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什么是爱呢。
秦澜人都麻了, 呆呆地看她自己弄得傍若無人。她如遭雷劈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开口连声音都劈了:“妳在幹嘛???”
江烟看了過來,媚脸上每壹处角落都帶著愉悅和痛苦。這種時候她居然也在哭, 淚痕湿湿的,再次剧烈沖击著秦澜反复破碎的心防:“看不出來?”
“我是說, 妳爲什麽在我的庄上, 在我面前, 就這麽水灵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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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坚持不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但她被江烟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发毛,甚至想逃跑。
“秦老師, 過來。”江烟抬了抬下巴, 微微舉起被綁著的雙手。那個東西正在緩蔓猾脫。
秦澜瘋狂摇头, 还退了壹步:“不。”
“它掉出來了。”江烟壹臉坪靜地说道, 泪痕咯外明显:“妳不把它放回去嗎?”
秦澜着了魔似的钉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入梦了,还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这个世界怎会如此魔幻?
“这是哪位前辈的幻境?还请放我出去。”她抖了抖嘴唇, 冷汗涔涔。
毕竟剑修最怕的就是法修散打。
“幫幫我,秦老師。”江烟又抬了抬手,示意她自己不方便:“好難受。”
見她呆在原地迟迟不肯過來, 江烟便將手腕掙得松了壹點。她昂著頭,修長的脖頸仰著,壹聲壹聲地呻荶,難耐地把臉埋在秦澜的枕頭裏。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秦澜崩溃的声音传来。
江烟低头笑了笑, 脸上居然浮起一丝温柔:“想要你摆弄我。”
秦澜扭头就走。
太疯狂了。
她泡在冰冷的浴缸里时觉得自己也是疯了。到底干嘛要招惹这个疯女人呢?
一缸冷水都被她泡热乎了。秦澜面无表情地打开龙头, 接了点水拍在脸上。
浴室内又安静了下去, 外面的声音却丝丝入耳。
秦澜恨恨地转过头, 磨砂玻璃上映着人影。她简直想把江烟扔出去,这可是她的卧室!!
一开始她在水里冷静着,后来居然把自己泡睡着了。惊醒的时候江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浴巾和衣物,哑着嗓子推了推她:“起来了,水凉了。”
秦澜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猛地尖叫一声,推了她一把。
“啊啊啊!”她羞愤欲死地捂着自己:“你出去!”
江烟一句话都没说,放下东西出去了。
秦澜着急忙慌地给自己套上睡裙,好半晌才意识到刚刚江烟的表情不对劲。
秦澜把衣服穿好,走出浴室。
屋里没开灯,浴室里的微光透过磨砂玻璃投了出来。床上有个鼓包,一动不动的。
秦澜心里一软,走过去把被子掀开一点:“江烟?现在还难受吗?”
江烟不声不响,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再喝一点蜂蜜水好不好?”
秦澜记得她刚刚嗓子都哑了。
她把人扶起来靠到床头,小声哄着给她喂了点蜂蜜水。江烟睫毛扇了扇,眼睛红红地看了她一眼。
“你回来了。”她说道,一副被伤透了心的表情:“在外面喝酒回来了。”
秦澜:“你说得好像我对不起你了似的。”
江烟一声不吭地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头顶。
秦澜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关掉了浴室灯,又把外面的灯也关上了,踢掉鞋爬上床。
江烟一个人占着整张被子,她只好揭开一点:“你霸王啊,被子全让你盖了,那我盖什么。”
“你不赶我走吗。”被子下面的声音闷闷的。
“你这是在提醒我?”
江烟又不吭声了。
秦澜又好气又好笑地抢过点被子,好歹把自己盖上了。她左睡右睡就是感觉不安稳,囫囵做了个梦,忽然惊醒,手朝旁边一摸,被子冰凉。
秦澜惊坐起来,“江烟?”
屋里黑越越的,一盏灯都没开。
她赶紧下了床,顾不得穿鞋就往外走。
客厅里也没人。
她走进江烟的卧室,先朝床上一看,被子依旧方方正正地铺在床上。
秦澜心里一沉,正想转身,忽然心有所感地抬起头。江烟就站在阳台上,指间还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侧着头默默看她。
“吓死我了。”秦澜松了一口气,慢慢走了过去,把她的烟拿了下来:“怎么突然抽起烟了?”
江烟静了好一会儿,才道:“想抽一根。”
“有瘾吗?”秦澜吸了一口,在栏杆上按熄了。
“没有,很少抽。”
“冷不冷?”秦澜没话找话。
“不冷。”江烟摸出烟盒,又点着了一根。
“你不是说没瘾吗?”秦澜被噎了一下,质疑地望着她。
“我也说了想抽一根。”
江烟不看她,但说的话让秦澜心里发梗。她火气有点上来了,压着脾气道:“干什么?想吵架?”
江烟转头,烟雾散在夜幕当中:“半夜吵什么架,回去睡觉吧。”
月亮离开了乌云,照亮了江烟的脸。明明睡前秦澜已经给她擦过脸了,但那两行泪痕此刻又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秦澜意识到她哭了,不由得放柔了语气:“好好说话不行吗,怎么又哭了?”
江烟不答,熄了烟转头就走,一小片烟灰掉了下来,秦澜表情扭曲,没忍住嘶了一声。
江烟皱起眉毛,低头一看:“你没穿鞋?”
她立刻弯下身去,沉默的动作里透出心疼:“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秦澜望着她的发旋,一开始习惯性地忍着想摸的欲妄,后来突然反应过来江烟现在是她女朋友,于是心安理得地伸手揉了一把。
江烟整个人都不动了。过了两秒才站了起来,拉着她回到卧室,让她坐在床上,打了盆水给她洗脚。
秦澜吓了一跳,差点把水盆踢翻:“你你你你干什么?”
江烟强硬地把她按了回去。秦澜还是浑身难受,死死抓着床单:“就踩了地板而已,擦擦就得了,大半夜的你还”
“阳台风大,脏。”江烟简洁地说道,为她把脚擦干:“睡吧。”
“你不上来吗?”秦澜有点奇怪,声音里居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江烟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
秦澜摸不着头脑:“啥啊?”
“不喜欢我,但又对我很好。明明是我女朋友,却一直在看别人。你对我好凶,虽然我知道你对别人更凶,可你一声不吭就跑去跟别人喝酒了,把我自己留在酒店里。”
“我好恨因为你的一举一动起伏心跳的我自己。”江烟轻声道:“三年里我自以为修炼圆满,其实只是不愿意承认,一看到站在我面前的你我就完了。”
秦澜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感觉自己听懂了又没听懂。
江烟脸上淌下泪来,“你好凶,对我态度也不怎么好,不让我上你的床,看我那么难过也不肯碰我。我们明明在恋爱,你却让我自己解决。你哪里都坏,可哪里我都好喜欢。”
她默默地捂着心口,表情苦涩:“我知道我现在已经很幸运了,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愿意让我做你女朋友,虽然不是正式的。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想要更多,我好想听你用凶别人的嘴唇对我说温柔的话,只对我说……说你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呢。”
她今夜又陷入到情绪里了。三年前那场几乎要毁灭她的悲伤再次出现,白天发觉秦澜注视冯曼红的目光时她还只是有些气闷,但当她在酒店反复等待,追去酒吧又看到她们做的大冒险,那个瞬间积攒下来的失望席卷而来,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
江烟觉得自己真是可耻地心软,即便难过得买醉,还是想要在有秦澜的酒吧里喝酒。她洗澡的时候当然知道秦澜就在外面,她能看到对方搬了张椅子就坐在外面,影子投在玻璃上。她的痛苦和欲妄熊熊燃烧,无法忍耐地爬上对方的床,甚至还对秦澜发出了邀请。即使对方一脸如遭雷劈般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她,但发觉她在浴室里久久不出来,她还是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下床去叫她。
秦澜好歹还睡了一会儿,可她一直醒着,也一直没等到对方迷迷糊糊地把自己搂进怀里。她出来抽烟,但烟灰掉到秦澜脚上的时候,心痛还是压过了疲惫和怨恨。
说什么学会了洒脱,平时也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只是她明白,那个在秦澜面前毫无办法的自己始终存在。
她站在那里默默地流眼泪,秦澜光是看着就感觉心要碎了。她一边努力对抗强烈的心痛带来的不适感,一边僵硬地伸出手去拉江烟。
江烟没有反抗,由着她把自己拉到怀里,秦澜尝试着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上。
她抱了一会儿,有点歉意地说道:“对不起。不知道你会这么难过。”
她很难为情地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上次说你都想开了,也找到了自我什么的,我以为你不会很难过。”
“我不知道你说的看着别人是不是指在片场的时候我看了冯影后,我也记不起来还看了别人,你知道当时只是在拍戏。”
“你没有看到你自己的眼神。”江烟轻声道。
我啥眼神啊???
秦澜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干巴巴道:“只是崇拜。”
“但你的眼神很浓烈。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我都无法忍受你看别人时会有那样浓烈的眼神,看我的时候却清汤寡水。”
“我没清汤寡水吧”秦澜底气不足地解释。
“你对我很凶。”
秦澜小声道:“有吗?”
她硬着头皮道:“我对别人也是这样的啊。”
江烟离开了她的怀抱,重新站到了地上。
“干嘛去?”秦澜不舍地望向她,她还想再抱一会儿呢。
“我们结束这种关系吧。”江烟说得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神情温柔地望着秦澜,眼底的光却慢慢黯淡下去。
“我累了,也无法欺骗自己和你保持单向的恋爱关系,更受不了你既不喜欢我却又对我好。我不想每天患得患失心如刀绞,不想一个人维持两个人的关系,不想再被你丢下,不想迷失自我。”
“你说啥?”有一会儿秦澜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去拉她,却被挣开了:“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想好了。”
江烟手放进口袋里,攥着那盒烟。
“我比以前更喜欢你。你要好好的。”
秦澜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心像是踩空了。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有点着急地解释道:“我真不喜欢冯曼红,以后也不会把你独自丢下了,你对我有不满意的地方就提出来,我可以试着去改……”
“那么秦澜,你爱我吗?”
秦澜沉默了。
沉默不一定代表着答案,但答案往往就藏在沉默当中。
半晌,直到江烟自嘲一笑转身离开,秦澜才半是痛苦半是疑惑地问道:“什么是爱呢?”
“没人教过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困惑地说道,落在江烟耳朵里的声音很委屈。
江烟站住了。她想她奉为神明的心上人,京圈骄纵的贵女,秦氏集团众星捧月的大小姐,生来嚣张跋扈,她当然不懂得什么是爱,如何去爱。
她转过身,泪流满面地大步上前,抱住秦澜的脑袋吻她的眉心。
秦澜觉得心脏好像重锤敲击般钝痛着,额头一片湿意。她下意识拽住对方的衣服:“不能不走吗?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你说要走,我好难过。”
“可我好累了秦澜。”江烟哽咽道:“我没有力气去一点一点教你什么是爱,再在这个过程中被你无意识的举动弄得遍体鳞伤。我想一段好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什么样的呢?”秦澜还是一脸茫然。
江烟默默摇了摇头:“至少不会让我这么疲惫。”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秦澜很困惑地说道:“我不明白,我们谈不谈有什么区别吗?你……之前你想亲也亲了,睡也睡了,我就是不想让你什么都付出了还得不到一个名分。”
“这不一样。”江烟摇着头:“秦澜,这不一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试图将这些天压抑的莫名失落转化为语言:“没谈的时候,我怎么追你都是应该的,你没有义务给我任何回馈,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我们之间一切的不平等,接受我单方面为你付出。”
秦澜突然明白了她后面要说的话,但她还是默默地听江烟说了下去。
“但是谈恋爱不一样,你是我女朋友,但你却不喜欢我。”
“你本来该给我更多的情感,可你没有。我没法再说服自己这是正常的,我们在谈恋爱啊,秦澜,即使不是正式的。”她抓住秦澜的肩膀,神色焦急又悲伤:“这是我第一次恋爱,它应该是很完美很快乐的,可是我每天都在自我怀疑,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
“对不起。”秦澜干巴巴地说道,感觉心里很难过。
她大致明白了江烟的焦虑,醒悟到自己其实从未站在对方的角度上考虑过,只是自以为公平地硬塞了一个名分给她,甚至还签了一纸合同。现在明白过来,哪还有立场再去留她。
她任由江烟扶着她的肩膀,头一次产生了逃避的心理。
“我好恨你,也好爱你。”她的眼泪烫得秦澜浑身一颤。
“我走了。”
秦澜抬头,对方脸上没有表情。
秦澜心里一动,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这样吧,你以后不找我了吗?”
江烟缓缓道:“也许是暂时的离开,也许不再回来,但现在我们不能继续这种不健康的关系了。我需要离开你,重新找到我自己,你也需要离开我,思考你到底是不讨厌有人陪伴你的感觉,还是需要我。”
秦澜沉默了。迟缓的钝痛当中,她居然觉得这样的江烟很迷人。她开始发光了,在从小见惯了珍奇珠宝的秦澜眼中闪闪发亮,在黑暗当中也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这一刻秦澜居然觉得有点比不上她了,越是明白江烟有多痛苦,她就越敬佩对方此刻抽身离去的勇气。
也许她离开我会过得更好。秦澜默默地想着,于是放开了手,尽量忽略心脏的痛楚,带着几分欣赏地看着江烟:“好吧,祝你星途灿烂。”
“你也是。”江烟的声音在黑暗里变得很模糊。“前程似锦。”
“我爱你。”她最后留恋地在秦澜眼睛上落下一吻,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了。
秦澜很想追出去。
然后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挽留也挽留过了,临别祝福也送了,还能干什么?难道死皮赖脸地纠缠吗?
我秦澜死都不那么干。她狠狠倒回床里,学着江烟的样子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到底什么是爱呢。
第32章 女主登基。
「我的心漂泊摇晃, 我需要远行。
失去自我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给我安全感。」
江烟拢了拢外套,走在旷冷的风里。
她走到江边, 蓦地记起了上次来的时候,秦澜也在这里问她什么是爱。
她没有说出来, 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询问, 所以江烟也破天荒地讲了很多很多, 甚至暴露自己的痛苦给她看, 希望她能多明白一点。
她摸出烟盒,默默地站在江堤上。已经凌晨两点了, 但她毫无困意。
她掏出打火机, 除了三年前失去秦澜的那次, 她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烟了。
江烟低头点着了烟, 然后把打火机用力丢进江里。
她吸了一口,迷离地眯起细眼。
江烟很清晰地记得上一次离开秦澜之后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几乎听到有关于秦澜的任何消息都会迅速陷入低落的情绪当中。她让身边所有人都不许提起秦澜,但最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秦澜。
她不断地想起她暗恋的那段日子里得到的一切甜蜜, 也不断地想起她们初见时秦澜穿的那条裙子。
秦澜那样的耀眼迷人、那样的骄傲强大、那样的勇往直前,横冲直撞。
她从不后退的眼睛是江烟从黑暗当中走出来的力量,她觉得为了那个眼神, 她可以跨越一切困难。
她每日都流泪,憔悴得不得不停止工作。她体重骤减,眼神呆滞,宛若行尸走肉, 以至于云垂听到她声音的第一刻就决定回国来陪她。
云垂陪了她半个月。在那半个月里江烟状态稍微好了些, 因为有个知道她和秦澜故事的人陪着她, 夜晚的时候可以和她一直聊到自然睡着。半个月后云垂开始收拾行李, 江烟嘴上没说,但其实怕得要命。
“我不能再留下了,长此以往你会离不开我的。”云垂很温柔地替她捋了下头发:“只要确保你已经走出了最低谷的时刻,我就得离开。”
“可我还是过得很痛苦。”江烟绝望地看着她:“我实在受不了了,为什么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这太痛苦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能受得了。”云垂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盯着她看:“最难的一步你都熬过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可我还是感到很难受很难受。”江烟一手捂着心脏喃喃:“我想吃药。我要去找医生开药……”
“不能吃。”云垂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你没有病,听到了吗?”
她迫使江烟抬头:“看着我,重复‘我没有病,只是暂时受到了打击。’”
江烟嘴唇动了动,半晌,道:“我没有病,只是暂时受到了打击。”
云垂松了一口气,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是痛苦得想要质问苍天吗?痛苦固然让人痛苦,但它也能带来别人得不到的东西。”
感觉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去想想,当你涅槃重生后,你会变得何等强大美丽。往后再遇到挫折的时候,你不会被轻易地打倒。那些最终成为瓷器的人,通常不是不怕疼,而是某天突然听懂了痛苦的低语。
我不仅要你碎裂,还要你学会用金漆修补自己的裂缝。
不仅要你烫伤,还要将你的伤疤变成釉彩。
*
秦澜感觉自己也就睡了两个小时,闹钟就响了。
她顶着一头乱发爬了起来,胡乱解锁手机。
群聊【人间富贵姐妹花(5)】
秦澜:【我俩暂时分了】
然后她丢下手机去刷牙。
套房里少了许多东西,显得空荡了不少。
秦澜走进盥洗室,牙杯也只剩下一个了。
谈恋爱以后,江烟除了不能在她屋里睡,其他什么都跟她挤在一起。
秦澜后悔自己之前还嫌她挤,现在她怅然若失地望着镜子里空荡荡的人影,人生头一次体会到“失去”的滋味。
她无精打采地爬上保姆车,叶薇知道她俩早上不一起走,所以没有升挡板。
秦澜想抓紧时间眯一会儿,但又睡不着,只好摸出手机刷着。
群里依然在消息轰炸。
杨星霁:【???】
宋蛮:【???】
郁金棠:【《暂时谈了》】
杨星霁:【《又暂时分了》】
杨星霁:【老秦你是不是欺负烟烟了!】
杨星霁:【啊啊啊老秦你不是人!烟烟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辜负她!】
宋蛮:【不是大姐你在这搞闪恋呢啊】
宋蛮:【你俩处对象有一个月吗???】
杨星霁:【老秦你老实交代,你答应江烟到底是不是为了过感情戏?】
秦澜疲惫扶额:【我在你们心里浑蛋成这样?】
杨星霁:【你人倒是不浑,但谁也不知道你谈恋爱啥样啊】
郁金棠:【老秦在人际交往以及情感交流方面缺根筋,她大多数时候根本意识不到自己伤害到别人了,虽然不是有意的吧,但放在对方眼里确实可恨】
秦澜心里一缩,赶忙问道:【我平时对你们有没有这种情况?】
郁金棠:【群里没你对象哈。你搞清楚,谈恋爱跟交朋友是两码事。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那点小毛病算啥。】
云垂:【谈恋爱的时候细节更多,方方面面都需要两个人来维护的,你也许让她失去了信心】
秦澜叹了口气。
云垂:【你有什么想法?】
秦澜:【我不知道,我头好疼】
郁金棠:【你就说你想不想挽回吧】
秦澜沉默了一会儿:【有点想的吧】
其余几人热烈讨论了起来,有笑话秦澜的,有出馊主意的,有既笑话她又出馊主意的,只有云垂在认认真真分点列项提建议。她的努力得到了秦澜的认真学习,剩下那几个险些被烦躁的秦澜踢出群聊。
宋蛮从头到尾都没有就“如何挽回爱情”这一题目发表任何观点,安静得不可思议。
郁金棠百忙之中不忘磕一口她的becp。
云垂切出群聊,在江烟的聊天框里继续回复道:【我觉得你的选择是对的】
上面停着江烟的消息:【分了。也许一开始就不该谈。当时犹豫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没抵抗住诱惑】
云垂:【为时不晚。这次想好了再去追,不过我看之后老秦也许会来追你呢】
江烟扣了三个点:【我想象不到她追人是什么样子。】
云垂跟着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禁不住一阵恶寒。
江烟转而问道:【你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云垂简略道:【最近还算稳定】
江烟:【保重身体,等你回来】
云垂没有再回。
江烟叹了口气,盯着渐渐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目前没有她的戏份,她准备好好补一觉。
她已经搬回自己的房间了。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打开,不过助理会来帮她收拾。
屏幕上映出来的女人因为熬了一夜而显得十分疲惫,但双眼有神,眉宇坚定,显然比上次好太多了。
*
片场。
郁金棠躺在老板椅里,两手抱着手机:“吕西吕西吕西,放传送放传送放传送!”
屏幕里的小人在对面水晶下面转大,噼里啪啦地吃掉了两拨兵线。水晶开始攻击,眼看血条就要清空,郁金棠屏幕一蓝,刷地坐大乔的传送回到自家水晶当中。
中路米莱迪和上路李信俩人站在防御塔下发呆。
吕西的手机里传来一阵阵怒骂。
“姐姐”吕西可怜巴巴地捂着耳朵。
郁金棠用技能传送到自家塔下吃掉兵线,抽空回了她一句:“忘告诉你了,跟我双排得把队伍频道关上。”
吕西默默关掉听筒,郁金棠又跨越整个地图吃对面兵线去了。
米莱迪和李信吃不到线,于是开始疯狂攻略野区。
打野李元芳经济最低,从开局到现在只吃到了一个buff。
我方射手马可波罗经济高得吓人,等级遥遥领先。
“好了,现在让我来拯救队友于水火吧!”她指挥吕西走到上路一塔处:“开大!”
吕西在上路请求集合。
郁金棠开了麦:“同志们,听我指挥,全体进攻上路防御塔!”
除了她,其他四个人都到上路了。米莱迪往塔里丢了一堆孩子,其余人冲进去疯狂点塔。
一塔掉得奇快,但敌方也迅速过来支援了。大乔把李信送回了家,其余人先后战死。
对面剩下的人留在上路清理兵线,还有残血狂奔的米莱迪和她身后的那一大堆孩子们。
郁金棠神兵天降进场转大,用一条命拿下三杀。
大乔兢兢业业地去了下路,李信和米莱迪复活后陆续开始清下路线。大乔大招一好再次召唤众人,强行拆掉下路二塔。
对面五人急急忙忙地赶到下路,郁金棠邪笑进场,再次拿下三杀。
全部频道里陆续出现了“恶心”“***”“****”等字样。
郁金棠在小地图上标记敌方下路高地。
队友们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郁金棠double kill,triple kill,quadra kill。
对面射手在全部频道里疯狂骂街:【对面怎么这么恶心啊,尤其是马可,玩的是什么?】
郁金棠追上去给了他一梭子,杀完人后反手送:【输给我你无需自卑。】
“拿下!”最后一击点爆水晶,郁金棠吹了声口哨,得意洋洋地冲吕西挤眉弄眼:“怎么样?包c还包赢吧?”
吕西欲言又止地夸了她两句:“姐姐果真不走寻常路”
郁金棠抬头瞟了刚走进来的秦澜一眼,扔过去一盒烟。“来了?”
秦澜又丢了回去:“不抽。”
郁金棠自己摸出来一根叼上了:“现在心情如何?有没有不平常的情绪?”
秦澜无语了:“我该低落还是快乐?”
“你维持一如既往的高傲狂野比较正常。”
吕西去帮忙搬东西,秦澜在她空出来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腿架得老高。
过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道:“我感觉有点不开心。”
郁金棠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来讲讲为什么?”
“不知道。”秦澜想了想:“看见她哭我很难过,她说要走我也很难过。她昨晚说了很多,我才知道原来我的行为让她那么伤心。”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郁金棠语重心长:“以后不犯同样的错误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江烟追回来?”秦澜压低了声音。
“不啊,谁教你这么理解的。”郁金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让我知错就改不就是这个意思吗?”秦澜有点恼火。
“哦,那你喜欢她吗?”
“怎么都要问我这个问题啊!”秦澜怒气冲冲:“我不想再听见这句话!”
“越是害怕什么,越是逃避什么。”郁金棠斜眼看她:“建议你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我想很久了啊!”秦澜烦躁地拽着头发:“昨天江烟还问我是舍不得她在旁边的感觉还是舍不得她,我仔细一想感觉都对,你知道我这人根本对感情不来电啊!”
“唉,难为老秦你了。”郁金棠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但是谈恋爱就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你想有嘴子亲总要付出点甜蜜的代价吧。我还是建议你想个明白。”
秦澜忽然眼前一亮:“我想到了,我再去找个人暧昧一阵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回连郁金棠都张了张嘴:“老秦啊,你找到阶段性目标的时候可真是不顾他人死活啊。”
“哦,好像有点不道德。”
“而且你这么干很可能彻底失去江烟。”
“哦。”秦澜恹恹地说道。
拍摄快开始了,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跟着化妆师走了。
重新站到摄像机后的秦澜感觉自己的小小沮丧被一扫而空。这是她的主场,永远能激发她的全部潜能。秦澜昂首挺胸地走出休息室,穿着她的战袍站到冯曼红身边。
武后身着天子冠冕,已经整装待发。
再过半个时辰,她就将从武后变成武皇。
而上官婉儿,也将从太后近侍变成天子臂膀。
秦澜又深吸了一口气,全身心投入到剧情当中。
武瞾今日盛装华服,显得容光焕发。
她今年六十七岁,但驻颜有方,因而并无老态。冯曼红本人五十五岁,皱纹初显的年纪,但平日里保养得当,也不显衰老。如今的化妆技术已经十分发达,能够保证冯曼红跨越几十年的岁月长河。
武曌的登基典礼盛大而奢华。这一日万人空巷,只为一睹女皇荣光。整个剧组为了这场重头戏准备了好久,从服饰到布景都华丽繁杂,拍摄进度格外地慢。
随着武曌登上台阶,稳稳坐在龙椅之上,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正式诞生,武周革命宣告完成。
武曌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俯视着脚下众生。她的目光掠过山呼万岁的群臣,掠过舞兮蹈兮的百姓,掠过整个大周帝国的芸芸众生,最终停留在天穹的那一轮日头上。
武曌眯了眯眼睛,眼角已有泪光闪烁。
是日也,日月当空。
为了这一日,她已经等了许多年。
女皇武曌存在的意义不在于建功立业。她以女性的身份强有力地挑战了封建社会当中男权至上的思想,从千年延续的牢固礼法、社会规约当中杀出了一条鲜血淋漓的皇权之路。她不信命,不服输,为自己再造姓名,从才人武氏,太宗的媚娘,高宗的武后变成武周的武曌,她一步一步从低微的平民走到高山之巅,随意地涂抹着庞大的帝国。这个逆天改命的奇迹是她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来的,她理当享受应有的荣耀。后世洪水滔天又能如何?无字碑上自有无数艳羡妒忌的目光为她刻下他们梦寐以求的丰功伟业。
所有剧组人员都被这一幕震撼得久久无言,摄像机疯狂工作,力求全面记录这历史再现的一幕。
戏一条一条地过,剧情逐渐推进,一眨眼武周革命尘埃落定,武曌女主称帝也已年深日久。时间线被拖动着加速向前。
秦澜在忙碌中无暇思考她和江烟的关系,她每天精力蓬勃地投入到已经变得像过热的发动机一样的剧组,工作挤占了她白天所有能用的时间。她在刻意地让自己忙起来。
否则一旦回到酒店,她就时常会想起靠在阳台上抽烟的江烟。
她就这么一直忙碌着,把自己的思绪用工作填满,几乎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江烟。幸好一直没有和江烟的对手戏,她连着一周没见过对方的正脸。直到一天中午她忽然想到一个新的理解,捧着饭就跑导演棚找郁金棠去了。刚说了几句,帘子就被掀开,江烟走了进来。
第33章 我还和她演过姐妹电影。
秦澜花容失色。
她恨自己正对着门口坐。
她忍不住反复回味刚刚那猝不及防的一眼。
她觉得江烟好像瘦了, 颧骨有一点点明显。她化着很浓的妆,看不出真实状态如何,但她的眼睛特别亮, 里面有一种吸引她的东西。
“哟,江老师?”郁金棠也有点意外, 招呼她坐下:“过来喝点水啊, 吃饭了吗?”
“不用了, 我助理有准备。”江烟略略颔首, 秦澜这时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一个纸箱。
“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外面摆着一个快递,收件人好像是个群演。”江烟道。
郁金棠热情地站起来收拾地方, 心里巴不得让她多在屋里待一会儿。但江烟抬起一只手, 神色仍然很严肃:“我拿的时候, 感觉这个快递不太对劲, 所以就带了过来。”
郁金棠一愣,但紧接着就想到了什么,笑意收敛了。
她掂了掂箱子,用力一晃, 三人都察觉到箱子动了一下。
秦澜脸色也变了。
江烟回身把导演棚里其他人送出去,拉上帘子。
郁金棠拿出裁纸刀,轻轻在纸箱上划了一道小口。她专注地盯着箱子, 刀子慢慢划动……一个灰色的东西猛地一蹿。
银光一闪,郁金棠手里的刀狠狠插进纸箱。
有血溅在箱口上。
箱子里的东西吱吱直叫,同时有更多的东西拼命撞击着纸箱。
秦澜手一张,遮光胶带结结实实地绕着箱口缠了几圈。她一脸嫌恶地盯着那箱子, 拿过矿泉水就往手上倒。
郁金棠也拧开水瓶洗着手, 慢条斯理地将箱子踢到角落:“幼稚,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江烟盯着纸箱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金棠擦好手, 先谢道:“多亏江老师胆大心细,要是换个人,这时候剧组应该就乱套了。”
很明显,剧组被人针对了。
秦澜心中一动。江烟决策英明,镇定理智的样子和之前和她索吻的样子很不一样,她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欣赏,忍不住看了江烟一眼。
“我们这个剧组,好像比其他剧组更困难。”江烟正望着郁金棠:“其他耽百剧组没遇到过这种事。是因为我们有亲密戏的原因吗?”
郁金棠面不改色地坐回去吃饭,心脏强大得让人觉得她当过兵:“哦,其实应该还有一个原因,我们比较招风。”
“我们有主动招惹谁吗?”江烟皱了皱眉。
“呃……我应该是有吧。”郁金棠尬笑:“你知道e网吗?”
“equal?”江烟点了点头:“平时有关注,这是女性平权运动者的活动平台,它很有名。”
有名的同时也招致了许多极端性别主义者的攻击。
郁金棠打了个响指,和秦澜心底响起的声音简直不谋而合:“同志,我们果然志同道合啊!”
“你在e网上发过帖子吗?内容是什么?”
江烟有段时间没怎么登陆网站,因此并不知道最近那条被顶爆的置顶帖。
“嗯……你进去就能看到。”郁金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江烟掏出手机,登录网站。
最上方置顶了一个帖子:【女性群像剧组《红粉时代》招募主演……】
她眯了眯眼,看见了发帖人的头衔。
秦澜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点兴奋。她食不知味地拨了拨面前的饭,眼睛漫无目的地盯着空气,耳朵却聚精会神地工作着。
过了几秒,她听见江烟吸了一口气,“你好,管理员01,我也是一名女性平权运动参与者。之前有注意到你身上的别针标志,但没想到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管理员01。”
郁金棠站了起来,很正式地和她握了握手:“大名鼎鼎的不是我,我只是暂时接管了这个账号而已。”
江烟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
秦澜紧张起来,幸好她没多问。
秦澜松了一口气,心里又默默给江烟加了一分,人还怪聪明的。
“所以这个快递,你打断怎么处理?”
江烟坐定,打算留下来多呆一会儿了。
“查,不过应该查不出来什么信息。”郁金棠道:“实不相瞒我预料到了会有不好的情况,所以没有哪个剧组的安保做的比咱们剧组更严密,倒是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
“那就好。”江烟以手抵唇:“演员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尤其是我们这种争议性大的剧组,也许会有极端分子前来闹事。”
“快递都需要你拿进来……”郁金棠突然住了口,思索一阵:“老秦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在门口装一个安检门?”
啊?怎么就cue到我了?
秦澜撩了把头发,风情万种地冲她杀了个眼刀:“装呗,反正不缺投资。”
“说到投资,咱剧组也是奇葩,别的剧组都是人多钱少,就我们剧组是钱多人少。江老师你都不知道,咱们剧组的投资能一直花到明年。尤其是老秦,没少给咱们投资。”
你特么又cue我干什么?
秦澜咬牙切齿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倒是等着江烟讲话。
领导果然发言了:“原来是这样啊,秦老师好厉害。看来秦老师也很支持我们剧组呢。”
md领导讲话怎么还一股茶味呢。
郁金棠笑得都快厥过去了。她等着秦澜发言,毕竟这位从来不是会示弱的主儿,谁挑衅她一句她必须得当场骂回去。
秦澜果然开口了:“哪有江老师支持力度大啊,都下凡来演电视剧了。”
“怎么会呢,我只出了人,秦老师又出人又出钱。”
江烟站了起来:“两位老师慢慢吃,我先去休息了。”
郁金棠假模假样地留客,桌子底下的脚被秦澜狠狠踩了一下。
“你留她干什么?不知道她是我前任吗?”秦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现在又让你找到新同志了,旧人就不重要了呗。”
“就是因为你重要我才留她的啊。”郁金棠翘着腿:“怎么的,你不想看她一眼吗?”
“谁想啊?谁想啦?我想她干嘛啊。”
郁金棠唉声叹气:“知道了,不跟你聊她了,我看江烟好像瘦了”
“我感觉也有点。”秦澜下意识回道。
她猛地抬起头,瞪着一脸坏笑冲她抛媚眼的郁金棠。
“哎呀烦死了!”秦澜烦得直戳米。
“好了知道你烦她了,全世界你最烦她了。”郁金棠敷衍道。
*
下午先拍摄的是冯曼红和秦澜的对手戏。
这场戏秦澜是主角。上官婉儿知道太平公主一直不愿改嫁,有心为其说些好话,不料却触怒了女皇,额头上留下一抹伤痕。
太平乃是大周的公主,她的婚事岂是上官婉儿一个臣子可以议论的?
上官婉儿妙手生花,在伤痕处画上红梅花钿,红梅妆遂风行一时。
太平公主闻讯,私下前来探望。
江烟很敬业地早早开始酝酿情绪,拿着剧本原地小步走着。
秦澜没想到她能来这么早,眼睛眨了眨。
小青立刻凑了上来,一脸谄媚:“秦姐我们回去吧,房车里凉快。”
秦澜眼睛一眯:“我会怕她?”
“哪有,我是觉得秦姐看见她可能就心情不好……”
秦澜哼了一声。见她来了,江烟淡淡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继续低头背台词了,非常公式化的微笑。
秦澜心里被刺了一下,舔舔嘴唇,无可奈何地在道具椅子上坐下了。
“老秦你过来我给你讲讲戏。”郁金棠冲她招手。
秦澜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干嘛只给我讲啊?”
“因为人家江烟不用讲也会。”郁金棠瞪她:“你是有把握演好感情戏还是怎么的?”
秦澜胜负欲上来了:“我就不信我演不过她!讲!”
郁金棠又瞪了她一眼:“现在上官婉儿已经过了青春期,对武则天的孺慕之情渐渐淡却,也看清了二人之间并无可能,被时间沉淀成一种崇敬和感激。”
郁金棠抽出一条教鞭:“下面是老师提问时间,那么她对太平公主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秦澜非常自信:“复杂的感情。也就是俗称的‘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因为已经419过了所以那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她也无法再劝说自己保持平常心对待这件事,面对太平的时候总是尴尬不自在。”
郁金棠:“太好了看来现实生活的经历带给了你全新的感悟,好两位老师请准备!”
秦澜:“……”
太平公主抬手,抚向秦澜的眉间。她神色那样动容,看得秦澜心里一软,忍不住又开始想江烟看的是上官婉儿还是自己?
她抬起手,不太自在地搭在江烟的手腕上,表情也很迟疑:“殿下,做什么?”
“陛下伤了你吗?”太平神色愠怒。
“是臣妄言,本就该罚。”上官婉儿安慰她道:“陛下留我一命,已是圣恩优渥了。”
太平公主瞪着她:“没见过你这种奴才,挨了打还要爬起来给对方擦汗!”
上官婉儿沉默了,脸上掠过一丝难堪之色。她一向受宠,是武曌心腹中的心腹,当众遭受此番惩罚,其实心中也极为委屈。
但她一向谨小慎微,发觉陛下变了脸色后冷汗直冒,自己恃宠生娇,竟然忘记了雷霆君威。
太平越想越气,在屋内反复踱步,一时不防踩上了个道具,郁金棠赶紧喊卡。
江烟也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扶着桌子站稳了。
“没事吧?”秦澜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正常情况多少都会关心一下。
“没什么事。”江烟接过助理递来的小风扇:“多谢秦老师关心。”
然后就没再跟她说一句话,俩人陌生得天各一方。
她们的状态让秦澜恍惚又想起从前。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和江烟合作。上大学的时候,她和江烟一起出演过一部电影《分水岭:1938》。只不过江烟是客串出演,戏份很少,所以平时在剧组也见不到。
她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不问世事,就知道有一天客串出演的演员来了,大家都说长得特别好看。
秦澜当时刚下戏,整个人困得不得了,打着哈欠往外走,也没注意,险些撞到江烟的助理。
好在江烟反应很快,抬手把助理拉开,轻声安抚了一句。
对方一脸广告商微笑,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招呼都没打,秦澜猜她估计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几天她听不少同行说江烟多有礼貌春风和煦等等,顿觉也不过如此嘛,没镜头的时候明明装都懒得装。
拍摄的时候她和江烟0交流,江烟面对她的时候时常回避,有一种早就认识过她的感觉。
在影片里,江烟的角色统共出场不到十分钟。但因为她演得太过深入人心,并且在电影结尾成功反转,那个角色的人气一直很高。
电影上映后好评如潮,主演团队到处路演,江烟也来了。
绑了个高马尾,青春得像个高中生。
主持人向观众们介绍:“有请我们的秦澜,李俊涵,王一柠,江烟”
一行人依次走进影院。
到了互动环节,观众们的热情都很疯狂。
刚开始的问题还算中规中矩,多数都是关于剧情的问题。
在《分水岭:1938》中秦澜和江烟实际上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年少时乱世离散。
沅芷只记得母亲和她讲过,沅有芷兮澧有兰,记住这句诗。如果有一天我们一家三口分开了,你也能找到你妹妹。
姐姐为我军效力,妹妹则投敌卖国。作为特务办公室当中大名鼎鼎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魔头,江烟饰演的李兰死得凄惨,直到战争结束后才因为偶然的机会得到平反。
但作为位高权重的特务头子芳子,李兰也是个杀人如麻的角色,人们私下里都喊她女魔头。她是深埋在敌营当中的一颗钉子,为了信仰亲手异化自己,背叛家国,认贼作父,最终成功窃取敌军机密。为此她不仅手染鲜血,也毫不犹豫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她的人生信条是一切为了崇高的胜利。
姐姐沅芷恨她入骨,要求亲自执行暗杀任务。真相大白后沅芷心情复杂地来到特务办公室旧址,电影在姐姐困惑的思考当中结束。对于李兰,就连为她平反的人也不知作何评价。
电影中隐喻和象征俯拾皆是,剧情多次反转。网上还有关于角色喜爱程度的投票,江烟票数直追秦澜。
虽然秦澜靠着这个角色拿到了不错的奖杯,却也不得不承认江烟的确把妹妹这个角色演得无法复刻。
大屏幕开始放映精彩片段。
首先是第一个高潮。姐姐沅芷前往指定地点狙杀芳子的场面。沅芷按时到达,组装狙击枪,耐心等待芳子的出现。
半个小时后,芳子出现了,在沅芷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她凭借对方穿的衣物和配饰认出了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女魔头,于是锁定了她的后心。
距离过远,她没有把握一枪爆头。
镜头放大了秦澜的侧脸,她因为紧张和兴奋而绷紧了每一根肌肉,眼角也在微微跳动。
就在她预备射击的那个瞬间,或许是奇妙的心电感应作祟,目标忽然若有所感地回过头,冰冷的瞄准镜里出现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庞。
她的妹妹,李兰!
沅芷瞳孔一瞬间放大,冰冷的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扣动了扳机。
她的手在颤抖,弹道稍有偏差,射中了李兰的腿。芳子,或者说李兰,倒在了血泊里,无数个特务和日本兵拥了上去,慌乱的背影在瞄准镜当中晃动。
狙杀失败。沅芷浑浑噩噩地捡起狙击枪,离开了现场。
非常成功的一幕,戏剧张力拉满,被无数营销号剪辑播放,在上映当日火遍全网。
镜头连续闪过,然后就是回忆杀,以姐妹双重视角交叉回忆了姐妹失散之前颠簸而温馨的美好时光,汇聚了秦澜和江烟全部的对手戏。
逐渐从姐姐的视角切换到妹妹的视角,妹妹的脸上有眷恋和温情。接受潜伏任务后,李兰点燃了一根日本烟,狠狠学着吸了起来。烟头将要燃尽时,她决然地焚毁了自己的档案。
火焰中她的代号正在被吞噬。
脱下军装,成为汉奸。
影迷们问的最多的当然是姐姐对妹妹的复杂感情。从一开始的姐妹温情到乱世离散的彼此担忧,再到最后沅芷执行任务,特务头子“芳子”成为了她的猎杀目标……
国统区的上峰多次向联络站下达命令,要求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芳子。沅芷因为起初的失误失去了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战友前仆后继地死在芳子的毒窟当中。沅芷恨她入骨,这份耻辱和恨意是即便李兰身死,真相大白也挥之不去的。大家都很好奇,在沅芷漫步在特务办公室遗址的那几分钟里,她的心里是恨更多还是爱更多。
“肯定是恨更多啊。毕竟真情实感地恨了那么久,早就把最后一丝爱也磨掉了。”秦澜拿起话筒,话说得毫不留情:“大多数时候恨和爱都是和时间成正比的,她去参观特务办公室的时候想起的更多是惨死在此的同伴。”
词条“真情实感的恨”上了热搜,后面还有一堆营销号乱带节奏,比如“秦澜说真情实感地恨着江烟”等等。
第34章 q版江烟小人。
这时候两家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内娱宿敌的话题就是被她俩带火的。
但是影迷们提问可不管唯粉死活,不依不饶地想要一个答案:“请问秦澜老师,如果还能再见, 沅芷想对李兰说些什么呢?”
“秦澜老师能模仿沅芷的语气对江烟老师说一句话吗?”
“现实生活当中江老师好像也比秦澜老师小一点,秦老师在剧组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江老师也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
把唯粉都问破防了:“谁要这种绿茶妹妹啊?”
江粉立刻反驳:“好像你家臭脸姐多招人稀罕似的。”
现场有要撕起来的趋势。
秦澜头开始疼了起来, 她不想对着江烟深情款款。
奈何影迷为李兰哭了三天三夜, 万人血书跪求发糖。
秦澜没招, 硬着头皮转过身。明明电影里对手戏都没有五分钟, 电影外却被迫营业:“……妹妹。”
影迷们当场就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这一环节总算是过去了,结果后面还要玩游戏。
他妈的。
观众们说想看玩同舟共济。
主持人拿来几张报纸, 两两一组站上去, 每轮对折一次, 坚持到最后仍然保持报纸完好并不出界的获胜。
联络站的两名同伴自然一组, 姐姐妹妹自然也一组。
江烟表面上笑得老阳光温柔了,但挨着她站的秦澜听见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主持人刚放好报纸秦澜就走了上去,刚好占据了最左边。
江烟也上来了,站在一张摊开的报纸的最右边。
第一轮无人淘汰。
对折一次后, 两位女同志不得不靠近了些。
为了完成第三轮,两人不得不贴在一起,站在了仅能容纳鞋底那么大的面积上。
导演组率先下去了, 隔壁战友还在坚持。
出于强烈的好胜心,秦澜不计代价地想赢。
对折第四次后,面积已经小得可怜了。
江烟看起来已经不想玩了。
秦澜咬牙低声:“回来!”
江烟指指报纸:“站不下了。”
秦澜:“你把脚踮起来。”
江烟跟她面面相觑:“赢了有什么好处?”
秦澜瞪她。
不知道是由于她不善的眼神还是台下观众的热情,江烟妥协了。
她们脚尖对脚尖地站在那张小得可怜的纸上, 不得不紧紧搂住对方。
台下唯粉鬼哭狼嚎, 纷纷嚷嚷着姐姐把对面那个坏女人放开。
隔壁组居然又坚持了一轮, 主持人望着两张显然无法再站人的报纸, 试图结束游戏:“我们算平局吧……”
“不行!”秦澜的字典哪有输字,瞪眼指着那块报纸:“还能站!”
观众:“?”
主持人干脆折叠好放到她面前:“秦老师,这真站不了了……”
秦澜面无表情:“我可以抱着她。”
江烟:“?”
江粉怒吼:“谁同意了?!”
秦粉更崩溃:“妈妈不许!!!”
主持人也沉默了,只好望向隔壁那组男演员:“呃,这个,两位老师还想挑战吗?如果要尝试的话我们就再比一场,如果不要的话第一名就属于秦老师这组了。”
吓得两位演员疯狂摆手,都说最近要合法,两个直男害怕从此说不清。
秦澜耀武扬威地领到了第一名的奖品——一只定制的q版李兰小人。
至于为什么奖品都是李兰的娃娃,是根据最虐心的角色投出来的。
江烟维持着温柔微笑抱走了另一只娃娃,但秦澜看见她冷汗都下来了。
秦澜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好像谁想抱她似的。要不是为了赢,谁要跟她站一起啊。
后来江烟一改冷淡,居然开始对她茶言茶语。听惯了对方柔情似水地喊自己秦老师,陡然听到仿佛时空倒流般的一句,秦老师本人感觉非常不适应。
但脸上还是要故作姿态一下的,至少要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
她的骄傲让她心口不一。
*
武周革命尘埃落定,但看不见的暗流仍在帝国权力中心默默涌动。
武曌毕竟老了,而皇四子李旦的储君之位却坐得并不稳固。
武姓宗亲当中,武承嗣的野心表现得最为明显。曾多次出手,试图让武后改立自己为储君。
立儿子还是立侄子?这个问题听起来就很莫名其妙。可就是如此简单的问题却困扰了武曌很久,因为她要考虑的绝不是儿子和侄子哪个更亲,而是立哪个才能让自己一手打造的武周帝国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
李旦姓李,可是承嗣姓武。
哪有立异姓人为储君的。
但一代名相狄仁杰也给出了难以反驳的理由:陛下立子,则千秋万岁之后,配食太庙,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也。
由于为人正直,狄仁杰的话总是能得到武曌的敬重。虽然她行事作风颇似狠毒资本家,但对君子始终十分钦佩。
武曌很为难,但心其实偏向了武承嗣。身后虚名和毕生的心血对比,武曌显然更想延续自己辛苦打拼下来的基业。武承嗣十分得意,但仍然无法扳倒躺在东宫什么也不干的李旦。前前后后有一大批李唐旧臣站出来保他,几次交手过后,双方都没有讨到太大好处。
武李局势日渐紧张。
两姓角逐的背后实际上反映出的是周和唐的暗暗角力,也是男与女的权力冲突。
剧本当中,有一段极富宿命论色彩的精彩桥段。公元695年,面首薛怀义因失宠而怀恨在心,一气之下烧毁了当初由他监督建造的明堂。
冲天大火染红了洛阳城的夜幕,代表着武曌化身的金凤轰然倒塌。
这实在是一个不详的征兆。
夜半三更,上官婉儿驰马入宫,匆匆闯入武皇的寝殿,报告了这个可怕的消息。
武曌立刻起身,也顾不得去叫宫女,上官婉儿疾步上前服侍她披好衣服,二人匆匆赶到正在坍塌的万象神宫。
宫人往来呼喊,提着水桶拼命灭火,但也无济于事。这座武曌最喜爱的建筑在她面前眼睁睁被一个妒火烧心的男人烧成了废墟……
武曌眼前一黑。
上官婉儿扶着她,二人在温热的夜风中默立良久,很快太平公主也匆匆赶来,以此地烟大为由劝她们回宫。
武曌没听见似的沉默着,良久才满面疲惫道:“回宫。”
太平注视着上官婉儿和母皇的身影渐渐消失,方才转身,望着那座宫殿最后的宏伟骨架,半晌无言。
尽管武皇立即命人重建,但一切毕竟无法完好如初。
这一幕似乎暗示着武周王朝的结局。
薛怀义此举彻底丧失了圣心。武后察觉到了一个怨毒的男人有多可怕,于是设计处死了他。
死了一个薛怀义,帝国的害虫却并没有减少。
在武周的酷吏政治体制下,有一大批心狠手辣的酷吏颇受圣宠。武曌为了掌控朝局,维护统治,先后宠信了著名的武周四大酷吏。其中,擅长罗织罪名,诬告贤良的来俊臣最为著名。他将权力视为儿戏,甚至写下百官的名字,掷到哪个就害哪个。
来某人权力日大,连武皇也不放在眼里,不仅欺君罔上,甚至还打算诬告太子李旦和庐陵王李哲谋反。
众人已忍无可忍。在卫遂忠一事的导火索下,武承嗣召集武家人,共同商讨对策。
“来俊臣这个疯子!”武攸宁率先嚷嚷起来:“平时目中无人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害我们!”
“是啊!”诸武义愤填膺,声音里又藏着恐惧。毕竟现在来俊臣风头正盛,他前后诬告过深受敬重的明相狄仁杰,宗室有李武诸王,甚至还有武皇诸子当中最受宠爱的太平公主,但武皇执意要保他,一直不曾表态。
众人都摸不清武皇的态度。
“杀了他。”一直沉默的太平公主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杀了他?”人们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来俊臣圣宠正隆,此举有何胜算?”
“说的是,到时候搞不死来俊臣,还要被他记恨上。”
“怎么搞死他?状告肯定没有用,难不成下黑手?”
“想什么呢,到时陛下震怒,一旦彻查起来,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一众男演员当中,江烟缓缓站了起来,曳地的华服也比不过她眉宇间的骄横之色,她张扬美艳,像一朵傲视群雄的毒花。
“怎么还有人在考虑会不会因此被来俊臣盯上啊。”她嘲笑着,面孔拢上了冰冷:“他已经盯上我们了。”
这个消息是卫遂忠为了借刀杀人编造出来的,中间还经过武承嗣的夸张渲染,但以来俊臣那种疯狗乱咬的劲头,要说他如今打算对付武家人,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
“我们不先搞死他,明天被请君入瓮的就是在座各位了。”太平公主冷笑一声。
武承嗣赶忙拍了拍巴掌:“就这么定。”
众人被迫上了贼船,虽然明白扳倒来俊臣已经不得不为,但仍然一筹莫展。
武承嗣也有点没主意,巴望着太平公主能再说两句。
太平冷冷一笑。
她当然知道唯一能扳倒来俊臣的办法是什么。武皇重用他,是因为他能够轻而易举地除去武皇的敌人,但这样的人并非无可替代,现在政权早已稳定,来俊臣的重要性已不如从前。
然而武皇一时也不愿失去这样一个得力的下属,否则就不会对群臣对他的反复弹劾视而不见了。
但太平知道武皇怕什么。
她最怕有人动摇她的统治根基,怕支持她合理称帝的天下人态度转变。因而若是来俊臣已经被所有人都恨之入骨,武皇绝对会干脆利落地把他一脚踢开,以免自己也成为人民公敌。
从武承嗣那里离开后,太平公主入东宫见四哥李旦。
武承嗣等人则去和南北牙的禁军将领通气。
太平公主给出的方案是联名上书。
拉到的人越多越好,要让武皇意识到来俊臣已经得罪了天下人。
很快,以武承嗣为首,武氏宗亲、李家诸王等纷纷响应,状告来俊臣罪大恶极,按律当斩。
意料之中的,武皇并未给出答复。
武氏诸王急了,纷纷来拜访太平公主,询问对策。
太平懒得跟蠢人多讲,安抚几句就把人都赶走了。
上书控告只是第一步,武皇会轻易答应才怪。
继来俊臣下狱后,深受武皇信任的老臣王及善也为此事进谏。
武皇仍然没有表态,但太平公主依旧从容。
上官婉儿落下一子:“殿下不急吗?”
太平黑子打入:“急什么?”
“急进谏的人一波一波地来,陛下却依旧无动于衷。”
“没有哪盘棋刚落两子就能吃子的。”太平扳了一手:“最后一子能成,是因为前面已经有很多子了。”
上官婉儿莞尔:“殿下和从前不一样了。”
太平冰冷一笑:“薛绍这一死用处可大着,本宫总算是看清了这朝堂和人心。”
上官沉默片刻:“臣先恭喜公主殿下了。想来殿下已经明白凤凰来朝时,我和殿下所说的话了。”
太平没有说话,落下最后一子,随即松了手,将手里那一把棋子都丢了回去。
上官低头认认真真地看了棋局半晌,方笑道:“是我输了,改日再和殿下切磋。”
郁金棠刚满意地喊一声卡,秦澜就重新抓起一把棋:“我没输,这里还有活路。”
江烟愣了一下,也盯着棋盘:“我对围棋研究不多,但也感觉已经不能再走了。”
“这儿还能走。”秦澜满意地落下一子,冲她抬了抬下巴:“你了。”
江烟托着腮看了两眼,虽然没摸清她什么套路,但还是凭着感觉落子拦截。
秦澜得意地一笑,又走了一子,道:“气活了。”
导演组在准备接下来的镜头,两位主演在化妆师和助理的簇拥下心无旁骛地弈棋。二人谁也不说话,一步赶着一步走,秦澜下得越来越快,江烟思考的时间却越来越长。小青伸长了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明堂,只感觉盘面上的白棋如同游龙惊醒,舒展身形。
秦澜手里只剩一子,她等着江烟落子,她好宣布自己大获全胜。
江烟认认真真地低头看了一会儿,随即笑道:“你赢了。”
她将棋子一颗颗摆在旁边,心不在焉地点着:“秦老师果然样样都要做到最好。”
秦澜满足了自己近乎强迫症般的胜负欲,但赢了江烟也不觉得有多开心。
不过她还是把那枚棋子端端正正地摆在最后的眼上,看了对方一眼:“你没拜过师,我跟你下是欺负你了。”
江烟轻轻点了点头,好半天二人都没再说话。
脱离了棋境,秦澜的注意力就回到现实世界了。这还是分手后她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对话。
光顾着讨论棋路了,二人之间的氛围倒是意外地融洽。
花絮组根本不舍得移开镜头,总觉得这俩人好像还在各自的角色当中。
“两位老师好敬业啊,休息时间也不出戏。”人们由衷地赞叹道。
“是啊是啊,她们之间的氛围好和谐,简直跟太平和上官的相处氛围一模一样啊,感觉就是多年好友绝交后逐渐破冰的感觉,既有浓浓的陌生感在,又能让人一下子感觉到她们之间曾经是最亲密无间的友人。”
物料卷起一张纸充当话筒递了过去,非常善意地笑道:“两位老师今天是商量好了都不出戏吗?”
秦澜沉默了两秒,对着镜头高冷地嗯了一声。
江烟也淡淡地点了点头。
花絮组走远了,周围只剩下小青和江烟的助理。
秦澜想了想,道:“我没不出戏。”
江烟沉默了两秒,道:“我也是。”
小青刚暗戳戳地激动起来,没想到接下来她们又不说话了。
其实秦澜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小青端来了两份饭。
秦澜直接让她把另一份给江烟。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江烟的一日三餐一直是她管着的,都是秦家大厨按照两人体脂率设计的营养餐。只不过中午在剧组吃的时候会让小青偷偷摸摸送过去,现在倒是不避着人了。
正好江烟的助理也拎了一盒饭回来,见状就愣了。
秦澜瞟了一眼,见江烟犹豫片刻,还是把她准备的那份饭拿走了,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姐,这”江烟的助理傻眼了,不停地偷瞄秦澜。
秦澜一脸高冷地坐在旁边,不停地吃自己的饭。
“放那吧,一会看看哪个工作人员还没吃饭。”江烟道。
“谢谢秦老师。”她又道。
“不用谢。”秦澜道,心里挺满足。
她吃一口,抬头看一下,目光好像正在投喂一只小狗。她想她应该是有点喜欢江烟的,因为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在对方周围流连。
“多吃点胡萝卜。”她忍不住道。
江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两个助理饭都不吃了,眼神鬼祟。
秦澜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道:“你得补充营养,不能挑食。”
江烟无奈地从挑好的那堆胡萝卜里夹起一块:“知道了秦老师。”
小青人都麻了,这是分手后该有的状态吗?
群演议论纷纷,cp粉嗑生嗑死。
花絮放出来后更是震惊一众网友,不少路人开始猜测二人的关系是否已经好转。
此时剧组众人还没有意识到江烟的午饭就是秦澜准备的,只看到秦澜对江烟说了句什么,然后江烟就一脸无奈地吃了一块……胡萝卜。
群演们小声蛐蛐:“秦老师也太霸道了,怎么还带逼人吃东西的呢。”
“就是啊,没看到江老师根本不爱吃胡萝卜吗,全挑出来了。”
但当饭后江烟把保温饭盒递给小青后,众人又看不懂了:“江老师怎么还把饭盒给秦老师的助理了?”
“不知道啊,秦老师的助理怎么还把两个饭盒一起收走了?”
“你们就不觉得那两个饭盒的款式有点像吗。”宫女一号幽幽地说道。
“谁在说话?”众人惊恐道。
“回头,我们在这里。”宫女二号用同样缥缈不定的声音说道,一脸诡异的狂喜。
“桀桀桀,你们就没发现两位老师的饭盒何等相似吗?”宫女三号发出幸福的怪笑。
“好像是有点像同款诶。”众人观察了一番。
“难道江老师的午饭是秦老师准备的?”有人灵光一闪。
“怪不得秦老师会让江老师吃胡萝卜!一切都说得通了!”有人兴奋道。
宫女一二三号闻言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那人继续道:“秦老师肯定早就知道江老师不爱吃胡萝卜,于是想到了这个办法来折磨江老师!”
宫女一二三的笑容逐渐消失:“……”
第35章 双方军师阵容。
一波又一波人前来进谏, 痛心疾首地恳求武皇处死来俊臣。
民间也是群情激奋,骚动空前。武皇虽然一字不提,但上官婉儿察觉到她的内心正在动摇。
于是她出宫去见太平, 告诉她时机已到。
太平微微一笑:“那个人已经在路上了。”
三日后,酷吏吉顼陪同武皇骑马散心, 抓住时机奏请来俊臣恶贯满盈, 有害国家, 死不足惜。
武皇叹息了一声, 挥了挥手。
没想到同为酷吏,连酷吏都看不下去来俊臣的所作所为了啊!
夏, 酷吏之王来俊臣当街处斩。
尔后, 武皇召回庐陵王李哲, 复其名为李显, 立为太子。
武皇还政李唐的意思已经露出了苗头,武承嗣也忧惧而死,但武李两家的矛盾并未消失。
公元699年,武皇召集武、李宗室, 明堂宣誓,两家联姻,又祭拜天地, 希望百年之后两家不至于再兴刀兵。
太平公主也宣了誓,但却不以为然。她私下里对上官婉儿说:“母皇当年是如何做的,如今怎会如此天真,以为人心会被什么丹书铁券束缚?”
上官婉儿每日都在武皇身侧服侍, 比她更洞悉武皇的心理, 好言相劝道:“陛下如今年事已高, 毕竟不似从前心硬了, 殿下,莫要因为从前的事太过怪罪陛下。”
太平公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好,卡!”郁金棠笑道:“这是我们在洛城的最后一场戏哈,可喜可贺,终于拍完了。明天补镜头,后天就飞龙城了哈,没有补拍镜头的演员们可以收拾行李啦,我们准备转战!”
众人一阵欢呼,开始拆绿布。
秦澜回了酒店,贴上面膜就开始躺尸。小青在屋里收拾行李,把她的化妆品分门别类地封好装箱。她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偶尔还哼两句歌,屋里被她弄得噼里啪啦很有活人气,让秦澜有时候都以为江烟还在。
“秦姐!秦姐!”小青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江老师的房间里落下了一支口红,我在床底下找到的。”
秦澜静了二十多秒,才漫不经心地坐了起来,摊开了手。
小青流着口水走了过去:“哇塞秦姐你这双修长白皙的大手”
“做你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艺人哈。”秦澜弹了她一个爆栗,拿走了口红。
小青满脸幸福地按着自己的心口,花痴地望着她的侧影,口中喃喃:“这完美的卷毛,这凌厉的侧脸,这红裙香肩,这狮子般骄傲美丽的女人,我什么时候能谈到一个这样的啊”
秦澜起身往外走,在门口挑了一会儿,提着一只果篮出门了。
“除非你夺舍江烟。”
两秒之后,呆若木鸡的助理小青哀嚎道:“秦姐你在干嘛?你不是说不喜欢江老师的吗!”
秦澜来到四楼,结果发现自己忘记了江烟的房号。
幸好剧组第一次聚餐后她来过一次,模糊有点印象,绕进最里面的那条走廊后就呆住了,总感觉哪扇门都像。
“40……408几来着?”她嘟囔着走过一扇扇门,皱眉望着那些数字。
实在想不起来了,她改走其他方案,从拐角第一扇门起开始敲。
一连敲了三扇门,居然没有一个人开门。敲到第四个的时候总算来人了,是饰演李旦的男演员,颇有些意外:“秦老师?”
“哦,我买了些车厘子,挺甜的,分你们些尝尝。”秦澜拿出刚带下来的篮子,里面一共十几个果盒。
男演员受宠若惊,一连串地道谢。秦澜送了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左右住的都是谁啊?我刚才敲过来,居然都没有人。”
“这边吗?”男演员指了指拐角:“那边住的是周老师,孙老师和王老师,我右边住的是江老师,林老师和谭老师,周老师和孙老师结伴去打球了,其他老师我就不清楚了。”
秦澜闻言点了点头,等男演员关上门后便在其他人门前都放上了果盒和便签,最后拎着剩下的几盒走到江烟门前,抬手欲敲。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人声:“秦老师?”
秦澜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了:“林老师?”
“秦老师这是……”
秦澜只好把刚刚的说辞又搬出来了一遍,表示她是来送水果的。
“哦哦,那个……嗯,是江烟江老师房间。”林姓女演员笑得有点委婉。
秦澜还在想怎么回答,谢天谢地后面有个熟人来了:“秦老师?林老师?”
救星降临,江烟来了。
秦澜不得不把已经说过两次的套话又说了第三遍,在一阵尴尬做作的哈哈哈哈当中盼着林姓女演员快走。
林姓女演员识大体地拿着车厘子回房了,剩下两个人相顾无言。
人是走了,但她那一脸暧昧的表情总让秦澜觉得她会趴在门口偷听。
江烟也没难为她,刷卡开门就去洗手了,留着门缝。
秦澜拨门进去,靠在卫生间外面。
江烟洗好手走了出来,打开果盒尝了一颗,表情没什么变化:“确实很甜。”
“你口红落我那了。”秦澜松开右手,把那根一直包在掌心里的口红露了出来。
“嗯,麻烦秦老师跑一趟了。”江烟笑了笑:“能帮我补一下吗?”
她指了指有些斑驳的嘴唇。
她没有卸妆,但凑近了就能看出状态并不好,黑眼圈重得盖不住,像是很久没有睡好了一样。
秦澜强装镇定,捏着黑管凑近,点在她嘴唇上。
事后秦澜回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她们是怎么亲到一起去的。她就记得她一直心无旁骛地盯着对方的唇珠,涂完后发现不太均匀,于是鬼迷心窍地用拇指抹了一下。
江烟蓦地抬起头,攥住了她的手腕。
“秦老师。”她哑声唤道,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秦澜感觉眼睛发疼。这些天的难过涌了上来,她掐住江烟瘦得发尖的下巴,咬了上去。
她每次亲江烟的时候都很凶,主动亲的时候更凶,好像要把对方吞吃入腹似的,总让江烟觉得她恨死自己了。这次更凶,含着她的嘴唇又亲又咬,舌头把她舔了个遍,脑后的手还拽得她头皮发疼。
可江烟很开心,因为她终于感受到了秦澜的喜欢,那是她等待了好久的感觉。
“好多天没见了。”秦澜放开她,嗓音也变得沙哑。
江烟叹息似的嗯了一声,轻轻抚上她的下颚,目光眷恋又温柔:“你都憔悴了。”
“有吗?”秦澜下意识反问。
“看起来不太开心,是一种遇到了烦心事的感觉。”
秦澜又揉了把她的头发,拿起一颗车厘子吃着:“烦心事这不就在我面前吗。”
“怎么,看到烦心事就亲上去吗?”
“嗯,把烦心事咬死。”秦澜脸发红,感觉这对话有点奇怪。
奇怪的温柔。
她问江烟:“分了手的情侣会这样亲来亲去吗?”
“不知道啊,第一次分。”
“那我们这样和没分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的,不一样。”
秦澜实在不太想走,于是干脆赖在沙发上不动弹。江烟也不赶人,就搬了把凳子坐她对面,什么也不干,就盯着她看。
秦澜被她看得受不了了,悻悻地站了起来,准备打道回府:“想让我走就直说,我又不是老赖。”
“我和你说过,你应该想清楚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和我待在一起的感觉。”
“这还要区分得那么清楚?”秦澜嘟囔。
“因为你并不了解我这个人。我们在一起,更多的是肉题上的吸引。换言之,你只是发现了情欲的滋味,又刚好不讨厌我的身体,可能并没有很喜欢我这个人。”江烟道。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和她待在一起吗?”秦澜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喜欢是这样的,但爱恰恰相反。我越是爱你,就越要克制,越想和你有长久而光明的未来。”江烟轻轻缓缓地说道,正在思索的样子让秦澜没来由地觉得她这样子很有魅力。
“外面人多,我就不送你了。”
她把秦澜送到门口,眼睛注视着她,仍然是那种让秦澜觉得她在等待什么的眼神。
秦澜发现在感情的路上,江烟好像总是走在她的前面。这种无知的感觉令她很有挫败感,同时也不由得反复思考对方说的话,试图下一次能超过江烟。
但江烟总是能让她无话可说,明明自己从来不肯服输的。
“一套一套的,怎么那么像云垂呢?”她不由得怀疑起来:“你俩后来好像搬到一个寝室去了?”
“是啊。”江烟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也没有要避讳的意思:“云垂就是我上次和你提过的那个朋友,她教了我很多。”
“奇怪了,云垂这些经验又是谁教的?”
紧接着她就想到了答案。
因为她们五个当中,最早有恋爱经验的其实是云垂。
“诶,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宋蛮的啊?”秦澜回到房间躺着,又重新给自己贴了张面膜。
手机里面很静,听不出对面在哪。
“大概,是从她成为我舞伴的第二年开始吧。”对面好像想了一会儿。
“那你俩亲过没?”
印象里宋蛮和云垂好像从来没有正式确立过关系,但每次二人出现都十指紧扣。吃饭的时候云垂会自然而然地为宋蛮铺好餐巾,后来宋蛮不肯戴了,说小孩才围口水巾呢,她就很注意宋蛮餐具的摆放位置,以免她粗心大意把衣服弄脏。
郁金棠说你俩可别腻歪了,看的人心里发酸。
秦澜笑话她纯嫉妒。两个当事人也都自然地应着,她们貌似跳过了告白这一步,直接进化成女女朋友了。但秦澜前看后看,觉得云垂从小到大都对宋蛮这样好,人群里宋蛮也只会牵云垂的手。
“当然亲过。”云垂的声音轻描淡写:“你想问的不是我俩吧。”
秦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她看穿了,想了想还是没有嘴硬:“我就是怕我是肉题上喜欢江烟,我最近总是想亲她。”
“最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秦澜掐指一算:“刚刚就亲了。”
“不对,之前刚谈的时候也挺想亲的。”
“等会,没谈之前好像也有点想亲。”
“……反正就是从某一天她勾尹我勾尹得特别过分开始。”
云垂沉默了好久:“你到底怎么会这么迟钝?宋蛮都比你敏感。”
秦澜心烦地啧了一声:“反正她刚刚跟我说,让我好好思考我到底是纯肉题上需要她,还是喜欢她这个人,她说我根本不了解她。”
“她说的没错。”
“……”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就照她说的办。”
“……”
“不是我不肯教你,而是这些知识太理论了,你在压根没体验过恋爱的心路历程的情况根本无法共情,就像我现在告诉你江烟每天都在患得患失,但你其实并不理解那是怎么回事。”
对秦澜这种思维比较直线的人来说,你跟她讲爱情理论讲敏感讲欲拒还羞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是理解不了的。
秦澜把电话挂了,独自坐在那生闷气。
她突然震惊又不解地抬起头,自己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这就是患得患失的感觉吗?可我不是最讨厌这样牵扯不断了吗?”
她喜欢直来直去,想要一个干脆利落的结局,但一想到江烟却又开始举棋不定。
要和她断绝联系吗?以后再也不见她?
可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她就觉得一阵胸闷气短。
那要不就和她复合?
可她那天晚上已经决定好了的。她不想走回头路,也不想让江烟觉得难受。
她发现现在的自己既不能给江烟想要的安全感,又有些无法割舍得下她。她试图劝说自己专心工作,可每次一翻开剧本江烟的脸就会跑出来。
她想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可又觉得束手无策。
过了一会儿,她冲正在试图把最后一个分装袋压进箱子里的小青喊道:“小青,小青!”
“在呢姐!是要去吃晚饭了吗?”小青满头大汗地抬起脸。
秦澜一看见她那张傻白甜的脸就心里一凉,寻思自己怎么就忘了这是个傻子,问她能有什么用。
她无语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谈过恋爱没?喜欢过别人也行。”
“没啊。”小青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过大学的时候有个女生和我表过白,是隔壁班的白富美,我没答应她。后来她觉得我傻,让我忘记那件事。”
“白富美你还不答应?难道她人品有问题?”秦澜来了点兴趣。
“不啊,她品学兼优的,但她不肯吃螺蛳粉!”小青一脸义愤:“不喜欢螺蛳粉的人能是什么好人?螺门!!”
“……”
秦澜默默地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
光军师团队她就输江烟一大截。江烟自己敏感还有点恋爱脑,再配备一个大概十几岁就自动变成人妻的云垂,理论一套一套把她堵得无话可说。
再看她呢?
一个被云垂说比宋蛮还要迟钝的大脑,一个被白月光早逝刺激得性情大变恨不得创死全世界的郁金棠,一个母胎solo至今连手都没跟人拉过的杨星霁,一个满脑子都是今天要练八个小时明天要练九个小时的宋蛮,还有一个拒绝了白富美的小青,原因竟然是因为对方不吃螺蛳粉。
她感觉自己就是个走在黑夜里的瞎子,拄着马桶搋子,拿着咸鱼棒子,穿着掉底靴子,屁股后面还跟一只光知道吃的智障狗子。
秦澜一声长叹。“朕有你们,何愁天下不亡啊!”
【作者有话说】
我们太平最近在网上也是火了
母亲是嫡皇帝,父亲是嫡皇帝,两个哥哥是嫡皇帝,爷爷是嫡皇帝,一家里出了六个嫡皇帝
正统赛级纯血,历史上唯一的万户公主,封号镇国太平,宰相五出其门……
还有人说如果你要求她有个皇后,她能把上官婉儿给娶了……
第36章 入戏。
虽然大家都默认云垂跟宋蛮早就谈了, 但秦澜对此一直持怀疑态度。因为从她有记忆起云垂就对宋蛮这么好了,眼高于顶的宋大小姐也只会对云垂撒娇。在郁金棠没有告诉她之前,她一直以为这是极致的友谊。
郁金棠打出灵魂三连问:“你会给你闺蜜围口水巾?你会给你闺蜜带旅行内裤?你会给你闺蜜穿袜子, 擦嘴子,准备指甲钳子?”
秦澜理直气壮地反驳:“人云垂就不能是乐意当宋蛮的老妈子吗?!”
道高一尺, 郁金棠高一仗。她黏黏糊糊地凑了过来, 眼睛眨得跟翅膀似的:“秦姐, 我也想让你当我的老妈子, 快来给我擦嘴嘴……秦姐,秦姐, 你别打了, 哎, 你再这样我就不隐瞒实力了, 让我拿出——嗷!不要踹我的臀!!会长不高!!!”
秦澜坚信云垂和宋蛮只是老师们在思想教育时提到的那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直到大四上学期的时候,她亲眼目睹了宋蛮和云垂之间那场恐怖的争吵,才开始相信她俩真的谈了。
她头一次听到云垂嘴里冒出来“爱”这个字眼, 也看到了她眼里深深的失望,还有宋蛮如遭背叛的狂怒神色。那一刻她感觉这两个人下一秒就会恩断义绝,或者猛烈地开始做恨。
这一年来宋蛮和云垂一直在准备国内的国标总决赛, 冠军可以参加明年的国际锦标赛。
宋蛮的梦想是拿到黑池舞蹈节的冠军,这是无数舞者渴望的荣誉和认可。她不需要认可,但她喜欢高傲地走上领奖台,像一只娇贵的天鹅一样让自己的脖颈戴上奖牌。
但在两人排练了一段时间后, 云垂开始频繁缺席她们的训练。
宋蛮很生气, 和她单方面吵了一架。但她没想到情况不仅没有改善, 一个月后云垂再出现在练习室, 居然宣布她要放弃参加比赛,甚至退出舞团。
当时秦澜等人全都看见了宋蛮开始变得狂怒的脸。
“好啊,玩消失,现在还要退赛?你到底中了什么邪,拉丁难道是我一个人的梦想吗???”
云垂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会再跳舞了,但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可以一如既往……”
“不跳拉丁了还叫一如既往?”宋蛮差点被这个噩耗击晕:“我告诉你云垂,今天你要是退赛,咱俩就结束!”
旁观的几人都惊了,想劝和却不知道怎么说。杨星霁小声问云垂为什么要退赛,郁金棠则劝宋蛮冷静冷静,别那么大肝火。
宋蛮气得要吐血,眼里却藏着令人沉默的深深悲怆:“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等了四年的比赛,只要好好排练冠军就一定是我们的,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她却要退赛!”
云垂在原地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秦澜无意间望了眼镜子,看见她眼里的泪珠和浓重的失望。
她放弃了回应,简单交代了两句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云垂向来对宋蛮毫无隐瞒,这次明显有话不说,把宋蛮气得险些昏过去,当场将练习室砸了个稀巴烂。
秦澜只好把她控制住,杨星霁和郁金棠检查着云垂被碎片划破的胳膊。
口不择言的宋蛮开始尖刻了起来:“我让你说话!说啊,哑巴了还是装聋?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比赛?你凭什么退赛?好笑,现在练了好几个月,我的舞伴居然不参加了!”
“你自私,你叛徒,你背叛了拉丁,更是背叛了我们的感情,你——”
“你说错了。”云垂轻轻道:“你爱拉丁,胜过爱我。”
“你什么意思?”
宋蛮本该大骂她自以为是,但这句话突然攫住了她的心,她怕得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冷汗滚滚,吸了好几次气才说出口。
“就是字面意思。”云垂道:“你看,在你眼里,拉丁是你可以为之心甘情愿不顾一切的东西,只要我不陪你实现梦想了,你甚至会和我断绝关系,即便我告诉你我仍然爱你。”
宋蛮怎么也不肯信,尽管她潜意识里觉得云垂有些话是对的。但被背叛的愤怒压过了一切,她让云垂滚出去,一个弃赛的逃兵不配出现在她最珍视的练习室。
云垂很失望,宋蛮也是。那天结束后她徒步走回了家,保姆车在后面提心吊胆地跟着,看她走走哭哭,站站停停。她眼前不断闪过云垂带着她跳舞的片段,她脸上温柔的笑意,她彬彬有礼的动作。那天下午她正在为那些不中意的男伴心烦时,云垂穿过明亮的教室,她的舞鞋轻盈地踏过地板上的格子光栅,优雅地行礼,等待着她手指的掌心:“阿蛮,你愿意让我来做你的舞伴吗?”
舞台上云垂始终穿着女装,却为她跳了一整个青春的男步。宋蛮始终记得那段让她心动不已的话,云垂对她说我要带你跳遍所有舞台,告诉所有人两个女生也可以跳拉丁。我可以跳男步,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差,我也可以和你一起跳女步,谁说一定要一刚一柔?我想将你高高地举过肩头,和你一起捧起奖杯。我们会赢得满堂喝彩,金发蓝瞳的和黑发黑肤的都会为我们鼓掌。
她憧憬着那些云垂为她描绘的画面,她想和全世界最喜欢最喜欢的云垂一起捧起奖杯。
一直以来,云垂是她唯一的舞伴,早已和她的梦想联结在一起。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要把这个人从自己的未来当中剥离。
*
一月,宋蛮的生日开始筹备。
一个礼拜之前,她拿到了国标赛的冠军。
她打算在海上的私人游艇开party,邀请所有的好友前来参加。
甲板上的躺椅里三三两两躺着几个晒太阳的女人,郁金棠突然喊了一声热,脱掉外套就跳进后面的泳池里去了。
宋蛮站在甲板上,表情有点烦躁。
“宋大小姐,生日快乐啊。”又上来一个朋友,和宋蛮拥抱了一下:“祝贺你拿到冠军。”
大家开香槟的开香槟,游泳的游泳,spa的spa,和东道主开两句玩笑。只是寿星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看空茫的海面。
“谁要去玩摩托艇?”又过了一会儿,宋蛮问道。
这种活动秦澜一般都是第一个支持的,当即摘掉墨镜站了起来,走进船舱换衣服:“走啊。”
大家都想玩玩,郁金棠也从泳池里爬了出来。她拧了把头发上的水,晃悠到飞桥边缘,随意地看了一眼。
“哎!哎!”她突然激动地指着船后,一边往尾舱门那里跑:“老宋!有人在追船!”
众人纷纷从船舱里跑了出来。
游艇身后破开一道长长的水痕,在海面上远远地绵延开来,指引着那艘快艇的方向。
快艇越来越近了,看不清里面是谁。众人都好奇地盯着它看,但郁金棠等人却已经带着掩饰不住的八卦之色望向宋蛮。
“看来有的人就算没有收到邀请函,也要来当面说一句生日快乐的嘛。”
郁金棠幽幽道。
“谁稀罕!”宋蛮高傲地一昂脑袋,背过身去拨弄怀里的护目镜。直到云垂登上游艇,在她脚边放下礼物:“生日快乐,阿蛮。”
“我有给你邀请函吗?”宋蛮昂起头。
云垂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我走了。”
“站住。”宋蛮傲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让你走了吗?”
杨星霁拉了下她的衣角,宋蛮一把甩开,两眼通红,表情却更傲慢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云大小姐好潇洒啊!未经邀请就到别人的场子上来,还破坏了别人的气氛,还想这么走了?”
“那阿蛮想要我怎么样?”
云垂转过身,声音仍然很平静,恨得宋蛮巴不得给她一巴掌。
为什么有人能这么平静?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怎么还好意思来祝自己生日快乐?
“别这么叫我!”她面目狰狞地喊道:“你滚!马上滚!”
云垂转身就走,但当她来到尾部时才发现栈桥被收走了,而游艇的主人并没有将它放下来的意思。
云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想走,游回去啊!”宋蛮冷笑。
“阿蛮!过分了。”秦澜皱了皱眉,冲呆立在旁边的船员道:“去把栈桥放下。”
郁金棠和杨星霁也劝道:“阿蛮,你冷静一下。”
船员不知所措地看了宋蛮一眼,宋蛮吼道:“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走!”
秦澜刚朝云垂走了一步,对方就已经纵身一跃,消失在视线里。众人飞奔过去,只见一片水花升腾,云垂很快浮了出来,矫健地朝自己的快艇游了过去。
快艇上面垂下来一根绳子,过了一会儿就载着云垂走了。
宋蛮呆呆地看着海面,心里涌上来无穷无尽的疲惫。
*
“所以,你为什么会选择隐瞒呢?我知道如果你有的选,一定不会让事情走向这样的结局。”
海边的礁石上,江烟这样问云垂。
云垂切了一块鸡肉肠,逗弄着盘旋的海鸥:“哦,我想的是如果我告诉她我因病不能再跳舞,她一定会很失望。也许我只剩下几年的时间,而这正是一个舞者的黄金时期。”
“但这不代表你们就要分开啊,如果这是你最后一段时间,难道就不想和最爱的人一起度过吗?她还是可以继续参加比赛,顶多换一个舞伴,闲暇时间她是可以陪你的呀。”
云垂静静地说道:“那我呢。”
“不能跳舞,失去了追逐梦想的机会,你让我做一个被养在家里的金丝雀,每天等着阿蛮疲累交加地回到家里,享受一顿晚饭那么长的珍贵时光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变得死气沉沉,好像喘不过来气一样按着自己的胸膛。江烟吓得去翻她的衣兜,手忙脚乱地给她装上氧气管:“有没有能吃的药?!”
云垂微弱地摇了摇头:“把我的腿抬起来。”
江烟把她的腿摆好,垫在后面让她保持45°靠着。
云垂靠在她身上默默不语。过了好久,江烟感觉她发紫的嘴唇恢复了一点颜色,总算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别说了,这里风大,我们先回到室内吧。”
“让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吧,我喜欢看海,那儿自由。”
云垂按住了她的手,给自己取暖似的放在掌心里。
江烟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在云垂脸上又围了一圈。湛蓝的天色下,云垂的脸苍白到几乎透明。
云垂望着远方,悠悠开口道:“你不顾一切地爱着一个人,在你的生命中并没有出现过濒死的威胁,让你意识到自己和她同等可贵。你甘愿为她粉身碎骨,但有些事远比粉身碎骨更可怕。”
她说:“倘若我变得灰暗,我就看不见她的光芒,也再不能配得上她。我不愿意活成那个样子,在我人生的最后几年,我想尽量有点颜色。从前训练太多,我从未停下过脚步。现在我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我有私人飞机,可以带我俯瞰世界上最庞大的冰川;我有豪华游轮,可以载我穿越马六甲海峡。到我不得不停下脚步的那一天,我希望我正望着大西洋上空的落日,或者只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欣赏一片无名花香。”
“你要独自去做这些事吗?”江烟有些感伤地说道:“难道不想让宋蛮陪着你吗?”
“唉,你真该看看你的恋爱脑了。”云垂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你爱得没有自己的独立性了,这样下去很难有好结果的。”
江烟不语,困惑当中夹杂着一丝恐惧。
“其实你的意思我明白,如果我说我不剩多久的话,阿蛮会来陪我的。”
“但我不想那样。”
因为宋蛮不会甘愿放弃她的梦想,但她会因为道德而被生病的云垂捆住。
每当她因为不能练习,不能参赛而懊恼的时候,那个骄纵的大小姐会不会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迁怒于云垂?
云垂太了解宋蛮了,她本性善良,一定会放弃拉丁来陪自己。
但云垂不愿意她放弃自己的梦想,也不希望未来有人询问她为何在黄金年龄放弃事业的时候,阿蛮想到自己会有所怨气。
她知道拉丁对宋蛮有多重要。
宋蛮没有拉丁会变成枯死的花,所以云垂并不怪她心里的那份偏向。在她选择放弃和宋蛮相处的机会去看世界的时候,她也成功与对宋蛮失望的自己和解。一个人可以没有另一个人,但决不能失去自己的精气神。
“喜欢一个人会想和她待在一起,但爱一个人还会想要她闪闪发光,哪怕我没机会看到。”云垂轻声笑着,很满足地告诉江烟:“我人生当中最青春美好的前二十二年都是和她一起度过的,已经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
秦澜不知道三年前云垂为什么一走了之,但是经过那件事,她总算明白了云垂和宋蛮确实在谈。
她仔仔细细地回忆她们两个谈恋爱时候的状态,试图学点有用的知识。
虽然她还不知道爱是什么,但她也隐约感觉江烟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是不太一样的。
晚上睡觉之前,秦澜在和江烟的聊天对话框里打字:【你明天有没有事?】
江烟回得一如既往地快:【我们上午不是要补拍镜头吗】
【下午呢?】
江烟算了算:【应该没什么事】
【我想带你出去约会】
江烟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
早上十点,秦澜抵达片场。
她要补的镜头不多,拍了一会儿就无事可做了。工作人员都在收拾器材,许多演员都不在。
正在拍摄的是江烟,她有几场单人镜头需要补。
秦澜走进导演棚,假装在等郁金棠。
郁金棠故作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哇哦,秦老师不是拍完了吗?怎么又进来了?”
“等你啊。”秦澜抬了抬下巴,半点目光也不分给江烟。
“我这都是事,你等我干什么?”郁金棠偏要拆她台:“下午要收拾器械,晚上大伙就上飞机了,你该回酒店就回酒店。”
秦澜恼火地瞪她,示意她少欠:“老娘想在哪待着就在哪待着,郁乖乖你现在架子大了,还要赶人了?”
郁金棠举起双手:“好好好,秦大小姐乐意在哪就在哪。就是大家都忙着,你一个闲人杵这儿也没什么事干,不如去帮江老师入入戏。”
“入戏?入什么戏?”
秦澜条件反射地眨了眨眼,想扭头看江烟又硬忍住了,只能满脸不悦地瞪着郁金棠。
郁导一脸你跟我还装什么啊的戏谑表情,慢悠悠道:“秦老师进来这么半天,怎么连下一场拍什么都不知道啊?别不是和江老师有什么嫌隙吧?”
整个棚子里的人都低着头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那边的动静,甚至进化出了眼神交流的能力。
【郁导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什么嫌隙?她俩那关系能叫嫌隙吗?那叫仇恨。】
【你懂啥,郁导这是当众点秦老师呢,在剧组要和江老师保持和平。】
【我赌十块钱,秦老师肯定要怼回去,还要翻白眼。】
【我跟一百块。】
【板上钉钉的赌局就不要开了啊。】
结果下一秒秦澜居然根本没对“嫌隙”发表任何看法,哼了一声就站过去了。
第37章 奖励。
“你也说了这是下一场的戏, 还没拍呢我上哪知道要拍什么。”
“要拍什么啊?”紧接着她就拖着调子,扬声问郁金棠。
郁金棠麦掉了,蹲下去捡。
刚捡起来水又洒了, 连忙去擦。
在桌子被推翻之前,江烟总算开口了:“拍太平得知薛绍下狱, 打算去向武后求情那一段。”
“哦。”秦澜硬邦邦道。
郁金棠又惹是生非。
“秦老师你假装上官婉儿啊。”郁金棠看热闹不嫌事大:“太平可喜欢上官, 一看见上官指定就知道怎么演了。”
两位主演谁也没有点评她的歪理, 居然就默默对视了起来。
秦澜肢体僵硬地往前走了一步, 尽量让自己代入了上官婉儿,心却莫名其妙地砰砰跳了起来:“殿下。”
她转了转嗓子, 第二声已经入戏了:“殿下。”
江烟盯着她的脸看, 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秦澜心里被刺了一下, 话冲口而出:“江烟。”
“怎么了?”江烟总算挪开目光, 盯着她的眼睛。
秦澜更不高兴了,这是在看上官婉儿还是在看她呢?
郁金棠大声咳嗽起来。
秦澜撇了撇嘴:“江老师可别入戏太深了,到时候改不过来。”
“不会,我分得清戏里戏外。”江烟笑了一声, “郁导,我好了。”
“那个酝酿好了就行啊,无关人员退场吧。”郁金棠招呼道。
无关人员更不高兴了, 又不能说什么,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不一会儿剧组里无论忙不忙的都在传秦老师和江老师的仇恨故事又更新了,因为秦老师公开表示不希望江老师对自己入戏。
江老师当场嘲讽了回去,声称这辈子都不会出不了秦老师的戏。
二人针锋相对, 气氛剑拔弩张。
两个小时后江烟补拍结束, 让助理跟车回去, 自己则在秦澜的车窗玻璃上敲了敲。
秦澜不吭声, 江烟也不动弹,叶薇怕她俩僵着,赶紧下车帮江烟把车门打开:“江老师,我们出发吧。”
昨天大半夜的她突然收到老板的信息,说今天要带江烟去约会,让她在剧组候着。
激动得叶薇在cp超话里刷了半天。
江烟坐进车里,过一会儿看看秦澜:“秦老师为什么不高兴?”
“你那什么眼神?明明就是太平公主的眼神。”秦澜不高兴地说道:“开车!”
叶薇发动车子并识趣地升起挡板。
还不等江烟回答,秦澜就又怒气冲冲地开了口:“不是告诉你我分手了吗,你升这个破板子是几个意思?”
难道她俩还能在后座干点啥?笑话,她会这么没有定力?
挡板默默地收了回去。
江烟蓦地笑出了声:“秦老师生起气来……”
她说一半又不说了,只用一种半是怀疑半是挑衅的眼神望着她。
秦澜被她看得火起,恨得猛地凑近了她:“你觉得我忍不住?”
“怎么会,我是觉得秦老师自律,分手后也能恪守底线。”
江烟微仰着头,笑得很让她心痒。说实话分手之后江烟从来没勾尹过她,对秦澜露出的笑也变得有些公式化。可越是这样秦澜越是恨她,恨她明明从前有独一份的真诚笑容给她。
她恼怒得厉害,心里又是失望又是不甘,咬牙问她:“你在片场,看的是我还是上官婉儿这个角色?”
江烟眨眨眼睛:“秦老师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秦澜明白她就是故意的,偏偏她又拿她没办法:“我问你,当时我没穿戏服,你也入戏了?”
“嗯?是啊。”江烟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地说道:“毕竟是在片场,我是有职业道德的,不会因为私底下和秦老师有什么联系,就嗯——”
秦澜气懵了,狠狠咬上她的嘴唇,咬了一口又有点舍不得,改用嘴唇使劲抿着,不高兴地瞪着她。
江烟起初身子一抖,人软在座椅上。但当秦澜的手扶上她的腰,她却像惊醒了似的将她一推,挣扎道:“不行你,松开。”
秦澜被她推开的动作气得大脑发昏,冷笑道:“江老师现在不满足于直接勾尹,开始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江烟垂着眼睛,并不看她:“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关系再接吻不太合适。”
“哟,上次给你口红的时候没见你拒绝。”
“上次,看你那样,没舍得。”
秦澜整个人被一股气顶着,憋得快炸了:“我哪样了?”
江烟默了一会儿,伸手为她拨开凌乱的卷发,指尖叹息般掠过她的眉心。
“上次,你好像有些苦恼。”
“秦老师,你还不明白吗,我怕你只是迷恋我的身体啊。”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的我都有。”
秦澜想都没想就怼了回去,第一念头是承认自己对这女人的身体着迷很丢份。
江烟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既然是这样,就不要碰我了。”
“不碰就不碰!”
“停车。”江烟道。
叶薇把车停下了。
秦澜不能拦着叶薇,只好去拦江烟:“你干什么?”
江烟开门就走,却被秦澜一把拉了回来,强硬地困在后座上。女人双手按在她身体两侧,恶狠狠地瞪着她:“没吵完就想走?”
“刚才不是还不碰吗?秦澜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江烟眼睛也红了,提高了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脾气,永远不会生气也不会伤心。你总是这样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叶薇非常自觉地下车,走开几步望天。
“那你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你想亲就亲,想不亲就可以不亲,不是你先跑到剧组来的?三年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又突然出现?”秦澜心脏抽疼,“不是你先勾尹的我吗?你现在装什么冷淡?”
她不管不顾地说完,然后人生头一回开始反省自己话说得太重了。按照正常流程,这时候江烟应该扇她一巴掌,骂一句“你混蛋”然后摔门而去,可江烟只是眼睛红红地瞪着她,毫无预兆地掉下两行眼泪。
秦澜心瞬间就软了,有点慌张地伸手,想替她擦掉眼泪。她动了动嘴唇,又不知道能说什么,说出来的话也显得干巴巴的:“别哭了,我不该那么说。”
她看见江烟眼睛里的光渐渐寂灭了下去,绝望出现在了她的脸上。江烟痛苦地看着她,觉得自己可真是恋爱脑啊,面对秦澜的时候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好不容易坚定了一回打算下车,但她只是替自己擦了擦眼泪她就走不动路了。
她想要什么就给她吧,管它对不对呢,人生不就是活在当下吗。她揪住秦澜的衣领,猛地吻了上去,直到秦澜尝到了一抹咸味,怔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江烟合拢的眼睫下面源源不断有咸涩湿润流淌着,落入她的嘴唇。
她感觉心脏开始更剧烈地抽着疼,疼得她心慌意乱。陌生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很少感到愧疚。她仍然不清楚江烟的心理活动,但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江烟此时痛苦得好像要发疯,人怎么能流那么多眼泪呢?是不是只有自己见过她的眼泪?
见过江烟的眼泪,而不是演员江烟的眼泪?
江烟松开她,解着衣扣,面无表情,仍然在流泪:“湿巾在你后面,擦完手来上我。”
秦澜心脏猛地一抽,疼得她面色扭曲了一下。她意识到江烟的眼泪就是她心痛的根源,连忙按住江烟的手。
她换了个姿势坐着,把江烟捞过来放在怀里,尽量轻柔地一下下捋着她的头发。
江烟麻木的声音从怀里传来:“怎么,秦老师现在对我的身体已经没兴趣了吗?”
“对不起。”秦澜闷闷道,忍不住用下巴蹭了下她的脸:“如果以后想亲你了,我会问你意见的。”
江烟不出声了,一动不动的。
秦澜用力地抱紧了她,很郁闷地挣扎了一会儿,难为情地祭出大招:“我是有点喜欢你。”
江烟有反应了,抬起头,似乎要看她是什么表情。
秦澜埋着脑袋不给她看,江烟只能看到她通红一片的耳朵:“好了好了,你说的问题我也想过,我确定我对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都没有生理冲动,但对你也不是只有生理冲动,你你走的这些天,我有点想你。”
“想我什么?”江烟开口了,声音哑哑的,情绪仍然不多,好像被伤透心了似的。
“就就是想呗,但不是想那啥。”秦澜想死,“也不是一点不想那啥,但也就三四次,主要还是想想”
她实在说不下去了,幸好江烟没让她被折磨太久,帮她说道:“想我这个人?”
秦澜不吭声,默许似的点了下脑袋。
“哦。”江烟轻轻把她推开:“知道了。”
啥?
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啊?
秦澜感觉她还在生气,只好硬着头皮道:“别生气了。”
“我不该说那种话。”她神色懊丧:“我太生气了,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我受不了……”
“你还故意气我。”她记起来仇了,于是怨气冲天地说道:“你在片场到底有没有入戏?”
“你再说一遍。”江烟答非所问地说道。
秦澜瞪着她:“……你在片场到底有没有入戏?”
“不是这句。”江烟瞪了她一眼,固执地不肯告诉她。
“那是哪句……”秦澜突然福至心灵,脸有点红:“喜欢你啊。”
“真的?”
“……真的。”
江烟明显开心了许多,还给自己擦了擦眼泪。
“不生你气了。”江烟擦干眼泪,凑过来抱住她,把还有点湿润的脸埋在她颈窝里,眷恋地蹭了蹭。
秦澜不好意思地搂住她,僵硬地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
笨蛋,听她说一句喜欢就不生气了。
“所以在片场……”
“想逗逗你。我从来没把你当成上官婉儿。”江烟摸着她的头发:“你一直都是秦澜。”
她发觉秦澜看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忍耐起来,于是不等秦澜开口就抬起头,轻轻吻着她的嘴唇。
秦澜浑身一颤,手指下意识抓住了她的头发。恍惚间她看见江烟紧闭的双眼,仍然像她第一次主动吻她时那样小心虔诚。她心里一湿,忍不住更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忽然唇间一咸。
“怎么又哭了?”她含糊地说道,往后退了退,睁开双眼。
江烟不说话,一只手还攥着她的袖口。
秦澜替她擦了擦脸,声音温柔得都不像自己了:“别再哭了。”
她不自在道:“我心都被你哭湿了。”
江烟抬头露出笑容,脸上仍然挂着泪水,在笑眼边亮亮的。
“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秦澜的心怦怦直跳,她无意识攥住了袖口,凶巴巴地说道:“死江烟,明知故问。”
“怎么又肯亲我了?”秦澜忍不住问她。
“奖励你的。”
“什么奖励?”
“奖励你承认你喜欢我。”江烟笑了起来,眼泪越擦越多。秦澜手忙脚乱地翻出纸抽,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江烟看着她毛毛躁躁的头发,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点了点自己的脸:“不知道怎么给女孩子擦眼泪吗。”
秦澜举起僵直的胳膊,纸巾裹在食指上,轻轻蹭了蹭。
“不是这样的。”江烟摇了摇头。
“啊?”秦澜懊丧地看着她:“那要怎么擦?”
“你过来一点。”江烟用眼神勾着她。
秦澜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现在她们挨得也很近了,江烟的泪痕像蜿蜒的河流清晰地映在她的眼底。女人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的脸按向自己,秦澜还没反应过来,唇缝间便品到了一颗咸涩的泪珠。
她呆呆地望着江烟,只能看到她颤抖的睫毛,耳边传来喟叹似的声音:“秦老师,再说一遍好不好啊。”
秦澜心尖颤了颤,也慢慢闭上眼,她品尝着江烟的泪水,声音有点哑:“喜欢你。”
*
叶薇武警出身,站姿非常板正。秦澜再喊她的时候她也是那个姿势,闻声赶忙回到车上,犹豫了两秒,还是升起了挡板,瓮声瓮气道:“小姐,还去之前的地方吗?”
“对。”秦澜瞪着面前的挡板。
江烟好像笑了一声,恼得她转移目光:“笑什么?”
“笑你可爱啊。”江烟也转过头来,眼睛弯弯。
许多天来她头一次见到江烟明媚的笑颜,一时心神恍惚。她不安地扭头坐好了,心道怎么又有点忍不住想亲她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就出声催促叶薇:“还有多久到?”
“五分钟。”
秦澜动了动腰,把重心稍微向右歪了歪。
车里弥漫着江烟身上的香气,秦澜余光里看见她拿出口红,慢慢补着妆,勾得她心里发痒。
她感觉过了很久,于是又问到:“还有多久到?”
“还有三分钟。”
秦澜无语地沉默了。过一会儿她感觉是真的过了很久,再次催促道:“怎么还没到?”
叶薇闷闷的声音从挡板前面传来:“因为我们才开过一个路口。”
秦澜坐立不安地等了好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她如蒙大赦似的下了车,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真好啊,这天也是天,这地也是地,这空气也是空气,和刚刚那个满是江烟味道的牢笼比起来,这里简直自由自在啊!
江烟也下了车,四处张望着。
“这边。”秦澜拉着她的手腕,然后一甩脑袋,把她往前面一栋工业风的房子前带:“过来。”
江烟被她拽得快走了两步,呼吸有些快。女人棕色的卷发随风轻轻刮在她的脸上,活力从她身体的每一处散发出来,吸引着江烟的心脏随着她雀跃。她抿着唇跟了上去,悄悄低头看她牵着自己的手。她牵人也这么秦澜,不是十指相扣,而是拽着她的手腕。
“纸力场?”
江烟望着立在前面的三个巨大的金属字牌。
门锁着,旁边挂着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
秦澜咣咣敲门。很快走过来一个御姐,解锁开门。
“哟,秦大小姐来了?”那御姐笑道,张开双臂。
秦澜松开江烟,眉开眼笑地和她拥抱了一下:“气色不错啊你。”
何露清嘴上打着哈哈,眼睛却频频朝秦澜带来的人身上瞄。入目先是细腰长腿,双手提着L家这个季度的新款包包,小高跟,包臀裙,是她的菜。
何露清满意的眼神接着往上挪,然后震惊地张大嘴,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飞奔。
老天,这谁?江烟吗??
传说当中秦视后的一生之敌江烟吗???
第38章 深度睡眠。
秦澜无视了她的表情变化, 转身向江烟热情介绍:“我朋友,何露清,这儿是她开的小型图书馆, 今天歇业,招待我们两个。”
“呃……老秦你不介绍一下你朋友?”何露清声音压不住的激动, 频频瞄江烟。
江烟优雅端庄地淡淡一笑, 有点醋但不说。
“得了吧, 少装, 昨天就跟你说了我要带朋友来。”秦澜不客气地怼了她一下:“还不请我们进去。”
何露清勉强压下心里的震惊,比了个请的手势:“欢迎光临~”
“这边是二手书区, 书封上有紫色标识的都是会员托管的二手书籍, 由纸力场降价代售, 我们会抽取15%的佣金。”
“纸力场不止可以看书, 还卖纸。”秦澜指了指右边:“那边是纸雕,有一些是大师作品,还有何露清自己雕的,看不出来吧。”
江烟走近了, 轻轻摸了摸那些立体的纸张:“确实分不出来。”
“这部分纸雕和那边的不一样,是要配合光影的艺术。”秦澜食指怼了怼她的肩膀:“你站到那边去。”
头顶装着几十支方向不同的射灯,将白纸的影子静静印在墙上。
江烟依言站到侧面, 墙上的影子随之变化,出现了一对围绕在玫瑰当中的情侣。
何露清走了过来,得意地笑道:“这是客人的作品,我也收徒的。”
江烟惊讶地笑了起来:“真的吗?没想到何小姐手艺这么好, 我都有点想跟何小姐学习了呢。”
何露清很自豪, 带着她们继续往里面走:“江老师你看, 这边有体验舱和阅读舱两种, 是我们图书馆的特色服务。体验舱可以播放经典书籍的改编电影,还有听书、情景再现等等功能。我们用的是全息技术,体验感非常逼真,基本做到全覆盖式沉浸阅读体验。”
“听起来就很有趣,待会我一定试一试。”江烟很捧场地点点头:“不知道何小姐这里收录的电影是原声版还是国语版?”
“当然都有喽。”何露清兴奋地给她介绍,二人聊着聊着就走远了,把秦澜扔在后面。秦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跟了上去,插嘴道:“喂,你俩忘记这里还有一个人了吗?”
“哪儿会啊。”何露清笑笑:“我去给你们做点饮料,老秦你带江老师再参观一下阅读舱。”
秦澜把她挤走,带江烟走到阅读舱前,不甘示弱地一昂下巴:“你跟她挺聊得来嘛。”
江烟一笑,呵气如兰:“何小姐会开自己的图书馆,想必是爱书的人。我平时也喜欢看些书和电影,对这里很感兴趣。”
秦澜撇了撇嘴:“她阅读量也就比我多了那么一点,电影就比不过我了,你干嘛不跟我聊?”
“因为每次见到秦老师都想接吻啊。”江烟淡定地说道:“哪有心思聊文学艺术。”
秦澜脸一红,都有点想走了,缓了缓才一脸僵硬地转移话题:“那边是阅读舱,待会你可以试试。”
江烟顺着她的话说:“不是有体验舱了吗?阅读舱有什么特别的功能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如体验舱有意思。”秦澜打开舱门,让她看看里面:“能放轻音乐,有几种不同模式可以调,用的也是隔音材料,可以专心看书。”
何露清在吧台后面忙活。秦澜带江烟朝书架旁摆着的一架显示器旁走去:“来试试这个,会给你随机匹配一本独属于你的今日书籍。”
江烟走了过去,输入性别年龄和爱好,点了下“开始匹配”。
屏幕上闪过无数书籍,最后定格在安德烈的《窄门》上。后面标出了所属书架,还附上一段话作为介绍。
江烟轻轻读道:“爱情最美好的时刻,不是在说我爱你。你让我的梦缥缈高举,所有尘世的幸福都会让它破灭。正是怀着与你重聚的希望,哪怕崎岖的小路也让我始终感觉是坦荡通途。”
她脸上显出一点怀念的神色:“我高中的时候偶然读到了这本书,当时并不太理解其中深意,只是觉得讲得很美。现在又看到这段话,倒是觉得很不一样”
“不是吧。”秦澜露出不理解的神色:“你居然把它看完了,我看到一半就实在忍不住了。”
江烟笑了笑:“我一猜你就看不下去。这本书里有很多句子还算流行,我慕名而来,觉得还不错。”
“我确实看不下去。”秦澜诚实道,“男女主都太奇怪了,我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还好啊。”江烟仔细想了一下:“你没有认真看吧,人物动机其实还是很好理解的。”
“哪里好理解了?”她们一路聊到了那面书架前,秦澜翻开那本《窄门》,随手翻了两页:“离你越远,我就越爱你。我请问呢,这岂不是反逻辑?”
“那是因为你没体会过思念的感觉。”江烟反驳:“所爱之物不在眼前,人们才会格外想念,而且男女主更享受柏拉图式爱情,只有两地分隔时来往的书信才会让他们感受到精神交流的愉悦。”
“我还是无法理解。”秦澜耸了耸肩,“还有这句在网上一度很火,‘最令我伤心的不是你松开了握着我的手,而是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你手中并不舒服,即便你不松开,我也会松开。’不舒服就分开啊!既然真心相爱,那又怎么会感到不舒服?”
“唉,秦老师。”江烟叹息道:“有许多人十指紧握的时候会感到中间像有沙子一样在折磨着彼此,能否走到最后就要看彼此是否有充足的爱意将这些沙子变成珍珠,就像进窄门一样,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进去的人很少。”
她说的是“许多人”,心里想的却是她和秦澜。
“太抽象了。”秦澜还是摇头:“你说得我能听懂,但我看这本书的时候完全无法理解。”
江烟正要说话,何露清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两位大明星,果茶好啦,选好自己要看的书了吗?”
她看到两人双手空空:“看来还没有啊。老秦你过来一下,让江老师先尝尝我的咖啡怎么样。”
江烟笑着道了谢,拿着杯子走远了。
何露清把秦澜扯到柜台后面,确保江烟听不见她们的对话后才惊叫道:“啊啊啊不是那是江烟吗?是我知道的那个演员江烟吗?那真的是江烟?你们两个为什么会站在一起?你怎么不声不响就把江烟带来了啊!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做咖啡?”
“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秦澜嫌弃地抱着胳膊:“有什么好惊讶的”
何露清狠狠摇晃着她:“大姐,你不知道你俩什么关系吗?什么翻白眼都算好的,还有说你俩在片场扯头花的,知不知道网上有多少路人吃你俩的瓜,还组建了百万粉丝的吃瓜超话啊!”
“我第八十次澄清我俩没有揪头发。”秦澜把她拨到一边去,给自己挑了块华夫饼吃:“好了现在如你所见,我俩真的不会揪头发。能放我回去看书了吗?”
“其实我也是那些吃瓜粉丝当中的一员。”何露清的表情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失望。
“你够了。”秦澜耐心告罄:“你可以退下了,不要打扰我们看书。”
“啊。”何露清意犹未尽地说道:“这就赶我走了啊,可是我还想看你俩互动”
“你不想。”秦澜无情地把她推出门外。
何露清做最后的挣扎:“我好歹也是主人,就这样走了显得待客不周”
秦澜锁了门:“我会告诉江烟你临时有事不能陪同,但是下次来洛城你会请她吃饭。”
何露清眼睁睁看着她得意地抛了个媚眼,坏笑一下就回去找江烟了。
秦澜老远就看见体验舱亮着代表有人占用的红光。
她走了过去,敲了敲门。透过玻璃能看见江烟正在打电话,侧脸很淡。
听见敲门声,江烟手捂话筒,做了个“稍等”的口型。
秦澜点点头,走到一边。
江烟松开手:“你到底要干什么?”
梁瑾怒气冲冲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没有礼仪?连爸爸都不想叫了吗?”
江烟温柔一笑:“礼仪是给有礼貌的人的,别误会,我并不是说你没有礼貌。”
梁瑾气得七窍生烟,在电话那端破口大骂:“和你妈一样!你赶紧让江家停手,你是要毁掉你妈留下来的基业吗?”
“那不是你白手起家打下的公司吗?”江烟歪头:“要不是看中你还有点勤奋在,我妈干嘛和江家叫板让你入赘,你当她恋爱脑啊。”
“不管怎么样你先让他们停手!”梁瑾语气着急,他人在海外,正在抢救最后一笔资金。
“去做梦吧,天快黑了。”江烟说着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一旁,静了一会儿。
她深吸一口气,随便调出一部电影假装在看,打开门唤道:“秦老师。”
秦澜走了过来,在旁边坐下了:“在看什么?”
她也就随口一问,抬头看了一眼屏幕,黝黑的树影和人影共同撑起橘红色的夕阳。“乱世佳人啊。”
“秦老师喜欢?”
“当然了。”秦澜兴奋了起来:“不过我更喜欢原著,电影省略了好多东西。我最满意的情节就是战后她们回到塔拉庄园,斯嘉丽脱下漂亮裙子,开始在田间劳作的那一段。她不再是娇气的小姐,而是英勇果敢的战士,聪明坚韧的商人,能够撑起全家重量的顶梁柱,也是在男尊女卑的时代敢于抛头露面经商的女性第一人……”
“我一直觉得秦老师很像斯嘉丽。”江烟轻声说。她们耳边正好响起那句经典台词:“上帝作证,上帝作证,北方佬打不倒我哪怕我不得不去偷去抢,去杀人去放火——上帝作证,我绝不会再挨饿的。”
与此同时她耳边响起上大学后梁瑾对她的规训。
——爸爸给你找了个好婆家,人家的儿子正在念研究生,是知识分子,配你绰绰有余。
——说好听点是演员,说不好听就是戏子,供人取乐用的。女人不要老在外面抛头露面,不雅。
——你还跟我提你妈妈?!结了婚还老想着往外跑,说什么要工作,用得着她做生意?见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她微笑地注视着秦澜的侧脸,缓缓道:“我一直觉得你有些地方很像斯嘉丽。女人中的女人,战士中的战士,娇艳的毒花,顽强的雌狮子,永不言败,永远骄傲。”
*
秦澜小心地伸出手,在江烟面前晃了晃。
背景音乐当中夹杂着女人均匀的呼吸声。
她凑过去,刚碰到江烟的手臂她就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望着自己:“放完啦?”
“不看了,都看了好多遍了。”秦澜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挑本书看吧,喜欢的就带走。”
“好啊。”江烟坐了起来,跟着她走到书架前。
秦澜随便抽了一本,又把饮料拿进阅读舱,调好座椅等着江烟。
江烟好半晌才回来,手上拿着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
秦澜往旁边挪了挪,其实阅读舱里很宽敞,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她关上门,然后拿走了江烟手里的那本书,硬塞过去一本《追忆似水年华》。
江烟:“”
“我不想看这本”
“不,你想。”秦澜不容置疑地说道:“我想看你这本。”
江烟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认命地翻开了。
她余光里感觉秦澜在舱门侧面按了几下,调到夜间阅读模式。但她没注意,只感觉周围灯光有些昏黄。
起初江烟还认真看书,不一会儿就在秦澜调好的催眠曲当中开始点头。
秦澜心不在焉地翻着书,翻到第五十多页的时候江烟总算一头栽倒在她肩上,手中的书也慢慢滑落。
她赶忙伸手一捞,把书放到一旁,又等了一小会儿,方才低声唤道:“江烟?江烟?”
江烟没有醒,呼吸均匀舒缓,和她平时晚上听到的呼吸声不一样,应该是进入深度睡眠了。
秦澜高兴了起来,小心地把她抱进电梯,上到三楼后走到尽头。眼前是一面平平无奇的书架,但秦澜知道这面书墙上面安装了导轨,她用力一拉,何露清的休息室便出现在后面。
秦澜把江烟放在床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女的细腰长腿的,睡着了也像个狐狸精。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勾尹人呢?
她忍住了想摸摸捏捏的冲动,顺手拿起旁边的薄毯给她盖上,又去把窗帘拉好了。
她把手机放在旁边,调出助眠歌单循环播放,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过了几秒又不放心地探头进来看了一眼,江烟仍然沉沉地睡着,毫无醒来的迹象。
秦澜松了一口气,下楼给自己磨了杯咖啡,这回精心选了一本书,悠闲地看了起来。
三个小时后,卧室门边传来了一点响动。秦澜抬起头,江烟赤脚站在地上,脸上有点惊惶:“秦澜”
“醒啦?”秦澜不自觉扬起嘴角,下午四点多的阳光打在她脸上,明媚又灿烂:“睡得好不好?”
江烟逐渐镇定了下来,忍不住慢慢走到她旁边,手指动了动,好像想拉着她似的:“你今天特意带我来睡觉的?”
秦澜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啊,睡得怎么样?”
“很好。”江烟睫毛动了动,又补充道:“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秦澜得意地笑了:“我就知道,看书是最有效的催眠方式。”
“是啊,本来就有点困,你还给我看那么催眠的书。”江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但精神却很饱满:“秦老师是在对我好吗?”
“你觉得是就是呗。”秦澜昂了昂下巴,这会儿才注意到她没穿鞋,“你怎么不穿鞋?”
江烟缩了缩脚:“忘记了。”
实际上她刚醒来的时候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十分警惕,第一时间观察四周,也就没顾得上穿鞋。
秦澜没想到这些,催促她回去穿鞋,“还能再呆二十分钟,你挑点书拿走吧。”
江烟一开始只拿了之前的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被秦澜一番威逼之下才含笑挑了几本。
“你给她省钱干嘛,她最不缺的就是钱。”秦澜上了车,让叶薇直接去机场:“她还欠咱俩一顿饭,下次过来补上。”
“秦老师跟何小姐关系很好?平时没听你提起过。”
“哦,小时候在一起玩过,后来她们家的生意往洛城发展,全家就跟着过来了,也有好几年没见了,没想到她都长成这样了。”秦澜自顾自感慨。
江烟的丹凤眼眯了起来,声音也变轻了:“哦,长成什么样了啊?”
“就,胸大腿长的。”秦澜想了想,形容道:“挺性感。”
“秦老师喜欢性感的啊。”江烟舌尖抵着犬齿,媚脸上有点阴沉。
“你就挺性感的。”秦澜大概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来了一句。
“何小姐确实很性感。”江烟有意无意地挺胸,“个子也很高,是模特吗?”
“你怎么知道?”秦澜惊了:“她后来不喜欢模特了,刻意了改变风格,很少有人能看出来……”
秦澜琢磨了一路江烟是怎么发现何露清当过模特的,没发现江烟不吭声了一路。
江烟很无语地在心里骂自己贱得慌。秦澜被她身材吸引的时候她总想要和她有一些身体之外的交流,可现在她刻意勾尹后发现秦澜没动静,居然又开始失落了。
她再次问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否要屈服于当下的荷尔蒙吸引,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时沉溺下去?
不。她再次告诫自己要耐心等待,她想要的是激情褪去,也会长长久久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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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航班泄露。
车子停在机场外面, 叶薇去取行李箱。
秦澜下了车,老远看见郁金棠拉着箱子往里走,旁边亦步亦趋跟着一个高中生小屁孩。
“剧组已经到了, 正在过安检。”小青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帮忙拿着箱子:“秦姐秦姐, 看什么呢?”
秦澜抬了抬下巴:“在看小朋友给郁乖乖送机。”
郁金棠走得大步流星, 吕西个子矮, 要小跑才能跟上。
“郁姐也太不解风情了。”小青指指点点:“怎么走那么快啊?吕西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秦澜回头盯了她一眼, 小青立马不吱声了。
两个裹得看不见一点皮肤的女人过了安检,一行人随即登上飞机。
郁金棠四仰八叉地窝在椅子里, 抓住最后一点时间玩手机。
冯曼红的舱门关着, 应该在休息。
“哟, 打发走那个小朋友了?”秦澜哼笑着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我们郁乖乖还真是除了脸长得乖, 其他哪里都跟乖不沾边啊。”
“那当然了,毕竟我暗恋的一直是秦姐啊。”郁金棠张口就来。
秦澜果然立马松开了手,还往江烟那边使劲靠了靠。
江烟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说道:“郁导你进去的时候, 吕西好像哭了。”
郁金棠脸瘫了:“你们这是在以多欺少。”
广播响起:“尊敬的各位旅客,欢迎登机。为了保障飞行安全,严禁携带易燃、易爆……”
郁金棠转头:“老秦, 快下去。”
秦澜:“?”
郁金棠:“人家不让携带易燃易爆物品乘坐。”
秦澜面目狰狞地扑了过来:“我现在就把你炸死!”
郁金棠眼疾手快拉上舱门。秦澜扑了个空,恨恨地锤了两下:“……交闪不杀。”
江烟:“追不上就直说。”
秦澜回头瞪她,江烟从善如流把嘴闭上了。
秦澜订的是两个连座的位置,可以打开变成双人床:“要不要再睡一会?”
“那我今天晚上就别想睡觉了。”江烟笑道。
“你现在不睡难道晚上就能睡着了吗?”秦澜问道。
“够呛。”江烟有点小小的懊恼:“下午睡得太久了……”
“那就再睡一会儿。”
她记得江烟和她住的那几天精神状态都很好, 自己在旁边她应该能睡得好一点。
小青套好一次性床品:“老师们来吧。”
江烟犹豫片刻就躺下了。秦澜关上舱门, 继续播放下午的助眠歌单。
灯关着, 她没什么事可做, 于是也躺在旁边闭目养神。
“秦老师。”
过了好一会儿,江烟突然开口唤道。
“怎么了?”秦澜正在想事情,闻言应声。
“有点冷。”
秦澜打开舱门:“帮我再拿条毯子。”
空乘拿来毯子,秦澜盖在江烟的被子上:“现在呢?”
江烟沉默了。
秦澜默认她不冷了,又躺回去了。
江烟叹了口气:“秦老师的脑回路是一条直线不带拐弯。”
“?”
不等她说话,江烟就在被子里挪了过来,轻轻拱进她怀里:“在床上说冷一般是要抱着睡的意思。”
秦澜莫名其妙:“你现在不是不愿意肢体接触吗?”
“可我睡不着。”江烟闷闷地说道:“下午睡得好舒服,我还想再来一次。”
“我好久都没睡得这么好过了。”隔了一会儿,她又说道。
秦澜认命地闭上了嘴,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不会拒绝江烟了。
江烟好乖好可爱,让人好想亲一亲啊。
这念头在她脑海里汹涌。秦澜眼神暗了下来,盯住了江烟。想要狠狠折腾她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叫嚣,催得她骨头都在疼。往常她想要什么早就拿到手了,从不顾忌别人是否舒服,但现在她看着江烟的发顶却迟迟没有动作。
江烟很需要睡眠。
她发现江烟好像总是蜷缩起来睡觉,还喜欢找一个能把她整个包住的东西,很没安全感的姿势。怪不得容易失眠。
秦澜翻了个身,一手搭过去,在她后背上轻轻抚摸着:“还睡不着的话我可以给你念《追忆似水年华》。”
江烟一秒闭眼:“不用了谢谢我现在就睡。”
*
这一觉睡得很短,没过多久飞机就开始降落了。但江烟睡得很好,偶尔的颠簸给她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奶奶给她编织了吊床,而爷爷把吊床挂在小屋中间,她抱着娃娃躺上去,能玩上一整天。
她甚至罕见地做梦了。梦里爷爷奶奶都在,他们生活得很贫苦,但却愿意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奶奶心灵手巧,给她缝制布娃娃,爷爷结实灵活,会打家具和一些小玩意。她的童年没有变形金刚和芭比娃娃,但她穿着奶奶缝补的小裙子,坐在泡沫垫上玩爷爷给她做的孔明锁时,仍然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宝贝乖孙,你看爷爷又给你做了什么呀?”爷爷举着一个木头盒子走进小屋,神神秘秘地对她说道。
“爷爷!”小号江烟高兴地爬了起来,屁颠屁颠跑过去:“爷爷又给我做新玩具了!”
爷爷摸了摸她的脑袋,用让她以为全世界的长辈们都是这样慈祥宠溺的声音悄声道:“那当然了,别的小朋友有的,我们烟烟也不能少。”
江烟打开木盒子,禁不住“哇”地惊呼道:“是白雪公主!”
村里的小美家就有一套白雪公主娃娃,她可喜欢,白白净净的。爷爷给她雕了一个一样大的白雪公主,表情神态都栩栩如生。娃娃还穿着漂亮裙子,细心地缝制出蕾丝领口和小扣子。
爷爷笑容满面地指着那件裙子:“这可不是我的手笔,这是你奶奶照着缝的。”
“爷爷!”小号江烟开心地抱住了爷爷,又哒哒哒跑出去找到奶奶,一个熊抱:“奶奶!”
她那时候还小,不真正明白死亡和衰老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爷爷奶奶好像越来越虚弱了。上了初中以后,奶奶就一病不起,爷爷也迅速苍老了下去。
家里的经济状况迅速恶化。从前江烟虽然也没有新衣服新玩具,但她的爷爷奶奶会用勤劳能干的双手保证她衣食无忧。爷爷一边咳嗽一边照顾奶奶和她,江烟不想上学了,爷爷气得头一回对她说了重话。
她在梦里哭道:“爷爷,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太害怕奶奶死掉。”
秦澜正犯困,突然听到一声低泣,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什么玩意?”
江烟没醒,好像陷在什么东西里了似的,拼命抓着她胸口的衣服。
秦澜把被子揭开,胸前一片眼泪。
她俯身下去,听见江烟一直在喊奶奶,一声比一声惊恐。
秦澜有点发懵。不是失眠吗?这怎么还魔怔了呢?
她赶忙晃了晃江烟,翻开眼皮看她瞳孔:“醒醒!喂!”
江烟无知无觉地流着泪,哭得她整个人发慌:“奶奶。”
“谁是你奶奶”秦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抱着江烟坐了起来,一边摇晃她一边跟她说话:“江烟?江烟!醒醒啊,这怎么回事?”
她都打算去叫人了,结果有人敲了敲舱门,郁金棠站在外面:“开始降落了,你俩收拾一下。”
冯曼红的舱门也敞着,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不好意思打扰了。”郁金棠往里看了一眼,丝滑转身。
秦澜赶紧扯了她一把:“你赶紧来看看江烟这怎么回事,她睡着睡着突然就开始哭,还一个劲喊我奶奶,叫也叫不醒”
郁金棠表情一肃,仔细一看江烟脸都白了,浑身都是冷汗。
“梦魇了?”秦澜一脸迷惑。
郁金棠立刻道:“你想办法叫醒她,我去找乘务。”
冯曼红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担忧地看了江烟一眼:“江老师梦魇了?”
秦澜丝毫没有照顾人的经验,这时候才想起要摸脑门。沾手全是汗,但依然烫得她立刻缩手:“我靠,高烧了。”
“不好,恐怕是高热引起的昏迷。”冯曼红皱起眉。“她今天有着凉吗?”
“不可能啊,今天我全程跟着,一直厚衣服厚被的。”秦澜一脸懵,指了指旁边的被子,上面甚至还压了条毯子。
江烟突然一口咬在她肩头,含糊不清道:“爷爷,奶奶。”
“她说什么?”冯曼红也顾不上回避,追问道。
“她喊爷爷奶奶。”秦澜猜测她大概梦到爷爷奶奶了,但仍然一无所知。犹豫了一下,她有点尴尬地看向冯曼红:“冯老师,您知道关于江烟的爷爷奶奶”
“她还有爷爷奶奶?”冯曼红摇摇头:“实不相瞒,我一直以为小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家里人。她总是独来独往,助理陪她的时间最多。”
秦澜在原地干着急,只好一直喊她:“江烟,江烟,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秦澜。”
“奶奶。”江烟又闭着眼叫了一声,声音很清晰:“秦澜喊我了。”
两人都愣住了,然后江烟缓缓醒转,喃喃道:“这是哪儿?”
她对陌生的环境似乎很恐惧,整个人都拼命往秦澜身上钻。秦澜衣服都快被她扒下来了,满脸通红地看了眼冯曼红,冯曼红非常自觉地背过身去,还贴心提醒道:“空乘和郁老师回来了。”
秦澜急忙去关门,冯曼红先她一步把舱门拉上了,走过去拦住一脸莫名其妙的郁金棠。
秦澜松了一口气,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还在飞机上,要降落了。你发烧了,好像还做了噩梦,喊也不醒……你现在什么感觉?”
“噩梦?”江烟带着一脸泪痕抬起头,居然笑了起来:“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梦了。”
秦澜人都麻了,心想这难不成是入魔了。江烟总算注意到她快要赤裸的身体,非常不情愿地把她松开了。
秦澜如蒙大赦,赶紧把衣服往上拉。郁金棠敲了敲舱门,咳嗽一声:“醒了吗?医疗箱来了。”
秦澜顶着墨镜口罩拉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散发着冷酷,和刚刚判若两人。
空乘简单检查了一番,让人拿来了冰袋和水瓶,拆了一支体温计:“温度不是特别高,先给这位小姐试试物理降温,飞机马上就降落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会为您联系医生。”
毕竟这里好几个大明星,他们联系的医生不一定合适。
“行。”郁金棠点头答应:“还有多久降落?有没有担架?给我们联系一辆车。”
“不用。”江烟拿出体温计,声音听着已经正常多了:“没有着凉,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我能自己走。”
“37.5,确实不算高温。”空乘念出读数。
“能行吗?”郁金棠眉头微蹙。
“没什么问题。”江烟看着仍然没什么精神,但她坚持要自己走,大家只好先给她用上冰袋。
郁金棠领着空乘出去了,秦澜一看就知道她去交代保密事宜了。
她给江烟倒了杯温水,看着她喝了:“感觉怎么样?马上就降落了,到时候找个医院看看。”
江烟沉默了几秒,靠近她怀里:“我不要去医院,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秦澜被她整沉默了,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敲着。冯曼红已经回去拿衣服了,周围只剩下她们两个。
秦澜抱她下床穿鞋:“真能自己走?”
“嗯。”江烟有点小赌气似的说道:“我不要坐担架轮椅,太毁形象。”
“死装姐。”秦澜忍不住吐槽她,“能自己走吗?”
“嗯。”苏醒过来的江烟身上的脆弱感荡然无存,尽管眼睛还红着,神色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没事了。”
秦澜刚刚被她吓得够呛,不敢掉以轻心,寻思到了酒店要喊医生来给她看一下。
飞机落了地。
整个机场被围得人山人海。无数灯牌疯狂闪烁,记者也架着长枪短炮守在外面。
秦澜皱起眉:“航班信息泄露了?”
“怎么可能?”郁金棠下意识反驳:“咱们剧组的保密等级在整个内娱都是最高级别的。”
秦澜家里几乎从不插手她的演艺事业,但却会保障女儿的人身安全。出道这么多年,她从来没遇到过什么棘手的麻烦,也没人敢查秦家大小姐的信息。郁金棠家里能量也不小,各方面都打点好的情况下,信息泄露还是第一次。
郁金棠去和机场交涉。此时骑虎难下,最好还是正常出去,机场安排工作人员拉上警戒线,以免人群拥挤。
一行人走了出去。秦澜走在最前头,江烟则在后面,两人一看就不熟。
“秦澜!秦澜!秦澜!”粉丝们狂吼。
秦澜只戴着墨镜,露出半张脸来,吸引了绝大多数火力。
冯曼红上了年纪,包得不像年轻人严实,因此喊麦的也相当热情:“冯曼红!冯曼红!冯曼红!!!”
冯曼红优雅地招了招手。
工作人员拼命拉着警戒线。叶薇拉着两个箱子跟在秦澜后面,总感觉老板走得越来越快了。小青已经落到冯曼红旁边了,感觉秦澜还有逐渐加速的趋势。
“冯、冯影后。”小青累得口吐白沫:“我们也快一点走吧。”
“秦澜!啊啊澜澜你好美!!!”
红色灯海疯狂闪烁,人群都快挤上来了。
“小姐快走。”叶薇催促道。
秦澜步子迈得更大了,和后面拉开一大截。
不少粉丝跟着她移动。
郁金棠和剧组工作人员在中间,一行人紧赶慢赶跟着。江烟走在后面,助理帮她拿着行李箱。不过她连白眼仁都没露出来,穿的还是秦澜的衣服,风格十分异常,粉丝们不太敢认,一直看她的助理。
叶薇正把箱子往车里抬。
秦澜没马上登车,对叶薇说道:“你跟小青放完行李就去帮其他人。”
叶薇点点头就往后走。
“烟烟!”粉丝们通过助理认出江烟来了,新一轮欢呼爆发。
秦澜正在登车。周围的粉丝又开始喊她,还有试图给她递信和礼物的。小青麻溜去收信,秦澜摇了摇脑袋,上了车。
她在前面坐下,开始玩手机。小青咋咋呼呼地抱了一沓信上来,放在她旁边:“秦姐秦姐,外面都是你的女友粉,嚷嚷着要给你生猴子”
“我讨厌猴子。”秦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告诉她们,我丁克。”
小青嘿嘿笑着下去了。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秦澜感觉外面骚动得越来越厉害,她等得有点不耐烦,突然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秦澜猛地坐直了,抬腿就往车下走。小青不知所踪,前面乌泱泱全是人头,她看不清状况,试图找熟人也找不到。郁金棠她们走到哪了?江烟呢?冯曼红呢?人都哪去了?
粉丝们也抻长了脖子,拼命垫着脚往后看。
秦澜心烦意乱,随便找了个人:“怎么回事?”
“啊啊啊秦姐!”女生激动得脸通红:“我、我、我,就是——”
“怎么了?”秦澜更着急了,期待地看着她。
女生弱弱道:“我也不知道”
秦澜一口气没上来,简直要晕过去。就在这时前面人潮爆发,她听见无数个声音高声喊道:“江烟!江烟!江烟!!!”
这些声音尖锐高亢,透着惊恐和愤慨。秦澜脑子里嗡地一声,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往前走。
第40章 第 40 章
除了叶薇, 还有六个保镖跟了过来,这帮人也费了好大劲才挤过来,护着她往前走。
秦澜夹在人群中寸步难行。警戒线早就崩溃了, 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挤,要看发生了什么。
秦澜心跳如擂鼓, 感觉有些气短, 但她强悍地挺住了, 一声大喝:“都散开, 避免踩踏!”
秦粉开始恢复秩序,应援会努力疏散粉丝。秦澜最后朝江烟可能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往反方向走:“我的粉丝都跟我来!”
大批秦粉开始随着她移动, 但也有很多人更好奇那边的骚乱, 伸长了脖子去看。
小青灰头土脸地挤了回来。秦澜一把抓住她, 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江烟怎么样?”
小青白着一张脸:“江老师受伤了,有极端粉丝袭击,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多亏了叶薇姐”
秦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阴沉得像头狮子。
“现在开始组织签名合影。”
她摊开手掌,小青忙将签字笔拿了出来,气沉丹田:“都来领取秦澜现场签名!!!抽取幸运粉丝合影!”
此言一出, 听到的人都开始往她这边涌。
险些被夹成肉饼的郁金棠终于解放,狠狠吸了一口令人窒息的闷热空气,艰难移动到了人群中心。江烟跪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脚踝, 身边躺着一个装了一半的水瓶。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 口罩解了放在地上, 助理在旁边焦急地跟她说着什么。警戒线早就烂了, 周围的机场工作人员只得用身体围成圈。旁边还有三个倒地不起的男子,其中一个还在挣扎,被叶薇用标准的擒拿手按在地上。
粉丝群情激奋,拼命地想要看看江烟怎么样了:“江烟!烟烟!疼不疼!”
“烟烟你怎么样!!!”
郁金棠倒吸一口凉气,赶忙让自己的保镖去把那三个人看管起来。叶薇钻进圈子,在江烟面前半蹲下来,摸出一张口罩递给她:“江小姐。”
江烟怔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发呆。
叶薇没办法,只好给她戴上口罩,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渔夫帽,展开了扣好。然后她转过身去,示意江烟趴上来。
但江烟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无动于衷地跪坐在地上。
“江小姐。”叶薇回头提醒她。
江烟回过神来,顺从地趴了上去,无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秦澜还好吧?”
“不知道。”叶薇语气有一点担忧:“应该没事,您先休息一下。”
江烟的后援会勉强维持着秩序:“大家不要拥挤!不要拥挤!给烟烟让出路来,送她去医院!”
收效不大,粉丝们爱得狂热,眼睁睁看着偶像倒在自己面前怎么能冷静。
叶薇小步跑了起来,赶在人群聚合之前挤了出去。多亏后援会和机场工作人员拼命开路。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驾驶位的车窗降下,叶薇认出这是郁金棠的人,但还是警惕地站住了。直到身后郁金棠气喘吁吁地说道:“那是我的车,快上去。”
叶薇这才把江烟送了上去。她把江烟在后座上安顿好,自己也登上车子。
郁金棠挤了进来,喘着粗气说道:“开车,去第三医院。”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一回头看见叶薇还护在江烟身边,不由得惊奇道:“喂小叶子,你到底拿的谁的工资,老秦还在后面呢,你居然就这么跟着我们走了。”
“秦姐交代我也要保护江小姐。”叶薇道:“现在江小姐的情况比较严重。”
“叶薇能干大事啊。”郁金棠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江老师你感觉怎么样?是脚崴了吗?”
江烟垂着头坐在后面,一声不吭。
叶薇半蹲下去,按了按江烟的脚踝。对方猛地缩了一下,但表情仍然没有任何变化,于是抬头道:“崴了,还被水瓶砸了一下,可能是受惊了。江小姐原本就发烧了,现在应该更严重了。”
“讲讲,怎么回事?”郁金棠脸阴了下来。
叶薇深吸一口气。
她也不在事发现场,只是和秦澜、郁金棠她们比起来离江烟最近。当时她正在帮剧组搬运器材,落在了后面,只听见有一个男的忽然吼了江烟的名字,然后人群就开始骚动。
她凭着身手敏捷挤了过去,正好看见那个男人高举水瓶,拧开盖子就朝江烟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出演这种电视剧,你也不嫌恶心!我恨你!”那男的眼睛都红了。
叶薇拼命挤了过去,但还是慢了一拍。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看见江烟笔直地站在原地,神色非常地淡,就那么看着那个瓶子砸在她头上,混着冰块的冷水浇了她一头一脸。
然后她脚下一颤,被乱糟糟的人群挤了一下,栽下一级台阶。
粉丝们开始暴走。
叶薇被挤得东倒西歪,还被踩了好几脚。这时她看见还有两个男人居然掏出了棒球棍,照着江烟后脑就砸。千钧一发之际叶薇推开最后挡路的两个人,一手接住一根棍子。棒球棍在她手中一瞬静止,她一松手,那两个男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栽,被她一膝盖顶翻一个,鞭腿过颈锁在地上。
“你对得起喜欢你的粉丝吗!居然和女人拍床戏!恶不恶心!我真是瞎了眼了!”
“你怎么能和秦澜拍这种戏!那我们和她家粉丝熬夜奋战的日子算什么!!”
众人的怒骂声淹没了那三个男人:“被你们这种人喜欢真是倒霉!!”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歧视!”
“故意杀人!!这就是故意杀人!!!”
郁金棠不发一言地听完了,给江烟又拿了一件衣服披上:“你和那几个男人交手的时候,感觉他们怎么样?”
“新手,很菜。”叶薇淡定道。
车子已经驶离了机场,拐入主路。郁金棠坐正了,给秦澜打电话:“她没有严重危险,我们已经出来了,你撤吧。不用管剧组,副导能处理,第三医院见。”
“怎么样?”秦澜压低了声音。
周围的粉丝看她接电话都憋着一脸好奇,她没法说得太明白。
“脚崴了,精神看起来不太好,晚点可能要高烧。”
“叶薇在?”
“在呢,放心吧,我宣布要封她为靠谱的叶薇。”郁金棠开着玩笑,表情却很阴沉:“我们被人针对了,我会查个明白。”
秦澜看了眼周围粉丝,道:“你先别挂,等一下。”
然后她捂着手机听筒,冲周围粉丝道:“今天就签到这里,辛苦大家了。早点回家,注意安全,不要踩踏。”
小青充当扩音喇叭,比电动的好使。
保镖们护着秦澜登上她自己的车,行李则由剧组大巴带去酒店。
副导大汗淋漓地挤了出来,秦澜确认剧组没什么损失后便关上门,放开手:“你把电话给江烟。”
郁金棠把电话递过去:“老秦的电话。”
江烟总算有了点反应。她伸出手想接,但指尖细细地抖着,整个人甚至好像在冒烟。
叶薇接过电话,在她耳边举着。
江烟还没开口,秦澜着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怎么样?”
江烟想答话,还没开口就喉头一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烟?在吗?我是秦澜。”秦澜半天等不到她说话,更着急了:“有人吗?郁金棠?叶薇?”
“在。”江烟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但就这么一句,她使劲听,只能听见细微的低泣。
秦澜要急死,跟小青说道:“给叶薇打电话,让她共享位置。”
司机在秦澜的催促下加速,朝地图上的点靠了过去。
“还在吗?江烟?”
“嗯。”
“还有没有哪里伤到?脚痛不痛?”
“痛。”
秦澜呆呆地举着手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只能安慰道:“我快到了,你跟着郁金棠,先去看医生。”
二十分钟后,匆匆赶来的秦澜见到了裹在毛毯里的江烟。叶薇尽职尽责地站在旁边,郁金棠在远处讲电话,有点焦躁地走来走去。
“热搜能撤掉吗?”
“这个我们真的没办法,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讨论度在那呢……”那边的人听起来急得一头汗。
“再给你十分钟思考公关方案,把这件事解决。”
她挂掉电话,又打了一个:“我们的航班是怎么泄露的?”
“已经排查过了,我们这边没有问题,航空那边也表态了,这件事应该不是他们的问题。”
郁金棠脸一沉,“你的意思是问题出在我的剧组?”
“剧组毕竟人多口杂,老板您对我们的要求非常严格,所以我们这边其实不太会出问题。但是您不想让剧组出现恐慌,所以很多人不知道真实情况,包括我们面对的问题。”
“知道了。”郁金棠挂断电话,一回头刚好看见秦澜:“老秦。”
秦澜走到江烟面前,捏起她的脸先检查了一遍,又不放心地去看她的脚踝,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上面压着两个冰袋。
“医生说没有骨折,韧带轻微拉伤,好好护理的话一两周左右就能恢复,在此期间禁止剧烈运动,尽量避免长时间走动。”郁金棠道。
“然后江老师发烧了,38.5,刚吃完退烧药,待会让她发发汗。”
“疼不疼?”秦澜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放柔了声音。
江烟看着她,嘴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秦澜吓了一跳,赶紧给她擦眼泪:“别哭啊你,是不是太疼了?”
郁金棠打着哈哈就想拉叶薇出去,结果一回头叶薇早走没影了。她无语地摇着头往外走,顺便把门带上了。
“你今天要给眼睛哭肿了!”秦澜又心疼又着急,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着,又忍不住埋怨她:“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他们冲你扔瓶子,你为什么不躲开?”
叶薇告诉她当时江烟就像是等着那个瓶子砸到她似的,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睛那么死气沉沉。
江烟不吭声。秦澜强迫她抬起头,质问道:“说话。”
“为什么不知道躲?还是他骂你恶心,你就真觉得自己恶心?”
“当时太累了。”江烟平静的语气让秦澜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就不想动了。”
那个瞬间她想到了很多很多事。她太累了,又害怕又冷,失去爷爷奶奶以后,她像是一夜之间失去了保护伞,她这才知道独自生活有多难,这才知道人心里的恶意能有多大。
她以为自己对那些被扯头发,嘲笑没有爸妈,骂狐狸精的日子已经没感觉了。但当有人高喊着“恶心”,说对她失望至极的时候,她又被拉回到了那段日子。
她感觉好累好累。
“江烟!”秦澜怒极,失望地站了起来:“你要死是不是?”
江烟一言不发,盯着被子发呆。
她火大得想当场走人,不想再看见江烟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可刚走了两步,心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住了,她皱眉站在原地,大惑不解地瞪着对面的白墙。
秦澜猛地转过身,一把扼住江烟的喉咙。
江烟没有防备,脸色开始发青:“秦澜……你干什么!”
“反抗我。”秦澜阴沉地瞪着她。
江烟眼睛里被逼出了泪水。
秦澜冷漠道:“我不喜欢看见你的眼泪。我欣赏的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不是一个站在那任由人欺负的懦夫!”
江烟抬头看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倔强野性让她小小地惊艳了一下,她伸出手来掰秦澜的手,但哪里掰得动?
秦澜松开一只手,抓着她的头发逼她抬起上半身:“继续,让我看看你还能怎么做!”
江烟不甘示弱地伸手袭击她的眼睛。
“不对!”秦澜毫不留情地在她肋骨上锤了一下:“等着别人攻击你的弱点吗?!”
她攥住江烟的手腕,把她朝床上拖。
“放开!你放开我!”江烟拼命挣扎,可她烧得神智发昏,哪有力气挣脱?她去掰秦澜的手腕,掰不动,情急之下拉住她的手腕拼命一扯,可秦澜向上抬腕,轻而易举地从她手中挣脱。
“看明白了吗?”女人又演示了一遍:“现在试着挣脱我。”
江烟学着她的样子朝自己的方向收腕,眼看还是拔不动,情急之下双手齐上,竟然真的慢慢挣脱了。
她累得瘫坐在床上,很疑惑地盯着自己的手:“刚刚我那么用力都不行,为什么现在就行了?”
“记住这个动作。”秦澜冷声道:“被抓住手腕不要想着跟对方拔河,你很可能拔不过。朝虎口的方向用力掀,不行就两只手一起用上。”
她又一次去抓江烟的手腕,这次对方迅速抓住她自己的拳头,狠命朝后一勾,然后出其不意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秦澜哼笑一声,正要顶膝,突然浑身一软。
“哟,还学会流氓打法了。”她脸通红地朝下看,头发丝都炸了起来:“谁教你的?”
江烟掀開她的衣服,惡狠狠在她腰上咬了一記,爪上動作依然沒停:“早就想這麽幹了。”
她一用力,秦澜就呻吟出聲,腰也情不自禁地擡了起來:“你……死江烟,快嗱出去……”
她難耐地抓緊了庄單,根本控制不住喘西。
“怎麽?秦老師不喜歡?”江烟動作幅度很大:“我看秦老師身體比嘴巴誠實,明明很想要嘛。”
“我允許你丄我了嗎?前妻姐?”秦澜氣得抓著她的头发,這回简直跟没用力一样。
江烟放棄跟她對抗,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弄得秦澜不自覺松開了手。
江烟現在可狂野,秦澜被她帶得全身像過電。
“放手!”她斥道,但发媚的聲音更像是調情:“变态!”
“那你別抖啊,會显得很期待。”江烟笑了起來:“秦老師怎麽還抓庄單呢?”
秦澜氣得改抓她的肩膀。
她不解氣地挑衅:“用點勁啊,沒吃飯嗎?”
然後她就被幢得渾身發抖,抑制不住地大聲呻印。
“秦老師不是喜歡勢均力敵的嗎?”江烟親吻她的褪根,整個人压在她身上,另一只手肆無忌憚地钻進她上衣裏。
秦澜感覺一股滾燙貼了過來,舒服得她心都發抖。
“不是喜歡會反抗的嗎?怎麽?現在被反攻了,又開始骂人了?”
“你**!!”
“秦老师还真是喜欢骂人,庄上庄下都是。”江烟抬起头,烧得发红的双眼晶亮,色气地一舔嘴角:“我闻到秦老师的香味了呢,好想尝尝秦老师的味道。”
秦澜忍无可忍地把她顶到一边去:“你他妈一天不发骚是不是就浑身难受!!”
江烟倒在一边,连声音都没了。
秦澜把褲子堤好,双褪都哆嗦,气得回头就指她:“死江烟你你你——”
一回头发现江烟好像昏过去了,吓得她魂飞魄散:“不是吧!死江烟,你给我醒醒!我天,你不会——不会做晕过去了吧!”
苍天啊。
江烟昏迷不醒,浑身烫得吓人。
秦澜没办法了,去叫人之前还得给她擦手。
秦大小姐羞耻度爆表。
该死的江烟,她浑身都打哆嗦。
而且为什么会有一种合不拢的感觉……
她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在心里疯狂骂人。【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