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再嫁后亡夫回来了 > 14、第 14 章
    太平茶馆的雅室内,茶香袅袅。赵寅、高廉、虞蕃三人坐在一起喝茶。


    赵寅面带喜色,目光灼灼地对高廉说:“鸿正,潭州水患的事,你出的主意太好了!父皇看了潭州的奏报,很是高兴,他的几位心腹老臣也当着他的面称赞了我。这都多亏了你!”


    高廉微微欠身,谦虚道:“殿下谬赞了。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小计量,真正办事的,还是殿下派去的那些能臣干吏。”


    二人又就潭州水患的事说了几句,赵寅道:“今日叫你们来,除了说潭州的事,还有一件事要交代。


    “近来宫中事多,我可能不太方便经常出宫来此地,与你们相会了。若有事商议,我会叫迟榭生替我来。


    “见她与见我是一样的。她是太傅一手培养起来的,可信,可靠。”


    高廉颔首:“殿下安排便是。”


    赵寅朝门外唤了一声:“榭生,进来吧。”


    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女走进来。她头戴幞头,穿着一身干练的绿色?袍,白底皂靴,俨然是一副男子打扮,可她肤白如雪,面容清冷,见之如闻书卷墨香,又能让人知晓她是女子。


    她朝三人各施一礼,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高廉听“迟榭生”的名字以为是太子的亲信侍卫,没想到是女子,颇有些意外。


    赵寅笑着解释:“榭生是女子,只是男子穿着更方便,所以她常这样打扮。别看她是女子,论谋略见识,许多男子都比不上她。”


    迟榭生微微抬眸,看了高廉一眼,声音清冽如泉水,“高相公见笑了。榭生身为女子,常常被人轻视了才学,幸得太子和太傅不弃,委以重任。”


    高廉怕她误会自己看不起她,忙道:“女子有才学的并不少,只是许多都得不到一展身手的机会。迟姑娘能遇明主,是幸事一桩。”


    迟榭生微微一怔,随即低头道:“多谢高相公。”


    高廉正要回她,胸口忽然闷闷地痛起来。他的面色微微变了变,立刻从怀中取出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送入口中,赵寅见状,面色一沉,急切地让人端上一壶清水,亲自给他倒了一杯。


    高廉微微蹙着眉,摆了摆手,虚弱道:“殿下,此药无需服水。”


    赵寅有些慌张,忙叫人去唤郎中,高廉又摆了摆手。


    赵寅急切道:“鸿正,你又犯病了,不唤郎中怎么行!”


    高廉已经将药瓶收好,强撑着站起来,勉强笑了笑,嘴唇微微发白,“真的不碍事,老毛病,静坐修养就好。殿下不必挂心。”


    赵寅担忧地看了他片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早些回去歇着。榭生,你送鸿正回府。”


    迟榭生应道:“是。”


    高廉起身辞去,迟榭生跟在他身后,一道出了雅室。


    看着高廉离去的背影,赵寅面带愁容,端起茶盏饮了几口,放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鸿正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虞蕃道:“殿下,吉人天相,高相公定能逢凶化吉的。”


    赵寅又叹了口气,眼中忧虑颇多,问虞蕃:“秋猎时,你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虞蕃道:“殿下,那日于流洲在军中与人斗殴,我趁他落单,邀他来我帐中饮酒,还叫了几个舞姬作陪。


    “我原本是想设计他,让舞姬事后告他酒后行凶、强|暴民女。他那时刚在营中打伤了人,若是再加上这一桩,我们便可以做一番文章,不仅可以让他被判绞刑处死,还可以弹劾于崇山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大挫于家的锐气,让圣上疏远于家。”


    赵寅面色沉郁,“是个好计策,但是风险太大了。”


    虞蕃苦笑道:“的确是我太冒进了,他警惕心极高。我派去的舞姬还没近他的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当下便勃然大怒,提了剑就来找我。”


    赵寅忙问:“还有此事,你可有受伤?怎么没同我在信中说?”


    “无事,”虞蕃连忙摇头,“殿下莫要担忧。他后来不知怎的,自己又消了火气,没有追究,转身走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反应我的确是看不懂,只能大概猜测,他有心仪而不得的女子。”


    赵寅思忖了片刻,道:“不贪财,不好酒,不爱美色。于流洲确实不好对付。还好他和于崇山两个人都沉不住气,喜怒形于色,藏不住什么心事,不然不知道有多棘手。”


    虞蕃惭愧道:“这次失手确实让我意外。”


    赵寅道:“这种险计,以后莫要用了。”


    虞蕃低头说;“是。”


    赵寅道:“也莫要太自责了。日后还要多辛苦你,继续与他们周旋。”


    虞蕃拱手,正色道:“殿下言重了。我虞蕃出生低贱,若不是殿下提拔,至今仍是个无名小卒。


    “犹记当年老母病危,无钱医治,是殿下慷慨解囊,救回我母亲一条命。这样的恩情,我虞蕃若是不报,便不是人了,为殿下肝脑涂地都是应该的。”


    赵寅深沉地望了他一眼,抿了抿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


    折桂斋外人来人往,于流洲坐在马车内,心情有些紧张。


    于流洲找了一名十分出色的工匠,给虎牙较粗的一端镶了金柄,又叫人打了一只精致的白银盒子,给里面铺着了几层蚕丝垫着虎牙。


    他本打算一下朝就来找言娉,又怕她上午事务繁忙,刻意等到下午申时才来,这时候她也快到回家的点了,送完虎牙,还能同她一道回去——光是想到这一点,他的嘴角就忍不住要往上翘。


    他提着那只银盒下了马车,进了折桂斋。


    王有德看见于流洲,脸上立刻泛起笑容,快步迎上来,拱手道:“于将军!您来了!许久不见,风采更胜从前了!”


    于流洲笑着问:“王掌柜,言娘子在吗?”


    王有德做了许多年掌柜,心里自有一杆秤。再大的官都不是他的东家,只是客人,他的东家只有言娉一个。客人要见东家,他做掌柜的,自然要先问过东家的意思,断没有替东家答应的道理。


    王有德笑呵呵地说:“于将军,我们东家事情多,这会儿兴许出去了,您先稍坐片刻,容我先去看看她在不在。”


    于流洲笑着说:“不必这么麻烦,你带我过去便是。”


    王有德赔笑道:“岂有让您亲自跑腿的道理。您先随我来雅座稍坐,喝盏茶、用些点心,我这就上去问东家。”


    他说罢便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流洲也不好贸然跟着他去找言娉,只好由他引着往后走。


    于流洲跟着他穿过大堂,拐进回廊,脚步微微放缓了。


    他便是在这里初遇言娉的。


    一想到又能见面了,他止不住思绪蹁跹,心旷神怡。


    王有德将他安顿好,又亲自倒了茶、上了几碟点心,笑着问:“于将军喜欢听什么,弹奏还是唱曲呢?”


    于流洲说:“我不喜欢吵闹,你只管快去问。”


    王有德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言娉正在楼上的账房里对帐,王有德轻轻叩了叩门,推门进来,道:“东家,于将军来了,说要见您。”


    言娉愣了一下。她想不到于流洲来找她干什么,他们的生活相交处并不多。她又想起丈夫让她少和他们家来往的话,想了想,对王有德说:“你好好招待他,就说我出去了,不在。”


    王有德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也没多问,点了点头便退下了。回到雅室,于流洲一见他进来,视线不由得往他身后看,见他身后没有言娉,有些焦急地说:“如何?”


    王有德赔笑道:“不巧,于将军。东家今天没来店里,等她来了我就转告她,您今日来过。”


    于流洲眼里的光芒被吹灭了,黯淡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银盒,攥了攥,随即又抬起头来,努力让语气显得不那么落寞:“她什么时候回?”


    王有德道:“今天应当不回了。”


    于流洲又问:“她明日会来吗?”


    王有德说:“这个说不准,东家行程不定。”


    于流洲脸上蒙上一层阴霾,“既然她不在,我先走了。”


    王有德拱手应“是”,又客套地挽留说:“将军再坐坐吧?茶刚沏上,点心还没动呢。”


    “不必了,”于流洲说罢便大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怀中拿出一两银子,转身塞给王有德,“她若来了,你派人来于府知会我一声。”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道理,王有德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不敢收这笔钱。东家方才明明托词避而不见,其中必有缘由。他夹在中间,绝不能收这份特殊的钱。


    他双手稳稳托住那两银子,坚决地推回了于流洲怀中,恭敬道:“于将军万万不可!照料东家的来客,本就是我分内的差事,岂敢再收将军的银两?”


    于流洲仅剩的期许落了空,心中的雀跃也凉透了。他不再勉强,将银两随意揣回怀中,双眸中藏不住失落,“也罢。”


    王有德恭恭敬敬地跟在身后相送,一路送到店门口,看着他沉默地登上车,缓缓驶离了。


    于流洲坐在车内,满街的喧嚣烟火,没有半分能落进他心里。


    鬼使神差,走了一半,他忽然让车夫掉头,又回了折桂斋对面,与折桂斋隔街相望。


    他想知道,她究竟是真的不在,还是说,只是不想见他。


    他掀开半边车帘,紧紧盯着折桂斋大门,忐忑又失落,等待的每一瞬都坐立难安。


    暮色西沉,没多久太阳便要下山了。


    看到她含笑走上马车时,他就像被热油灌注了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胸腔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酸胀与闷塞填满,堵得他浑身滚烫。


    她刚才就在折桂斋,只是不愿见他。


    他自问不曾在她面前有过冒犯、有过逾矩,为什么不过短短时日,她便对他避如洪水猛兽?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心被揪着,万分疼痛,几欲落泪。


    无数酸涩和委屈翻涌在心间,最后尽数沉淀,凝聚成一簇燎原的怒火,狠狠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一定是高廉,一定是高廉,在她和他之间挑拨离间!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