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母亲


    母亲。


    远山每次想到这个词的时候, 就会从心底由衷的升起一种讽刺感。


    如果说远山父亲曾经接触过黑手党生意这一点让rebo觉得远山可以接受地下世界的话, 那么远山的母亲, 就是让他坚定远山总有一天会踏入这个世界的根源。


    远山的母亲出生在意大利, 后来跟着父亲移居到日本,遇到了远山的父亲。那是一个偏执又自大的名媛, 她的出身宛如玛丽苏小说中的女主角。


    在西西里居住的那段时间, 她接触到了黑暗又肮脏的地下社会, 逐渐成为了权利与欲望的俘虏。


    所以,即使在和远山的父亲结婚之后, 她也没有舍弃向上爬的愿望。这种愿望逐渐膨胀,最后, 她终于将罪恶的手伸向了她的女儿。


    远山小的时候就觉得,她的姐姐青叶活的非常辛苦, 她要学习插花、钢琴,应付没完没了的宴会。


    她本来也只是觉得这是母亲对于孩子寄予希望, 直到后来才明白,母亲不过是想要制造出一个完美的大小姐,以方便未来与其他大家族联姻。


    如果仅仅是这样,青叶也许还可以忍耐。


    但是后来, 母亲变得越来越过分, 她不再想要将青叶培养成一个大小姐, 而是想要将她培养成一个游走在男人之间的交际花, 仿佛这样, 才能让她的利益更大化。


    “总有一天, 我会变成一个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工具。”青叶曾经这样说过,她摸着还是小孩子的她的头发,眼眸中是难以言说的不安与苦痛。于是她走了,接替她的,变成了远山。


    在父亲和母亲离婚之后,远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母亲了,就在她觉得母亲是不是良心发现的时候,她知道了自家竹马原来是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


    怪不得明明要将她也一并带走的母亲,在某一天突然放弃了争夺抚养权,一个人离开了,那是因为住在这里,就可以跟最强大的黑手党家族产生联系。


    说到底,她还只是一个工具,比青叶好不到哪里。


    rebo看她神色有异,十分体贴的问道:“需要休息一会儿再谈吗?”


    远山摇了摇头,她低头思忖了一会儿,莫名觉得有些怅然若失,如果再早一点的话,她一定会答应的。


    先不说她现在成为了审神者,单就她发现自己和纲吉成为竹马原来是一场阴谋的这件事,她已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纲吉相处了。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是,即使不加入纲吉的家族,我也会尽全力帮助他的。”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在经过远山房间门口的时候,微微顿住了。然后,远山就听到自己的房门被轻轻的叩响了。


    “主公?您还没睡吗?我好像听到您的房间里有声音。”


    远山扭头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她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的回答说,“我在打电话,一会儿就睡。”


    “那么我就先告退了。”压切长谷部压低声音回答道。


    远山一直等着他的脚步声消失,才看向了rebo,对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那么,蠢纲以后也要拜托给你了。”


    这么简单?


    远山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对方会更难缠一点。她站起身,轻声问,“需要我送您吗?”


    rebo微微勾起了唇,他伸手拉了拉帽子,说了一句不用,然后就在远山的注视之下,拉开了窗户,“哦,对了,给你一个提醒,你的母亲似乎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远山没有动,她的表情冷静的过分。rebo隐隐有些可惜,他确实是觉得纲吉的家族中缺少这么一个冷静又冷漠的人,不过不急,加入家族这种事情,可以慢慢来。


    他纵身一跃,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远山舒了一口气,她走到了窗边,却没有关窗户,只是闭上了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已经习惯在夜晚巡视一圈的压切长谷部看到了在窗边吹风的自家主公。


    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单薄的睡衣被风吹动,脸色有些苍白。


    忠诚的打刀大惊失色,连忙跑回了房间,咚咚咚的敲起了门。远山被这敲门声吓了一跳,她随手关上了窗户,一开门就听到了自家近侍满是担忧的声音,“主公!这样是会着凉的!”


    恰好这个时候,药研和鹤丸做了交换,听到声音就走了出来,“怎么了?你们在吵什么呢?”


    远山觉得自己大半夜湿着头发吹冷风的事情要是被药研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说教,于是就拼命的朝着长谷部示意。


    她其实也很无奈,说实话,她时常觉得自己除了身体好以外就没有什么优点了,君不见御手杵感冒了刚好不到一个星期就又感冒了,她每天晚上不关窗,天天踢被子,也依旧活蹦乱跳。


    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古枪兵幸运e的审神者,觉得自己的运气在某些方面其实还是很好的。


    药研早就发现了她在拼命示意着什么,他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一台吹风机,“总之,我先帮您吹干头发吧,大将。”


    远山其实觉得可以自己来,但是她伸出手的时候,药研却微笑着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远山:“……”行吧,你来。


    于是在本丸越来越没地位的审神者被迫坐到了梳妆台前,透过镜子看着药研帮她吹头发。


    原本她的注意力还在药研骨节分明而又白皙的手上,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想起了rebo在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她母亲快要来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回来的事情被发现了,还是长时间找不到她的人,终于自己忍不住现身了。她微微咬了咬嘴唇,突然站了起来。


    药研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疼她了。


    远山回过头,看着药研和长谷部,过了一会才说,“我还是不放心,你们陪我去院子里走一圈吧。”


    药研偏头看了看时间,疑迟着问,“现在?”


    远山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眼看着就要往外走。长谷部连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远山身上。远山下意识的伸手拉了拉,转头朝着长谷部露出了一个微笑,“辛苦你了,长谷部。”


    远山在之前就已经粗略的将庭院和房间检查过了,没有发现类似隐藏摄像机之类的东西,但现在因为rebo的话,干脆就拿出了像是要拆房子一样的气势,将屋里屋外翻了一个遍。


    她哪里知道,原本她的母亲确实是想要装个监视器来着,但又怕隔壁起疑才干脆作罢,只留了人定期过来检查一下。


    远山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后半夜,摄像头没找到,倒是把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翻出来了,然后在付丧神们疯狂暗示的眼神之下,默默的交出了相册,出卖了自己的尊严。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房间里,然后就倒在了棉被上,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


    结果没想到,起床之后,她却突然想清楚了,反正她住在这里又不可能不出门,她回来的消息早晚还是要被知道的,干脆就正面怼好了。


    她嘴角微微一勾,显出了一个讽刺的微笑。然后就转身出门,抓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回来的白鹤,强迫他把清光或者乱换过来。


    鹤丸被她摇的头晕目眩,只好伸出手摁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


    不冷静还好,远山一冷静就发现自己的相册被打开,旁边还有一个照相机。鹤丸发现远山的视线,连忙将照相机拿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在干嘛?”远山冷静的问。


    鹤丸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露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昨天你给了药研相册,本丸的大家知道了都要看,我就只好拍下来,等以后带回去。”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狐狸一样笑了起来,“还是你打算把相册带回去?”


    “呵呵。”远山冷笑了一声,伸手就要抢相机,鹤丸连忙将相机举过头顶,绕着桌子跑。


    远山跑了几次实在是抓不到他,就咬牙切齿的问,“你拍了多少了?”


    鹤丸笑的特别可爱的回答说,“我把好看的都拍下来了。”


    他将相机放到了眼前,一边看一边给远山描述着,“像你穿着玩偶装骑马,啊,还有像是被游乐园发气球的熊吓哭,从椅子上摔下来之类的,我全部照下来了。”


    你这不是……完全只照了我出糗的照片吗?!


    远山不由的有些后悔昨天自己为什么要把照片交出去。


    鹤丸逗了她一会儿,觉得这么玩下去自家主公怕是要炸毛,就一脸遗憾的将照相机还给了她,远山随手一翻,发现里面空空如野,一张照片都没有。显然之前的话都是鹤丸说出来骗她的。


    远山简直要气成河豚,她在心里默默的给鹤丸记上了一笔,打算等回去以后天天让烛台切看着他种有机蔬菜。


    鹤丸看着远山表情不对就溜了,等远山抬起头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经变成了一脸茫然的加州清光。


    “主公,你找我吗?”他的话刚说完,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推开门的乱在看到清光之后就不满的嘟了嘟嘴,说了一句,“什么嘛,你原来比我要先到啊。”


    他靠在门边,语气带笑的问道,“主公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啊?”


    远山深吸了一口气,将照相机放到一边,认真的说道,“我们去买衣服吧。”


    “诶?”


    “越贵的越好,买完衣服之后再去一趟美容院。”


    她就是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名媛看一看,即使离开了她独自一个人生活,她也可以活的很好。她是独立的,根本不需要她来为她上好丝线,教导她如何成为一个提线木偶。


    清光和乱对视了一眼,隐约觉得主公这样是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干脆什么也不问,一边一个搀住了她的手臂。


    “总之,越贵越好对吧?”清光懒洋洋的问道。


    “只要好看就可以全部买下来吗?”乱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洒满了小星星。


    远山:“……”她还来得及收回刚才的话吗?总觉得自己的钱包可能马上要遭遇变得空空如野的危机了。


    ☆、42.再遇


    滴——等更卡加州清光凑过来看了看, 也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 “只有一个人?”


    远山点了点头, 宇都宫的敌人并不怎么难, 说不定会有审神者只派遣练度已满的付丧神前来,虽然说一般时之政府不会同时向不同本丸下达同一个出阵任务,但也不是没有意外。


    于是远山干脆忽略了装置上移动着的蓝光,静静等待着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亮起。


    然后她就看到微微的红光闪烁蔓延开来, 并将蓝光包裹了进去。


    “……”远山默默的关上了装置,这一次溯行军可能出现的范围实在是有些大,但是大家的练度都不高, 她又不放心分开寻找, 最终只好朝着加州清光招了招手, 小声的问道:“我们要不要分组搜, 你觉得分成两组安全吗?”初次就任队长的加州清光十分谨慎, 他抬头看了看其他人,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倒是觉得,即使分成三组也没有关系,只要不散的太开,一队遇到溯行军其他人也可以很快赶到。”


    远山有些犹豫,她忍不住看了看石切丸, 已经从女装阴影中挣脱了出来的大太刀朝她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主公不用太过担心, 虽然我一直呆在神社, 但是作为武器的本能还没有忘记呢。”


    “这样也好,不过大家要随时保持联络。”其他人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很快就分好了组。


    远山和清光还有狮子王一组,他们和其他三组打了招呼,然后就小心的朝着被红光包围的区域走了过去。


    远山打开装置看了一眼,按照他们现在行进的方向,有可能会遇到另一个本丸的付丧神。就任以来连演练都还没有举办过,远山忍不住有些好奇起来。


    假如碰到的是另一个清光或者狮子王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不探查灵力的情况下立刻分辨出来谁是自己的刀。


    加州清光原本担心远山会害怕,他侧头看了自家主公一眼,发现对方正毫无紧张感的神游天外。他微微鼓了鼓脸颊,装着胆子曲起手指,在远山的头顶上敲了一下。


    “真是的——”拖长了声音的打刀一本正经的控诉着自家主公,“这可是战场哦,您注意一点啦。”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远山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敲疼的头,终于将精神专注到了搜索敌军踪迹上。


    而清光则不找痕迹的收回了手,他红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来,眼眸里满是微小的雀跃。


    没有被骂也没有被拍开,看来对于主公来说,触碰是可以被允许的啊!


    发现了新的小秘密,清光看上去像是非常开心,他一边在心里哼着歌,一边转着自己的刀,但是突然间,他一把拉住了远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被对方徒然尖锐起来的气息吓了一跳,远山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加州清光和狮子王对视了一眼,同时将手搭在了刀柄上。


    远山作为一个战五渣,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向后退了一步,加州清光和狮子王又往她身边移动了几步,弓弦的声响在耳畔响起,加州清光和狮子王同时抽出了刀。


    兵刃相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刺耳,骨制的怪物从丛林里探出头来,红色的光芒缠绕着他们的身体,加州清光本来想回身看看自家主公有没有害怕,但是敌刀的刀刃已经到了他身前,他摇了摇牙,干脆挥刀迎了上去。


    远山有些担忧的握紧了手中的装置,她连忙通知了其他几个人,谁知道就在她低头的时候,从她的身后缓缓走出了体型庞大的大太刀。


    察觉到了异常的远山猛地回过了头,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却发现已经来不及躲了。喉咙仿佛被一双手猛的扼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甚至可以看得到对方刀剑挥下时,映在地上的影子。


    而后,视线中出现了一抹纯白。


    金色的链条发出了细小的声音,单手拿刀抵挡住了敌刀攻击的付丧神微微侧过头来,他的视线毫无顾忌的投射到了远山的身上。


    “啊呀,不是武斗系的审神者吗?”他的手微微用力,十分轻松的逼开了大太刀的刀刃,足尖一点,宽大的白袖被风吹起,他在大太刀的肩膀上轻轻踩了一下,身形轻巧的宛如翩然的白鹤。


    “我在你后面哦。”他一般说着,一边挥下了手中的太刀,刀光闪过之时,是溯行军逐渐消失的身体。


    他不慌不忙的挽了一个刀花,将太刀推入了刀鞘,然后笑着走到了远山身边,朝着她伸出了手。


    远山犹豫了一下,她刚刚为了躲避攻击蹲到了地上,之后又被白鹤的突然出现吓到了,因此还保持着半蹲着的姿势。


    虽然远山一向不怎么介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但是她总觉得,在她就任审神者之后,似乎总是在出糗。


    她不免的又想到了之前三日月的壁咚,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搭在了对方的手上。


    “谢谢你。”她轻声道谢,然后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惊慌的呼声,“主公!”


    已经解决掉了一个溯行军,并且等到了其他同伴的加州清光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远山,在确认她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白鹤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他从容不迫的松开了远山的手,声音带笑的说道,“战场这种地方对于非武斗系的审神者太危险了,你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来比较好。”


    远山这一次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而且如果她跟着大家的话,其他人一旦受伤,她就可以立刻进行手入。但是,远山却也不想给出阵部队带来负担。


    于是她干脆岔开了话题,语气温和的对鹤丸说,“总之,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您是鹤丸国永殿吧。”


    鹤丸对于自己被认出来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他双手环臂点了点头,像是觉得有趣一样,看着面前的付丧神们和溯行军交战。


    他已经满练度很久了,不仅是他,他本丸的同僚们也一样。


    长久的出阵已经让他忘记了当初刚刚变成人时青涩的样子,现在看着远山本丸的付丧神,居然产生了类似怀念的情绪。


    一边的加州清光微微皱起了眉,他抬眼看着鹤丸国永,微微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一个人出阵的吗?”


    鹤丸国永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带着爽朗的表情拍了拍清光的肩膀说:“表情不要绷得这么紧嘛,我可不是什么坏人。”


    加州清光却没有放松警惕,眼前的人总给他一种不怎么好的感觉。


    远山察觉到了清光情绪的异常,她低头用脚尖蹭了蹭草坪,又看了看解决了溯行军,朝着他们看过来的付丧神们,语气平稳的接着初始刀的话说了下去,“现在溯行军已经被击退了,我们接下来要回本丸了,您也快点回去吧。”


    鹤丸却笑了出来,“本丸吗?嘛,那种地方,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吧。”


    远山完全属于情绪不外露的那一类人,此刻听到鹤丸的话,虽然内心有些惊讶,但却还摆着一副面无表情的脸。


    “那您接下来要去哪呢?”她问。


    鹤丸国永将手放到脑后,刻意做出了一副沉思的表情,“嗯……去哪呢……”


    他长长的睫羽轻轻颤了颤,神情自若的回答道:“非要说的话,果然还是想要去一个能带来惊吓的地方呢。”


    总觉这么下去,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虽然对方是别的本丸的付丧神,也没有向他们发出支援请求,但是远山还是做不到丢下对方离开。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轻声劝道:“现在溯行军已经被击退了,如果在战场滞留的时间太长的话,有可能会被判定为干扰历史。”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表’后面摘下了另一个小型装置,这是每一个付丧神都会有的,和本丸联络的装置。只有拥有这个装置,付丧神才能够自由的来往于本丸和战场之间。


    如果没有装置,转换器将会在付丧神输入坐标的同时,向本丸发出接收申请,审神者可以拒绝没有携带装置的付丧神进入本丸。


    远山举着装置在鹤丸眼前晃了两下,状似无意的问道:“身份识别装置,您应该带着吧?”


    “这个啊——”鹤丸拖长了声音,“不巧丢掉了呢。”


    “……”远山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鹤丸国永完全没有被对方的表情吓到,他轻轻甩了甩自己的手腕,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一下就暗了下来,“这么说也不对,因为不是被我弄丢的,所以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被拿走了吧。”


    谈话进行到这种地步,大概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差不多明白了,眼前的付丧神是漂泊在外的,无法返回本丸的付丧神。


    ☆、43.熊先生


    滴——等更卡


    大和守安定总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既然主公不想说,他也就没有问。贴心的付丧神帮自家娇弱的主公挪开了挡在前方的树叶,努力的找着话题,“回去之后, 您要做什么呢?”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 没想到远山竟然斩钉截铁的回答道:“锻刀!”


    大和守安定疑惑的回头看了远山一眼, 相比其他本丸的审神者, 自家主公可以说十分佛系了,虽然每天都有在锻刀,但是也只是为了做日课而已。通常是锻够数量之后, 就停手了。


    他眨了眨眼睛, 有些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突然要锻刀?”


    远山露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她支支吾吾了半晌,终于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一定要把笑面青江锻出来。”


    “诶?”对于主公心路历程完全不理解的付丧神一脸懵。


    远山虽然没有再解释, 但是心里隐隐有些害怕。既然自己的结界不起作用, 那么很有可能电视里, 水井里之类的,那一天就爬出了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假如说在大妖怪面前还可以保持镇静, 但是在幽灵面前, 她恐怕会忍不住掉头就跑。


    想到这里,远山觉得身体有些发冷,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脚步不由的加快了。


    “树林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大和守安定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微微加快了脚步,跟在自家主公后面。顺便陪着她却锻刀室锻刀。可奇怪的是,远山一直很好的运气,却像是用到头了一样,不仅连着几次都没有锻出笑面青江,反而锻出了许多重复无法召唤的链结用刀剑。


    内心十分失落的远山清点了资源,带着下午锻出的唯一成果——蹲在原地好奇看着她的鲶尾藤四郎,前进去了餐厅。


    探查结界本来就非常费时间,她又在锻刀室磨蹭了很久,所以等到她走出锻刀室的时候才发现,令人头疼的夜晚又来临了。


    现在还没有听到有谁来找她,所以大概是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这一点在晚饭的时候得到了验证,围坐在一起的付丧神们有说有笑的用着餐,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已经习惯了大半夜大家变变变的远山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了某种微妙的失落感。


    这样可不好!她努力在心里纠正着自己可能已经走偏了的观念,然后端起碗默默喝了一口汤。


    江雪左文字是最先吃完的,他将碗筷放好,就站起了身,微微朝着其他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去了。坐在他身边的加州清光在目送着他离开之后就轻轻叹了一口气。


    早就听说江雪左文字有些不好相处,现在真的接触到了之后,就发现对方并不是难以相处,而是难以接近。


    难以相处好歹是相处之后才会得出的结论啊!加州清光哀叹了一声,他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发尾,想着要不然自己也早一点回去算了。但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突然产生了一种玄妙的感觉。


    先开始像是喝了一杯暖暖的姜汤一样,身体逐渐温暖起来,而后身体内的热度越来越高,头也有些发晕,他伸手扶住了桌子,轻轻的咦了一声,这一声又轻又细,一听就是可爱女孩子的声音。


    他居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女孩子了?!


    但是清光这边虽然异状持续了很久,但是在别人眼里简直就是一秒换装,甚至于远山还眨了眨眼睛,颇为疑迟的说了了一句,“这么快吗?”


    不然你以为有多慢?


    加州清光用眼神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远山不由的想起了同年时电视里美少女战士的变身场景,她默默的移开了视线,语气平静的哦了一声。


    加州少女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气呼呼的将裙子的裙摆弄正,然后坐回到座位上,看着新来的小伙伴们一脸震惊。


    啊……还要再解释一遍吗?加州清光有些头疼,他单手托着塞,姿态慵懒的说道,“总之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本丸的晚上偶尔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说的实在是太过轻描淡写了,以至于其他人在一瞬间都产生了类似于这其实是很普通的事情的错觉。


    乱伸手拍了拍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的厚藤四郎,语气中也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别露出这种惊讶的表情嘛,反正总有一天你也会变成这样的。”


    厚藤四郎炸了。


    远山看着他们胡闹,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抬手看了看手表确认了时间,今天的变化似乎要比前几天要晚一些。


    “啊……”她突然就抬起了头,看着被灯笼照亮的回廊,语气飘忽,“我就说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情……江雪怎么样了?!”


    她这句话提醒了还在叽叽喳喳议论着的付丧神们,大和守安定最先反应了过来,他用手支着桌子站起了身,微微踮着脚向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到呢,这么长时间了,应该已经回房间了吧。”


    远山有些不放心,干脆就带着大和守安定一起要去看一看。结果两个人没走多久,就在半路上遇到了江雪左文字。


    他微微仰着头,蓝色的发散落在深蓝色的浴衣上,他右手捻着一串念珠,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毫无波澜。


    远山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她微微屏住了呼吸,看着面前如同冰雪一般的——女孩子。


    和平常的样子略有不同,变成了女孩子的江雪左文字,面容似乎微微的柔和了那么一些,远山一瞬间产生了冰雪即将消融的错觉,但那也只是错觉而已。因为一直仰着头看着月亮的江雪,在用自己纤细的手指捻了捻念珠之后,微微回过了头。


    方才还笼罩在他周围,如同月色一般的柔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突然冷漠下来的眸光,但即使如此,在面对着面前这位穿着简单浴衣的大和抚子式的冰美人,远山还是觉得——


    简直要弯了!


    在成为审神者之后收到了冲击的远山,总算还有一些理智让自家在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前夕用力摔上了门,她有些局促的轻轻咳了一下,然后露出抱歉的神色。


    “我应该在一开始就把这种异状告诉你们的,你还好吗江雪殿?”


    江雪左文字的脸上依旧无悲无喜,他微微点了点头,手中的念珠便又在他的手里转了一圈。“无妨”他低声说着,声音里都仿佛带着寒梅枝头雪的味道。


    远山松了一口气,她向前迈了一步,将本丸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江雪,和她所预料到的一样,对方也只是短暂的露出微小的诧异,但是很快就归于平静。


    远山有一种无力感,但是在无力感之后,她却觉得自己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得知了事情原委的江雪微微朝她颔首,然后就改变了方向,朝着自己的屋子去了。看样子,在发现自己身体变化的时候,他是想来找他们的。


    这一认知让远山莫名的有些安心,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转身和大和守安定说:“应该是没事了,我们早一点回去休息吧。”


    大和守安定点了点头,却在远山准备上楼的时候叫住了她,“今天守夜的人还没有安排呢。”


    远山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她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但是因为之前在树林里的事情,终是没有拒绝,只是含糊的说了一句,“你们自己定吧。”便转身上楼了。


    大和守安定不由的露出了深思了表情,看样子,之前确实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他一向是极为聪明的,在想到远山检查结界之后露出的表情和前一天夜晚突然降临到本丸的人,他就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个猜测一点也没有让他觉得放松,相反,他变得更加不安了起来。满怀心事的付丧神走回了餐厅,询问今天谁要去近侍房。


    清光原本是要抢,但是在他抢之前,就有人先站了起来。


    和江雪浅淡的发色不同,三日月的头发却是深深的蓝色,他的五官很深——至少现在很深,他微微抬起了头,微微笑起来的样子,带着某种成熟的妩媚感,“不如——”


    他的笑意中似乎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在变成女孩子之后微微拉长了的眼睛里,是如同浮在波光粼粼水面上的明亮月色。


    “就由我去吧。”


    他通篇都没有写类似于什么想念的话,这让远山有些愧疚。宁愿将担忧与不安掩藏在心里,也不愿意逼问她不想说的事情。她家有些胆小的竹马,似乎总是如此温柔。


    要是能在新的学校交到朋友就好了,虽然到那个时候,她大约会觉得有些寂寞。


    她安静的将纸向后翻了一页,手微微的顿住了。


    她在竹马说,在她走后不久,似乎总有人在她的房子前走动,还旁敲侧击的打探她的去向。


    远山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将纸折起来,转头微微的朝着新来的刀剑们笑了笑,“我们继续走吧。”


    她看着付丧神们选好了房间,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向了本丸后面的一大片树林。长长的红桥下方,阳光在水面坠上了光点。她伸手扶住了红桥的扶手,突然就想起了昨天的那个梦。


    如同轻松一般的姐姐,在临走的前一天曾经对她说过,“总有一天,你也会想要找到这样一个地方的。”


    真是了不得的预言家。


    不过,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她现在,要比和母亲姐姐住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多了。


    想到这里,远山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她走向了树林,打算检查一下自己在本丸外围布置的灵力有没有变化。昨天那个人掉下来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遮蔽了大部分阳光的树林里,隐隐传来了鸟鸣与虫鸣的声音。明明知道在本丸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但是远山还是有些害怕,她抬手抱住了手臂,心想等回去之后,还是尽快想办法把笑面青江锻出来吧。


    林间的枯树枝与落叶被踩的沙沙作响,远山总觉得身后有谁在跟着她,她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现在已经走了一半了,现在退回去未免有些浪费。于是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朝着林子的另一端走去。


    她所学习的术法里,并没有专门对付妖鬼的攻击类法术,当时在培训的时候,安倍晴明就告诉她,她并不适合那些。


    但是,哪怕是稍微学一点防身也好啊。此时此刻的远山,终于在心底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身后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远山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将灵力聚集在手中,猛地回过了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果然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远山不由的苦笑了起来,不过也亏这么一吓,她的神经竟然莫名其妙的舒缓了一些。


    ☆、44.兽耳


    滴——等更卡


    已经将主控这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的付丧神当时就炸了, 但是笑面青江却依旧是一脸无辜。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笑面青江松开了搭在腰上的手,颇为无奈的朝压切长谷部的防线摊了摊。


    “哦, 这样啊——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仿佛额头上出现了具现化的十字一样, 压切长谷部露出了一个强忍着愤怒的表情。


    虽然很想将面前这个家伙拉到道场, 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同僚, 这么做主公大概会担心, 还是等一会儿主公不在的时候……


    在心里密谋着这样事情的长谷部,嘴上却依旧没有忘记教训笑面青江。远山站在一边听了两句, 然后就默默的关上了房间门。


    压切长谷部:“……”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被主公嫌弃了?


    备受打击的付丧神努力将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他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在远山面无表情拉开门之后,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异常恭敬的朝着远山道了歉:“刚才失礼了, 主公, 大家都已经在等着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远山蹲了下来,“请让我背着您……”


    “没关系……我自己慢慢走就可以……”


    “……”压切长谷部的表情僵住了,他是知道远山是由鹤丸背回来的这件事的,现在被主公拒绝, 难免就会想的比较多,内心被“比起我您果然是比较喜欢鹤丸吗?”这样的话语刷屏了的付丧神, 看上去像是被主人抛弃了的小奶狗一样可怜。


    “……”远山非常纠结, 她一方面对于对方这样的表情感到不知所措, 另一方面她又实在不想被背着出现在大家面前。


    实在是太羞耻了!


    之前被鹤丸背回来的时候遇到三日月已经足够让她觉得别扭了。


    一边的笑面青江眨了眨眼,然后像是觉得有趣一样,开口问,“那要我背吗?”


    “不要。”远山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这个刚刚想在自己面前脱衣服的付丧神小姐姐。大概是她拒绝自己的态度要比对笑面青江的好一些,长谷部竟然感到了一种迷之安慰。


    他站了起来,重整心情,低声对远山说,“那至少,让我搀扶着您……”


    远山疑迟了一下,终是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压切长谷部的心情以一种难以形容的速度飞快的好了起来,他立刻走上去搀扶住了自家主公,缓慢的往楼梯下移动。


    笑面青江耸了耸肩,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挂着微笑,缓步跟了下去。三个人就这么缓慢的移动到了中庭的草坪附近,结果还没有走到草坪上,远山就听到加州清光正在和烛台切研究要不要给她买一个轮椅,方便她出门。


    “……”已经弄不清自己到底是扭了脚还是断了腿的审神者心情十分复杂,她觉得即使自己拒绝,他们也会在第二天将轮椅放到她房间前面的。


    压切长谷部显然也是买轮椅的那一派,他甚至松了一口气,低头对远山说,“等到轮椅回来,您就可以自由的在本丸活动了。”


    好有道理,她都快要被说服了。不然为什么脑海中会出现自己坐在轮椅上盖着毛毯端着茶杯和三日月喝茶的和谐场景?


    远山就这么立在草坪上思考人生,那边的乱却已经发现了他们,他张开手臂,像是十分兴奋一样,朝着他们喊着,“主公——快过来!烛台切说今天说不定可以看到流星雨哦!”


    远山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然后就不由的愣住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乱变成女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准确的说,她一直觉得,即使乱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发生了变化,她应该也看不出来。


    但事实上,是完全看的出来的,因为原来那个有着长长金发,和女孩子一样甜美面容的付丧神,此刻却向另一种男女莫辨发展了起来。她金色的长发编成了十分利落的短发,原本纤细而甜美的面容,此刻却呈现出了一种飒爽的中性美感。


    和刚刚要在她门口宽衣解带的自带魅惑气场的成熟大姐姐笑面青子完全不同。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啦!”注意到了远山的视线,乱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但是很快,他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难道是看我看的入迷了吗?”


    从某种意义上其实是的。


    好在乱并没有过多的纠结下去,他只是跑了过来,将远山拉到了人群中间,就兴致勃勃的仰头等待着流星雨。


    今晚的夜空似乎要比平时更加清澈而明朗,天空压的很低,感觉只要伸手就可以碰到闪烁的星星一样。


    这样好看的夜空,即使看不到流星雨也没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远山这样想的原因,他们居然真的没有看到流星雨。


    在外面吹了一晚上风,却连流星雨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的付丧神们终于在远山困到撑不住了的时候,决定回去睡觉。


    今剑和乱看上去有些失落,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嘀咕了很久,似乎在商量要不要再多等一会儿。加州清光则对于流星没有什么执念,他双手插着腰,歪头看着不远处通向审神者居室的高高的楼梯,疑迟的说道,“呐,要不然这几天让主公住到楼下吧,出门也要方便一点。”


    原本还在和乱商议流星问题的今剑听到之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转过身一蹦一跳的冲到了远山前面,兴致勃勃的问,“那主公要住哪里呢?要来我的房间吗?!”


    远山还没来的及回答,烛台切就将手放到唇边轻轻咳了咳,“关于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在下午的时候已经收拾了一间空房间,被褥也已经铺好了。”


    可以说是非常贴心周到的五星级服务了。


    按照这个发展,远山觉得自己明天早晨大概就可以见到自己的轮椅了。


    她想的确实没有错,第二天一早,远山在醒来之后,就发现外面似乎有移动的人影,她小心翼翼的将门拉开了一点,然后就看见推着轮椅的烛台切在和加州清光聊着天。


    她下意识的就将门关上了,可是关门的声音却引起了外面付丧神的注意。清光像是非常开心一样上前敲了敲门,用像是期望得到夸奖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对远山说,“主公,轮椅已经买回来了,我推着你去外面转转好不好?”


    不好,不需要,我可以走。


    远山用手推着纸门,决定今天干脆不出门了。但是就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刹那,外面突然响起了有些杂乱的脚步声。


    狮子王绕过加州清光一把推开了门,微微喘息着对远山说:“主……主公!又出现了入侵者……”


    恰好这个时候烛台切叫他帮忙去接远山,他就想着想着在路上顺便找一找笑面,谁知道刚一上楼就看到正在解腰带的笑面青江。


    已经将主控这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的付丧神当时就炸了,但是笑面青江却依旧是一脸无辜。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笑面青江松开了搭在腰上的手,颇为无奈的朝压切长谷部的防线摊了摊。


    “哦,这样啊——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仿佛额头上出现了具现化的十字一样,压切长谷部露出了一个强忍着愤怒的表情。


    虽然很想将面前这个家伙拉到道场,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同僚,这么做主公大概会担心,还是等一会儿主公不在的时候……


    在心里密谋着这样事情的长谷部,嘴上却依旧没有忘记教训笑面青江。远山站在一边听了两句,然后就默默的关上了房间门。


    压切长谷部:“……”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被主公嫌弃了?


    备受打击的付丧神努力将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他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在远山面无表情拉开门之后,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异常恭敬的朝着远山道了歉:“刚才失礼了,主公,大家都已经在等着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远山蹲了下来,“请让我背着您……”


    “没关系……我自己慢慢走就可以……”


    “……”压切长谷部的表情僵住了,他是知道远山是由鹤丸背回来的这件事的,现在被主公拒绝,难免就会想的比较多,内心被“比起我您果然是比较喜欢鹤丸吗?”这样的话语刷屏了的付丧神,看上去像是被主人抛弃了的小奶狗一样可怜。


    “……”远山非常纠结,她一方面对于对方这样的表情感到不知所措,另一方面她又实在不想被背着出现在大家面前。


    实在是太羞耻了!


    之前被鹤丸背回来的时候遇到三日月已经足够让她觉得别扭了。


    ☆、45.讲经


    滴——等更卡要是能在新的学校交到朋友就好了, 虽然到那个时候, 她大约会觉得有些寂寞。


    她安静的将纸向后翻了一页, 手微微的顿住了。


    她在竹马说,在她走后不久, 似乎总有人在她的房子前走动, 还旁敲侧击的打探她的去向。


    远山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她也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的将纸折起来, 转头微微的朝着新来的刀剑们笑了笑, “我们继续走吧。”


    她看着付丧神们选好了房间, 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向了本丸后面的一大片树林。长长的红桥下方, 阳光在水面坠上了光点。她伸手扶住了红桥的扶手,突然就想起了昨天的那个梦。


    如同轻松一般的姐姐,在临走的前一天曾经对她说过,“总有一天,你也会想要找到这样一个地方的。”


    真是了不得的预言家。


    不过,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她现在, 要比和母亲姐姐住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多了。


    想到这里,远山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她走向了树林, 打算检查一下自己在本丸外围布置的灵力有没有变化。昨天那个人掉下来的时候, 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遮蔽了大部分阳光的树林里, 隐隐传来了鸟鸣与虫鸣的声音。明明知道在本丸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 但是远山还是有些害怕,她抬手抱住了手臂,心想等回去之后,还是尽快想办法把笑面青江锻出来吧。


    林间的枯树枝与落叶被踩的沙沙作响,远山总觉得身后有谁在跟着她,她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现在已经走了一半了,现在退回去未免有些浪费。于是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朝着林子的另一端走去。


    她所学习的术法里,并没有专门对付妖鬼的攻击类法术,当时在培训的时候,安倍晴明就告诉她,她并不适合那些。


    但是,哪怕是稍微学一点防身也好啊。此时此刻的远山,终于在心底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身后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远山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将灵力聚集在手中,猛地回过了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果然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远山不由的苦笑了起来,不过也亏这么一吓,她的神经竟然莫名其妙的舒缓了一些。


    但是,这种放松也不过持续了几秒钟而已,在她回身看到突兀出现在眼前的陌生人时,她还是惊得差一点叫出声来。


    她努力忍住了向后退的欲望,脸上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平静无波的神色。


    “你是谁?”她一边问,一边将手紧紧握了起来。


    对方没有说话,他穿着一身华丽而反复的古代服饰,身后却露出了九条雪白的狐尾,他的半张脸被面具遮掩了起来,但是远山就是觉得,对方在打量着自己。


    太奇怪了。


    再怎么说,这种本丸出现付丧神以外的次数也实在是太平凡了。


    远山觉得过了很久,但其实也不过是几秒钟而已。一直在打量着她的大妖怪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份笑容让远山感到有些不安,她伸手隐蔽的在腰间摸了摸,哪里挂着一把短小的匕首。


    “我还以为是那一个不要命的阴阳师又来打扰我,没想到只是个弱小的女孩子啊。”大妖怪早就注意到了远山的动作,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是感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样,朝着远山的位置移动了着。


    “这个地方很有趣呢,我在那边感受到了灵力,大约就是你的吧。不过除了你的灵力之外,似乎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呢。”


    九尾狐终于走到了远山身前,他微微弯下腰,手中浮现了点点狐火,“呐,小姑娘,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但是配上他的动作,就完完全全是威胁了。远山却在这种关头冷静了下来,她的目光在九尾狐的尾巴上停留了一瞬,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玉藻前?”


    “哦?”玉藻前露出了笑意,“你的眼神不错嘛。”


    然而眼神不错并没有什么用,远山只是在怪谈类的书籍里听说过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妖怪。她原本还觉得是妖不是鬼真是太好了,现在还觉得还不如来一只鬼呢,毕竟眼前的妖怪并不是可以轻松糊弄过去的对象。


    玉藻前见她一直没说话,知道她是在想办法,当即冷笑了一声,打算好好吓一吓面前的小姑娘,让她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玉藻前前些日子刚刚复了仇,现在又被拉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身上还残留着隐隐的戾气,但是他却没有出手伤人的打算。


    恰好这时候,远处传来了加州清光的声音,寻找着主公的付丧神在林间呼唤着,脚步声却是朝着他们这边过来的。


    说来也奇怪,就在林间传来了清光的声音之后,玉藻前的身影就像是昨天晚上遇到人一样,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有些诧异的神色。


    然后,在轻微的颤动之后,大妖怪的身影消失了。


    远山觉得自己的心跳的飞快,她下意识的抿住了嘴唇,却发现自己的嘴唇有些干。加州清光已经看到了远山的身影,他动作飞快的朝着远山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安定。


    “终于找到你了,狐之助说远征命令下来了,目的地是江户时期的鸟羽,我看了一下,那里的溯行军并不是很强,主公?”


    发现远山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奇怪,清光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远山连忙摇了摇头,她想了想,干脆从身上拿出了一个本子,一边写着出阵名单,一边问安定说,“本丸的刀装还够吗?”


    “来之前确认了,还有很多。”远山这才放下新来,她点了点头,将名单扯下来交给了清光,让他带回去布置出阵事宜。然后对安定说道:“我想要去林子边一趟,你能陪我一起吗?”


    安定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他点了点头,无视了清光怨念的视线,几步就走到了远山的旁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着树林的边缘移动,走到一半的时候,安定突然开口问道,“您还好吗?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远山一直知道安定十分细心,但是对方这么直白的指出来,还是吓了她一跳。但是她没打算把玉藻前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含混着说道,“我有一个猜测,想要验证一下。”


    今剑的侦查向来十分出色,因此还没走进灌木丛,就看到被灌木遮掩的里端,有什么人走了过去,他走的很慢,有时候还会停下脚步。


    透过层层沉郁的绿色,可以看得到他身上棕色的西装,和比西装颜色略微淡一些的,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是谁?几乎是一眼就确定了这并非是自己本丸的付丧神,今剑飞快的就朝着灌木的另一端冲了过去。


    *


    远山在见到那个侧颜精致的青年时,总觉得有些眼熟。对方嘴唇勾起了一个近似于苦笑的弧度,从衬衫下伸出的手骨节分明又好看。他似乎在和付丧神说着什么,离他最近的大和守安定,表情依旧十分温和。


    看上去这次被送入本丸的人,没有什么危险性。


    “安定。”清光喊了自家小伙伴一声。


    大和守安定下意识的回过了头,同时回头的,还有西装微微有些凌乱的陌生青年,他的眼睛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水晶,透明而澄澈,那是远山见过数千次的眼睛。


    来人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眸长久的凝视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远山,“红……叶?”


    他轻轻的,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叫出了远山的名字。


    不会有错了,即使面前的人身姿更为挺拔,容颜也变得成熟,就连气质也变得稍稍有些不同。


    但是远山还是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觉得自己似乎有可能,已经屹立在窥知未来的边缘。


    “纲吉?”她迟疑着,唤出了竹马的名字。


    沢田纲吉几乎是立刻就跑到了远山的身前,他微微皱起了眉,一直以来温和的表情终于多了几分沉郁和担忧,“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啊,忘了我还在轮椅上了,这种情况下我应该说只是扭到了吗?


    但她现在面对的毕竟是自家竹马——虽然似乎是成长后的自家竹马,所以即使有些丢人,她还是尽力用平稳的语气解释道:“就是扭了脚一下……”


    沢田纲吉沉默了,他垂眸盯了远山很久,突然噗的一声笑了起来。一直以来存在于远山记忆中的少年气早已消失不见,但是当他微微笑起来的时候,却依旧如同三月的暖阳。


    ☆、46.鬼屋


    滴——等更卡*


    远山在接受审神者培训的时候就大致了解过过刀剑之间的关系, 因此,在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之后,远山立刻就回过了头,看向了身后的加州清光。


    虽然小伙伴能来他很高兴,但是现在的状态怎么看都实在是太奇怪了,于是他只好偷偷的朝着远山摆了摆手, 示意她不要告诉安定自己是谁。


    事实证明初始刀和主公之间还是有默契的,至少远山立刻就明白了他想表达什么, 可惜已经晚了, 早就注意到了加州少女的大和守安定歪了歪头, 眼眸中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疑迟的神色, “清……光?”


    加州清光:不好意思, 我一点也不感动……


    似乎是从清光的脸上看出了什么,安定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飘忽的感叹了一句:“还真是清光啊。”


    加州清光轻轻的哼了一声,也不回答,远山只好先和大和守安定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作为贴心的小伙伴,大和守安定还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清光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 女孩子的身体也很适合你嘛清光。”


    “……”虽然你好像是在安慰我的样子, 但我还是觉得你在偷笑啊!


    远山心想他们两个的关系果然很好, 于是她松了一口气, 声音也放低了一些, “那我们先回山姥切那里吧。”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意见,于是,正在听狮子王说话的山姥切,终于迎回了自己的主公,让耳朵得到了暂时的休息。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就决定干脆还是先休息吧。


    远山担心晚上还会发生什么变故,所以直接住到了离山姥切最近的一间空房间里,其他人则干脆在山姥切的房间里挤一挤。


    清光本来想撒娇看看能不能把自家主公也留下,毕竟他现在是女孩子的样子,就算跟主公睡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关系,谁知道远山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内心十分失落的加州清光恋恋不舍的送走了自家主公,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大和守安定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走……我现在不想和太了解我的人呆在一起!


    *


    远山是被敲门声吵起来的,她昨天晚上一直担心会出什么事情,因此睡的极不安稳,几乎是天快要亮的时候才睡着的,因此在被敲门声惊醒的时候,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主公!”狮子王的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远山随手将风衣披在身上,然后在拉开门的瞬间,被快速闪过来的人影抱了个满怀。


    她下意识的想要后退,除了和她相识已久的竹马之外,她和其他人的身体接触实在是少之又少。


    但是,她还是忍住了自己躲闪的欲望,因为现在扑到她怀里的,是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初始刀加州清光。


    “昨天真是吓死我了!”撒着娇的打刀大约是注意到了远山一瞬间僵硬的身体,于是撇了撇嘴,从她的怀抱里退了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山姥切呢?”


    “他也恢复正常了。”加州清光含混不清的说道,他实在不想告诉自家主公,昨天他很快就睡着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


    说话之间,山姥切国广也从隔壁走了出来,“是在快天亮的时候恢复的。”他声音低沉的回答了远山的问题。


    远山点了点头,想到山姥切大概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就放柔了声音说道,“现在还早,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正好今天时之政府的人要来,我去问一问他们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山姥切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现在时间还早,远山想了想,干脆先走进了厨房,打算做一顿早餐。


    厨房里的米面早已经备齐了,但是蔬菜之类的却不多,大概是担心刚到的审神者吃不了,所以只留了几样常用的。远山打开冰箱看了看,从里面拿出了几个鸡蛋,又翻出了一袋火腿切成片,加了樱桃番茄与生菜,用面包机做了吐司,涂上沙拉酱之后,放到烤箱里烤。


    她原本还担心厨房全部都是古代的厨具,但是没想到烤箱冰箱这种现代化的用具也一应俱全。


    在等待三明治的这段时间,她又切了豆腐,将冷藏的鱼片下锅煮汤,等到汤汁变成了好看的白色,她又将汤汁过滤出来,加入海带豆腐和葱花小火熬煮,等到汤再度煮沸,重新将鱼投入锅里,在关火之后将调好的味增加入放到碗里。


    她原本是想着既然做了三明治就干脆简单一些配着果汁就好,但是想到早晨的空气还有些凉,干脆就做了味增汤。


    “怎么感觉这种搭配有些奇怪啊……”她低声嘀咕了一句。


    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随便吃一些,到了要给别人做早餐的时候,反而变得有些束手束脚了。


    但反正已经做成了这个样子,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的煎了鸡蛋,做了沙拉。


    做一顿早餐其实用不了多大的时间,很快,热腾腾的食物就被送上了桌。本丸的刀剑原本还抱着只要是主公做的,无论什么都会吃下去的必死心情,但是等到将看似平淡无奇的三明治放到了嘴里,他们才微微张大了眼睛。


    番茄的酸味并不浓,沙拉酱里也不知道多加了什么,吐司外皮酥脆,内里却十分柔软,整体口感十分平衡。


    看来主公昨天说要做饭,不是在开玩笑啊。


    加州清光忍不住偷偷看了远山一眼,却发现对方只吃了一点就不吃了,此刻正托着脸颊发呆。


    自家主公身上一直带着某种客气而疏离的气氛,哪怕在发呆,她也莫名像是带着某种坚硬的棱角。


    哪怕一点也好,要是可以和主公再拉近一些距离就好了,清光嘟了嘟嘴,神色恹恹的想到。


    早餐结束之后不久,时之政府的人就到了,他们带来了为本丸补充的资源和充当审神者助手的狐之助。


    毛茸茸的狐狸一点也不认生,在第一次见面就动作轻快的跳上了远山的肩膀。它摇了摇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声音欢快的向远山推销起了自己。


    “虽然我要比其他狐之助的个子小一些,但我作为助手的经验绝对十分丰富。”


    远山一向喜欢毛茸茸,因此也不管狐之助说什么,只是微微勾着嘴角抬手摸了摸狐之助顺滑的皮毛。


    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又拿出了一个文件袋,将它递给了远山。


    “安倍大人说,您还希望养一只青蛙,所以我们一并给您带过来了。”


    “……”我不是我没有,远山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们拿出了一个宠物箱,然后动作轻缓的打开了箱子,让里面头戴荷叶的青蛙跳了出来。


    “这是最近在审神者里最受欢迎的宠物,既可以治愈身心,又能够督促自己。”


    说道治愈身心,难道不是猫和狗之类的更好吗?远山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只是默然的打开了手中的文件袋,展开了里面的青蛙饲养指南。


    然后她就发现,这只青蛙的饲养真是非常的佛系,因为它大多数时候都在外面旅游,她只需要定时准备包裹,以及采集花圃里的三叶草就可以。


    远山看着饲养指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了看神游天外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的青蛙,觉得十分担心。


    这么小一只,万一出门的时候被人抓走了,或者遇到老鹰和蛇之类的怎么办啊……


    察觉到了一直凝视着自己的视线,青蛙终于回过了头,它用自己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凝视了远山一会儿,终于缓慢的开口发出了声音——呱!


    好吧,既然是时之政府专门发下来的手册,那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远山就先将这份担心抛到了一边,转而和时之政府的员工说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对方听了之后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仔细的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说,“以前似乎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呢,我还要回去查一查,等查到了再通知你。如果这种现象在发生的话,还要麻烦你记录下来。”


    远山点了点头,看着对方露出了一个宽慰一般的笑容:“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本丸在审神者入住之前都是做过专门检测的,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我现在就回去查查档案,等有消息了立刻就通知你。”


    远山点了点头,将对方送到了门口,没想到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对了,还有一件事,现在战争紧张,你们可能很快就会出阵,所以还是要早点锻刀,至少要凑齐一个完整的第一部队才行。”


    ☆、47.旅店


    滴——等更卡倒不如说,对方确实很想敲一敲面前主公的脑袋, 看看她在想些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有些羞于启齿一样, 一字一顿的说道, “是我啊主公, 我是加州清光啊。”


    “……”远山木着脸看着面前面容姣好的女孩子,像是已经呆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加州清光等了很久,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弯下腰, 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主公?”


    远山这才回过神来,她用手轻轻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声音有些飘忽, “清光?”


    加州清光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见到自家主公的反应,又觉得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惊慌。


    远山终于接受了自家初始刀变成了一个女孩子的事实,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开始仔细思考起了现在的情况, “你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


    加州少女非常心痛,他拉着自己突然变成了小裙子的衣服, 开始和远山解释起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本来是打算回房间的, 但是走到一半, 突然觉得身体很热,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他看上去也十分迷茫,看上去一时半会儿得不到什么有用的讯息,远山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看看狮子王和山姥切国广。


    加州清光也觉得这样比较好,他看了看穿着轻薄睡衣的远山,这才意识到刚刚因为异常状况而忽视的事情,于是他红着脸别过了头,像是抱怨一样嘟囔着,“外面有些凉,主公你先加件衣服吧。”


    远山内心毫无波动,她点了点头,暂时关上了门,因此没有看到清光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打开衣柜,随手拿出了一件风衣,在扣扣子的时候,她突然低头沉思了起来,虽然现在的状态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不得不说,女体化的清光……真是可爱到炸裂。


    面容可爱的付丧神,就像是下一秒就会拉着你手臂撒娇一样,但是注视着他的眼睛,就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她不由的再度凝神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这张被称赞为好看的脸,丝毫和可爱沾不上边。


    但是说实话,她更喜欢像清光一样,可以毫无顾忌的和人撒娇。


    她默默的将风衣上的褶皱拉展,然后就打开了门,和等在门外的清光少女一起去找其他两个人。


    狮子王的房间离楼梯比较近,轻薄的纸窗里一片漆黑,看来对方像是已经睡下了。远山犹豫了一瞬,还是上去敲了敲门,从门里传来了细微的嘟囔声,然后又重新归于静寂。


    “真是的,睡的这么死,万一有溯行军来该怎么办啊。”加州清光抱着手臂,像是有些不满。


    远山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她只是安静的再度抬手敲了敲门,这一次,里面传来了小狮子迷迷糊糊的声音,“等一下,这就来。”


    在一直窸窸窣窣的声音时候,睡眼朦胧的狮子王打开了门,他在看到远山的时候愣了一下,“什么嘛,原来是主公啊,怎么了,睡不着吗?没关系,就交给我狮子王大人吧!”


    “……”你原来还会哄别人睡觉吗?


    加州清光默默的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就看见狮子王的目光朝自己扫了过来,对方似乎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就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原来是主公有客人来了吗?那么我就来帮忙打扫客房吧!”


    “是我……”虽然并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但是情况特殊也没有什么办法了,看着眼前的狮子王露出了和自家主公同款的呆滞表情,加州清光不情不愿的加了一句,“我是加州清光啦。”


    “诶?”狮子王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提高了声音,“什么?!”


    “你声音太大啦!”少女光不满的撇了撇嘴,但是原本是正常表示不满的表情,却偏偏让他做出了某种娇嗔感。


    狮子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之前外面太黑,眼前的人又是少女打扮,所以他才没有发现端倪,现在仔细看的话,面前的这位黑发少女,确实和那位加州清光长得很像。


    “为……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加州清光叹了一口气,他习惯性的将手放到脑后,继续说道,“看样子狮子王这边没有什么问题,那我们接下来要去看看山姥切吗?”


    山姥切那里是一定要去的,只不过远山的注意力却被锻刀室吸引了,明明已经是晚上了,锻刀室却还亮着灯,她伸手朝着那边指了指,狮子王立刻会意,带着自家主公小心翼翼的移动了过去。


    他们从半掩着的门看过去,发现刀匠居然还在锻刀室里,百无聊赖的翻动着资源。大约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刀匠回过头走到了锻刀室的门边,在看到远山一行之后,十分兴奋的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哦,是审神者大人啊,我正打算回去呢,不过既然正好碰到了您,不如锻刀了解一下?”


    “……”没想到自己的刀匠如此尽责,远山只好在对方炙热的目光之下,硬着头皮往锻刀炉里投了一些资源。


    刀匠先生十分满意,他当即卷起了袖子,开始卖力的锻起刀来,“看样子是打刀,请您一个半小时之后再过来吧。”


    远山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锻刀室,去找山姥切了。


    和抢着要挨着审神者居室最近部屋的两把刀不同,山姥切选择的屋子离远山有一点远。屋子还亮着灯,门也是虚掩着的,远山走上去轻轻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像是压低了一样的声音,“谁?”


    “山姥切,是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屋子里传出了一阵可疑的静默,过了一会儿,就听山姥切含糊着说,“等……等到明天说不行吗?”


    总觉得有些奇怪,远山忍不住侧目和加州清光交换了一个眼神。


    该不会……


    “是很重要的事。”远山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认真,坐在屋子里的山姥切思考了一会儿,才慢腾腾的移到了门前,他伸手推住了门,疑迟了一会儿才又含混不清的补了一句,“先说好,你不要笑我……”


    这个反应,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远山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是却还是保证道,“我不会笑的。”


    门这才被微微拉开了一条缝,低着头的山姥切国广面容被兜帽遮掩着,看不太清楚。


    “有什么事?”他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低声问,原先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现在倒是十分明显了,山姥切的声音,比之前听到的要细很多。


    “果然……”加州清光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变成这样的,不只我一个人。”


    听到了陌生的声音,山姥切诧异的抬起了头,这一次啊,他藏在兜帽下面,好看的过分的,如同少女一般的脸庞便再也遮掩不住了。


    山姥切碧色的眼睛里露出了十分惊愕的神色,在短暂的迟疑之后,他开口问道,“你是……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十分痛心的点了点头,而一边的远山却在山姥切和加州清光对视的刹那飞快的低了一下头。


    为什么感觉……对方的好像要比我的大?


    不对,我究竟在想什么乱起八糟的啊!远山摇了摇头,将脑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甩了出去,她强迫自己不去关注自家刀身上发生的异状,只是用平常的语气询问着山姥切,“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山姥切缓慢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线索少的可怜,几个人对视了一下,干脆先进到了屋子里,围在矮桌旁商量对策。


    “现在着急也没有什么办法,还是等等看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吧。”狮子王见其他两个人露出了有些烦躁的表情,于是拍着他们的肩膀劝说了起来。


    远山大约是这里面最冷静的一个人了,她用手指托着下巴,视线在对面两个人的身上转了一圈,“你们有哪里不舒服吗?”


    加州清光听了和山姥切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远山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表情柔和了下来,“如果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记得跟我说。”


    山姥切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反倒是清光将头转向了一边的镜子,“不过……我即使变成女孩子,也还是一样可爱啊。”


    “……”房间霎时一片沉默,虽然他说的没有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狮子王才缓慢的开口说道,“主公,锻刀室还锻着刀呢。”


    远山抬头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就站起了身,打算去一趟锻刀室,加州清光见状连忙也站了起来,示意自己要跟着主公一起。


    远山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在走到锻刀室门外的时候,清光却停住了脚步,十分忧郁的叹了一口气,“说实话,真的不想让新伙伴看到我这个样子啊。”


    那你为什么要跟过来?远山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那你回去也可以哦,我一个人也没关系。”


    她想了想,觉得初始刀大概是害怕她在输入灵力的时候出什么问题,于是又加了一句,“我会很小心的,不用担心。”


    加州清光哼了一声,但却还是举步跟了进去。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远山在召唤刀剑的时候熟练了不少,她心神安定的朝刀体内输入了灵力,而后,伴随着粉白相间的樱花,眼眸犹如天幕的付丧神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48.夜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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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盯了山姥切那么久, 就是在想这个?


    加州清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他用手指勾了勾自己乌黑的头发, 在远山看过来的目光里, 委委屈屈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去扫就好……真是的, 我讨厌会弄脏自己的工作啊……”


    山姥切国光微微张了张嘴,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远山已经抢先回答了, “还是我来吧,不过这么好看的花瓣, 就算不扫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 花瓣落在山姥切国光身上的样子,是真的非常好看。


    她一边说着, 一边将手伸向了一旁的太刀。


    白光闪过, 伴随着纷纷落下的樱花花瓣, 有着和太阳一样发色的付丧神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名为狮子王的太刀十分热情的介绍了自己,然后就踏着樱花花瓣走到了远山身前, 他眼眸中带着爽朗的笑意,然后动作缓慢的朝着远山伸出了手。


    远山下意识的向往后退, 但还是忍住了,她表情平静的扬起头, 一眨不眨的盯着狮子王的手, 想要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狮子王眨了眨眼睛, 手又往前伸了伸,于是远山也再度将头朝上仰了一些。


    “……”狮子王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些,他干脆向前迈了一步,在快要撞上远山的时候,将她头上的花瓣拿了下来,然后就飞快的后退了一些。


    目睹了全部的加州清光:可恶,我刚刚也想帮主公拿下花瓣的!


    远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在确定上面没有什么东西之后,轻轻朝着狮子王点了点头说,“给你添麻烦了。”


    “不要这么客气嘛主公!”开朗的小狮子笑嘻嘻的说道。


    远山没有回答,她朝着狮子王的肩膀望过去,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问道,“你们饿不饿?”


    加州清光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该吃饭的时间了,他在心中暗自责怪了一下自己竟然没有注意时间,然后走到了新同伴的身边,一手揽着一个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有没有谁会做饭的?”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山姥切大约是不怎么习惯身体接触,他用手拉了拉自己的斗篷,一言不发的摇了摇头,至于狮子王,则是用手托着下巴,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嗯,我没有做过呢,试试看吧。”


    远山看着他们低声嘀咕,终于还是忍不住抬手,用手指指着自己,“做饭的话,我还是会一点的。”


    会一点这个说法,其实有些谦虚。自己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远山早就练出了一副好手艺,太过复杂的菜色虽然还需要练习,但是家常料理却十分拿手。


    但是现在的付丧神们对于自家主公到底会不会做饭其实并不是太过在意,天生对主公抱有亲近感的付丧神,如果能够吃到主公亲手做的料理的话,一定会非常开心,至少加州清光就是这样。


    他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眼中还有些惊讶的意味,“诶?主公你要做料理吗?”他顿了顿,眼中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犹豫来,但是,在远山略带茫然的目光之中,他还是低声嘀咕着“如果是主公要去厨房的话,我也……”


    远山的唇角忍不住勾了勾,她看了看面前的付丧神们,突然想起了自己带来的食盒。她家竹马的妈妈总是担心她没有时间吃饭,所以每次都会做一大堆给她送过来。


    她想了想沢田纲吉递给她的超大食盒,觉得已经足够他们四个人吃了。


    于是她转身回到了自自己的房间,将食盒外面粉红色的布巾展开,掀开了食盒。


    被捏成了熊猫样式的饭团看起来十分可爱,煎的金黄的蛋卷和边缘微焦的章鱼香肠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远山的表情几乎是在那一刹那就柔和了下来,她抬起了食盒最上面的一层,却发现下面的那一层里有一块蛋糕。


    巧克力做的牌子上,用白色奶油勾出了几个字——生日快乐。


    远山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她伸手将放在桌子上的日历拿了下来,在确认了时间之后,微妙的有些后悔。


    她不应该今天走的。


    “主公——”楼梯之下传来了加州清光的声音,远山这才如梦方醒,拎着食盒走下了楼。


    加州清光早就等在了楼梯附近,在见到远山下楼之后,他带着可爱的微笑迎了上去,“主公,快跟我来。”


    他一边接过远山手里的食盒,一边拉着远山朝着刀装室走去。山姥切和狮子王就站在刀装室里,他们一个低着头默默搓刀装,一个看起来心情极好,不住的和山姥切说着话。


    而最吸引远山注意力的,是他们两个手下金灿灿的刀装。


    啊,金刀装!


    这下如果时之政府突然下达出阵命令,她也可以放心一些了。


    总之,他们不像她一样手黑真是太好了。


    准备了足够的刀装,四个人便端着新泡的茶坐到了回廊上,一边喝茶一边吃东西,忙碌了一下午,此时已经是暮色四合之时。


    远山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了疲惫,她靠在柱子上微微闭起了眼睛,在她身边一直讲关于源赖政事情的狮子王在主要到她现在样子的时候果断停住了声音,他眨了眨眼睛,笑容明亮而又耀眼。


    “主公,累了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远山想了想,觉得大多数事情已经整理完了,便朝着狮子王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其实已经很困了,但偏偏还强撑着自己铺好了床,直接倒在了床上。远处似乎传来了狮子王的声音,但是等她仔细听的时候,声音已经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道她的母亲在发现她不见了之后,会不会大发雷霆。


    但是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她早就已经决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在回到她的身边。


    被纸窗隔开的夜色逐渐变深,一片寂静之中,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古旧的木制楼梯被踩的吱呀作响,紧接着,就是砰砰砰的敲门声。


    远山的睡眠一向很浅,她立刻睁开了眼睛,迟疑着走到了房间门口。


    “主公!”门外压低了的声音有些急躁,远山一时之间没有听出究竟是谁的声音,她有些茫然的拉开了房间门然后就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名披散着黑发的女孩子,她穿着白色的衬衫与黑色的短裙,脖子上围着红色的围巾,唇角的痣让她莫名的多了几分魅惑的美感,在她长长的睫羽之下,红的透明的眼眸中带着些许显而易见的焦虑。


    “主公!”她微微提高了声音,甜软的少女音里还带着惊慌,“我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但是,陌生少女没有得到预想的安慰,她对面穿着睡衣的远山,露出了毫不遮掩的迷惑表情。


    “你是……谁?我好像记得我晚上没有锻刀?”


    等等……我该不是梦游了吧!


    远山点了点头,宇都宫的敌人并不怎么难,说不定会有审神者只派遣练度已满的付丧神前来,虽然说一般时之政府不会同时向不同本丸下达同一个出阵任务,但也不是没有意外。


    于是远山干脆忽略了装置上移动着的蓝光,静静等待着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亮起。


    然后她就看到微微的红光闪烁蔓延开来,并将蓝光包裹了进去。


    “……”远山默默的关上了装置,这一次溯行军可能出现的范围实在是有些大,但是大家的练度都不高,她又不放心分开寻找,最终只好朝着加州清光招了招手,小声的问道:“我们要不要分组搜,你觉得分成两组安全吗?”


    初次就任队长的加州清光十分谨慎,他抬头看了看其他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倒是觉得,即使分成三组也没有关系,只要不散的太开,一队遇到溯行军其他人也可以很快赶到。”


    远山有些犹豫,她忍不住看了看石切丸,已经从女装阴影中挣脱了出来的大太刀朝她露出了温和的微笑,“主公不用太过担心,虽然我一直呆在神社,但是作为武器的本能还没有忘记呢。”


    “这样也好,不过大家要随时保持联络。”其他人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很快就分好了组。


    ☆、49.袭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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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山微微抿了抿嘴唇, 因为面前突然跑到她房间壁咚的三日月实在靠的太近了, 以至于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这样可不行……


    感觉快要憋死了的审神者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干脆的飞快的蹲下身,从三日月的手肘下面钻了出来, 动作迅速的冲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门, 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还没有睡,两个人此刻正倚靠着廊柱, 也不知道在叽叽咕咕的说些什么,见到远山气喘吁吁的跑下来,加州清光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立刻朝着远山走了过来。


    “怎么了吗主公,是做噩梦了吗?”


    远山摇了摇头, 她回身朝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木制的楼梯被苍白的灯笼照亮,半开的房门里, 似乎什么动静也没有。


    冷静下来的远山缓了缓神, 将马上要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没什么,其他人呢?”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不知道,大概是已经去休息了吧。”


    那就应该是没事了, 远山在晚饭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们, 假如出现了意外就立刻来找她。


    她又朝着楼梯的位置看了看, 三日月依旧没有下来。这一下,远山反而有些担心了起来。


    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毕竟连变成女孩子这种事都能发生,更不必说别的了,万一……


    她的思绪在看到回廊尽头欢快朝她跑来的金发美女时完全断裂,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肤白貌美气质佳的长腿小姐姐在她眼前转了一个圈,然后用满含期待的语气问她,“主公!怎么样?”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能怎么样。


    大脑一片空白的远山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用棒读一般的语气回答道:“很适合你……”


    长腿小姐姐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开朗的笑容,“我也这么觉得,哇,原来变成女孩子这么有趣啊!”


    远山安静的看着低头好奇观察胸前的狮子王,决定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杀到时之政府,让他们弄清楚这座本丸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外面的声音太吵,穿着粉红色睡衣的乱打开了房间门,他轻轻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抱怨道:“怎么回事,你们在吵什么呢?”


    “呦!乱!”金发御姐心情极好的抬起手朝着乱挥了挥,然后就得到了对方茫然的打量。觉得对方微妙有些眼熟的付丧神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你谁?”


    “我啊!我是狮子王啊!”


    “……”乱扶着门框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将门关上,“什么啊,原来是在做梦啊。”


    但是很快,他又猛地将门拉开,瞪大了眼睛,“等等,不是做梦啊,这是怎么回事?”


    加州清光见到新的小伙伴如此惊慌,心里总算平静了一点,他耸了耸肩膀,和对方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昨天就出现了这样的现象,时之政府那边说还在调查。”


    乱又好奇的看了狮子王几眼,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那,昨天变成这样的是谁啊?”


    加州清光:“……是山姥切。”


    大和守安定在旁边听了,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他抬手捂住了唇角,在大家看过来的时候连忙摆了摆手,“不不,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又传来了慌慌张张的脚步声,穿着绿色狩衣的女孩子眼眸里写满了惊慌失措,他身上的狩衣还是原来的样子,此刻对于已经变成了女孩子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他在看到远山一行的刹那就加快了速度——虽然在清光眼里依旧不怎么快。


    木屐在回廊上的声音分外清晰,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会踩上去,让人十分担心,加州清光忍了忍最终还是向前迈了一步,对对方举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等一下石切丸,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要急……”


    他的话音刚落,女版大太刀就真的踩住了自己狩衣的前摆,重心不稳的向前倒去。他离远山的位置很近,于是下一秒,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远山,就被扑到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这才没有惊叫出声。


    大太刀的重量并没有因为变成女孩子而减少,被压在底下的远山,艰难的推了推女版大太刀,心想,石切丸的果然好像也要比她大一点?


    胡思乱想的审神者最终是被惊慌失措的加州清光解救出来的,扶着自家主公的打刀一脸无奈的看向了虽然已经却地上爬了起来,却没有站起来的大太刀。


    对方的手藏在大大的袖子里,目光一片茫然。“真是的,明明都让你小心一点了。”


    “咦?”和加州清光的关注点不同,狮子王用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如同水晶一样闪闪发亮的眼睛在石切丸的身上转了一圈,“我还有昨天的加州衣服变成女孩子的时候,衣服都有变化,为什么石切丸就没有?”


    一旁旁观的乱立马抓住了重点,他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了了然的微笑,“昨天变成女孩子的——是谁来着?”


    刻意拖长了的声音里满是调侃,加州清光暗自咬了咬牙,十分不满的哼了一声,也不回话。


    远山却在此刻陷入了沉思,她现在的房间里有一个头发莫名长长了的三日月,眼前有一个狩衣松垮垮的大太刀,难道说这个变身还有完全体和不完全体的分别?!


    远山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现在我们几个这样瞎想也想不出什么来,还是等我明天去了时之政府再说吧。”


    周围的几个人都没有意见,他们又低声说了几句话便散开了。但是远山却不敢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远山·除了和自家竹马之外,就没有和异性有过过多肢体接触·红叶,在回廊里吹了一会儿冷风之后,就十分怂的随便找了一间房间住了进去。


    再次见到三日月,已经是早晨了。准备去给大家准备早餐的远山,遇到了站在回廊上看着远方的付丧神。


    依旧记着昨天事情的审神者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该不该走上前去。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对方已经回过了头,他眉眼依旧温和,唇畔的笑意如同三月的樱花一样好看。


    “起的真早呢主公。”他的表情太过平静,让远山不由的怀疑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她伸手拉了拉耳畔的碎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三日月的附近,“你不是也起的很早吗?”


    “哈哈哈哈哈,我毕竟是个老爷爷了。”


    远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在感到周围的空气有些凉的时候,她才终于开口说道:“昨天的事情……”


    谁知道三日月却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诶?等等?原来还自带失忆系统的吗?


    远山被噎了一下,她抬头看向三日月,却猝不及防的撞到了对方的眼眸里。宛如将油彩铺散下来,又用水轻轻晕染,三日月的眼眸里,除了明亮的新月之外,还有盈盈如波涛浮动的光芒。


    远山不由的愣住了,但是她很快就从美色中抽离了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你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三日月没有说话,远山却已经想要将这一篇翻过去了。她清了清嗓子,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自己的部下,“昨天石切丸变成女孩子了。”


    “哦?”三日月微微挑了挑眉,“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吗?”


    远山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表情一如既往的高贵冷艳,“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昨天清光也变成了女孩子,我今天打算去时之政府问问。”


    “加州殿啊。”三日月轻笑了几声,却没有再问,只是话题一转说道,“需要我与您同行吗?”


    远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三日月也没在多纠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提醒她记得带伞、


    远山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天空看上去确实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那么果然还是准备一些热腾腾的早点吧,远山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继续朝着厨房走去,走着走着,思绪就又回到了三日月什么都不记得这件事上。


    究竟是失去了记忆,还是昨天去她房间的三日月和今天和她对话的三日月并不是一个人呢?


    算了,我还是回去把《多重人格》分析那本书扔了吧,自从把那本书买回来之后,每天都在胡思乱想。


    ☆、50.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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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山隐隐有些遗憾, 虽然她也没有弄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遗憾。她微微仰起头,伸手摇了摇挂在不远处的刀铃, 将加州清光叫了过来。


    贴心的初始刀原本因为主公受伤而想要亲手给主公准备料理,于是拼命忍受着油烟的侵扰下了厨房。但是, 在感知到主公在召唤他的时候,加州清光一时间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于是头也不回的将切的七零八落的胡萝卜抛弃在案板上,在烛台切这个家伙终于放过食物了啊的视线中,朝着远山居住的部屋冲了过去。


    然后,在心中猜测了无数种主公突然找他的可能性的付丧神, 在拉开门的瞬间,被一屋子的陌生付丧神吓了一大跳。


    远山正在和新来的付丧神们说着话,听到动静之后微微倾斜了身体,探着头望向了自家满脸惊愕的初始刀。


    她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但也就只有那么一瞬,她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稳重的朝着加州清光点了点头。“抱歉突然叫你来,我现在不太方便走路,这几天给新来的同伴分配房间, 讲解一下本丸事宜之类的事情, 可以拜托给你吗?”


    当然没有问题, 身为初始刀, 本身就应该辅助主公管理安排本丸事物。如果是平常的话, 清光一定会立刻就答应下来, 但是现在的状况特殊,于是有些爱撒娇的初始刀双手环臂,露出了有些不满的表情,“真是的,让你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本来就是让你好好休息的,结果你居然背着我出去锻刀?”


    这种你居然在外面有了别的小妖精的既视感让远山心情有些复杂,她抬手将垂下来的,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在心里认真思考着要不要把鹤丸卖出去。但是最终,她还是在对鹤丸锻出新刀的感谢之情的指引之下,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最近远征和出阵的任务都变多了嘛。”远山放轻了声音,难得用无比柔软的姿态解释道,“你看,假如两次出阵离的很近的话,总应该让刚刚出阵回来的部队好好歇息一会儿嘛。”


    因此,就需要替换的部队和更为灵活的队员配置。


    加州清光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方才的抱怨也只是因为自家主公不好好休息而产生出来的一点点怨气而已。现在听着对方耐心温和的解释,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让他有些无力。


    之前的怨气早就消散的一干二净,他举起了手,做出了暂停的手势,“是是,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带他们去。”


    今剑似乎还有些不舍的和主公分开,他撇了撇嘴,然后就亲身向远山演示了一遍什么叫一步三回头。


    远山其实对于他这样的付丧神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她只能一脸无奈的轻轻朝着今剑挥着手,看着对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了。


    门外的阳光被纸门所遮蔽,远山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她抬起手扶住了一边的柜子,动作迟缓的站了起来。她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桌子前,翻开了笔记本。打算将时之政府之前让她写的,关于每天晚上付丧神的变化细节写下来,方便他们找到解决的办法。


    她用笔杆支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坐在家里的桌子前,绞尽脑汁编着培训总结的自己。


    果然,不管过了多久,她都还是讨厌写这种需要上交的东西。远山叹着气用笔尖在本子上轻轻戳了两下,然后顺手将放在桌子上的台历拉了过来。


    也差不多快要到时之政府那边跟她说的,回现世探望的假期时间了。虽然对于远山,大概也就是回去看一看纲吉,顺便办理一下新学校的入学手续。


    但是,究竟要不要回去呢?远山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本丸的时间和现世的时间本来就有所不同,而且因为本丸所处的时空缝隙的特性不同,不同本丸和现世的时间流速也是不同的。


    远山这一边,现世那边的时间流速要稍微快一些。


    现在虽然还没什么大碍,等到再过一段时间,她开始上学的时候,就要想办法让自己准确的和现世那边的时间同步了。


    她状似无聊的翻动着台历,心里想的却是要不要干脆就在时之政府专门为审神者建立的高中上课算了。不用考虑时间流速,也不用担心她的母亲会找到自己。


    学校发布的毕业书挂靠在现世的某几座有名的学校,也不用担心以后考学的问题。只不过如果已经决定要去了,就必须快一点申请了。


    需要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看来要想办法让伤快一点好才行。


    满腹心事的审神者因为在思考事情,在吃饭的时候少吃了几口没想到却引来了烛台切的恐慌。神情无比担忧的付丧神在收拾完碗筷之后,就直接坐到了她的对面,开始喋喋不休的询问她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或者想不想出去走走。


    远山是一个出去玩就玩整整一天大半夜才回家,不出门就呆在家躺着,一个星期都不觉得闷的人,所以即使在屋子里一个人呆了这么久,她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好,甚至觉得非常的自由。


    所以她十分直白的拒绝了烛台切的提议,并且告诉对方现在就很好,不需要特别在意她。


    但是那一边的付丧神已经因为这个回答陷入了沮丧的模式,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对于自家主公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他不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样的景色,一个人的时候喜欢做些设么。因此,在主公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完全给不出什么好的意见——虽然他不知道他的主公其实心情很好。


    远山敏锐的发现了付丧神心情的低落,她露出了一个有些头疼的表情,转头看向了外面。


    “我现在想睡一会儿,这样吧,等晚上的时候,干脆叫上清光他们一起去看星星吧。”本丸的星空璀璨如同神话,只可惜远山一次都没有仔细看过。


    听到了主公的要求,烛台切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他答应了一声,然后就起身打算去做晚上看星星的准备。


    远山松了一口气,她将自己下意识遮住的笔记本挪了出来,在本子上面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要是今天晚上不会出现什么异常就好了,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然后就顺手将笔夹在了本里,挣扎着回到床铺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的非常沉,直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她才缓缓醒来。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高遮住了耳朵,做出了一副打死都不会离开床的样子来。外面的敲门声在寂静了几秒之后又想了起来,大约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应答,这一次的敲门声变得有些重了起来。


    远山这才不情不愿的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她一边说着来了来了,一边步履艰难的朝着门口移动。


    然而,就在她开门的那个刹那,微微亮起的白光从门缝里照射了进来。前一秒她还看见笑面青江微微勾起的嘴唇和好看的下巴,下一秒她就看到对方朱唇如血,气质魅惑的垂手而立。


    “……”这个本丸是喜欢新来的刀剑吗?怎么总是新刀被迫变身?!


    笑面青江原本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自己有哪里不对,他只是隐隐觉得身体有些发热,但是却并没有在意。等到他注意到新主公紧紧黏在他身上的视线之后,他才终于注意到自家身上似乎发现了某些不得了的变化。


    笑面青子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多出来的某些女性特征,又抬手摸了摸自己消失不见了的喉结,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虽然已经听加州殿说过了,但是这种奇怪的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还真是觉得心情微妙啊。”


    “而且……”他微微偏了偏头,然后果断的转过身,开始解起了自己的腰带,“是真的完全变成女孩子了吗?”


    “……”诶?不是?你等等?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的审神者难以控制的露出了惊愕的神色,然而让她更加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的压切长谷部,在视线和笑面青江相对了之后,周身就仿佛出现了缠绕着的黑气。


    “你……”他面容阴沉的向前迈了一步,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当着主公的面在干什么呢?!”


    狮子王微微挑了挑眉,毫不犹豫的说道:“真是狡猾啊,不过,近侍房还没有打扫出来。”


    “那有什么难的,我们现在去打扫不就好了。”


    “哈?”大和守安定露出了有些嫌弃的表情,“为什么是我们去打扫,既然要抢近侍,不如自己忍耐一下,把房间打扫出来怎么样?”


    乱鼓了鼓脸颊,他微微偏头想了想才说道“我倒是觉得选谁当近侍倒是不急,还是先把近侍房收拾出来,具体的等明天再定。”


    烛台切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着面露倦意的自家主公,轻轻点了点头,“乱说的没错,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还是早一点弄完,让主公好好休息吧。”


    抢占近侍的愿望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无疾而终,加州清光不情不愿的跟随大部队走上二楼,将近侍房整理出来。


    近侍房和审神者的居室其实只隔着一道薄薄的门,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审神者只需要轻轻敲一敲门或者墙壁就可以叫来守夜的付丧神。


    虽然近侍没有定下,但是加州清光却还是争得了守夜的机会。


    他和远山嘀嘀咕咕的叮嘱了半天,直到远山保证如果察觉到不对,一次会立刻叫他,才磨磨蹭蹭的独自进入了近侍房。


    远山松了一口气,她对于本丸突然出现了身份不明之人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事实上,本丸是建立在空间夹缝中的,偶尔会有因为时空乱流,将其他空间的人卷入到本丸的事情。


    不过这种事情的发生概率极小,如果发生了,空间法则也会立刻予以纠正。今天出现在本丸的男子突然消失,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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