在难言的滋味中感受着某种特别的信号。
窗外天朗气清,阳光灿烂。
鸟儿在枝头不知疲惫地啼叫。
这是一个不错的清晨,适合用来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告别。
这样她从这里走出去后,不会因为阴郁的天色更加难过。
秦澜对她的心理活动一无所觉,她现在身心舒畅:“《分水岭》重映了,明天晚上有一场,我们去看啊。”
她自顾自地收拾着东西,声音十分欢快:“你想不想吃爆米花?我学会怎么做了,肯定比电影院的好吃,到时候再让家里的厨师弄点果汁,我们包场去看。”
江烟沉默了一会儿,恍惚间想起这是她们拍《雾中来电》时的约定。
当时她和秦澜也是在私人影院里做到昏天黑地,然后靠在一起看电影最后的几幕闪过,她问秦澜以后能不能定期来电影院看看这部她们一起演的第一部电影。
她一度以为秦澜压根不记得这回事,就像她不知道要主动说“爱你”“喜欢你”,到了新的地方不知道要和她报备,不知道要怎样爱,好像只有在床上才会热烈,让她感到安全感。
可惜已经晚了。
她摇了摇头,很温和地说道:“秦澜,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秦澜正在收拾沙发,头也不回:“你又要和我分手?”
“可能是暂时的。”江烟思考了一番。
秦澜站直了:“给我一个理由。”
“我吵得太累了。”江烟平静地说道:“你真的不够爱我,现在我受不了这一点了。”
秦澜猛地走了过来:“哪怕这次我肯先低头,也肯认错示好,你也要走吗?”
“对的。”江烟笑了一下:“因为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我们下次还是会吵架。这几个月我们吵得天崩地裂,然后又爱得天雷地火……唯一的不同只是这次你低了头而已,还是被我逼的。”
“你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伤心难过,我的纠结万分,我需要什么,我为什么会离开。”
秦澜确实不知道,甚至感觉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是无法言说的酸楚淹没了她,她急切地弯下身子:“但我可以学!我可以问!你可以教我啊,即使我什么都不懂,但我现在……我现在愿意按你说的去试一试……”
她眼眶红了,泪水漫了上来,她受不了了,抱住江烟哽咽:“我可以学……你能不能别走……”
江烟也哭了起来:“你为什么这么不会谈恋爱啊……我应该教你的,可我是个难过的人啊。”
秦澜不愿意撒手,可到了最后她还是替她揉了揉酸软的腿脚,又给她穿上鞋子,套好衣服,送到门外。
她在心里喊别走别走,嘴上却倔强得一句话都不肯多说。而且说了也没用,只能像个屏风一样傻站在原地。
等江烟开始下台阶了她才如梦初醒,上前一步,茫然不知所措:“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
江烟回头帮她理了理领子:“如果你以后还愿意接受我的话,我就回来找你。我不愿意真的离开你……现在,我需要时间整理我一团糟的心情。”
*
秦澜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点进群聊【人间富贵姐妹花(5)】。
【我又分手了。】
杨星霁:【???】
郁金棠:【???】
宋蛮:【???】
云垂:【???】
秦澜:【这队形可真整齐。】
郁金棠:【那必须的,姐妹分手得有点排面。】
秦澜:【你滚】
宋蛮:【不是,你俩真的是在谈恋爱吗?你们的感情真的是爱情吗?不是仇恨之类的?】
杨星霁:【讲个笑话,《又分手了》】
云垂:【有点好笑】
秦澜:【你俩也一起滚】
宋蛮:【考虑复合不?】
秦澜感动得热泪盈眶,终于有个真心关心正事的了。
【考虑,就是她现在很疲惫,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郁金棠:【懂了,求助来了】
杨星霁:【我的建议是好好追人,重新开始】
宋蛮:【1】
郁金棠:【1】
云垂跟了个队形,然私信秦澜:【她是怎么和你说的?】
秦澜复述了一遍,苦恼地问云垂:【我真不明白我哪里做错了,但既然她很难过,我想肯定是我没做好,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云垂稀奇了半天。不容易啊,能让秦澜低头,就是……
“你这头低得有点晚。”她干脆和秦澜电话交流:“江烟已经没法再哄自己了。”
“她说她要先离开一段时间……”
秦澜愁眉苦脸:“虽然她说她会回来,但是我感觉到时候还是会有同样的问题出现……”
云垂思索了一番:“你认为爱是什么?”
秦澜实话实说:“不要问我如此深奥的问题,我不知道答案。”
云垂一笑:“其实我也不懂,是有人教我了。”
秦澜兴致缺缺:“宋蛮嘛,没想到她还挺会的。”
“是Anna。”
秦澜:“???”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了那个荒诞的三角恋出轨瓜。
“我给你推荐一位优秀的双心医生Anna……”云垂介绍道:“她有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证书,人品可靠,会严格保密。”
秦澜一愣:“双心医生?她到底什么来头?这种人才居然留在你身边世界旅游?不应该在医院熬秃头吗?”
云垂忍不住笑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等下,我问问Anna介不介意告诉你过去的事……回来了,她说可以让你知道,以证明她是正经医生。其实她学生时代就非常优秀,二十多岁就上了手术台,而且又是双心医生,就是同时精通心脏病和心理学的医生。”
“一次医闹事故,她右边手筋被割断了,于是心灰意冷……刚好我结识了她,我们都很想……嗯,出去转一转,换一换心情。正好她研究心脏病,对肺动脉高压也有很深的了解,我们就结伴走了。”
“那段时间我心情很不好,她的手还在恢复期,心里也正难过,但每次都能安抚我的情绪,帮我做心理疏导。正是因为有她的存在,我才没有陷入抑郁。你和江烟遇到了感情问题总来问我,其实我也只是从她那里学到了一些东西。”
秦澜意动了,“那……我能不能约一下她?”
“她说没问题,不过最近要观察我的病情,暂时走不开,你能来南屿吗?最好叫上江烟,需要和你俩分别沟通。”
“这几天不行……剧正播着,要宣传要路演,过段时间我们过去?”
“好啊。”云垂温柔地笑了笑:“阿蛮也挺想你们的。”
秦澜尬了一会儿,憋出一句令人吃惊的话:“我们也很想你们。”
云垂半晌无言。“看得出你是挺想改变的,连这种话都会说了。”
秦澜红温了,直接把电话挂了。
次日,她收到了白艾的电话。
白艾声音里洋溢着喜悦:“薛无觅导演联系我了,想打听你俩分手了没?年底要拍新电影,主角是一对分手的情侣,你俩去演正合适。”
秦澜无言片刻:“你很开心啊。”
“当然开心啊!那可是薛导的电影,哪怕去演个配角也能光宗耀祖啊!之前我还担心薛导能不能看上你,现在人家居然主动找上门了……你确定你俩分手了是不?不能再突然复合吧?确定我就联系薛导了啊!”
“……”
秦澜满心酸楚地说道:“没人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吗?”
“你伤心啊。”
白艾有一丝幸灾乐祸:“之前傲视群雄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会这么低落吧!哈哈!”
秦澜:“我想扣光你的工资。”
白艾压根不在意:“扣呗,只要你能被薛导选上,你一年不给我发工资都行。”
秦澜彻底无语了。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就有用的事儿啊,人薛导还不一定看得上我呢。”她恹恹地玩着一支口红:“而且江烟还不一定答应呢。”
“你等会,我去联系她经纪人。”
白艾把电话挂了,再打过来的时候已经满是沮丧:“……江烟居然不想接这个本子!她脑子坏掉啦?薛无觅的本子诶,那可是薛无觅诶,她居然不想演?”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不想跟我一起演呢。”
白艾稀奇了:“你俩闹成这样了吗?不是还在炒cp吗?”
秦澜不高兴地戳着桌面:“中止合作吧,现在这样也不合适了……”
白艾只得按照秦澜说的回复。这时薛无觅也被王紫涵婉拒,忍不住再三劝说,试图让江烟回心转意。
先是安慰:“不要太难过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就是天注定,切莫忧思伤身啊。”
话锋一转:“为什么不把这件事转换为新的机遇呢?我是冲着拿奖去的,你们两位的状态演起来会很真实。”
王紫涵在心里唉声叹气,忍不住又望向靠在窗边发呆的江烟:“真不打算演?你不是很欣赏薛导的风格吗?”
江烟手里紧握着秦澜送给她的一对耳饰,盯着外面出神。
王紫涵担心地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伤心过度失聪了?”
江烟回过神来,低了低头。
“没有第一次伤心。”
“要不要联系心理咨询?”王紫涵有点担心:“我感觉你最近的状态和四年前很像”
江烟默了默:“不用。你帮我婉拒薛导吧,就说我最近状态也不是很好。”
【作者有话说】
它大爸的。四改呵呵
第88章 失恋。
《红粉时代》战绩骄人, 剧组上下也发动全平台宣传攻势,物料花絮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放。
两位实际上已经分手的老师默许了剧组的cp营销,该转发转发该营业营业, 于是cp粉更加坚信分手瓜是假的,看看幕后花絮都甜成什么样了!
秦老师居然监督江老师必须吃完有营养的胡萝卜!
江老师脚受伤后秦老师居然亲自给她上药!
俩人休息时公然打情骂俏, 秦老师还喝了江老师喝过的柠檬水!
拍唐龙政变那场戏的时候, 江老师因为伤心过度哭倒片场, 秦老师居然抱着江老师回了自己的房车!
cp粉磕得晕头转向, 甜成这样看谁还敢说分手!
第二天她们就被打脸了。《红粉时代》剧组扫楼路演,舆论风波中心的两位主角虽然并肩而立, 但中间还能插下两个人。
路人刷屏:【be了be了be了】
唯粉控评:【b什么e, 压根就没开始过!】
Cp粉搅合进来:【都闭嘴, 两位在谈】
观众开始提问, 然后发现两位话都有点少。
主持人也几乎不提双人话题,不得以的时候就用剧里的角色称呼。
一场路演看得大家面色凝重,尤其是到了游戏环节,粉丝贡献的游戏居然又是当年的同舟共济。
主持人拿来报纸, 台上众人按照剧内大热cp两两组合。
秦澜和江烟不得不站在了一张报纸上。
其他几组都是面对面,就她俩一起面向观众,维持淡笑。
唯粉截屏:【你管这叫谈了?】
Cp粉:【给你们唯粉些体面罢了。】
第一轮无人淘汰, 第二轮报纸对折,面积瞬间变小。
不过还是站得下的,于是报纸又被对折了一次。
这回不肢体接触已经不行了,于是江烟后退了一步:“我认输。”
秦澜紧跟着下去了。
主持人还没说话, 下面已经有观众开始起哄:“明明还能站得下!”
“隔壁都能站下!”
江烟绿茶一笑:“可能是我今天穿的靴子底有点厚, 比平时的鞋码大了一圈, 确实站不下了呢。希望大家多多关注作品, 为我们的作品做好宣传。”
秦澜下意识嗯嗯两声抬手鼓掌,一时间场内鸦雀无声。
吓得郁金棠赶紧拿起话筒打岔:“哈哈,大家平时在剧组的氛围也是非常好呢,记得有一次……”
超话里非常寂静。
唯粉耀武扬威地做了两次游戏的对照视频:【看看你们这些邪教还能说啥】
不少cp粉开始动摇。
此时大家还在努力劝说自己可能只是吵架了,结果直到剧播完了这俩人依旧跟离了婚似的。
官方举办了收官晚会,主演们还原了剧中的经典妆造,在舞台上献唱主题曲。
两位献唱也是一个站东边一个站西边,于是很明显地,整个会场被不同色的灯牌分为两部分。左边几乎都是秦澜的红色灯牌,有绿色的也不敢举,右边则全是江烟的绿色灯牌,零星几朵红花。
秦江应援会会长谨慎地询问两家团队是不打算炒cp了吗?
白艾委婉暗示大家人剧分离,不要沉迷。
前期宣传带来的长尾效应仍然源源不断地向超话里输送cp粉,尤其看过《雾中来电》后很难不磕,因此超话里仍然火热非凡。但最早的那批粉丝小群里莫名悲伤,不少人已经开始剪辑伤感视频,还火了一段考古视频。
是雾中来电的某个游戏惩罚,秦澜江烟一起拍了一个cp视频,最后江烟问了一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老粉集体破防。
*
九月下旬,秦澜代言了卫生巾品牌EQ,江烟则前往多所希望工程小学做公益。
宋蛮拍了由郁金棠设计的广告,以拉丁舞展现女性力量。
郁金棠一天看八百回e网,和各个管理员交流日常工作。新消息弹出,是和她一直保持联络的管理员09,询问她过段时间要不要去西南一趟,新律所要剪彩了。
郁金棠算了算时间,同意了:【辛苦你了,没意外的话我准时到】
然后她在日历里做了个标记,把其它行程挪开。之所以特别重视这件事还是因为那一片的律所都是管理员09投资建设的,捐的钱比她还多,她需要亲自考察一下这位大佬的人品。
《红粉时代》一炮而红,带来了经久不息的女性话题讨论。郁金棠借东风扶摇上,紧锣密鼓地开启了多项工程。秦澜好长一段时间看不见她人影,只能来酒吧堵她。
到的时候才发现江烟和夏侯橙都在,而郁金棠在灯红酒绿的酒吧中间投屏,激情四射地讲解。
秦澜观察了一下,夏侯橙坐在吧台上,江烟坐在沙发里,郁金棠站着。
于是秦澜在距离江烟不远不近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自认为非常符合前妻的人设。
调酒师很快过来问她想喝什么。
秦澜:“牛奶,谢谢。”
调酒师走了,郁金棠指着大屏幕:
“简单看一下四大板块,第一板块【文化传媒】,由我主管。主要负责扩大新媒体影响。第二板块【法律】,负责人管理员02。”
“第三板块是【教育】,负责人管理员03,目前我们已经在全国各地开展希望工程建设,尤其是贫困地区,每学期都有儿童防性侵、防家暴课程开设。第四板块是【经济生活】,目前由管理员04负责。项目只有两个,一个是全女工厂的卫生巾品牌,一个也是我们品牌的贴身内衣裤。”
“目前我们前两个板块建设得都非常好,最后两个板块发展势头较弱。我们需要知名度,要让广大女性看到我们的品牌,换句话说,我需要代言人。”
“我们的卫生巾主打安全和平价,工厂由我投资,工人只招女工,每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检查,我们的价格和利润也不高。第一批产品已经通过了测试,商标也注册好了,就差上市推广了。”
秦澜举手:“我来。”
“签军令状嗷。”郁金棠扔给她一张手纸当令箭:“你粉丝的购买力强是出了名的,所以我们不看销售业绩,只看推广程度。”
“小意思啦。”
秦澜抖了抖那张卫生纸,团成一团丢给了夏侯橙:“你老婆摸过的纸。”
夏侯橙嘿嘿一笑。
秦澜想了想:“打出名气后我们还可以在各大商场的卫生间投放卫生巾。”
郁金棠打了个响指:“你的主意非常好,到时候我会把你的海报印在上面。”
秦澜:“你利用我还真是利用得彻底啊。”
郁金棠:“教育板块呢?谁接?”
江烟抬头:“具体需要做什么?”
这还是这些日子以来秦澜第一次听见她说话。
她故作淡定地拿起桌上的牛奶,使劲喝了一大口。
怎么感觉有点发苦。
“很简单。去各希望工程的学校露个脸,讲点女性友好的话题,行有余力的话还可以给我们工程投点经费。”
江烟心算了一下:“我捐四百万。”
“好家伙。”郁金棠惊呼:“你这是把刚赚到的片酬都还我了啊。”
江烟一笑:“希望能为我们的群体尽一份力。”
夏侯橙摇着尾巴就上来了:“棠棠老师我呢我呢,我能干点什么?”
“你负责跟着我去西南转一圈,我们看看那边的律所建设。”
法律方面是林伊毕生心血所在,郁金棠每年都会检查。
郁金棠:“好了散会,想留下的留下,想喝酒的喝酒,喝奶的那个……你是走是留?”
秦澜:“……我有话要和喝酒的那个说。”
江烟拿包的手一顿。
四个人八只眼面面相觑。
郁金棠眼珠子一转,打圆场道:“那个……江老师啊,喝奶的那个说她想跟你聊聊。”
江烟没说话,看了秦澜一眼,放下包往里走。
秦澜过了几秒才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前厅的DJ突然开始震,俩人都吓了一跳,能听见郁金棠的跑调的狼哭鬼嚎和夏侯橙刚劲有力的舞蹈声。
“你说她俩要聊啥?”郁金棠眨眼。
夏侯橙晃悠腿:“反正不是聊复合。”
江烟停了下来,二人相顾无言。
江烟率先打破沉默:“什么事?”
秦澜盯着她的轮廓,舔了舔嘴唇:“云垂向我推荐了Anna,她是心理医生,我们可以找她做个咨询。”
江烟愣了一下。
“你最近焦虑?”
秦澜连忙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可以请她帮我们分析一下感情问题,我……我自己想不太明白,和你讨论又容易吵架。”
江烟默了默,抬眼看她一眼,表情复杂:“你是这样想的吗?”
她没想到秦澜能做到这个份上。像她那么傲气的人居然愿意对别人敞开心扉,承认自己有所不足,更没想到她也在认真思考这段感情当中的问题,毕竟她之前跟自己吵架的时候看起来可不怎么伤心……
“那你去不去啊?”
秦澜有点着急,毛茸茸的头发在流转的灯光下显得有点炸。
“什么时候?”
“下个月,到时候Anna就有空了,顺便再看看云垂和宋蛮。”
“好。”
江烟动了动嘴唇,右手微抬,又停了下来。
“?”
秦澜看了她一眼。
“翘呆毛了。”江烟收回手,用眼神指了一下:“我先走了。”
她走得不快,和那天离开她家的背影一模一样,脊背有一种很坚韧的感觉。
秦澜突然觉得很难过很难过,也许她在爱情里真的很糟糕,糟糕到江烟要两次和她说分手。
上次她还没有体会到心痛是什么滋味,但这次她开始流眼泪。白天的热闹似乎填补着某种空白,夜深人静时她总能想起这几个月江烟绝望的眼神。
她开始意识到在感情里江烟付出的更多,感情也更浓烈,那些争吵对她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会让江烟非常伤心。
她注视着江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想起她刚刚抬手又收回的动作,心里难受得厉害。
江烟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怎么一脸的冷漠。
她都好久没看见她的笑脸了。
秦澜心事重重地回到前厅。江烟已经走了,只剩郁金棠和夏侯橙在空无一人的舞厅里跳舞。
DJ震耳欲聋。
秦澜愣了一会儿,不高兴地晃着腰走向吧台,美甲重重敲了两下:“给我来杯酒!”
调酒师:“鸡尾酒,红酒,啤酒,还是您想要特调?”
秦澜风情万种地一撩卷发:“今天心烦,能灌醉就行。”
等舞厅中间的两个陀螺乒乒乓乓地回到沙发前的时候,秦澜已经满脸酡红眼神涣散了。
“天,她这是喝了多少?”郁金棠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好像醉得挺厉害嘛。”
“太久不喝的都这样。”夏侯橙突然哎了一声:“这谁的烟?老秦你别碰……”
秦澜一把夺过烟盒,气势汹汹地放在自己面前:“你凭什么拿它?!”
夏侯橙:“不儿那也不是你的烟啊。到底谁的?”
郁金棠:“这屋里就咱俩有打火机,你说是谁的?”
夏侯橙:“我不抽烟啊,我买打火机只是为了有一个打火机。”
郁金棠试图去拿:“乖奥老秦,我们不抽烟,吸烟有害健康,不抽不抽嗷……”
结果秦澜又一把抢了过来,还非要在自己面前放着。
她高兴地看着那包烟,盯了半天之后大着舌头说道:“这是烟烟。”
俩人面面相觑。
夏侯橙:“她说啥?”
郁金棠嗫嚅:“她好像说那是江烟……”
秦澜大声道:“对!这是烟烟!!”
“不许拿走。”她气哼哼地盯着那盒烟,要把它盯出个窟窿来似的。
“她好诡异。”
郁金棠毛骨悚然,夏侯橙深有同感。
“可能失恋的人都这样吧。”
*
十天后,郁金棠前往西南。
夏侯橙骑着一头电动行李箱赶来:“棠棠老师我到了!”
郁金棠低头看手机,“行啊,我先去见个人,管理员09,这边的律所就是她在负责。”
她给管理员09发消息:【我到了,防晒衣鸭舌帽,你在哪?】
管理员09:【电动行李箱上】
郁金棠一脸问号地抬起了头。
夏侯橙本橙迷人微笑,招手:“嗨小郁老师,自我介绍一下,你老婆,你同事,你的金主妈妈。”
郁金棠花了二十多秒才缓过来:“不儿橙橙老师……你藏得怪深的啊。”
“哎,我可没有,是你没问。”夏侯橙咧嘴狂笑:“上箱,我们剪彩去!”
郁金棠半信半疑地试图坐上去:“你这箱能经得住咱俩吗……”
“全新升级款,限重三百斤。”夏侯橙抬了抬肩膀:“来棠棠老师趴这儿。”
“那我就不客气了!”郁金棠一个暴冲挂在她后背上:“出发!”
接下来几天律所剪彩开张,迎来了第一批客户。小县城里经济不发达,律所收费也不高。
这里距真正的深山仍有相当距离,所以很多时候都在做网络咨询。
第一步需要靠人力把传单发出去。
两人一组互相照应,郁金棠和夏侯橙各自带了一个新人进山。
路过的村庄她们都留下来宣传一番,一听说主要服务是离婚诉讼和家暴起诉村民就动手砸车。
两人都习以为常,但徒弟们很不适应,晚上住宾馆的时候连连抱怨。
夏侯橙老神在在地给自己削着苹果:“这才哪到哪,再往里走还有更让你难受的呢。”
“师傅,你们以前也经常经历这种事吗?”
小谢和小陈不知道她俩是管理员,只知道她俩经验丰富什么都能摆平,所以喊师傅喊得特别麻利。
郁金棠晃了晃手指:“你们都是从城市长大的,所以无法理解地方的痼疾,我们在做的事不是仅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坚持下来的。”
宾馆里老鼠嗑东西的声音响了一夜,大家睡得都不太舒服。小谢和小陈两个顶着黑眼圈爬起来,发现郁金棠精神抖擞夏侯橙健步如飞,都是一脸的呆滞。
“孩儿们出发喽。”夏侯橙背起塞满传单的登山包。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们发现有一户人家的男主人总是不在家,不在家的时候会出现在其他只有女主人的家,而他的妻子则守在家里一脸抑郁。
她没有孩子也没有工作,只靠给别人补衣服勉强维持生活。
郁金棠等人登门表示来意,隐晦地告诉她可以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女人很茫然:“咨询?你们要我干什么?”
郁金棠:“我们不用您干啥,如果您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们可以帮您换个生活。不收钱,您就放心吧。”
她通俗地解释了半天,总算让女人明白过来她们可以帮她离婚,还可以培训她一技之长,找到工作。
但女人还是茫然地看着她们:“离婚?为什么要离婚?”
小谢忍不住了:“你老公出轨啊,你干嘛不离婚?”
“出轨?”女人不理解:“你是说跟村头那个姓柳的有那档子事儿吗?”
“对啊!”小陈接话。
“那怎么了?”女人的眼神回避了一下,显然觉得不太光彩。
小陈懵了:“他干这种事你还问怎么了?”
“这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两个徒弟都懵了:“阿姨,我们真的能帮你离婚,他出轨,你不恨他吗?”
女人眼神又闪了闪,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沉默了几秒:“再怎么样那也是我男人,女人好不容易结了婚,怎么能随便离?他也没犯什么大错,妻子应该顺服……”
小谢听得咬牙切齿的:“他犯错你也要顺服吗?他在外面乱搞你也要忍着?!”
女人此时已经很恼火了:“要你们来多管闲事?男人是一家之主……是头……你们走!从我家出去!别人的家事……”
她一边驱赶一边关上了门,然后又坐回昏暗的屋子里开始缝补衣服。
两个徒弟快气昏过去了。
“怎么会有人还抱着这种思想,什么一家之主,简直清朝人……”
一直没说话的夏侯橙意味深长地开了口:“所以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新任管理员01更重视文化和媒体的影响了吗?”
小谢明白了:“因为思想不改变,用什么手段帮她们都没用!”
“嗯哼。”郁金棠笑着看了夏侯橙一眼:“父权太久了,很多人还在被驯化的状态,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反正周围的人都是这样生活的……”
小陈很失望:“那我们这几天岂不是都白跑了,大家看见我们都赶,男的赶我们也就算了,连女的都维护这些糟粕……”
夏侯橙揉了揉她的头:“乐观点啦,谁说白跑了。我们留下来的是不死的种子,等到哪天如果有人想要为自己争取点什么,她们就知道可以找谁帮忙了。”
郁金棠早就走远了:“跟上跟上,最后一个晚上去买饭嗷!”
第89章 心理咨询。
十月, 秦澜前往南屿。
江烟要晚两天到,于是秦澜先去看望云垂。
电话里云垂总是报喜不报忧,见了面秦澜才发现她的病情比想象得更加严重。肠外给药对她似乎也没有太大效果, 她已经憔悴得完全不像从前那个优雅的舞者了。
秦澜心情沉重地待了两天,江烟也到了。
俞珊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秦姐, 江老师的助理说她们到了。”
秦澜睁开眼。隔着车窗, 只看见了两个从头包到脚的女人。
俞珊鸣笛, 其中一个女人回头, 墨镜后的目光让秦澜战栗了一下。
她们朝她的车子走了过来。秦澜立刻挪开目光,有点慌乱地把座椅上的东西通通扫到一边。
“镜子镜子……”她着急忙慌地翻找, 万能保镖俞珊迅速伸过来一面小镜子, 供臭美的小姐整理形象。
江烟推门而入, 秦澜迅速坐好。
同时脚尖猛踢俞珊的座椅, 示意她说句话。
俞珊收到信号,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中午好,江老师,路上累不累?”
“还好, 你也辛苦了。”熟悉的声音,衣料摩挲。
秦澜绷着嗓子想要开口,扭头却看见江烟已经闭上了眼睛, 满脸的疲惫。
她泄气地咬了咬嘴唇。
江烟怎么讨厌她讨厌到连招呼都不想打……
俞珊发动车子。秦澜心乱如麻。
隔壁的江烟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眯缝着眼皮悄悄偷看秦澜。
每一根头发丝都弯曲着完美的弧度,侧脸的线条依旧盛气凌人,美得惊心动魄。
她实在有些累了, 俞珊车开得太稳, 很快她就陷入了浅眠。
秦澜感觉她呼吸平稳了, 立刻往中间挪了挪, 小心翼翼地把肩膀垫了过去。
靠,好软的脸……
秦澜心痒难耐,干脆把胳膊环了过去,让江烟靠在她的颈窝。
鼻尖都是她洗发水的香味,弄得秦澜头脑发晕。
想亲。
不能亲,都分手了。
好想亲!
不行,前任要守前任德……
也不知道俞珊怎么开的车,秦澜也迷糊了一阵。再醒过来的时候江烟正在她怀里磨蹭,车已经停了下来,俞珊目不斜视地瞪着方向盘。
秦澜一开口嗓子发哑:“怎么?到了?”
俞珊:“嗯。”
江烟迷惑的声音传来:“我怎么在你……身上……”
秦澜手掌贴着座椅:“不知道啊,可能是俞珊开车太晃了,我们先下车吧,别让Anna等着急了……”
江烟依依不舍地坐直了,看着秦澜逃似的下了车。
果然已经开始讨厌她的触碰了。
二人各怀心思走进电梯,秦澜的脖子开始过敏似的泛红。
Anna把自己租的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不过还是很乱就是了:“请进。”
秦澜换上拖鞋,左右张望了一下。屋里应该是临时布置了一番,挂着温馨的嗯。彩带和各种纱帘。
桌上那块桌布怎么那么像条床单……
Anna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抱一丝啊,我没在这里给别人做过心理咨询,所以没怎么布置。”
“没关系,很温馨,有家的感觉。”江烟说得跟真的似的。
下一秒头顶有块布就掉了下来,糊了三人一脸。
“我需要分别咨询二位。”Anna给她俩一人倒了一杯水:“时长五十分钟,谁先来?”
二人异口同声:“她先。”
Anna:“好了你俩石头剪刀布吧。”
秦澜:“这太幼稚了。”
江烟:“你点兵点将行不行。”
Anna点了一圈,先把江烟带进了书房。
“秦老师你先自己在外面玩会啊,随便玩随便看,想吃什么零食架子上有。”
Anna回头嘱咐了一句,然后把门关上了。
秦澜无所事事,在屋里溜达了两圈。看得出来Anna是个很有情调的人,医书堆积如山,红酒花生摆在上面,洞洞板挂着数百张明信片,上面记录着世界各地的景色。
秦澜来了兴趣,认真看了起来。大部分是风景照,少数单人照和合照混在里面,合照上面有云垂。
秦澜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江烟走了出来,一声不吭到沙发上坐着去了。
屋里Anna扬声道:“秦老师,该你了。”
秦澜尽量目不斜视地进去了。
门关上以后,江烟等了一会儿,也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踱到那面明信片墙前看了起来。
一小时后,Anna道:“单人咨询就先到这,接下来我帮你们做双向沟通。”
秦澜点点头就要起身,Anna又叫住了她:“还有一件关于江烟的私事,但她默许可以让你知道。”
秦澜好奇转头:“什么?”
“江烟以前做过心理咨询,四年前你们第一次闹掰的时候。”
秦澜愣住了。
她不确定地指了下自己:“所以是因为我?”
Anna点头:“对,在你们这段感情中她受过很严重的伤,她有抑郁和焦虑的倾向,吃过很长时间的药。我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自责,是想让你明白她对你格外患得患失,一句无心的话就可能引起她的情绪波动,所以秦老师以后你可以温柔一点。”
*
书桌前只有一张椅子。Anna拍了下脑门,又搬了一把椅子,隔了一米放下。
俩人一左一右坐下。
Anna看见她俩面无表情的同框画面,没忍住先笑了一下。
秦澜:“你笑什么。”
Anna努力抿嘴:“其实我受过严格的训练,轻易不会笑”
秦澜红温了。
江烟脸皮抽搐。
“抱歉。”Anna做了个手势:“从现在起不要把我当熟人,我们正式开始”
“等一下!”秦澜道:“我能录音不?”
Anna:“???”
“录音干嘛?我是有营业执照的!”
“其实本来要带笔记本来,但太耽误时间,所以我打算先录下来,回去慢慢学习。”
Anna无言。“录吧。”
她接触的两口子咋一对比一对奇葩。
“首先我们先来解决你俩最困惑的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吵架?”
Anna冲江烟伸了下手:“江老师告诉我,她感受不到你的爱。”
然后她又看着秦澜:“秦老师则告诉我,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吵架。”
俩人一起点头:“是这么回事。”
Anna:“那我们先来解决秦老师的问题。你不理解江老师的敏感,是由于你们成长环境的巨大差异。”
“江老师少年和父母分开,由爷爷奶奶抚养。在此之前,父母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矛盾,我们可以合理推测,也许那段时间江老师的父母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关注。”
她望向秦澜:“秦老师也许并不真正明白父母在儿童成长的过程中意味着什么。小孩子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倘若在这个时候父母并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哪怕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也会缺失很大一部分爱意。这部分缺失会严重影响孩子的成长,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未能摆脱童年带来的阴影,几乎都是由于原生家庭的不幸。”
“但江老师很勇敢,埋葬爷爷奶奶后又一个人来到城市。这段时期对性格的转变至关重要,因为她处在一个相当陌生的环境。虽然她找到了父亲,但他并未提供真正的爱,那只是一种利用和虚伪的期待。因此可以说,江老师此前的人生长期得不到安全感。幸好她有过很爱她的爷爷奶奶,否则我们今天也许就看不到大明星江烟老师了。”
Anna笑了一下,弄得秦澜心一缩。
“缺爱的人在感情里会格外粘人,源于自己内在的缺失。在江老师身上这种情况会更加严重,因为她曾经在感情中经受过严重的伤害,所以有些你无法理解的创伤障碍。她自己固然需要自我完善,但你也需要给出你的那份安全感,她的伤口才能被治愈。”
秦澜无言以对,江烟若有所思。
“但我以为我已经好了。”她看向Anna:“我之前和你说过,第一次的时候情况比较严重,后来熬过来了,现在也能正常工作。”
“你不是好了,只是在缓慢地拯救自己。有的人需要一生来治愈,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别说你俩才谈了几个月,就算几年都未必能完好如初。”
“我我觉得我也有一些问题。”江烟慢慢说道:“过去的几个月里我好像变得敏感易怒,明明从前也没觉得有什么,但那阵子就是觉得她好凶,好不爱我”
Anna喝了一口水:“你对秦澜的某种‘苛求’其实源自于长时间没有得到安全感和满足感的内心。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江老师你也没有真正理解秦老师的‘冷漠’,你只是出于强烈的不安,一味指责秦老师不够爱你。她有在爱你,只是不是你需要的形式。”
秦澜赶紧加倍聚精会神。
“你们两个人对待吵架这件事的态度也截然不同。秦老师你或许不太介意,但每次吵架对于江老师来说都是很大的伤害。对于本来就很敏感的江老师来说,你的态度等于冷暴力。”
秦澜无言以对,她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这件事。
“看看秦老师这开挂一样的人生。”Anna看她俩太压抑了,先感叹了一句调节气氛:“秦老师的成长环境就不用多说了,一路顺风顺水,六边形战士,除了情感没有短板。那么我们就要分析了,明明秦老师也不缺爱,为什么好像不太懂爱呢?”
“江老师你扪心自问,你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秦老师的爱意吗?”
江烟下意识摇头:“那还是有的,有时候我会觉得她也挺爱我的。”
“是吧,所以说秦老师不是完全不会爱,只是对感情不敏感,阙值太高,爱人的方式也和别人不太一样。”
江烟抿了抿唇,“为什么会对感情不敏感?”
“秦老师对爱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或者说不够珍惜。长期处于被爱的位置,物质和情感上从未缺乏,所以秦老师不需要学习如何主动表达渴望,因为需求总是被预先满足了。这就导致秦老师在情感表达上的笨拙,也就是江老师所看到的,没有表达欲。”
江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很对。与此同时她感觉旁边有一道眼神开始变得炙热了起来,还在椅子里不安地动了两下,弄得她心里也发痒。
“我了解到秦老师表达关心的方式是送礼物,这代表秦老师正在试图以她熟悉的形式来表达情感。但秦老师,你没有意识到你给予者的姿态强化了你们之间的不平等,你也没发现这些并不是江老师最需要的。比起礼物和更优渥昂贵的生活方式,江老师更想要你的温存,你的情话,你的爱意,对她来说拥抱和表达比所有物质都更加重要。”
秦澜忍不住看了江烟一眼。
“是这样?”
“是啊。”江烟有点怨念地看了她一眼:“我不在意你的家世背景,我更想和你当一对普通情侣……”
“我要纠正一下。”Anna立刻道:“你爱的这个秦老师正是用昂贵的家世背景培养出来的,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那些你所爱的她身上的种种特质离不开她优渥的成长环境。”
江烟点头。
“至于秦老师喜欢跟你较劲,是因为她的竞争心很强,不喜欢屈居人后。她成长在一个群英荟萃的环境当中,她要求自己必须是最优秀的那个,因此她很少向外寻求帮助,更希望独立解决问题,造就了她性格当中的某种疏离感。她似乎从来都不需要依靠你,一定程度上也加剧了江老师对你的猜疑。”
秦澜身子前倾:“那我该怎么做?”
Anna:“建议你过段时间再考虑这件事,江老师现在不是很有心情和你进行有效沟通。最核心的就是满足对方的需求,用她需要的方式来表达爱,多说情话。”
秦澜有点头疼,也顾不上江烟就在旁边了:“这太困难了,至少我感觉很难做到。”
Anna:“练习……一切技能都可以靠练习涨熟练度。比如说你可以先从文字开始,下次送礼物的时候附上一张小纸条,或者先从早安晚安说起,你想挽回一段感情,就必须学习如何表达情感。”
然后她转向江烟:“江老师,作为一段感情里懂得更多的那个,你其实应当适度引导秦老师,引诱她说爱你,或者给予一些奖励,帮助她学会这一课。另外你们可以轮换约会,而不是秦老师你一味地把江老师拉入上流社会。贵的并不等于好的,江老师很可能会在你熟悉的世界里失去安全感和自我存在。你也应该多去了解江老师,理解她的敏感和脆弱,如果你真的了解了,你就会心疼她每一次脾气背后的不安和惶恐,而不是只看得见自己世界里的‘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天色渐晚,Anna留她们吃了顿饭。
车停在小区门外,可以并肩同行一段距离。
秦澜戴好墨镜口罩,瞟了江烟一眼。
还好,没直接走掉,也算一前一后了。
秦澜原地立定,等她走到旁边再状似无意地抬步。
江烟揉了揉鼻子:“容易被拍。”
秦澜想说拍就拍吧,话到嘴边变成了“这小区环境不错,安保也挺好的。”
江烟:“哦。”
秦澜绞尽脑汁想说点好听的,最后实在太尴尬了,只好找了工作上的事来说:“薛导的电影你真不拍了?”
江烟默了默:“现在这样不合适。”
“挺好的机会。”秦澜真心替她可惜:“你正缺一部有分量的电影作品。”
江烟哪里不知道这个电影的含金量,她的事业正需要这关键一步,但……
她一想到那些争吵的日子就心累:“和你演情侣,我都怕在片场吵起来。”
“不是情侣。”秦澜嘟囔:“原著里俩人分手挺多年了。”
江烟叹了口气。
确实很适合她俩演。
“我不希望对你的喜欢消磨掉在争吵里。”
她干脆站定,认真地看着秦澜:“我知道单方面的分手对你有点不公平,但是秦澜,我们的恋爱模式真的不健康,我需要一段时间平复伤痛,然后再来探索怎样好好谈恋爱。”
“我没怪过你。”秦澜委屈又愧疚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觉得不开心,你当然有权利分手……我只是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影响到彼此的前途。”
江烟意动了。Anna说的话对她触动也很大,她还沉浸在思考当中,于是道:“你让我再想想。”
秦澜一听有转机,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走到小区门口,她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先推开了门:“……明天见。”
江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秦澜禁不住战栗了一下:“嗯。”
她登上车子,但秦澜又敲了敲玻璃。
江烟降下车窗:“什么事?”
秦澜微微俯身,攥紧了手心,在亲她和克制之间徘徊。
她最后还是忍住了,认真地盯着江烟:“Anna说的话我都有记下来,我会认真学的。我……我很想你,你好好休息,晚安。”
江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软了一些:“晚安,你也是。”
叶薇踩下油门。
车子很快离开,江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秦澜还站在原地,平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烟收回目光,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叶薇,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叶薇完全没有波动:“我的爱人是我的职业。”
江烟沉默了。
这还碰见个无性恋。
叶薇:“但我能明白你的纠结。”
江烟:“你经验都没有,怎么懂?”
叶薇羞涩一笑:“以前有段时间我特别爱看青春情感小说,后来有个学姐追我,她发现了我的爱好,于是就学着其中一本书里霸总的样子追我。她大概觉得那样很帅,整天说什么别努力了,以后我养你之类的话。”
江烟嘶了一声:“然后呢?”
叶薇:“吓得我赶紧发愤图强考上警校。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突然就悟了,一个要人品没人品要成绩没成绩要家世没家世的屌丝信誓旦旦说要养你,现实里赶紧跑就是了。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你的,而我的人生,就握在我的拳头里。”
“太帅了薇薇姐。”江烟星星眼:“那你在警校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吃过的苦都变成了我当警察当保镖的底气。”叶薇潇洒地单手转了圈方向盘:“保护大家一直是我的梦想,我从小就想当英雄。情啊爱啊,可以是我娱乐放松时爱看的小说,但除了这些调剂品,我还需要有我自己的生活。我绝不能失去我的工作,这是我的立身之本,是我永远自信的源头。”
江烟听得入了迷,忍不住问道:“你刚刚说永远自信,可是保镖这一行是有花期的,等到你退役之后怎么办呢?”
“我还可以去当几年老师,继续指导别人。”
叶薇咧嘴一笑:“如果有一天我老得连拳都打不动了,那我就去扫大街,碰到小偷强盗还可以秀一把。总之人一定要有工作,有一个永远不会倒塌的精神寄托。”
“你的说法和云垂好像。”江烟沉思:“她也是这么教我的……我按你们说的做了,因为怕失去自我。”
“我支持你的决定。”
“可是我也好想她,我现在都不太敢看她,生怕下一秒就控制不住扑到她怀里……”
叶薇想了想:“秦姐虽然高傲,但并不是个不听劝的人,一旦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就会积极去改进。我没见过比你们两个更配的人了,你们一定会走到一起的。”
“真的吗?”
江烟眼睛一亮,矜持地坐直了:“其实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她望向窗外,顿时又觉得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于是打开绿江,干劲满满地看起了绿江花唱的《星谍》,也就是导演薛无觅手里那个剧本的原著小说。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近期一直有要事要忙,审稿时间零碎,但只要审核不卡我当天都会保证更新的
第90章 试镜。
秦澜回到房间就开始做笔记, 一折腾时间就晚了。
上床以后继续思考,居然失眠了。
第二天死活没起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一进门云垂就在咯血, 江烟手忙脚乱地扶着,秦澜使劲按铃。
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对比她俩的惊慌, 宋蛮淡定多了:“这个月第三次了, 习惯就好。”
秦澜欲言又止, 最后只能搂了她一会儿。
“没事儿, 我有心理准备。”宋蛮无所谓:“多一天算我赚的。”
江烟在另一边坐下,宋蛮突然倒在她俩身上哭了起来:“就是看她这样……太痛苦了, 你们都不知道, 她全身水肿, 总是胸痛气喘, 还要限水限盐,渴的时候要么漱口,要么含冰……”
秦澜和江烟对视了一眼,不忍地拍着她的背。她们都巴不得能为云垂分担病痛, 可现在她们只能无力地等在外面。
晚上云垂醒了过来,转动眼珠看着秦澜和江烟:“如果复合,你俩要好好的……”
江烟拼命点头, 秦澜泪流满面。
“你好好的。”云垂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望向江烟的眼神有些担忧:“我怕你受伤,还爱钻牛角尖……”
江烟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秦澜目光追着她推门而出的背影,被宋蛮戳了一下:“干嘛不追出去?”
秦澜诡异地扭捏:“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好马不吃回头草……不是, 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既然已经分手了, 是不是不该纠缠不清……”
宋蛮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低头照看云垂:“活该你丢老婆。”
云垂叹了口气:“快去啊,人家对你有意思。”
秦澜推门而出,犹豫了一下,朝消防通道走去。
江烟果然在里面,就靠在上次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支没点着的烟。
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她微微抬起头,剪影美如秋水。
湿漉漉的眼神让秦澜觉得心脏鼓噪,她走了过去,摊开手:“给我一根。”
江烟迟缓地摸出烟盒。
秦澜再也无法平静,上前一步把她抱在怀里。
江烟由着她抱,手轻轻环着她的腰。
“别哭了。”秦澜放低声音哄她:“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江烟眼睛一酸,泪又流了下来。
她有多想听到这样一句温柔的话,多少次难过的时候她只等着秦澜哄她。
“再哄哄我。”她委屈地攥紧了秦澜的衣服:“哄好了给你奖励。”
Anna教过她奖惩引导。
秦澜楞了一下:“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想亲……
算了,怕她讨厌,“那就多抱一会儿。”
江烟微微点头。秦澜想了想,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脑:“我没罕见病。”
江烟:“?”
秦澜:“我的意思是……我应该能活挺久的,不会让你黑发人送白发人……”
江烟睁开眼又闭上。
她抽了抽嘴角,最后还是把秦澜放开了:“算了,你……你去学学说话吧。”
“……”
*
这一晚秦澜又没睡好,她知道江烟也在失眠,因为她两点的时候在给一个共友的朋友圈点赞。
秦澜很想她。她想现在就去找江烟,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入睡,但她也只是想想,Anna的话让她意识到她的确不了解江烟,争吵的时候也做不到站在江烟的角度上去心疼她。
现在硬凑到一起,只会两败俱伤。
但她也受不了这样躺着什么都不做,于是拿起手机,在wb里私信她。
秦澜:【其实白天我想说,上次说的顶峰相见一直作数】
江烟秒回:【?】
【就算不是情侣也作数,你一直是我最欣赏的对手】
【但更希望到那天,我能和你重新开始】
江烟过了很长时间才回:【我相信秦老师,我也会努力朝你走】
她第一次见到秦澜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只要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她或许会陷入一时的低谷,但即便命运不再对她青睐有加,她也拥有谷底起飞的强大力量。
秦澜看了很半天,忍不住又笑了半天。
她打开笔记本,补充今天新咨询的问题。她要好好学习,了解江烟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找到两个人都舒服的相处模式。
*
十一月,导演薛无觅站在机场:“一章,回国!”
助理:“二章呢?”
薛无觅邪魅一笑:“给我找到那两个女人!”
助理:“3p不道义啊姐。”
薛无觅:“谁说我要加入了,我站旁边看她俩搞2p不行吗。只要她俩能把我想要的感觉演出来,我给她俩暖床都行。”
自从江烟松口,薛无觅心情大好,连夜收拾东西准备回国试镜。
试镜当天这位导演还特意沐浴更衣,迎接这意义重大的一刻。
薛无觅给自己捯饬得人五人六的,进屋一看两个女人都坐好了,就是隔得有点远。虽然谁也没看谁,但她俩仿佛两个电极,中间存在一股别人无法靠近的力场。
薛无觅大喜,这就是她要的效果啊!就是这个前任对味儿!
薛导越看越满意,开口道:“丑话说在前头,虽然我很满意你们俩的状态,但不代表角色就是你们的了,就算演到一半我不满意你俩也给我卷铺盖走人。有问题吗?”
俩人赶紧点头。
早就听说薛导人过四十越发狠辣,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薛无觅睥睨着周围,改了主意:“给你们一个情境,你俩即兴演绎,开始。”
秦澜和江烟都有点措手不及,她俩都是按照原著准备的。
薛无觅已经开始输出了:“时间,分手后一个月,地点,酒吧,事件,秦澜走进酒吧,看见前任江烟坐在里面喝酒。这时候有个人过来和江烟搭讪,秦澜你会怎样做……”
话落手起薛无觅抄起保温杯大步入场充当搭讪者。
这位导演走路带风万分凌厉,和郁金棠那种风风火火不一样,她给人一种风刀霜剑的感觉。
秦澜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哪用演啊,薛导说的气氛她俩现在就有,抬个头就当开始了。
她伸手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抬眼,眉心一动,顿了两秒。
江烟没找到保温杯,拿着纸杯开始把玩。
虽然没有妆造,但她“喝”得已经有些醉了,眼神明显不聚焦,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
薛无觅勾搭人也一本正经一股名导味:“小姐,看你长得很像明星,有没有兴趣来试试我的本子?”
江烟转动脑袋去找她,刚开始还盯着桌旁摆着的餐盘看,过了两秒才把视线聚焦到她脸上。
“……你是头一个这么搭讪的,台词挺新鲜。”
不远处的秦澜阴沉地看着这一幕,拳头微攥,呼吸起伏了几下,大步走到吧台前,使劲敲了敲:“给我来杯酒!”
她实在没找到其他道具,顺手抄起一张纸卷成一个筒当酒杯,坐下来就开始喝,偶尔转头瞅她俩一眼。
薛无觅锲而不舍。
江烟喝得太醉,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她俩聊一句秦澜喝一口,眼睛里嫉恨交织,很快便烧得通红。
薛无觅本人不擅演戏,一句色情台词硬是念得一脸正直:“你条件不错,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旁边秦澜咣一下放下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让开。”
她一把推开薛无觅,自己也东倒西歪地栽了一下,撑在江烟面前。
二人默默对视,眼神似醉似醒。
秦澜抿了抿唇,想要往后退,江烟却猛地站了起来,拉开了距离。
“小姐,你喝多了。”
她快速拨了下刘海,神色间一闪而过的无措落在薛无觅眼里。
秦澜怔怔地看着她,复杂的眼神落在她紧拧的双手和下意识后退的脚步上。
谁也没有再说话。
导演没喊停,但她们都入迷似的维持情境继续流动,故事感满得要冒出来。
“到这儿吧。”薛导开口打断,然后陷入沉思。
两位老师各自往后又退了一步,一个转头一个抿嘴,攥袖口的攥袖口,捏纸杯的捏纸杯,手上忙得飞起。
薛导若有所思的眼神在她俩之间打量,想到等下要说啥自己都想笑。
“你们……该不会是为了拍好我这个本子,特意去分了个手吧。”
“……”
“……”
俩人摇摇头谁也不肯说话,简直是可怜地看着她,好像巴望着薛无觅先开口打破沉默似的。
薛无觅特别想笑,硬忍着说道:“行,你俩的表现我看到了。说实话离我心里的标准还有不小的差距,不过在新生代小花里算高水准了,勉强算你们合格。感谢你俩的关系吧,否则我是不会用不满意的演员的”
两人被国际名导的气场压得跟孙子似的,维持着体面出去了,各自跟经纪人报喜。
*
角色一一确定好后,电影《星谍》的官方账号官宣了演员名单。
#秦澜 江烟二搭电影上了热搜,两家正主各自转发,然后无言。
次日江烟在出活动的时候被媒体围追堵截,话筒快要怼到脸上,问她怎么看和秦澜二搭的事。
这种情况当然没有明星会停下来回答,于是#江烟避而不答二搭跟着上了热搜。
让cp粉集体破防的是一周后秦澜的单独采访,媒体询问她今年26了,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秦澜直言她目前只想专注事业,希望大家多多关注作品。
对方进一步追问接下来有什么新作品,秦澜把工作安排都报到后年了,就是不提《星谍》。
官方发了一条官宣帖后就没下文了,导演薛无觅甚至高冷地没有转发,整个剧组安静如鸡。
秦江超话强颜欢笑,实际上阴云密布。
【上善若水】:好消息,二搭了。
【知足常乐】:坏消息,分手了。
【海阔天空】:她们接下来拍戏不会尴尬吗
【荷塘月色】:豹豹猫猫一定会复婚的!她俩之前就是拍着拍着就和好了!!!
下面全是唯粉的嘲笑。
开机了,的确是个很尴尬的剧组。
两位主演除了必须站在一起的时候压根就不见面,就连上香中间都要隔着五六个人。
大家凑在一起互相熟悉的时候她俩就分别跟周围的人说话,也没人敢把她俩往一起凑。
工作人员来喊人的时候都发憷,找了好几句话把俩人的名字隔开。
在这个尴尬无比的剧组里只有薛无觅的艺术追求达成了:“哈哈!对!就是这个味!你俩就维持现在这个氛围,等会拍的时候能不能比现在更好?”
秦澜:“能。”
江烟:“嗯。”
薛无觅瞅了她俩一眼。
“最好再冷一点,江烟你跟你前妻说句狠话。”
江烟:“”
江烟:“我讨厌你。”
秦澜心里一酸。
薛无觅:“秦澜,你骂她一句。”
“”
秦澜干巴巴道:“你有病吗。”
江烟嘴唇紧抿。
薛无觅一心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无视了面露难色的工作人员们:“各部门就位!快快快别磨蹭,打光的怎么还没好?还有你俩赶紧去走位,在这杵着干什么?”
班主任比她慈祥,教导主任比她效率低,老板没她严厉,她往那一站连剧组的狗都不敢叫唤。
江烟放下剧本站起来,目不斜视地走上前。
在剧本里,她要饰演的是我方太空军上校林楠,手下有一个团的兵力,负责阿尔法星界的防御工作。
薛无觅斥巨资打造了她的座驾“星河号”的部分舱体,江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剧情,走进战舰,躺下假寐。
约两秒之后,星河号内亮起红光,警报炸响。
江烟陡然睁开眼。
薛无觅心道不错,不过还有提升的空间。
江烟总觉得秦澜在看她。
她努力摒弃杂念,将自己沉入故事当中。
雇佣兵的炮火打过来的时候,林上校正在她的私人办公室里睡觉。
上校睁开眼,脑子和身体同一时刻接收到信息,迅速坐了起来,抬腿快步走了出去。
按照上校的喜好,整座星河号几乎铺满了地毯,人走在上面毫无声息。
林楠快步朝控制台走去,按着食指上的银戒轻转手腕,一个虚拟全息影像屏幕便出现在她面前,始终和她保持半臂距离。
上校打开通讯:“汇报情况。”
她的副手湮声音冷静:“报告长官,星区外发现大量不明飞行器,影像已经截取,确定是星际雇佣兵,目前已经靠近了警戒线。”
“立刻估算数量。”
“粗略估计,有400架左右。”
这个数字对平民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但对于有着严密防御的磐石联邦来说还只是小菜一碟。上校心里虽然对这种自杀式骚扰的行为感到奇怪,但还是第一时间下达歼灭指令:“用最新送来的那批‘霜降’。”
“是!”湮敬了个礼,去准备了。
上校又连续下达了几个命令,这才有时间把没来得及收拢的头发扎起来。
距离上一次科技革命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人们不再为脱发、肤色和遗传病苦恼,所有基础信息都会在基因被送入培育舱的时候编辑好。基因提供者,也就是人类幼崽名义上的父母可以进行调整,比如我想要崽子有个高鼻梁,白毛,个头长到一米八
林楠的基因母亲林星自己长得就非常漂亮,所以也没什么要求,唯一的描述是黑发,中间夹着一缕银。因为她的另一个基因母亲叫白银河。
扎起来的时候伏在头顶,像暗夜里的银河。
漆黑的太空里蔓延着一股死寂般的寒冷。这是联邦最新研发出的军用武器,使用了“霜降”这个名字。它能瞬间锁死敌方的跃迁功能,延缓对方转移的速度。
现有跃迁技术还不成熟,跃迁距离短,还有前摇后摇,再加上霜降这么一锁死,能逃走的概率就很低了。
敌军成了活靶子,被心情大好的上校指挥着全团战士拿着空间切割仪划分战场后一顿狂轰滥炸,瞬间消灭了先锋部队。
“派出我方精英舰队,迅速消灭敌方有生力量。”
湮领命而去,上校又派了两支队伍左右迂回包抄。一小时后湮收队归来,向林楠汇报结果。
“共歼灭敌方小型飞行器130架,跃迁逃走40余架,接收战俘78名,战利品若干。其中包含大型战舰10架,小型飞行器30架。”
林上校点了点头,另一道紧急通讯忽然切了进来。
她接了起来,对面的参谋长万年不化的扑克脸上居然带着一丝兴奋:“长官,您给的代码数据已经破解,地址就在冰星的N号监!”
林楠不由得也微微兴奋了起来,无意识转着戒指:“做得不错,你——”
星河号忽然抖了一下。
湮也感觉画面颠了一下,但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长官?”
参谋长的影像变得模糊,请求检查通讯质量。
上校扶着机舱侧壁,一时间没有说话。
通讯瞬间被干扰,湮面前的虚拟屏幕变成一片无意义的雪花。
湮慌了,赶紧冲侦查员喊道:“定位,打开星河号的实时影像!”
侦查员飞速按着键盘。几秒钟后屏幕亮起,湮抬头去看,林楠的坐标点已经空无一物。
只有冰冷漆黑的太空。
林楠算是知道了,对方派出雇佣兵的目标根本不是骚扰入侵,是她。
刚刚的抖动很像强制跃迁的征兆。据说这种技术是光轮联盟那边刚研究出来的,还没正式投入战场。两天前她才听说这项技术,没想到居然第一个用在了她身上。
林楠一边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殊荣,一边尝试联系军方,却发现根本无法发射任何信号。
她走到舷窗前,在舱壁上敲了两下,整个飞行器的侧壁变成了清晰的透明观景面。
林楠朝外望去,原本属于阿尔法星界的方向空无一物。
平台、港口、高塔全部不见。
她被传送到了完全陌生的星域。
“警告,警告,发现黑洞,发现黑洞,正在失控”
血红色的感叹号在透明舱壁上疯狂闪烁,飞船开始剧烈地颤抖,极力反向逃逸。
林楠心一紧,回头望去时看见整个宇宙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星星在她周围旋转,带着长长的拖尾飞过眼前,宇宙暗了下去,面前是绝对的黑暗。
她颤抖了一下,瞳孔不自觉放大,映出无数扭曲的星环。物质朝她飞来,泛着明亮的蓝光,而她感到身体似乎在被拉伸,整个星河号发出不祥的裂响。过往的经验在此刻都变得毫无用处,没有任何一个老师教过她应该怎样逃出黑洞
尽管人类已经掌握了跃迁等在过去完全无法想象的技术,但在黑洞面前仍然是个婴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星河号为什么还没被撕成血雾,呆滞了一瞬间后立刻扑到操作台前疯狂敲击,试图发送信号,哪怕一缕微弱的电波也行,只要临死前能告诉上级发生了什么事,就能让我军有所警惕
并无用处。信号频率因为红移而变得格外缓慢,阿尔法星界向她发出的讯号可能过上几年才能传达到她现在的位置。
就在林上校束手无策之际,面前的虚拟屏幕上突然升起一道女人的光影,毫无感情的人类女音开始朗读:“检测到极端危机,林星已被唤醒。”
林楠:“?”
谁被唤醒了?
是她那已经牺牲了十几年的生物学母亲吗???
光影根本不管她,自顾自接手了星河号的指挥权:“打开光速引擎。”
“引擎预热,屏蔽系统已启动,开启偏转力场。”
“预热完毕,启动。”
“警告,已经极度靠近事件视界,逃逸速度接近光速。”
“继续提速,预计将在五秒内达到光速,需将人类送入液压隔离舱,以避免极限颠簸。”
林上校的冰块脸裂开了。
什么光速引擎,什么隔离舱?她的战舰上有这种东西吗?现在最重要的是告诉她隔离舱在哪还有五秒!
啪旁边一道门打开,啪伸出一只机械手,啪夹住她的腰把她扔进门里,啪门又合上了。
飞船达到光速,成功逃离了黑洞。
【作者有话说】
《星谍》是以前的思路,讲的是星际战争背景下和前妻重逢的故事,一直没来得及写。不过宿敌写到这里缺一个剧本,正好秦江分手了,干脆就融到这本里了。故事还是比较完整的,我个人很喜欢科幻背景。顺便推荐一波预收文《赛博之芯》,赛博科幻背景[橙心]【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