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万屋


    鹤丸虽然嘴上说着不要, 身体却很诚实的进入了温泉, 等到时之政府那边的人来了, 他已经换好了内番服, 坐在会客室喝茶了。


    大约是为了让远山不感到紧张,笔录就在本丸进行了, 来人只询问了几个基本的问题, 就示意已经可以了。


    他合上了眼前的本子, 和身边假装自己是小尾巴的东云对视了一眼,低声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和您说, 可以请您暂时把门关上吗?”


    远山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她隐隐约约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 所以在关好门之后就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对方,一言不发。


    东云坐到了前面, 她拿出了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几年之前,我们发现有一座本丸有异常, 被骗来进行检查的付丧神称联系不上本丸,于是我们就按照坐标强制打开了通道,但是却发现那座本丸发生了爆炸。”


    东云将资料向后翻了一页,露出了后面的照片, 上面的本丸已经被炸的乱七八糟, 远山将视线定格在了最后一张照片上, 那上面是被炸的七零八落的灵力输送装置。


    为本丸提供灵力, 本丸的核心为什么会被毁了呢?远山总觉得自己像是明白了什么。


    东云看了看她的脸色, 继续说了下去, “根据我们当时的检查,这个装置是被审神者自己毁坏的。我想你们应该猜对了,本丸因为某种原因产生了灵智,进而化身为了付丧神。”


    远山青叶大约是察觉到了本丸的异常,她大概是以为只要破坏了装置就好,但是又担心破坏装置会对本丸中的付丧神有什么影响,所以干脆找了一个借口将本丸中的付丧神全部送出了本丸。


    她那时候应该还觉得等到她解决了这件事,就可以再重新赢回付丧神,可惜她弄错了,虽然中断了灵力供给,但是在传输装置下方,还有另一个,早就已经开始了异变的东西。


    将根系深深扎入土中的,百年之前用来勘测时空是否稳定的装置。


    东云有些用笔戳了戳自己的有些卷曲的头发,耐心的说明着:“这个应该是已经废弃了的,后来被土层掩埋,建立本丸的时候大概觉得它埋的深,根系又广,就没有挖出来。”


    谁知道之后这个本丸的审神者会被掉包。但是至少,她现在明白了一件事,她微微侧过头,看着鹤丸的表情。


    曾经鹤丸跟本丸的联络中断,是因为灵力装置被破坏,远山青叶大概觉得,只要发送请求,她就可以用灵力促使时空转换器移动,将大家重新接回来,但是她没想到,她会被发怒了的本丸拖入土地之下,再也没有出来。


    远山觉得心口有些酸,她又想起了自己在濒死之际听到的童谣,那一定是自己的姐姐,她的灵魂还没有完全灭失,依旧徘徊在那座本丸之中。


    明明之前说自己一点也不喜欢爸爸唱的童谣,但是十多年之后,她却依旧可以唱出同年的曲调,口是心非这一点,大约是永远也改不了了。


    东云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自我介绍说,“我是东云千理,如果本丸有异常的话,可以交给我检查,现在技术部门大部分人都在出差,交给剩下的那几个,还不如交给我。”


    后面这半句,显然是对时之政府的员工说的。


    对方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经过了这件事之后,他们马上就要开始对各个本丸再度进行检查了。


    远山接过了名片,微微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却也没有多留他们,只是安静的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鹤丸也跟着出来,在有些阴暗的房间里呆久了,突然见到阳光,总觉得有些刺眼,他微微抬起手遮住了阳光,语气轻松的说道:“不是去万屋吗?现在就去?”


    远山用脚尖点了点石阶,然后点了点头,“行啊,走吧。”


    结果,等他们走出本丸大门的时候,鹤丸发现,乱并没有跟过来,来的只有烛台切。鹤丸想了想,用几乎是肯定的口吻说:“之前果然是想让乱给我挑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


    远山笑而不语,心想要是真挑了,恐怕这家伙会因为有趣穿上也说不定。


    烛台切觉得身边的两个人气氛似乎有些奇怪,但是又不明白是为什么,只好努力的向其他两个人搭话,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远山本身话少,但好在鹤丸是只话痨。即使烛台切还是依稀觉得哪里不对,也没有太过在意。


    三个人在刚刚走进万屋,鹤丸就冲向了恐怖游戏专区。


    远山在看到他的动作之后,默默的翻开了自己的钱包看了一眼。烛台切大约是觉得这个动作有趣,便微微笑了起来,但是又害怕远山看见,所以最终变成了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他和远山随后也走进了万屋,烛台切在回头确认了一遍鹤丸的位置之后,微微压低了声音,“您打算给鹤丸殿买什么衣服呢?一模一样的出阵服吗?”


    远山闻言之后提起了一些兴趣,她微微偏过头,好奇的问:“还真有出阵服啊?”


    烛台切点了点头,“为了方便换洗,万屋确实是有一模一样的衣服在售卖。”


    远山抱起了手臂,低声对烛台切说:“其实……之前我见到了一件让我有些在意的衣服。”


    烛台切闻言也提起了几分兴趣,“是怎样的衣服呢?”


    远山朝着她勾了勾手,然后带着他来到了最后一个货架,在那里摆放着两套白色坠着金色的链条的军装,其中一套腰和裤子都收的非常紧,而另一条则是像粟田口家的出阵服一样,是短裤。


    烛台切站在军装前面微微睁大了眼睛,诧异道:“这套衣服……可真是帅气啊。”


    远山瞟了他一眼问,“你说哪一件?”


    烛台切将手伸向了长裤版,在注意到远山的眼神之后,颤抖着将手缓慢的移向了那条短裤。


    “……”不是,为什么你会动摇成这样?


    远山和烛台切默默对视了几秒,直到导购小姐走过来,微笑着对她们说:“现在两件一起买的话,可以打七折哦!”


    除了买说好的衣服之外,远山还和烛台切买了许多本丸需要的日用品,等到他们两个出来,就看见抱着一堆电子游戏和桌游的鹤丸在收银台那里等着他们。远山默默的数了一下他拿了多少,然后毫不犹豫的说道:“放回去。”


    “诶!”


    “诶什么诶,这个数量也太多了,而且我没看错的话,你有的买了三份吧?”


    鹤丸耸了耸肩,将重复买了的剔除了出去。远山总觉得他本来就打算只买这些,只不过是想吓吓自己的钱包。


    她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开始掏钱结账。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远山往外面看了看,又拿了三把伞刚想出去就被鹤丸拎着领子拉了回来,“外面的雨那么大,还是等稍微小一点的时候再走吧。”


    远山往外面看了看,发现门外的雨被风吹斜,溅进了万屋里。烛台切见了也同意鹤丸的说法,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远山披着,自己则去旁边买了三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于是三个有伞的人就举着包子,在万屋靠窗的长椅上坐成了一排。包子皮薄馅大,咬下去还有汤汁,远山不由的放松了起来,她往后靠了靠,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雨幕。


    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在木原本丸看到的幻象,只有她知道,在幻象中出现自己本丸这件事有多不可思议。毕竟她和自家竹马认识了十多年,但是到达这个本丸也不过……几天来着?


    远山人忍不住将没拿包子的手伸了出来,开始认认真真的数手指,一边的鹤丸偏过了头,忍不住又皮了皮,“用不用给你找一个数学老师?”


    心算了解一下?


    要不是顾及形象,远山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忍不住亲自上手打鹤丸一顿。三个人吃完了包子,雨却没有小多少。


    烛台切回头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他想了想对远山说:“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我们也回不去,干脆在外面吃了东西再回去吧。”


    远山当然没意见,于是三个人就又浩浩荡荡的前往了小吃区,走到一半的时候,远山突然想起来本丸那边歌仙今天要远征,便顺口问了一句,“我们不回去的话,今天本丸的午饭应该由谁负责啊?”


    烛台切仰头想了想,一般来说,本丸每天会有专门的人到厨房帮忙准备料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蜂须贺虎彻?


    远山听了之后松了一口气,心想蜂须贺一直都很可靠,又是初始刀,料理的话也应该……不在话下吧?


    ☆、32.信


    三个人吃完的时候, 外面的雨也差不多停了。他们一手拿着一串三色团子, 一手拎着从万屋带回来的战利品, 不慌不忙的走在回本丸的路上。


    鹤丸的丸子吃的快, 他偏头看了看和烛台切聊天的远山,微微笑了笑之后, 探头从对方的丸子上叼了一个下来。


    远山觉得手一重, 回头正好看到鹤丸将粉色的丸子吞了下去, 一脸无辜的哼着歌。


    “鹤先生”烛台切叹了一口气,“您不要抢主公的东西啊。”


    “哦哦, 抱歉抱歉。”鹤丸毫无诚意的道了歉。


    烛台切露出了无奈的微笑,他将手里那串还没有动的递给了远山, 远山偷偷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鹤丸正蠢蠢欲动的盯着这边, 于是拒绝了烛台切的好意,顺便往烛台切身边躲了躲。


    鹤丸大约是有些遗憾, 他甩了甩手里的竹签,哼着歌继续向前走。


    从他和远山的脸上,都看不出什么难过的痕迹。


    三个人回到了本丸,一推开门就觉得哪里不对, 从眼前飘过的山姥切几乎是用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失魂落魄, 坐在回廊喝茶的三日月和莺丸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但是他们身边的乱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


    恰好此时沢田纲吉走了过来, 他朝着远山招了招手, 声音轻柔, “你回来了呀。”


    远山发现他白色的衬衫上像是沾了灰,就连头发也有些乱,于是茫然的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沢田纲吉笑而不语,反倒是刚才还在‘飘’着的山姥切缓缓的伸手指向了一边,远山抬眼望去,发现他指的地方似乎还在冒着黑烟,初步判断那里是——厨房。


    厨房炸了?!远山难得的露出了堪称惊恐的表情,“你们干了什么?”


    “抱歉,主公……”蜂须贺虎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的身后,他像是感受到了屈辱一般,缓缓的低下了头,“我明明是虎彻家的真品,却连简单的料理都做不好,明明还有沢田殿帮我……”


    不,我觉得让纲吉帮你可能会更糟。


    远山叹息着拍了拍蜂须贺的肩膀,想了想问,“那你们是现在都还没有吃东西吗?”


    “我们定了外卖。”秋田跑了过来,他之前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远征,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家主公了,他原本是想扑上来的,但是想到自家主公似乎并不喜欢身体接触,于是在接近远山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远山这才想起来万屋似乎有外送服务,她又安慰了蜂须贺几句,却在经过秋田的时候犹豫着拉住了他,“总之,我们先去厨房那边看看吧。”


    秋田露出了一个开心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边走边说,“长谷部先生他们已经在修缮厨房了,应该很快就好。”


    没想到的是,刚刚走到厨房门口,远山就被长谷部以里面灰尘大这个理由强行推了出去。远山毫无办法,只能让他们继续修,自己则回去走到了三日月旁边坐下。


    三日月笑着给她递了一杯茶,他仰头望着天空,和万屋那边不同,本丸的天空看上去有些阴沉,像是马上就要下雨一样。


    “虽然快要到夏天了,但是最近的天气可真是反复无常啊。”他语气轻缓的说道。


    远山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最近本丸总是不断的升温,但是当她把衣服换薄的时候,天气就又突然转凉了。她将杯子举起来,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我记得本丸的天气好像是可以控制的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感受时序变化过程,要比总是停留在某一个时刻好的多啊。”


    远山决定三日月说话总像是有什么别的深意,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以至于她不得不多费费脑子。


    三日月仰头喝完了茶,他站起身,笑着对远山说:“主公,快下雨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远山放弃了思考,她跟在三日月的后面走了几步,然后就发现不远处的部屋里大家似乎都聚在一起,她有些好奇,就停住了脚步,顺便拉了三日月一下。


    被人群包围着的是鹤丸,他此刻正带着一顶军帽,低着头发出了感叹,“真是吓到我了,没想到这个这么短啊。”


    “……”远山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果然如她所预料的一样,鹤丸这个家伙对于穿小短裤什么的毫无接受不良的样子,她在心里轻轻切了一声,干脆也不再看了,转头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之前一直是大家在一起,等到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产生了一种茫然感。


    远山青叶死了,在微微有些幽暗的房间,她不免又想起了这件事。事实上她和自己姐姐的感情没有多深厚,但是也绝对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将自己缩在了椅子里,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一个散开的毛线团,一不小心就会纠缠在一起。她依旧记得青叶是为什么离开家的,她当初遇到了和自己极其相似的境遇。


    不希望成为母亲的工具,因此要找到一个母亲绝对找不到的地方,所以她成为了审神者……不对,是她代替别人成为了审神者。


    “灵力特殊,和青叶熟悉……至少是可以将审神者这件事告诉给青叶的人……”她猛地坐了起来。


    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她想。她曾经亲眼见过,那个人用灵力将一块不会动的石头,短暂的赋予了灵智。虽然也只不过是持续了短短几秒而已。


    她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信纸。虽然本丸的事情看上去已经结束了,但是她必须弄清楚姐姐究竟是怎么成为审神者的。


    她咬了咬牙,在信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的场静司先生]


    远山觉得自己提到这个名字就有些胃疼,有名的除妖师家族的的场一门的当家,是一个十分难缠的任务。但是偏偏她这次要找的人就是的场家的,无论如何都要先和对方打个招呼才可以。


    绞尽脑汁的写了几句寒暄的句子,远山表达了自己想要过几天登门拜访,如果对方不介意的话,就请给自己写一封回信。


    她在信的最后署了名,想了想觉得不放心,于是又加了一句:[我联络您的这件事情,请务必不要告知给我母亲。]


    “应该不会有事吧……”她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起身出门将信放到了邮筒里。


    回来的时候,鹤丸正在试第二套军装,他本来就高,穿上那套刚刚合适。见到远山过来,他还像是十分好心情的朝她打了一个招呼。


    远山没理他,她抬手看了看时间了,突然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干脆去找沢田纲吉聊天。她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但是可以窥知未来的不安感让她一直没有问出口。


    但是今天,大约是青叶的事情让她感到了不安,所以在和纲吉聊了很久的天之后,她突然忍不住开口问,“纲吉,未来的我依旧是一个人吗?”


    她原本想问的是她母亲有没有找到她,但是又不确定十年后的纲吉知不知道她和自己母亲家的恩怨,于是问的非常委婉。


    沢田纲吉垂眸看着他,他的眼睛清澈如同琉璃,似乎看不到一丝杂质。他没有说话,因此室内沉入了一种绝对安静的状态,安静的远山都觉得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沢田纲吉笑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家青梅的头,声音温和,“什么一个人,你不是还有我吗?”


    也……也是……


    远山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家竹马会离她而去,她无奈的笑了笑,有一瞬间,她觉得对方是知道自己究竟想要问什么的。


    沢田纲吉将西装的袖子向上挽了挽,但是突然间,他的动作停住了。远山觉得有些不对,定睛细看的时候,发现对方的身影像是模糊了起来。


    看上去像是要离开了。


    远山突然觉得有些不舍,而沢田纲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而后温声对远山说:“虽然别的什么没有办法回答你,但是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多给这个世界的我,写几封信吧。”


    虽然信并不会让过去的我感到安心,但是他曾经每一天都会偷偷跑到外面,看看自家邮箱里有没有寄来的信。


    远山在沢田纲吉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前,轻轻点了点头,她仰头看着十年后竹马的逐渐消失的影子,心想十年后的纲吉真的好看,她下次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和纲吉简单描述一下,看看能不能让自家竹马自信一些。


    在内心暗暗制定着竹马拯救计划的远山,揉了揉自己坐的有些麻了的腿,又跑去外面收了收三叶草。前一天她家青蛙寄来了自己在城市的照片,让她十分担心小青蛙会被人抓走,还好它很快就回来了。


    但是有了这么一次让远山觉得有些危险的旅途,远山总是不安心,于是决定努力种草割草,早日买到商店里据说能带来幸运的幸运铃。


    这一折腾就又折腾到了晚上。远山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肩膀,又抬头看了看至今没有下雨的天空,心里祈愿一会儿千万不要打雷。


    虽然她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害怕,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但其实还是有一些东西能让她感到恐惧的,比如说打雷。


    她不由的抖了一下,连忙就转身屋子里跑,顺便还想着要不要干脆将今天的守夜取消算了。结果走了没几步,就被从屋檐行倒吊下来的白发小姐姐吓了一跳。


    眼前突然多了一张好看的脸,远山表示真的不是那么开心。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这张脸有些眼熟,似乎是性别转换之后的鹤丸。不过也只有她会这么吓人了。鹤丸国子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她穿着一身长款的军装,腰收的极紧,腰带侧面挂着金色的细链,肩上还披着一个坠着金色流苏的小斗篷,乍一看还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远山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总觉的他像是之前在漫画里见过的海军元帅。


    谁知道她这个想法刚一出来,就看到海盗女王烛台切光子苦着脸从远处走了过来,今天晚上,烛台切显然没有那么好运的逃脱变身的命运。


    远山看着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心想很好,这两个人的装扮都可以演一出大戏了。她克制住了自己想笑的欲望,装出了一副自己根本没有脑补过多的样子轻声询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今天近侍房守夜的人是谁啊?”


    “是我……”


    烛台切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到楼梯处传来了低沉的女声,他诧异的回过头,最先进入眼中的,是薄薄的黑色丝袜,方根黑色小靴子,带着白色蕾丝边的半身裙,和长到小腿的白大褂。


    只看腿……只看白大褂基本就知道这是谁了。


    大约是已经见过了不少本丸的性转实例,药研现在表现的非常淡定,他不慌不忙的从楼上走下来,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搭在楼梯的扶手上。他微微皱起了眉,黑色的短发从脖颈处离开了一些,盯着鹤丸和烛台切,像是有些疑惑。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前的两个人是谁,露出了一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原来是鹤丸殿和烛台切殿啊,我还在想是不是又有入侵者了。”


    ☆、33.离家出走


    “哟, 药研。”鹤丸笑着抬手朝他打了一个招呼。


    药研冲着他点了点头, “我刚刚听到楼下有动静, 就下来了。”


    远山心想你听到有动静, 是因为鹤丸这家伙又在吓我。远山站在廊下,又是背对着夜空, 没有看见天空闪过的闪电。


    所以, 在轰鸣的雷声响起来的时候, 远山几乎是下意识的抖了一下。面前的付丧神们都敏锐的注意到了。


    “主公?”烛台切看上去有些担心,远山立刻摇了摇头, 示意自己没事。


    “突然打雷吓了我一跳,时间不早了, 早点回去休息吧。”她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 在经过药研小姐姐身边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房间里还有近侍, 于是就打算想个办法让药研先回去,谁知道刚一回头,就看到药研正安静的盯着他看。


    他紫色的眼睛在暗影下显得格外深沉,远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被看透了。


    “药研……”远山迟疑着开口, 没想到只是刚刚开口叫了一个名字, 就被对方打断了。


    “大将, 请快点回去吧, 外面天气太冷了。”身后还没走的鹤丸笑着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药研前几天还制出了新药吧, 治感冒的?”


    远山听了,脸色立刻变得奇怪了起来,她前几天在经过医疗室的时候,随意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前几天感冒的御手杵躺在医疗台上,被药研医生无情的灌着药。


    更可怕的是,根据当事人御手杵后来供述,他仿佛看到了地狱。


    远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自己更冷了。


    药研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就跟着远山往上走,他个子在短刀中算是很高的了,本身气场也强,所以变身成为女孩子之后,也是自带御姐气场,包裹在黑丝袜里的腿又细又长又好看。


    远山心想幸亏接手这个本丸的是她,要是遇上一个爱美到了极点,对自己的脸自信过分的审神者,那这个审神者怕是要气晕过去。


    #身为一个女孩子,全本丸都是比我好看的小姐姐#


    药研在进门之后就抱着被子走进了近侍房,远山望着近侍房薄薄的纸门,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她从抽屉里拿出了静音耳塞,又将窗户和门关紧,这才将自己包在被子里缩成了一个球。


    屋外的雷声依旧没有停止,她翻了一个身,将枕头搬起来捂住了耳朵,但是依旧没有什么用。


    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近侍房里的药研坐了起来,他先是往纸窗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就抱着被子走到了紧挨着远山房间的屋墙旁边坐了下来。


    “大将,要来聊天吗?”他轻声问。


    远山其实都快吓死了,但是奇怪的是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惊慌的表情,堪称面瘫界的大佬。


    她先是深呼吸了几下,想着至少不能一开口就是颤音,于是边努力控制着心跳,含糊的嗯了一声。


    她现在有些庆幸把药研留下了,怎么看这个时候有人陪她说话,都比一个人在这里瑟瑟发抖要好。


    药研其实一开始就是觉得自家大将有些奇怪,想陪着她说说话,但是真的要开始讲故事,药研反而有些为难了。


    实不相瞒,将睡前故事这种事情,以前一直是一期哥来做的。他绞尽脑汁,觉得巷间流传的灵异故事不适合晚上讲,书柜上一系列医学书虽然催眠,但是讲了之后他家主公很有可能不会让他再当近侍了,剩下的就只剩——历史了吗?


    远山见药研一直不说话,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她现在要比刚才好了一些,于是便强撑着多说了几句,“或者,聊聊天也可以。”


    药研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开口,就听到一阵剧烈的雷鸣在窗外响起,然后,就是倾盆的雨声。


    远山原本想问他一些类似于在本丸住的习不习惯之类的东西,但是被这么一吓,出口的话却变成了:“裙子还穿的惯吗?”


    药研:“……”大将你怎么突然这么皮?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沉闷的雷声又响了几下,便就消失不见了。远山摸了摸额头,发现额头上早已浸出了汗水。


    她翻了个身,仰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井,耳边传来了药研微微有些迟疑的声音:“还是有些……不习惯……”


    嗯?不习惯?什么不习惯?后知后觉的远山终于反应过来之前自己究竟问了什么问题,她默默的抬手捂住了脸,眼神像死了一样,“嗯,没事……”


    多穿几次就习惯了吧?


    药研听到外面没声音,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低低的笑了起来,他起身拉上窗帘,然后走到纸门处轻轻敲了敲,“大将,如果晚上想和我聊天的话,叫我一声就好。”


    远山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的听着,透过连绵不断的雨声,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纸门之后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和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真可靠啊,药研。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远山没有想到这一次会睡的这么沉,刚刚睡醒时的迟钝的神经,让她在盯了身边乱的睡颜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掩藏在金发之下的睡颜平和而安宁,但是远山却觉得自己的大脑里一片茫然。


    为什么乱会在这里?而且靠的是不是有点近?虽然感觉像是身边睡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远山还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她试着往后挪了挪但是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身上有些重。


    于是她微微抬起身,然后就发现前田正靠着她睡的正香。


    他们几个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远山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毫无记忆,她很少在能在雨天睡的这么熟,偶尔这么一次竟然还有些新奇。


    她再度看了看乱的睡颜,实在不忍心把她叫起来,于是干脆闭上了眼睛,想看看能不能再睡一会儿,可是没多久,她又不得不睁开了眼睛,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腿麻了。


    真是痛并快乐着。


    远山这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没过多久,她的救星就从外面走进来了。药研在早上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此刻他轻轻的敲了敲半开着的门,在看清里面的场景之后,露出了一个苦笑,“真是的,我就说我出门的时候,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要挤进来。”


    他走过来蹲下身,看上去像是先要叫醒乱和前田,但是却被远山拦住了。她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再让他们睡一会儿吧,不过药研……你可不可以……”


    她艰难的伸出了手,指了指压在自己身上的前田。


    药研:“噗……”


    在药研把前田抱到一边之后,远山才小心翼翼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她粉色带着草莓的睡衣被压的有些皱。药研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远山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于是就低头看了看自己,急忙解释说:“这个可不是我买的。”


    她原本的睡衣可没有这么可爱,只不过之前有一天,并盛町那里发生了入室抢劫案,奈奈妈妈不放心,就让她去他们家住几天,然后就觉得远山的睡衣实在是太过素净了。


    奈奈妈妈其实在心里早就想要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见到远山之后,这种渴望就像是被完全激发出来了一样,于是她带着远山去商店,从睡衣到外衣,全部都换成了十分少女心的款式。


    远山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但是这套睡衣,她一直留到了现在。


    药研完全不知道自家主公的心里活动,听到远山这么说,还以为她是觉得羞涩,于是微微笑了笑,语气诚恳的说道:“很适合你嘛,大将!”


    远山: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大约是他们交谈的声音有些大,前田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从床铺上坐了起来,他的眼眸因为困倦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在呆坐了几秒之后,他露出了一个软软的笑容。


    “早上好,主公,烛台切先生说早饭快要做好了。”


    “……”


    原来你们是来叫我起床的吗?前田在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对,他转头看了看远山放在了桌子上的闹钟,然后就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为什么已经这个时间了?”


    他微微鼓起了脸颊,像是有些不满,“都是乱哥,明明是来叫主公起床的,他却说什么不着急,结果自己也还睡着了。”他歪了歪头想了想,觉得这样其实自己也有些不对,于是声音变低了一些,“我本来打算等十分钟就叫您的,结果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远山不由的怀疑自己可能是一个会行走的安眠药,她伸手摸了摸前田的头发,“没关系,烛台切应该还留着早饭的。”


    她这句话说完不久,乱也醒来了,他先是闭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睁眼之后,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早上好啊主公!”


    “什么早上好啊!”前田不由的抱怨了一句。


    药研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却很温和,“多睡一会儿也不是不行,但是不要跑到大将的房间里睡啊。”


    乱耸了耸肩,像是并没有将药研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主公的睡颜太可爱了嘛,忍不住想多看一会儿,谁知道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因为远山在场而感到羞涩,甚至还十分的理直气壮。药研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们先下楼吃早饭。


    烛台切果然给他们留了早饭,还细心的保了温。前田在吃完烤鱼之后,就像是有话说一样,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山看。


    远山停住了筷子看他,却发现他又慌慌张张的移开了视线。


    诶?远山觉得有些奇怪,前田一直以来都是温和有礼,像今天这样,还真是有些少见,于是她放下了碗筷,看着前田说:“怎么了吗?”


    前田迟疑了一下,他往自己身边看了看,发现药研和乱也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主君,我听加州殿说,您最近似乎在锻造一期哥?”


    哦,是这件事啊。远山心下了然,她确实是在有意识的锻造一期一振,本丸的粟田口短刀越来越多,即使他们不说,远山也知道,他们都在等着自己的哥哥。


    “确实是这样,不过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毕竟她像是中了锻不出新刀的诅咒一样,实在是没有那份欧气。


    但是前田却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在催促您,只是想让您不要着急。虽然我们确实很想见到兄长,但是听鹤丸殿说,主公您的灵力最近损耗很大,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您能稍微休息一下。”


    召唤刀剑本身就耗费灵力,尤其是在刀剑被召唤出来之后,还要为刀剑男士一直供给灵力,远山一直没有在意,对于她来说,这本身就是成为审神者之后应该承担的义务与责任。


    因此,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会让别人担心。


    她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然后,在前田认真的目光之下,缓缓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进行大规模的锻刀,不过,日课还是要做的。”


    这个答案虽然并不能让前田完全满意,但是也很好了,毕竟他也知道,自家主公最近完全锻不出需要召唤的刀来……


    几个人就这么边聊天边吃饭,就在前田觉得自家主公最近好像比以前容易接近一些了的时候,压切长谷部带着内番安排表走了过来,他露出写些许担忧的神色,然后指着今天的内番人员名单说道:“今天的佃当番轮到三日月殿和鹤丸殿了……”


    远山没有和鹤丸签订正式的契约,所以鹤丸原本并不需要参加内番。但是他似乎觉得住在这个本丸总是要出点力,于是就让长谷部为他排了内番。


    远山想了想鹤丸和三日月一起佃当番的美好画面,不由的抖了一下,心想果然还是算了吧,她还打算等到了秋天吃自己家田地里种出来的蔬菜呢。于是她冷静的将三日月的名字涂掉,在长谷部有些惊讶的眼神中,添上了烛台切光忠。


    她算是发现了,光忠虽然平时表现的十分温和,但是真的可以约束本丸的大部分人。


    长谷部对于这个决定并无异议,倒不如说,只要是远山做出来的决定,他都觉得很好。远山将内番表还给了长谷部,突然想起了昨天寄出去的信,然后随口问道:“今天信箱里有信吗?”


    长谷部摇了摇头。


    远山也觉得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信,但是她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奇怪,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一样,于是就托着脸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之间,她想起了一件被她遗忘的事情。


    “啊……”她小声的发出了感叹,然后有些僵硬的将视线投给了长谷部,“小蛙它……还没有出门吗?”


    压切长谷部昨天在远征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修厨房,在听到远山的问话之后,同样也露出了一个僵硬的表情,“是我的疏忽,我现在就去看看……”


    结果,去小木屋找小青蛙的,还有远山,她趴在木屋往里面望了很久,然后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是我的错,昨天事情太多了,忘记帮它收拾包裹了……”


    “不,是我的失职。”压切长谷部重重的低下了头。


    “不,是我的问题。”远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声音有些飘忽,“我忘记它也会离家出走了。”


    没错,离家出走。如果没有给小青蛙打包包裹的话,小青蛙会自己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出门,但是,如果包裹是空的,桌子也是空的的话……那就可以暂时和小青蛙说再见了。


    远山连忙取出了之前时之政府交给她的饲养指南,上面写着如果发生青蛙离家出走的事情,只要将桌子上摆放好商店买来的食物就好。


    远山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数了数攒好的三叶草,毫不犹豫的买了最贵的食物,小心的放在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又不由的有些担心,她家的小青蛙身上什么都没有,万一在半路出点什么事情要怎么办。


    原本还吐槽过为什么要养青蛙的审神者十分心塞,于是隔一段时间就要到小木屋附近看看自家小蛙有没有回来。


    饲养手册显然不是骗人的,等到下午的时候,觉得失去了阿妈爱而悲愤离家的小青蛙真的回来了,它在离家出走之前似乎还带走了可以作为钱使用的三叶草。


    小青蛙用谴责的眼神看了一眼他家不负责任的阿妈,然后当着她的面,给关系最好的加州清光奉上了指甲油,给总是准备食物的烛台切奉上了时尚帅气的新款眼罩,给乖巧盯着他看的主人……一个白眼。


    远山默默的看了看面色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清光和烛台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满是灰尘的衣裙,偷偷往木屋里望了一眼。


    她家小青蛙像是又开始奋笔疾书的写起了日记,但是远山这一次却看懂了它的开头:“八一八那个不负责任的饲养人。”


    ☆、34.招财喵


    正午的太阳照射在雨后的土地上, 即使还没有完全进入盛夏, 但是太阳已经足够耀目了。中庭的樱花已经谢了大半, 原本嫩绿的柳树枝桠已经变为的浓郁的深绿色。


    不知不觉, 远山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


    的场家一直没有回信,这让远山有些焦躁, 但是很快, 这份焦躁就被高强度的出阵打散了。


    不过在最近, 溯行军的攻势渐缓,远山终于可以喘口气, 好好的休息几天。她坐在新买的躺椅上,手边是还冒着热气的茶。狐之助在她的对面吃着油豆腐, 看起来对于久违的休息日感到了开心。


    “这次是虚拟活动?”远山翻开了狐之助刚刚带给她的任务书看了看。


    狐之助点了点头,“这种活动不仅能快速的提高练度, 还能在最后得到稀有的刀剑男士。”


    只不过有些费小判。


    远山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往后翻了翻活动规则, 这次的活动是联队战,顾名思义,就是分成不同的队伍,在不同的战场与模拟的溯行军进行对战。战场一般有两种, 一种是普通的日战, 另一种则是夜战。


    远山现在的本丸大部分刀都已经齐了, 虽然练度没有都满, 但如果分编为三队的话, 完成联队战也并不是很难。


    而最吸引她的, 是上面说的,联队战期间可以暂停出阵和远征。


    为了方便管理,本丸都是分区的,远山所在的片区名为山城国,这一次的联队战主要是针对于山城国,备前国和相模国。在进行联队战期间,出阵任务主要由其他几个地区负责。


    远山想了想就答应了,联队战上午和下午各有三次免费参与的机会,持续时间又长,完全可以让本丸的刀剑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她在申报表上填写了参与人员的名单与队伍名称,一回头就看到她家青蛙正站在窗台上看着她,远山下意识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又没有给它收拾包裹,自从上次她家青蛙离家出走之后,她总会时不时的紧张一下。


    甚至有一次在梦里,她还梦到了离家出走的青蛙,用日记记录了自己心酸的流浪历程,然后……依靠日记出了自传走上了呱生巅峰。


    不过这一次,她家青蛙显然就是马上要开始新的旅途,所以来跟她道个别,远山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见刚准备跳到窗外的小青蛙突然又转过了头,从身上掏出了一张明信片,递给了远山。


    远山低头看了看,然后就震惊了。因为这张明信片怎么看怎么想像她家青蛙和小伙伴回家见了人家的家长。


    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去见了别人的家长?!你都去见了人家的家长,还不把你的小伙伴带回来见见我?!远山自从来到了这个本丸,除了要接受周围的刀变身之后不是比我好看就是比我有气质这件事,还不得不接受一只青蛙的朋友都比她多这个事实。


    但是她还是小心的将这张明信片压到了相册里,然后露出了柔和的表情。


    狐之助对于自家审神者的变化乐见其成,但是它还是有些担心,因为远山拒绝了时之政府给她安排的回现世的假期。它听说现在现世的学校已经开学了,但是它家审神者却一点也不着急。


    它偷偷用爪子扒拉了自己的软软的绒毛,然后清了清嗓子问,“审神者大人,您上次不是说,去现世的假期要延后吗,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远山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她看了看日历,然后叹息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还在等的场家的回信呢。


    狐之助的眼睛转了转,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可是现世的学校都开学了,联队战这段期间不需要手入,其他事情也可以放一放,您要不要和我去参观一下审神者专门的学校?”


    远山其实已经打算申请这个了,现在听说可以参观,当下就点头答应了。


    狐之助开心的摇了摇尾巴,远山答应进入审神者学校,就意味着她可以在这个职位上多呆几年,毕竟它不知道自家审神者究竟签的是几年的合同。


    事情已经定了下来,狐之助干脆趁机会建议远山多花些小判,早点完成联队战,然后就可以申请旅游,这个时间去海边虽然有些早,但是踏踏青什么的也很有趣。


    远山听了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迟疑着说:“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博多可能会炸。”


    博多藤四郎是不久之前从大阪城地下挖出来的,对于理财颇有心得的小短刀在来本丸不久之后,就致力于挽救本丸糟糕的财政状况,而且成功了。


    远山觉得,负责管理小判的博多,一定会精打细算将所有的免费次数使用完。要是她两天就完成了联队战的任务,博多说不定会成为一个月之前的小青蛙,怒而出走。


    风险太大还是算了,万一博多真的出走了,她又正好在这个时间锻出了一期一振,那画面实在是太美,她有些不敢想象。


    狐之助想了想觉得也是,所以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和远山商量一下参观时间,又让她填了一张申请表,然后就离开了。


    远山伸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转身出门没走几步就遇到了扶着腰的明石国行。


    “哎呀,这么巧。”明石懒懒的抬手朝着远山挥了挥。


    “不是这么巧吧,你上来难道不是来找我的吗?”明石是鹤丸大佬欧气的又一提现,在限时短刀中成功的为远山带来了这位据说十分难捞的刀剑男士。


    可惜萤丸还没有来。


    明石被远山拆穿了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的视线从远山的肩膀上方跃了过去,在找到自己的目标之后,朝着远山的房间里点了点,“我的躺椅坏了,你的要用吗?”


    远山觉得本丸刀剑对她的态度像是越来越随意了,不过她并没有什么不满。她回身将躺椅搬起来交给了明石,对方在接之前摸了摸自己头发,低声嘀咕了一句,“忘记还要往下搬了,啊呀,我最怕这些麻烦的事情了。”


    但是总不能让主公搬,于是明石只好将躺椅接过来,跟在远山身后不慌不忙的走下了楼梯。


    昨天晚上刚刚下过雨,本丸的空气中满是潮湿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


    小夜手里抱着一个竹篮,站在不远处的小花坛边,往里面撒着种子。远山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摆脱锻不出新刀的诅咒,所以小夜的兄长宗三左文字还没有来。


    好在这次联队战中途奖励就是宗三,小夜应该不久之后就可以见到自家兄长了。想到这里,远山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今剑远远的就从回廊的一端见到了远山,他脚步欢快的跑了过来,伸手拉住了远山的袖子,说什么也要拉着她一起去摘草莓。


    远山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所以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明石懒洋洋的搬着躺椅从她的身后走了过去,结果走了没几步,就被远山抓住衣摆拉了回来。


    她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明石,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明石,你和我们一起去。”


    “不要,我明明是负责吃草莓的。”


    但是不要做得事情,往往最后都不得不做。几分钟后,手臂上挎着竹篮的明石便不情不愿的跟着远山往草莓大棚走了过去,他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像是叹息一样嘟囔着,“好困啊。”


    今剑回过头,毫不犹豫的吐槽道:“胡说,我上午还见你躺在榻榻米上睡觉呢。”


    “睡眠这种东西,多少都不嫌多吧?”


    远山听着他们小声争执,无奈的耸了耸肩,她看了看前面的大棚,突然转过头叮嘱道:“草莓不洗可不要随便吃,等拿到厨房之后再说。”


    明石懒洋洋的答应了下来。他将篮子往上面跨了一些,跟着远山走进了大棚。他并不怎么来这里,所以在进来之后往两边打量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远山已经停了下来。径直撞了上去。


    “你怎么突然停下了?”明石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因为撞在对方胸膛上而捂着后脑看过来的自家主公。


    “明石……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


    哪里不对?明石举目望去,发现大棚里的草莓被折腾的七零八落,有不少都被踩坏了。这个大棚一直以来都是交给烛台切的,按照那个人的性格,一定不会把好好的大棚弄成这个样子。


    “是进了什么小动物吧?”明石往周围看了看说,“狸猫之类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大棚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今剑立刻冲了进去,他左右看了看,在地上发现了一串红色的猫咪脚印,显然是之前踩坏了草莓留下的。


    “呜哇,可恶。”今剑握起了拳头,做出了一个怒气冲冲的表情,“我今天一定要把犯人找出来。”


    明石伸手揉了揉手臂,毫不遮掩的对远山说:“还是让今剑少看一点刑侦剧吧。”


    远山:“……”


    寻找犯人的过程并不怎么难,今剑在大棚转了一圈之后,就见到了一只卡在篱笆栅栏里的大肥喵。他长得和现世中的招财猫非常像,就是腿短一些。


    今剑看着它扑腾着小短腿不断折腾着,然后伸手抓住了它的四肢看了看,上面的确有草莓的汁液,嗯,基本可以破案了。


    今剑探长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将明石喊过来,让他抱着这只猫,防止它逃跑,自己则将篱笆弄开了一些,将猫救了出来。它嘴唇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是吃过了草莓留下的。


    远山上下打量了这只猫半晌,觉得有些奇怪,“流浪猫有这么胖吗?”


    原本安静下来,甚至还发出了有些奇怪的猫叫声的猫咪像是听懂了远山的话一样,再度挣扎了起来。


    “喂喂,你安静一点啊,真伤脑筋。”明石将猫抱紧了一些,然后上下颠了颠,发出了像远山一样的感叹,“果然是很重呢。”


    “喵!”肥喵扬起了声音,伸出爪子朝着明石招呼了过去。不过它的爪子依旧好好的收在肉垫里,看上去没有伤人的意思。


    但明石还是默默的将它拉远了一些问道:“这只猫怎么办,放走吗?”


    猫咪的眼神定格在了明石身上,它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今剑却不想这么就放走它,小天狗托着脸颊思考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好方法,“那不如就留下他,让他和五虎退的小老虎们作伴,就当弄坏草莓地的赔偿了!”


    五虎退的五只老虎大多活波的过分,又充满好奇,喜欢和其他不同种族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虽然因为太闹腾,无论是莺丸的莺鸟,痴迷旅行的小青蛙,甚至于狐之助,都会时不时的采取一些躲避措施。


    不过,都是猫科,眼前的这只肥喵说不定能和小老虎们好好相处。


    然而,今剑虽然这么想,被明石抱着的肥喵却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它一边挣扎着,一边开口吐出了人类的语言,“可恶,谁要陪老虎那种动物玩,快放开本大爷,不然我就吃了你!”


    啊,猫说话了。远山面无表情的想着,内心毫无波动,反倒是明石默默的松开了手,看着肥喵在地上微微弹了一下之后,就露出了一个故作凶恶的表情。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它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爪子,然后朝着被踩坏的草莓那里一指,“那些可不是我踩坏的,我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它就已经是那样了!”


    今剑露出了一个明显不相信的眼神,“说是这么说,你嘴边还有草莓汁的颜色呢。”


    不知名的肥喵立刻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而没有用,汁水已经黏在它的绒毛上了,如果想要下去,恐怕是要洗澡。


    大概是这个想法通过眼神传递了出来,喵一脸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你们这些付丧神想干什么?”


    虽然猫说话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议,但是能够一眼看出明石他们是付丧神,这只猫一定不简单,今剑歪头想了想,不确定的问道:“是猫妖吗?”


    “我才不是猫妖那种低等妖怪!”肥喵哼了一声。


    远山想了想,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你应该不是……突然从别的地方出现在这里的吧。”


    招财喵回头看了远山一眼,它的眼睛再度眯了眯,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看样子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吧?”


    没错,不过在经过身份不明的人类,九尾狐大佬,五元神明之后,来一只猫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了。于是远山点了点头,一脸淡然的问,“你来到这的时候,就没有见什么其他可疑的动物吗?”


    招财猫有些心累,显然它完全没有想到比起询问它的来历,对方居然更在意究竟是什么把草莓大棚弄得乱七八糟的。它也不知道嘟嘟囔囔了些什么,最后突然眼前一亮,“拿酒来!有好喝的酒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居然还是一只爱喝酒的猫妖啊!”今剑忍不住感叹道,但是他的话音刚落,招财猫就又炸毛了,“都说了我可不是猫妖!”


    “酒这里倒是不少,但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走,不如我让人回去取酒,你先告诉我们看到了什么?”


    招财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远山就让今剑先去和次郎要点酒,她和明石留在这里。


    今剑探长显然想自己破案,但是形势所迫不得不牺牲自己,于是就飞快的朝着部屋的方向跑了过去,而招财猫则是开始一边口述自己看到的东西,一边挥舞着短小的四肢,试图在土地上画出犯人的样子来。


    结果弄了半天,远山和明石发现它其实就看到了一个尾巴尖。


    要你何用!远山蹲在地上,看着抽象派的尾巴尖,陷入了沉思。明石看了远山一眼,懒懒的说道:“应该就是普通的浣熊吧?之前本丸也出现过的。”


    长谷部曾经在田地里捉到过一只,可以说破坏力极强又贪吃。


    正说话间,速度如飞一般的今剑已经回来了,他将酒倒在酒杯里放到招财猫前面,然后就兴致勃勃的问明石,“查的怎么样了?”


    明石正要回答,发现从大棚开着的门那里伸出了五张毛茸茸的,十分熟悉的脸。它们的目光紧紧盯着正在喝酒的假猫妖,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然后,拥有着如同青空一样颜色眼睛的小老虎,动作小心,轻手轻脚的走了朝着招财猫走了过来。


    ☆、35.SPA


    招财喵在喝到一半的时候就觉得周围似乎有些不对劲, 它抬起头, 然后就发现周围围了一圈小老虎。


    招财猫感到了某种不详的气息, 他向后退了一步, 警惕的盯着眼前的小老虎们,“你们要干什么?!”


    对方突然说话, 小老虎们被吓了一跳, 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但是很快,它们就生出了更大的兴趣, 其中一只小老虎忍不住伸出爪子,轻轻的拍了招财猫一下。


    招财喵显然也是属于不服输的类型, 当下就用爪子招呼了回去,很快一猫一虎就纠缠在了一起。


    今剑睁大了眼睛盯着他们看, 过了一会儿忍不住感叹道:“我就说嘛,它一定会和小虎相处的很好的。”


    小短腿听了, 忍无可忍的转头喊道:“谁跟这些家伙关系好啊!”


    远山盯着他们看了半晌,突然走过去,提起了一只尾巴上有蝴蝶结的眼睛如同金子一样小老虎


    这只老虎是五只里最皮的那一只。小老虎在被拎起来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缩起了脖子, 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远山笑着摸了摸它的耳朵, 在听到它发出了小小的, 舒服的呼噜声之后, 柔声说道:“我怎么感觉, 你偷吃了什么红色的东西啊?”


    唇角还残留着草莓汁液的小老虎:“嗷呜?”


    远山安静的盯着它看, 虽然觉得这满地的狼藉应该不是它弄得,但是这个小家伙绝对在他们来之前进到过大棚。


    小老虎原本还想糊弄过去,但是却发现远山似乎是一个大写的不为所动,于是整只虎就颓丧了下来。


    明石微微低头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视线却在角落里巡视了一圈。


    “啊呀”他微微扬起了声音,然后双手插在运动衣的衣兜里,不慌不忙的往角落走去,远山和小老虎的视线同时移了过去,远山只是觉得在被遮掩的角落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但是原本乖顺的小老虎却突然拼命的扭动了起来,他看着角落,发出了低低的吼声。


    远山愣了一下,她弯腰将小老虎放到了地上,看着它动作迅速的跑向角落,路上还踩坏了不少草莓,然后突然身体放低,猛地冲进了叶片最为繁密的地方。


    远山似乎听到了一个微小而纤细的声音,紧接着一只狸猫就从里面跳了出来,用飞一般的速度冲向了门口。


    小老虎紧追在后,两只猫科动物横冲直撞,把原本好好的草莓折腾的乱七八糟。


    这下是真的破案了,远山叹了一口气,找准时机重新捉住了小老虎,而明石则是动作轻巧的抓住了狸猫。“嗷呜!”小老虎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远山用手顺了顺毛,和明石对视了一眼,对方耸了耸肩,显然和她想的一样。小老虎大概是来草莓园里玩的,碰巧看到了狸猫在里面偷吃,于是就冲进来捉它。


    这只狸猫一看就是在野外生活了很久,小老虎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它,所以几下就把大棚里的草莓弄坏了。


    终于从老虎堆里出来的招财猫打了一个喷嚏,像是有些筋疲力尽。今剑想了想,干脆伸手将招财猫捞了起来,放到眼前仔细打量。


    其他的四只小老虎这才反应过来,发现其他三只毛茸茸都有人抱,当即就撒起娇来,扒着今剑的裤腿往上爬。


    远山看着莫名变成了虎爬架的今剑,觉得有些好笑。


    草莓大棚已经乱成了这样,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好,于是远山一行干脆就提前撤退。明石在走到本丸边际的围墙时停住了脚步,他想了想,干脆就将在他怀里呲着牙的小家伙放到了围墙上面,看着它跳了出去。


    趴在远山怀里的小老虎直起了身,一双大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明石看。


    “被今天这么一闹,这个小家伙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了。”


    远山心想也是,她又看了看今剑,他好不容易才把扒在自己身上的小老虎弄了下去,但是小老虎们大约都是有些不甘心,于是轮换着叼着他的衣服往后拖。


    而在今剑怀里的那只招财猫,似乎是因为累了,此刻正翻着肚皮呼呼大睡。几个人刚刚跨上了回廊,就受到了喝茶组的眼神洗礼。


    原本追着今剑跑的毛团子,在见到三日月之后,果断抛弃了小天狗,向着三日月冲了过去。莺丸头顶上的莺鸟拍了拍翅膀,在小老虎注意到它的时候,飞上了天空。


    远山闲着没事,干脆就坐下和三日月一起吃团子。明石也跟着坐了下来,但是没坐多久,就原形毕露的拎着一串团子斜靠在廊柱上,懒洋洋的和远山讨价还价,坚决不在联队战带队。


    远山斜着眼看他,然后捏着团子的一端甩了过去,结果对方身体往前一探,稳稳的咬住了顶端的团子,远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将手往回抽,却被明石伸手握住了手。


    远山一时抽不回来,只能默默的看着他将自己手上的丸子一个个缓慢的吃完,然后放开手,将手放到脑后,懒洋洋的说了一句:“多谢款待。”


    远山心情复杂,她将竹签放到一边,刚打算回去再拿一串新的,结果就见三日月目光温和的将一串三色丸子递到了她的唇边。


    “……”远山抬头看了他一眼,三日月纤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白皙的眼睑处留下了一片浅浅的暗影,远山只好一口咬了上去,然后顺势从对方手里接过了竹签。


    五虎退发现自家小老虎不见了,连忙跑来找它们,然后就看到五只小老虎齐齐的仰着头,盯着拿着牛奶的烛台切。


    烛台切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神色,他将牛奶倒在了碗里,放在地上,老虎们几乎是瞬间就围了过去。


    五虎退松了一口气,他跑了过去,却在离远山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主……主公。”远山朝着他招了招手,自己又往三日月那边挪了挪。今天的天气很晴,即使什么都不做,抬头看着天也很开心。


    加州清光从里屋探出头来,他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注意到了今剑怀抱里的肥喵,“这是哪里来的猫啊?”


    今剑回头看他,笑嘻嘻的将肥喵往高举了举,“这是突然出现在草莓大棚里的,应该是被时空缝隙卷过来的吧。”


    清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心想现在不仅会有人掉进缝隙,就连猫都不能幸免了?


    招财喵在本丸呆了很久,一直到了晚上吃了晚饭,又举着酒瓶和次郎喝了不少酒,才突然消失了。临走之前似乎还打算高歌一曲。


    秋田原本在乖乖吃饭,见到招财猫不见了踪影,突然问了一个让远山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本丸的大家会变成女孩子,那猫咪呢?”


    一边的五虎退露出了一个深思的表情,他想了想,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应……应该不会吧?小虎没有什么变化。”


    秋田点了点头,但是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那为什么只有我们会变身呢?”


    这回五虎退答不出来了,他的脸皱成了一个小包子,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


    远山在心中笑了笑,没有参与到这个话题里。她只是在晚饭之后帮忙将碗筷收拾到厨房,然后站在厨房门口和烛台切还有长谷部聊天。


    她本身是想要去帮忙的,奈何长谷部完全不同意她进入厨房。几个人刚刚聊了没几句,乱就跑了过来,他手里举着一张传单,像是十分兴奋的对远山说,“主公!你看这个!”


    远山接过来一看,发现那是万屋新推出的美容套餐,从按摩到面部spa应有尽有,远山对于乱时常在晚上敷着面膜到处走的事情已经习惯了,还记得御手杵刚来不久,有一天起来上厕所,被乱吓的直接叫出声来。


    不过,她确实没有见过乱专门去美容院。于是她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又计算了一下联队战需要的时间,然后朝着乱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想去的话就去吧。”


    乱甜甜的笑了起来,他伸手挽住了远山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了过来,“去是一定回去啦!但是你看这个!”


    乱伸手指向了传单的最下面,“团购的话,是可以打折的!”而且人越多越好!


    远山愣了愣,大约是明白了,于是她指了指自己轻声问,“所以,是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乱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她,“两个人不够哦,如果想要最便宜,人要再多一点才行呢!”


    “诶?”远山再度仔细看了看传单,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可是,这个上面要求必须是女孩子……至少长得要像女孩子,除了你和我,还能加上次郎吗?”


    乱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他将传单拿回来叠好,语焉不详的说道:“谁知道呢,说不定能集齐最大折扣需要的六个人也说不定嘛。”


    结果没过多久,乱的心愿就视线了。


    做好了出门准备的远山看着门口站着的,神情各异的女版付丧神,心想之前本丸的大家都还会因为晚上突然变成女孩子这件事儿担心,现在都已经完全习惯了啊。


    乱清点了人数,加上他自己正好六个人。于是他笑着往前面跑了两步,然后回头挥舞着手中的传单,声音清脆的喊道:“你们快一点啦!”


    队伍中和乱一样兴奋的就只有加州清光了,他原本早就发现万屋的新套餐了,打算等联队战之后,就去试试。


    他今天穿着的不是变身之后的衣服,而是乱给他挑的,一件红黑相间的长裙,后面偏长一点的裙摆层层叠叠的堆在一起,好看而又华丽。


    清光本来一开始并不相穿,虽然面容变成了女孩子,但是他对于女装并没有多大兴趣,直到乱强行将他拉进了试衣间,给他连着换了十多套可爱的小裙子,他才像是彻底的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清光身边的安定见到自家小伙伴性质勃勃的样子,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他完全是被强行拉出来的,只是站在原地就感觉像是会闪闪发光一样的爱豆露安定,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需要spa这种东西。


    剩下的两个一个是满是好奇的狮子王,一个是浑身僵硬的长谷部。


    狮子王回来远山倒是不怎么奇怪,但是长谷部却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了,她盯着长谷部看了一会儿,在对方紧张到走路姿势都变得有些奇怪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谷部……”远山心情复杂的说道,“你要是不想去,就回去吧。”


    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人只有面前的这几个就足够了。


    但是出乎远山预料的是,长谷部只是默默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过是进一次美容院……为了主公,我压切长谷部什么都可以做。”


    不不不,我其实并不需要你和我一起去美容院。


    走在前面的清光听了长谷部的话,不满的哼了一声,他可是很清楚长谷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乱那家伙说:“难道你不想和主公一起出门吗?”


    但是他又觉得有些幸灾乐祸,像长谷部那种做事一板一眼的人,也不知道他进入美容院会是什么样子的。


    事实证明,长谷部确实是一直强撑着的,他在接待员笑意盈盈的目光下接过了据说是进美容院必须要换的浴衣,耳尖都变得通红。


    远山用一种怜惜的表情目送着他走进更衣室,然后自己也找了一间空的更衣室换上了衣服。


    万屋的美容套餐并没有因为他们是团购顾客而降低质量,远山随便找了一张床躺下一扭头就看到了像是石雕一样的长谷部小姐。


    “长谷部……”远山叹息着叫着付丧神的名字,“相信我,现在离开还来的及。”


    长谷部扭过头,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许多复杂的东西,他面容扭曲了一下,然后咬着牙说道,“没关系,只不过是做个spa而已,只要能和主公在一起,我做什么都很开心。”


    可是……我们确实看起来像是来做spa的,但你看起来像是要奔赴刑场啊……


    清光为了看好戏,特意选了一个离长谷部极近的地方,他红色的眼眸里带着盈盈笑意,然后朝着长谷部挥了挥手,“放轻松一点嘛,长谷部,你太僵硬了。”


    毕竟一会儿我还要带你去做指甲呢!


    远山在做spa的过程中时不时的就要往自己的身边看,长谷部原本一直很僵硬的任由美容师在他脸上这样那样,但是后来却也渐渐放松了下来。远山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自己也放松了下来。


    但是没想到,过了没多久,问题就又来了。起因是乱和清光都想去做个指甲,顺便再梳一个可爱的发型。


    狮子王现在处于一种什么都想试一试的状态,所以没有什么意见,但是长谷部和安定就不行了,长谷部是单纯的想象不出来自己的样子,安定是单纯的懒。


    “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指甲什么的,清光你自己就可以吧?”


    说道做指甲,本丸第一美甲师加州清子骄傲的挺起了胸膛,“虽然我做的也很可爱,但是偶尔也想试试别的嘛!”


    安定完全不明白这样有什么意义,只好跟着清光走进了美甲室。但是长谷部却站在门口,垂眸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转身就要跑。


    然后就被乱和清光联手拉住了。


    远山用怜爱的表情看着他们闹腾,她原本也不想去,虽然不用出阵,但是作为审神者,她总是会下意识的在穿着打扮上保持庄重,但是后来,她又觉得本丸涂着指甲油的大佬其实很多,只是单纯的做个指甲好像也没什么。


    也不知道清光对之长谷部说了什么,反正最后长谷部还是被清光骗进了美甲室。做指甲需要的时间很长,原本还打算去换一个好看发型的乱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是早一点回去比较好,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让主公早一点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于是便开始往门口走。但是,在经过化妆室的时候,几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齐齐的看向了长谷部。


    “我之前就在想了……长谷部你变成女孩子明明很好看,但是怎么说,不是太朴素了吗?”


    其实与其说是朴素,倒不如说是严肃过头有些死板了,但是清光觉得自己如果实话实说,很有可能会被派去佃当番,于是就换了一个委婉一些的说法。


    压切长谷部立刻就明白了他们想要干什么,他微微瞪大了眼睛,向后退了一步,“别想了,这个绝对不可能!”


    “诶——”清光抱着手臂打量了长谷部一下,“我倒是觉得,要是画个淡妆的话,绝对会很好看的。”


    远山在一边看着,苦笑着摇了摇头,浑身僵硬的长谷部小姐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她干脆说了一句,“我倒是觉得,现在也很好看哦。”


    长谷部立刻回过了头,眼睛亮亮的盯着远山看,远山总觉得这么下去,他怕是要飘花。


    清光轻轻的哼了一声,但是主公都这么说了,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本丸,狮子王看起来十分开心,在走进本丸遇到烛台切的时候,就十分兴奋的伸出了双手,“你看啊烛台切!真可爱啊这个!呜哇,女孩子原来就是这样的吗?”


    远山站在他的身后心情复杂,她微微抿了抿嘴唇,无声的呐喊着:快回来啊!不要在新世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


    ☆、36.联队战


    联队战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就开始了, 场地就设置在公共演练场。远山和其他付丧神可以坐在看台上观战。


    虚拟战斗期间, 无法更换人员, 但是在结束之后, 如果发现人员配置不合理,可以在开始下一场之前进行调换。


    远山很少能见自家的付丧神们战斗的样子, 最多也就是和其他本丸进行演练的时候前往围观。她本身不是武斗系的审神者, 除了灵力能够维持本丸与付丧神日常所需之外,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刚到本丸时,虽然大家同意带她去战场, 但是后来发现即使是低阶战场也会有意外发生,所以之后无论远山说什么, 他们都不同意再带着远山前往战场。


    因此,能在虚拟战场久违的见到大家在战场上的样子, 远山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但是很快,她就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她发现,虽然虚拟对战中的伤也是虚拟的,但是付丧神们似乎还是会感受的到疼痛。


    而且,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刀受伤, 实在不算什么好的体验。


    远山时常会在出阵之前拜托长谷部或者烛台切偷偷提醒队长, 一旦手上, 就立刻回来。但是即使是这样, 在遭遇特别难对付的溯行军时, 还是会出现全队满身是伤的场景。


    见到大家染血而归本身就很难受了, 更何况她现在是看着他们究竟是怎样手上的。


    鹤丸原本坐在离远山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他转头看了看远山越来越难看的表情,大概明白了她在想些什么。


    鹤丸眨了眨眼睛,觉得现在还是转移一下这位新主公的注意力比较好。厚着脸皮赖在远山本丸不走的白鹤在周围看了看,发现不在不远处,有一个花坛


    他微微的笑了起来,眼眸中露出了一些狡黠的神采。他站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看台,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抱着一大束洁白的花朵。


    他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动作熟练的将花束变成了花环,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远山的身后,然后将花环往她头上一扣。


    头上突然多了一个东西,远山被吓了一跳,她一回头,就见鹤丸在她身后,笑着的看着自己,“看你的表情,是不是被吓到了?”


    确实是吓到了!但是如果说出来,鹤丸恐怕又要得意很久,于是她并没有回话,只是将头上的花环摘了下来,仔细的看了看。


    远山不会编花环,虽然五虎退曾经教过她,但是很可惜,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编出来的花环歪歪扭扭。好在五虎退本身温柔而纤细,在发现自家主公虽然会搭小房子,但是却不会剪纸编花环之后,他也只是温柔而羞涩的对远山说:“没,没关系,主公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编。”


    远山这边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那边的第一场联队战也结束了。远山适当的调整了队伍人员,然后就托着脸颊看着博多将算盘打的啪啪作响,很快就算出了一天打多少场联队战最省钱。


    远山想了想,突然想起来联队战里有一位刀剑男士是要凭借运气获得的,便想和博多商量要不要多加几场,谁知道博多却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不用吧,只要让鹤丸带几次队,不久好了?”


    远山:“……”很好,现在全本丸都知道鹤丸是欧气大佬了。


    虽然有些心疼,但是远山参加联队战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能让低练度的付丧神们尽快习惯战场,同时增加应对战场突发情境的能力。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远山完全按照博多计算出来的次数进行联队战。


    直到她去审神者学校进行了参观。


    虽然是审神者专门学校,但是除了多了灵术课之外,学校的课程设置和现世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为了审神者的安全以及身份不暴露,上课需要带着面具。


    学校是典型的欧式建筑,远山觉得如果学校的占地面积再大一些,她可能会觉得自己其实是来到了霍格沃茨。


    距离学校进行入学测验还有一段时间,远山在狐之助的带领下参观了学校,然后有些奇怪。因为学校看起来空荡荡的,似乎并没有其他学生前来参观。


    狐之助听了,摇了摇尾巴回答道:“学校也是分区的,现在虽然还在进行联队战,但是不少审神者已经提前结束了模拟训练,申请现世旅游了。”


    说道这个,狐之助不由的有些兴奋起来,“说实话,我还没有去过现世呢!”


    这里说的现世,并不是指远山原本的世界,而是时之政府下辖的现世投影,但是总体来说,和现世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能减少一些可能发生的麻烦。


    远山想了想,觉得其实能带着大家一起去外面散散心也好,她坐在学校花园的长椅上思考了很久,决定先看一看可以前往的目的地。


    目的地不受本丸的气候限制,无论是想去看冰雕还是想去夏日的海滩,只要提交申请就都可以办到。远山看了几行就动心,她将申请书放到唇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决定冒着被博多用眼神杀死的危险动用本丸的小判,而且是用的越多越好,这样能去的地方就会多一些。


    狐之助非常开心,它甚至十分主动的跳到了远山的怀里,任由她给自己顺毛


    不出远山所料,博多发现本丸的小判少了一大半之后悲恸欲绝,他气鼓鼓的鼓起了脸颊,发誓今天一天都不会跟自家主公说话了。


    远山也很无奈,她思来想去,决定祭出自己的最终武器——鹤丸大欧皇。


    被推进锻刀室的鹤丸十分无奈,他抱着手臂和远山确认道:“总之,就是锻出一期一振对吧!”


    “拜托你了……”远山低声说了一句,鹤丸嘿嘿一笑,然后在查看过公式之后,随便选了几个,然后,在当天下午,远山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温柔兄长一期一振。


    粟田口家的小短刀们都很高兴,他们从一期一振出来之后就一直缠着他不放,博多难得把小判的事情放到了脑后,缠着自家兄长,带着他将本丸参观了一遍。


    远山终于放下了心。


    之后又等了几天,本丸终于完成了联队战的所有任务。离前往旅行开始还有一两天的时间,本丸的刀剑们又多打了几次联队战,没想到竟然在最后一次,将髭切带了回来。


    于是,远山的本丸不但多了一期宗三,还多了源氏重宝。


    髭切来的那天,本丸已经入夜了,远山还没带来的及给髭切讲本丸的特殊现象,和自己弟弟打着招呼的髭切,就和膝丸一起发生了变化。


    膝丸虽然听清光讲过本丸的异相,但是他来的这几天,本丸并没有人变成女孩子,所以在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几乎震惊到跳起来,“兄长!你变成女孩子了!”


    远山在一边默默的听着,心想膝丸果然是比起自己更在意兄长。


    比起自家弟弟,髭切显然要淡然很多,他先是疑惑的歪了歪头,好看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轻薄的雾气。


    “哎呀,真是令人惊讶的本丸呢。”他笑着说道,声音是软糯到了极致的萝莉音。


    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着远山露出了甜甜的微笑,“主公,可以给我一面镜子吗?”


    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一对尖尖的虎牙,脸颊右侧也有一个甜甜的酒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单纯而无害的小孩子。


    远山试想了一下这位甜美系萝莉挥着太刀在战场上拼杀的场面,觉得意外有些带感。


    虽然在心里这么想,不过远山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将他们带到了巨大的穿衣镜前面。


    膝丸显然还没有从他和兄长居然变成了女孩子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直到站在镜子前面都还带着一副像是梦游一样的表情。反倒是刚被召唤出来就变身的髭切用手托着了下巴,露出了些许了然的表情,“原来我变成女孩子的话,就是这样的啊。”


    又甜又软的声音显然会让人很有好感,至少刚刚路过的清光在听到声音之后,又重新返了回来。他身体后移往房间里面看了看,显然没弄清楚这两个人是谁。


    远山偏过头,用口型示意这是刚来的小伙伴髭切和膝丸。


    加州清光立刻就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在他心里,源氏重宝风光霁月,怎么看都应该是贵族家的大小姐……谁能想到是两个长着萝莉脸的小可爱?


    呜哇……可恶,最近本丸可爱系的家伙越来越多了,嗯,不过我依然是世界第一可爱。


    在心里成功安慰了自己的加州清光心满意足。


    等过了一会儿,膝丸总算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是忍不住伸手掐了自己的脸一下,看看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他的脸又软又薄,只是轻轻掐一下,就红了起来。髭切笑着回头看他,然后用软软的腔调说道:“哎呀,弟弟丸……啊不现在应该是妹妹丸了。”


    膝丸: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哭。


    然而,在远山眼里,眼前穿着黑色洛丽塔衣裙的小姑娘完全就像是一颗甜甜的杏仁糖,他眼中带着蒙蒙的水汽,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似哭非哭的样子让人有点想欺负。


    但是远山忍住了,但是髭切没有,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称呼,“怎么哭了啊,妹妹丸?”


    “谁……谁哭了?我才没有!”然而膝丸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远山都听到他声音里的哭腔了。


    在这么下去,说不定真的会被逗弄哭,远山想了想,干脆就带着他们两个去了为髭切新收拾出来的客房。在简单交代了髭切几句话之后,远山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


    她看了看髭切的有些空荡的房间,有些迟疑,“其实我们明天是要前往现世的,但是没想到你今天就到了,所以房间其他布置用的东西,可能要等到旅行回来才能买了。”


    髭切倒是不在意这种小事,他反而更在意旅行。他露出了甜软的微笑,声音轻的像是一碰即散的烟雾,“那我们要去哪里旅行呢?”


    “先去夏日祭。”远山立刻回答道,“等到祭典完了之后,就坐车去海边。”


    髭切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他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旅行这种事情大概很有趣,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远山这才放下心,又告诉他集合的时间,然后就离开了。


    说实话,被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直盯着看,她的心脏可能有些受不了。


    虽然感觉髭切刚来本丸,又突然发生了性转,可能会不适应,但是意外的是,这一晚上并没有出什么事情,甚至第二天早上髭切和她打招呼的时候,远山竟然觉得他像是已经完全适应,并融入了本丸。


    不过,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远山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他们在清点了行李和用具之后,就来到了转换器前,因为没办法在这段时间把小青蛙独自留在家,远山干脆就将小青蛙也一并带上了。


    小青蛙背着行李,坐在带着毛茸茸青蛙头套的秋田头上,乍一看就像是一个大型头饰。


    目的地是一个临海的村庄,因为临近旅游区,村庄每年的夏日祭都会举办的非常盛大。


    远山其实一开始是打算先去看冰雕的,但是爱染一听到有祭典,就完全静不下心,远山只好将夏日祭的日程提前。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来到村庄却发现——竟然下雨了!


    远山举着伞默默的凝视着面前的瓢泼大雨,不远处就是夏日祭延期的通知告示板。


    鹤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的一声笑出了声,然后就接受到了远山的死之视线。


    “抱歉抱歉。”鹤丸朝着远山摆了摆手。


    远山叹了一口气,她在选日子的时候明明看过天气预报,这几天这片地方天气晴朗,完全没有下雨的预兆,谁能想到突然就天降大雨。


    远山决定打死也不承认这是自己运气的问题。


    她转身向烛台切和长谷部招了招手,大概的商量了一下接下来应该去哪里。今天的雨吓的这么大,海边也是没法去的。


    乱高高的举起了手,说虽然没法立刻到海边游泳,但是海景房他还是可以先了解一下的。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现在的天气,哪里都去不了。


    于是他们干脆就提前到达了海滨,选了一家酒店住了进去。


    远山将包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拉开窗帘向外望,不远处的海面呈现出了一种黯淡的颜色,聚集在海水上空的乌云压的极低,狂风卷着海水拍打在礁石上。从她的方向看去,海岸边像是笼罩了一层雾气。


    远山想了想,打开手机查了查天气,明天的天气似乎就可以放晴了。她这才放下心来,心想虽然没办法立刻去海边玩,但是好在海鲜还是可以随便吃的。


    远山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小钱包,语气温柔的对里面的新取出来的小钱钱说了声再见。


    不知道是不是明日放晴的预兆,到了下午,屋外的雨就变小了不少。乱拎着伞来敲门,说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去海边走一圈。


    远山在屋子里看了一上午的文书,现在也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就答应了下来,顺便叫上了住在旁边的鹤丸和盯着小青蛙的秋田。


    相比起来时,现在的海风已经小了不少,微风吹起了远山的裙角,也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将伞往高举了举,低头看着被自己踩出了脚印的沙滩,然后——被洒了一脸的水。


    在前方转着伞的鹤丸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他回过头,做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又将积了水的伞,当着远山的面,转了一圈……


    ☆、37.入睡前


    一只白鹤, 一把红伞。


    如果这只鹤不那么皮的话, 远山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安安静静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一会儿。


    她默默的将撒在衣服上的水珠拍掉, 然后转头看向了同样在拍衣服的乱。


    和一脸冷漠的远山不同, 乱在将自己身上的水珠拍掉以后,就抬眼瞪着鹤丸。


    “鹤丸国永!”乱立刻就向着鹤丸跑了起来, 鹤丸立刻将雨伞往身上一抗, 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远山伸手拉住了秋田,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沙滩上,看着两个人在沙滩上胡闹, 因为动作太大,他们撑着的雨伞歪歪斜斜, 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远山原本打算让他们别闹了小心感冒,但是又觉得即使自己说了也没什么用处, 所以干脆扬声喊了一句,“感冒了的话, 要吃药研新做的感冒药哦!”


    乱和鹤丸立刻就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远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药研原来这么好用。几个人在外面散了散步,就返回了酒店,反正在酒店带着也没什么事情, 于是几个人干脆聚在了一起, 玩起了狼人杀。


    远山想了想, 觉得依照自己的智商可能玩不到最后, 于是干脆就承担起了发牌和记录的任务。


    她转了转笔, 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是历史上有名的刀剑,此时却像是休学旅行中的普通高中生一样,待在房间里玩游戏。


    事实证明,即使是有名的刀剑,也有不擅长狼人杀的。


    膝丸在游戏开始之前就立下誓言要守护源氏重宝的名誉,谁知道第一轮就死于话多,被指认出局。


    远山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低着头继续记录,第二轮粟田口家的小可爱前田被指认,他家兄长鲶尾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了他几句,并表示自己一定会找出狼人为他报仇。然而,在远山说完狼人请睁眼之后,前田就看见他家兄长睁开了眼睛,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前田:“……”鲶尾哥最讨厌了!


    这一场狼人杀持续了很长时间,等到结束之后,许多刀剑都表示拒绝和平安时期的大佬们一起玩耍。


    三日月作为活到最后的人之一,微笑着喝了一口茶,像是一点也没有接受到其他人怨念的视线。


    狼人杀结束了之后,鹤丸又提议大家要不然来讲百物语,他从身后拿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白蜡烛,笑的一脸狡黠的看着其他人。


    远山十动然拒,表示一般讲完百物语,一定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她胆子小,还是不参与了。


    清光和乱则是觉得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晚睡不利于保养皮肤,于是也拒绝了。


    五虎退和御手杵瑟瑟发抖,两个人默默的往自家身后躲了躲,试图跟着自家主公一起出去。


    笑面青江到是无所谓,倒不如说这一屋子的神刀斩鬼刀,一般的妖魔鬼怪还真的不敢进来。


    几个人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鲶尾吐槽在这种现代化酒店里讲百物语太没有气氛,不如等过几天去看泡温泉的时候再说。


    鹤丸十分遗憾的收起了蜡烛,打算等到下次再用。


    五虎退和御手杵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怕一会儿还有什么奇怪的项目,于是紧跟着乱和清光的脚步去睡觉了。


    远山在出门的时候往桌子上看了一眼,发现鹤丸旁边的水馒头还没有吃,她想了想,觉得是时候报复鹤丸的洒水之仇了,于是趁着鹤丸不注意,端走了他的甜点。


    三日月目光温和的看着远山自认为隐蔽的动作,他低头喝了一口水,在鹤丸满是疑惑的问:“咦?我的点心呢?”的时候,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哎呀,没看到呢,是不是已经吃掉了?”


    髭切单手托着脸,面容无害到了极点,“是呢,从刚才开始鹤丸殿的桌子前面就什么也没有呢。”


    “是这样吗?”鹤丸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难道是我记错了?”


    膝丸像是要说什么,但是他在发现自家兄长看过来的时候,就默默的闭上了嘴。


    外面的天色已经晚了,几个人又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天,就分别回房间了。鹤丸在路上遇到了狐之助,它脚步看起来很急,在见到鹤丸的时候猛地停住了脚步。


    “太好了!鹤丸殿!”狐之助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兴奋,“我正担心赶不上厨房的油豆腐寿司,这个还麻烦你带给审神者大人!”


    鹤丸这才想起来酒店似乎提供夜宵,但是本丸的大家似乎都没有吃夜宵的习惯,那狐之助……


    似乎是看出了鹤丸的疑惑,狐之助骄傲的抬起了自己的胸脯,“请不用担心!只要我去厨房门口转一圈,那些钦慕我皮毛的大厨就会自动将寿司奉上的!”


    鹤丸歪头看着它,觉得心想对方只是害怕你会进厨房而已。


    但是他住的本来就和远山很近,所以觉得帮个忙也无妨,狐之助很开心,他向上一跃,一个信封就凭空掉落了出来。


    “这是本丸收到的寄给审神者大人的信。”


    鹤丸点了点头,将信收了起来。然后就去敲远山的门,远山见是鹤丸,还以为对方已经发现自己偷吃了他甜点的事情,但是脸上去还摆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怎么了?”她问。


    “哦,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你。”鹤丸说,他的视线不经意的往走廊的尽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狐之助毛茸茸的尾巴消失在拐角。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本丸之前突然出现的肥喵,仔细想想,狐之助似乎要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不少,于是他就低声嘀咕了一句,“夜宵吃太多,可是会更胖的。”


    远山:“……”你说清楚,那个更是怎么一回事?


    鹤丸一抬头,就看到了远山直直看向他的目光,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鹤丸猛地向后一退。


    远山唇角象征性的勾了勾,露出了一个像是假笑一样的表情。


    “鹤丸”她轻声说。


    鹤丸觉得自己的毛都快要炸起来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远山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鹤丸:不是……诶?


    但是不久,远山就再度将门拉开,声音轻飘飘的告诉他,“就算会胖也不会还给你的,我已经吃掉了。”


    鹤丸:“……”啊……原来是你……吗……


    他在远山关门的前一秒抢先抓住了门边,默默的从身后拿出了信封,在远山面前晃了晃,“我说的是狐之助,它刚才去找油豆腐了。我是替它来给送信的。”


    远山:“……”


    “我就说我明明记得把点心放到了桌子上,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三日月和髭切还说是我自己吃的。”鹤丸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远山完全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帮她遮掩,心想她这样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了吧。


    远山冷静的将鹤丸手上的信取了下来,她用指尖在门框上敲了两下,然后一脸认真的问道:“我现在否认还来的及吗?”


    鹤丸微微一笑,反问,“你觉得呢?”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对望了一会儿,远山突然举起了手,像是终于忍不住要揍鹤丸了,鹤丸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手,谁知道远山举到半空中的手却突然放在了门把手上,双手用力将门关上了。


    鹤丸:“噗!”他在门外啧了两声,觉得远山应该是不会再给他开门了,于是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听到房门外传来的声音,远山松了一口气,她坐在了床上,小心的剪开了信封。


    信是的场静司来的。


    他的字和小时候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口气更加让人不爽了一些。远山飞快的将信看了一遍,然后觉得有些头疼。


    远山的老家和的场家挨的很近,她的姐姐青叶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可惜的是,家里除了她以外,并没有其他人能看见这些。


    所以,相比自己家,青叶和除妖世家的场家走的要更近一些。时之政府在选择审神者的时候,通常会先从各个世界有名的阴阳世家挑选合适的人,远山毫不怀疑,木原本丸原本的审神者,就是的场分家和青叶关系最好的那一位大小姐。


    但是,即使知道一定是青叶请求替代她成为审神者离开现世,远山还是想要亲自去问一问这位大小姐当年的事情。


    但是,来信却告诉她,这位大小姐已经不在的场家了,她前往了隐世。


    那是一个妖怪居住的世界,那里不欢迎人类,人类也无法轻易的进入。


    别说是远山了,就算是的场家的人,也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和她取得联系。


    远山叹了一口气,决定等到旅行结束,就回到现世去看一看,反正她现在已经成为了审神者,即使被母亲的眼线发现,也可以采取应急措施,快速脱离现世。


    想到这里,她心下稍定,将信折了起来放在了衣兜里。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声音又轻又缓,在敲了三下之后就停下了。


    远山还以为是鹤丸又回来了。她站起身,将门拉开一条小缝。


    门外的人也垂下眼眸看了过来,见到远山谨慎的样子之后,他微微笑起来,然后用他特有的,又甜又软的声音朝着远山打了招呼,“哟!”


    远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髭切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于是就将房门完全打开,微微歪头打量了他一番,“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髭切往远山的房间里指了指,轻声嘟囔了一句,“我看到了,你拿着的水馒头。”


    嗯,我也知道你看到了。


    原本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的审神者十分心累,但是她还是不明白髭切到底想要干什么,直到对方勾唇微微一笑,轻声对她说,“我也想吃。”


    “……”可是我明明记得你自己的那一份都没有吃完?


    虽然在心里如此腹诽,但是毕竟来都来了,她就将髭切让进了房间,顺便给他泡了一杯茶。


    髭切慢条斯理的用竹签戳着水馒头吃,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房间一遍之后,露出了一个忧心忡忡的表情,“你自己一个人住,万一晚上出什么事情就糟糕了。”


    “应该没什么事吧,毕竟是时之政府推荐的酒店,安保之类的应该没问题吧。”而且大不了,她就大声呼救嘛,反正大家都住的这么近。


    髭切放下了手中的碟子,他双手的指尖相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远山,“但是如果发生什么灵异事件呢?”


    这她倒是没有想过,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对于自己运气没什么自信的远山不由的陷入了沉思,髭切见对方已经上钩,于是干脆又向前进了一步,“所以,不如我留下守夜怎么样?”


    “哈?”远山一脸懵的看着他。


    但是髭切却像是很无辜一样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这么惊讶?没有比我更合适的护卫了吧?”


    “但我觉得,在酒店里不需要护卫啊……”


    “您在说什么呢,保护主公不分地点的吧?”


    虽然好像很有道理,但是远山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她看着髭切,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但是却失败了。


    髭切露出了柔和的微笑,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瞳中的光被灯光所冲淡,“而且想要更深入的了解主公,一起住应该是更快的途径了吧?”


    “我倒是觉得,等回到本丸,我们差不多就是一起住的状态了。”远山低声嘀咕说。


    髭切当然是听到了,于是他顺口问了一句,“住在一间房间里吗?”


    怎么可能!


    可是髭切却像是真的不解一样,用疑惑的口吻说道:“但是,如果住在一起的话,我还可以为您盖被子,晚上风大的话,还可以替您关窗户,如果您睡不着,我就给您读故事。”


    远山的表情十分微妙,天知道,她将“你难道是想做我母亲吗?!”这句话咽下去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髭切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主公已经当机了,他依旧用自己特有的,不疾不徐的声调劝诱着她,然后突然间,他将手握成了拳,放到唇边,从喉咙中溢出了轻轻的笑声。


    “看来是吓到您了,真是抱歉。”他眼眸里满是潋滟的光芒,白皙的侧颜如同世界上最为完美细腻的白玉,“因为总觉得稍微捉弄您一下一定很有趣,所以就忍不住来敲门了。”


    “……”他放下了手站起身,往远山身前迈了一步,颇有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虽然想这么说,但是上面这些话大概会让您感到不快吧。”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但是眼眸深处却总是带着些许促狭的意味,“其实那也是谎话,我来只不过是向您道晚安的。”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而轻柔的撩开了远山额前的碎发,弯腰在她的头上映下了一个吻。


    远山一脸懵,她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抬起头,然后就看到髭切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所谓的晚安吻,就是这样的吧?”


    嗯……确实没错……


    在他这样的表情之下,远山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一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但是果然,她还是觉得,无论是盖被子,晚安吻,关窗户……


    这些全都像是母亲照顾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时会做的事情啊?!


    ☆、38.百物语


    就像是天气预报所说的一样, 到了第二天, 天气果然放晴了。但是, 当一大群人抱着游泳圈, 穿着沙滩裤和小背心站在酒店门口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进入了相顾无言的状态。


    雨是停了没有错, 但是气温还是没有回升, 外面的风依旧死命的吹着。乱在冷风中哆嗦了一下, 然后默默的转过身,动作迅速的冲回房间换衣服。


    远山非常绝望, 她举目望向前方波涛汹涌,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下海游泳的地方, 在踌躇了几秒之后,声音飘忽的说道:“要不然……我们先去看冰雕?”


    即使是下雨刮风也可以看, 除非一夜之间变成盛夏,或者火山爆发, 岩浆把冰雕都融化了,基本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了。


    其他人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不过烛台切还是建议等到了中午看看能不能回温再做决定。


    但是可惜的是,即使到了中午, 气温也依旧不高。远山不得已带着大部队重新走上了转换器, 来到了冬季的北海道。


    在来之前他们就换上了厚实的衣服, 但是在进入冰雪世界的刹那, 还是被呼啸的风吹的瑟缩了一下。


    旅馆已经摆脱狐之助订好了, 是离冰雕场极近的一家温泉旅店, 店里的布置古朴雅致,老板娘的笑容看上去宛如冬雪里开放的花朵一样甜美。


    远山很喜欢这家旅店,她绕着长长的回廊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就听见粟田口的小短刀们在嚷嚷着究竟要先去看冰雕还是先去泡温泉。


    药研对于弟弟们的吵闹感到十分的无奈,他从身上拿出了一小包药粉,用开水冲开,然后给付丧神们一人倒了一杯,说是预防感冒的。


    远山原本踏进屋子里的脚就那么收了回去,她转过身,装作没听到身后传来的哀嚎,头也不回的跑了。


    但是事实证明逃跑是没有用的,先不说烛台切和药研会没完没了的劝她,本丸里总有那么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就比如鹤丸和髭切。


    被鹤丸堵住了去路的远山目光忧郁的盯着他手里的药,站在他旁边的髭切则是故作茫然的问道:“主公,你走这么快是去哪啊?药研让我们把药拿给你。”


    就算太刀机动不高,远山也跑不过他们,所以只好含恨喝下了药水。不过这一次的药并不怎么苦,至少远山在喝完之后,还有精神去做看冰雕的准备。


    虽然在海边受到了阻碍,但是看冰雕的过程却意外的顺利。因为晚上会亮灯,所以他们特意等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才前往了冰场。


    粟田口家的短刀是最先到的,他们停在了巨大的冰制宫殿前,仰着头发出了惊叹。五虎退用手拉了拉远山的衣服,指着远处用有些兴奋的声音说道:“主……主公,你看,是南瓜车!”


    他抱着小老虎往前跑了几步,眼睛睁的大大的,“这个跟小虎好像啊。”


    小老虎抬眼看了一眼冰制的,身形威猛的大老虎,骄傲的挺起了毛茸茸的胸脯,毫不遮掩的嗷呜了一声。


    来看冰雕的不仅是本丸的付丧神,还有其他游客,所以小老虎的声音将不少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还好一期一振反应迅速,几步走到了自家弟弟身边,挡住了周围人的视线。


    小老虎重新软趴趴的趴回到了五虎退怀里,被盖上了毛茸茸的小毛毯,装作弱小娇弱的小猫咪。


    到了点灯的时候,从冰场最里端的古堡开始,五彩的灯光从冰雕里亮了起来。远山仰头看着灯火逐渐蔓延,却将手轻轻的攥了起来。


    她的指尖冰凉,但是衣兜的热度却不够。


    三日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和平时光风霁月的样子不同,他现在身上套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深灰色的围巾,从远处看,像是一个老爷爷。


    完全不在意自己衣品的老爷爷露出了探究的眼神他将自己的手伸进了远山的衣兜里,温热的指尖在接触到远山冰冷的手指时就微微的皱起了眉。


    “主公,失礼了。”他低声说,然后拉住了远山的手,将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衣兜里。


    好暖和,远山舒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然后他就听到了三日月含着笑意的声音,“如果另一只手也冷的话,可以到我后面抱住我,这样两只手就都可以伸进来了。”


    远山偏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半晌,才幽幽的说道:“那样的话,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三日月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比自己低了不少的审神者,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那就没有办法了。”


    但是很快,在发现三日月的衣兜真的很热之后,远山就抛弃了刚才有原则的自己,绕到了三日月的前面,将另一只手也放到了对方的衣兜里。


    三日月大佬笑而不语,目光温柔的凝视着前方一脸不甘的加州清光。


    原本清光走的时候也应该换一些厚实的衣服,但是他嫌弃那些衣服不可爱,就没有穿。


    呜哇——可恶!初始刀在心中发出了悲鸣。


    看过冰雕之后,被冻的脸颊通红的几个人快步回到了旅店。远山选了一间紫色带牵牛花的浴衣,她皮肤白皙又自带一种冷美人的气场,所以很适合紫色。


    旅店里非常温暖,远山在回房间呆了一会儿之后,就抱着木桶去了汤泉。她小心的走进水中,仰头看向了夜空中清冷明亮的月亮,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问题。


    远山在本丸一般是不会在晚上泡温泉的,一方面是因为本丸里只有一口泉,晚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付丧神乱入,另一方面她晚上一般习惯冲个澡就立刻睡了。


    因此,她从来没有想过,假如付丧神们在泡温泉的时候突然变成了女孩子,该有多尴尬。


    想到这个假设,远山默默的往水里沉了沉,大约是只有她一个人泡温泉有些无聊,所以很快,她的思维就已经发散到假如必须泡温泉,变成女孩子的付丧神是会去男汤还是女汤。


    结果结论还没有想出来,她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乱的声音,“主公!”


    远山愣了一下,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走进了混浴,她僵硬的转了个身,发现包裹着浴巾的乱似乎已经要下来了。


    “不,你等等?”远山睁大了眼睛,“你不是应该在隔壁吗?”


    “诶?”乱毫不遮掩的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谁要和他们一起泡温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面走了一步。


    不不不,远山心想,就算你看起来像是女孩子,但是你裙子下面还是有什么的啊!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头发散开的鲶尾就跑了进来,他在看见远山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遮眼睛,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家主公现在只有头露在水面上,其实没有什么遮住的必要,于是又将手放下来,急急的跑去抓乱。


    “都说了这边是女汤,你为什么还要跑进来啊!”


    “诶,那边不都一样嘛!”


    “才不一样啊!”


    远山心想你们这么吵一会儿把旅店的工作人员吵来,发现你们进了女汤,说不定我们要大半夜重新找旅店了。但是,等她仔细的看了看乱和鲶尾的脸之后,她默默的推翻了刚才的想法。


    对不起,我错了,应该是店员见你们进男汤才觉得奇怪。


    不过,不管究竟奇怪的是哪一边,反正乱还是被鲶尾强行拖走了。远山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些头晕,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泡的太久了,于是就从汤泉里走了出来,换上浴衣回到了房间。


    还不到平时睡觉的时间,远山不由的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远山过去开门,然后就看到了一脸无奈的加州清光,和微笑着的笑面青江。


    “鹤丸又要开始讲怪谈了,主公你要去吗?”远山心想反正也没事,于是就答应了下来,然后,就被鹤丸在的广间吓了一跳。


    广间的灯已经关了,付丧神们围坐成了一圈,面前都摆着一只蜡烛,在听到声音之后,他们齐齐的回过了头。


    说实话场面是有些惊悚,但毕竟是玩百物语,渲染一下气氛也没什么问题。鹤丸笑着朝他们三个招了招手,然后在他们进来做好之后,关上了门。


    “那么。”鹤丸清了清嗓子,环视了周围一圈,笑着问,“从谁开始啊?”


    没有人回答,鹤丸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让五虎退来,以防这孩子一会儿被吓到,说不出话来。


    五虎退平时从来不看恐怖故事,所以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支支吾吾了半晌,终于讲了一个猛鬼在晚上游荡于街市,专门吃不睡觉的小孩子的故事。


    一屋子大晚上不睡觉的付丧神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从一期一振无奈的表情上肯定了自己的推测,这个故事一定是粟田口家用来催弟弟睡觉用的。


    三日月微微笑了笑,温声让五虎退吹灭蜡烛。


    五虎退:“可……可是我不敢qaq”


    坐在他身边的鲶尾将手搭在了五虎退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安慰道:“没关系,我不是还在你身边吗?”


    五虎退这才好了一些,小心翼翼的吹灭了蜡烛。


    紧接着就是御手杵了,老实的名枪在思考了很久都想不起来有什么故事可以不吓到自己,于是干脆就开始了胡编乱造。


    他想象力意外的丰富,最后非常完美的编了一个关于某位贵族想要借助预知梦改变将死的结局,谁知道却依旧死在了梦里预示的死亡方式之下。


    远山听的津津有味,甚至在想假如自己做预知梦,会遇到什么样的场景。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再过不久之后,她就会亲身体验一把预知梦的威力。


    到底是千百年的刀剑,一点都不缺故事。到了蜡烛还剩一半的时候,不少付丧神都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起来,偏偏屋子里还有几个皮皮神时不时的搞搞事,比如说膝丸刚刚讲到化身为蛇的鬼怪只要爬到人身上,就会吸干那人的灵气,就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有什么在爬。


    他吓的从原地跳起来,一回头就看见鹤丸拿着一条玩具蛇,笑而不语的看着她。要不是有烛台切揽着,怕打坏旅店的东西,膝丸早就拔刀了。


    百物语的最后一根蜡烛是到天明十分才被吹灭的,最后一个讲故事的是笑面青江。听了一个晚上的怪谈,屋子里的人不是昏昏欲睡,就是还处于惊恐的状态。笑面青江想了想,干脆就讲了一个不怎么恐怖的故事。


    传说中万千妖怪居于隐世,为了不让人与妖怪有过多的接触,所以妖怪不能随心所欲的在隐世进出。居于隐世的妖怪害怕畏惧人类,但又对人间抱有某种向往。


    所以,终于有一天,隐世的妖怪大规模的前往了现世。可是谁知道当时率领隐百妖的首领,喜欢上了现世除妖世家的女孩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十分狗血了,首领和除妖世家的女孩子相约私奔,结果最后,女孩子被本家捉了回去,首领也因为擅自率领妖怪离开隐世被强行带了回去,两个人从此再也没有相见。


    远山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故事,她微微偏过头,发现一向多愁善感的御手杵,竟然因为这个故事陷入了忧郁中。


    远山苦笑了一下,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看着笑面青江吹灭了最后一根蜡烛。相传百物语在吹熄最后一根蜡烛之后,就会有妖怪现身,所以房间里有不少付丧神还紧张了一下。


    远山心情复杂,因为这个屋子里只有她是人类,但是她的内心平静无波。


    最后,什么奇怪的现象也没有发生。加州清光站起了身,他其实在中间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但是又不断的被御手杵的尖叫声吵醒,所以睡的并不好,他低声抱怨了一句,“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嘛!”


    然后就像是幽灵一样飘回了自己的房间。


    远山也有些累了,她回到房间就扑在了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也不知道是不是御手杵预知梦的故事带给她的印象太深,她竟然真的做梦了。


    梦里的场景应该是在未来,因为本丸庭院前水缸里的小锦鲤,已经长的很大了。远山沿着如水的长阶向前走,直到乌云遮蔽了太阳。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不疾不徐,径直朝着她的方向移动了过来。


    来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瑰丽的衣裙,裙摆摇曳之间,似乎还有着浓郁的花香,她在快走到远山身前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及腰的紫色长发被风卷起。


    远山这才注意到,和下半身虽然看上去轻飘飘但是什么都不露的长裙不同,她上半身的衣服,是十分性感的深v。


    来人轻轻笑了笑,然后在远山的视线中,笑着将裙子的带子往下拉了拉。


    这位小姐姐!请你住手!


    远山觉得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惊恐,因为她发现眼前长得好看到爆炸的小姐姐,在见到她的表情之后,露出了一个极为妖冶的笑容,“你在怕什么呢?”她问。


    远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己因为什么惊恐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可偏偏小姐姐不愿意放过她,她仪态万方的向前走,直到将远山逼的靠在廊柱上无法后退,才带着微笑弯下腰,在她耳边,“怎么了?要我脱吗?”“……”行吧,她好像知道这是谁了。


    远山面无表情的推开了妖异的小姐姐,在心中划了一个十字,天知道她刚刚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狐狸精之类的东西。


    然而,这口气只送了一半,她就听到了一个急促的喘息声。远山愣了一下,再回头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房顶上,身边的小姐姐早就不见了踪影。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正准备想办法下去,就听到了下面传来了像是压抑着什么的笑容。


    “捉迷藏吗?主人你还真是喜欢玩这样的小把戏。”


    主……主人?远山本丸的刀剑,大多喜欢用主公或者大将来称呼她,想主人这样露骨的称呼……怎么想也只有那一位了吧?


    但是她又隐隐有些好奇,于是干脆探身往下望。


    在向下看的时候,她其实已经脑补了一个完全放飞自我,穿着大胆拎着鞭子的性感小姐姐,然而没想到的,走过来的却是一个穿着女仆装,看上去颇有些小心翼翼的女孩子。


    她头上还带着猫耳,眼中氤氲着水雾,但是表情却还带着兴奋,“哎呀,放置play吗,我越来越兴奋了。”


    远山默默的往后缩了缩,心里却开始祈愿永远不要被找到。


    女孩子脖颈间挂着一个圆圆的铃铛,当她转身的时候,铃铛就会发出好听的声响,她推了推架着的眼镜,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哪里都没有呢,主人究竟躲到哪里了呢?”


    远山:……就在你头顶上。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想法刚刚在心中闪过,下面的女孩子就立刻抬起了头,她的眼睛像是突然一下就明亮了起来,就连声音都染着欢快:“主公!终于找到你了!”


    但是很快,她的表情就变得担忧了起来,“您怎么爬到那么高的地方了?”


    她张开了手臂,就那么仰头看着她,“但是请您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接住您的!”


    远山:我真的很感动,但是我真的不想跳啊!


    虽然在心里这么呐喊着,但是远山却还是跳了,至于她有没有被接住……远山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因为她醒了。


    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远山神情呆滞的洗漱完毕,然后就走出了房门。今剑正好从对面出来,他像是睡的很好,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见到远山,他脚步微微顿住,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主公,你怎么了?没睡好吗?”


    远山扭头看了他半晌,才幽幽的回答说:“我恐怕……做了一个预知梦。”


    “诶?”今剑的脸上立刻写满了好奇,“真的吗!您梦到什么了?”


    远山沉默半晌,然后才低声嘀咕了一句,“我觉得,千子村正和龟甲贞宗,怕是要实装了。”


    ☆、39.现世


    远山打算在去海边之前先回一趟本丸, 将自己回现世的假申请下来。


    这次在北海道的旅行结束, 大家本来就有些累了, 所以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探亲假的时间很长, 远山想了想,觉得可以先回家呆几天, 然后再去打探一下的场家大小姐的消息。


    她把这件事跟本丸的刀剑说了, 大家却都像是不怎么开心。


    “要走两个多星期呢……”乱像远山抱怨着, 却没有撒娇让她早一点回来。


    如果是回现世,最多也只能带一把刀回去作为护卫, 但是有很多审神者,不愿意让刀剑过度侵入他们生活着的世界, 乱觉得,自家主公肯定也属于这一类。


    乱觉得自己的心情一瞬间就低落了下来, 但是又不敢和远山说,只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生闷气。


    不过, 令本丸的付丧神们没想到的是,就算远山打算离开的前一天,时之政府却派了人来。


    来人是之前和远山见过面的东云千理,她肩上扛着一个看上去非常重的机械, 带着一副杀人一样的表情走进了远山的本丸。


    原本在和安定说话的清光被吓了一跳, 差一点就拔刀了。


    东云却仿佛没有注意到周围朝她投射过来的视线, 她喘着气将器械放到了地上, 双手叉腰像是来打山头的土匪一样问, “你们审神者呢?”


    躲在廊柱后面的前田听了, 非一般的跑上了楼,将远山叫了过来。


    远山被东云阴沉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问她怎么了,然后就看到东云冷哼了一声,“垃圾时政,用我当免费劳力。”


    鹤丸早就对这位大小姐爱钱如命的性格有所了解,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了东云幽幽的视线。


    东云伸手拍了拍手下的机器,脸色稍微好了一点,“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东西,听说你要回现世休假,估计你可以用上,就拿过来给你试试。”


    远山绕着机器转了一圈,没看出来这是什么,于是就抬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东云。


    “这是投影仪。”东云弯腰将装置前面的盖子打开,“在设置好坐标之后,就可以将你本丸中的付丧神投影到现世了。”


    远山愣了一下。


    东云一边向她演示用法,一边继续介绍说,“如果配合实体模型使用的话,投影在现世的付丧神,也会拥有实体,所以不会引起恐慌,但是战斗一类的可能无法完成。”


    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他们可以利用投影陪主公去现世了!


    明白了这个消息的付丧神们立刻兴奋了起来。


    鹤丸好奇的走过来动了动这个装置,忍不住问道,“那个实体模型是什么样的?”


    东云安静的抬眼看了看他,然后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嗯,就是那种可以站起来的娃娃,到时候会直接送到现世。”


    鹤丸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奇怪,但又想不出是为什么,干脆也就不在这上面纠结了。


    东云在解释完之后就离开了,本丸的付丧神们则开始嚷嚷着要由谁陪着主公。


    寄到现世的娃娃有四个,所以要轮换着来才行。假如是本丸里那几个切开黑先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占着娃娃不放。


    远山在旁边听了几句,感觉他们最后很有可能会约在道场决定次序,便犹豫着走了。


    但是,事实上,得不出结论的付丧神们,在远山走了之后,就采用了最原始的决定方法——猜拳。


    完全凭运气决胜的方法显然要公平很多,当然,不包括欧皇鹤丸。


    远山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负责引领她前往的是狐之助。因为投影没有战斗能力,担心主公遇到什么危险,本丸还是选派了一位付丧神跟远山一起回去。


    鹤丸虽然是猜拳第一,但是因为他太能搞事,被远山无情的拒绝了。最后,远山在纠结了很久之后,还是选择了最让人放心的压切长谷部。


    沿着长长的隧道一直往下走,没过多久就可以看到尽头的亮光。通道的出口开在客厅里,远山走出门就看到了熟悉的摆设。


    长谷部第一次来到远山家,整个人就像是即将要见恋人父母的男孩子一样,在一瞬间紧张了起来。


    远山觉得有趣,伸手示意他先坐到沙发上,然后就走到了厨房,打算泡一壶茶。


    客厅的窗帘是拉着的,远山在经过窗户的时候,突然就顿住了。她低着头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窗帘掀开了一条缝隙,往外面看了看。


    长谷部这才觉得有些不对,他原本以为现世现在是晚上,但是等自家主公拉开窗帘,他才发现,外面还是白天。


    远山将窗帘重新拉好,就进了厨房。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厨房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她用抹布简单的将厨房擦了擦,又烧了热水,微微勾唇对长谷部笑了笑,“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你放松一点。”


    一直僵硬的坐在沙发上的长谷部,这才将身体放松了一些。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家主公在给他泡茶,于是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到了厨房。


    “主公,这种事情就交给我长谷部吧。”


    远山被他吓了一跳,握着茶壶的手一抖,差点将茶壶扔在地上。她默然回头看向了长谷部,意识到自己吓到了主公的长谷部向后退到了角落,看上去像是一只犯了错的小奶狗。


    远山不由的有些失笑,她缓缓的将茶水注入到了杯子里,递给长谷部,让他在沙发上等她一会儿,她先去放行李。


    长谷部这回没敢自告奋勇的去帮忙,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突然看到了放在客厅边缘的四个被胶带缠起来的不明物体,他伸手比了比,物体大小和他差不多高,应该就是时之政府寄来的娃娃了。


    长谷部向后退了几步,仰头看着楼上,微微提高了声音,“主公,时之政府送来的东西,需要我帮您拆开吗?”


    远山含糊的嗯了一声,于是长谷部就将自己的袖子往上挽了挽,开始拆起了包裹。包裹里装着的确实是等身的娃娃,制作工艺非常逼真,长谷部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在将包裹全部拆完之后,长谷部翻找着通讯器,打算通知本丸的刀剑们。恰好这个时候,远山从楼上走了下来,她在看见客厅一排充气娃娃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的确实是隔壁情趣用品店常见的东西之后,终于明白了东云当时为什么要露出怪异的笑容。


    还好是自己拆的,要是别人帮忙打开,恐怕会对她产生什么不得了的误解。她忍不住低头多看了长谷部几眼,对方正低着头联络本丸,看不出什么异常,想来是完全没有觉得这些娃娃哪里不对。


    她松了一口气,又往下走了两个台阶,但是很快又停了下来。


    不对啊,这些娃娃身上披着的衣服,怎么有点眼熟?


    那边的长谷部已经结束了通话,一回身就发现自家主公紧紧的盯着身边的娃娃,他轻轻的咳了几声,心里却想着这些娃娃哪有他好看。


    远山这才回过了身,她疑迟的问道:“长谷部,我怎么觉得玩偶身上的衣服……像是你的?”


    提到这个,长谷部就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谁能想到时之政府那边送来的娃娃,居然都没有穿衣服!


    这种辣眼睛是东西怎么能让主公看到?!


    于是,忠诚的打刀就用如同他机动一般的速度,将眼前的充气娃娃用自己的衣服包裹了起来。


    但是现在远山问了,他又不好意思直说,于是支支吾吾了半晌,才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


    “我是担心这些玩偶如果没有衣服,一会儿投影来的付丧神们也……”


    长谷部的话只说了一半,但远山确实听懂了。她低头脑补了一下本丸刀在降临现世突然发现自己没穿衣服的场面,觉得画面着实太美,于是就一脸叹息的拍了拍长谷部的肩膀,就差没有将做得好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本丸那边也将投影器打开了,猜拳优胜的四个人将手环带在了手上,然后就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昏眩,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很大,装饰也很简单。木制的桌子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头顶的吊灯是柔和的暖橘色。


    鹤丸抬手揉了揉肩膀,然后就诧异的发现,自己投影身体的手感和自己身体的手感很像,“不愧是时之政府出品的东西啊。”他低声感叹了一句,却没有注意到远山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露出的微妙表情。


    一期一振也对于这幅身体充满了好奇,他小心的向前走了一步,像是一个刚刚学步的孩子一样。远山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她伸手指了指楼上,对其他人说,“房间可能要稍微打扫一下才能住,不急的话,你们就现在客厅呆一会儿,我去一趟超市。”


    冰箱里空空如野,就算不想出门,但饭总是还要吃的。


    其他几个人都没有意见,只有长谷部记得自家主公靠着窗户偷偷往外看时的样子,担心她一个人出去会有危险,所以一定要跟着去。


    远山想了想,反正也需要找人拿东西,就没有拒绝。


    走到门口的时候,远山有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回头对鹤丸鲶尾和和泉守说道:“你们三个,不要把我的房子拆了。”


    和泉守立刻表示自己作为一个样貌与实力兼备的爱豆刀,才不会做出拆房子的事情,鲶尾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远山自家大哥还在,实在不敢造次。


    只有鹤丸微微睁大了眼睛问道:“为什么只叮嘱我们三个?”一期一振呢?


    远山呵呵一笑,也不回答,只是轻轻推了长谷部一下,让他开门。


    迈出门的刹那,远山下意识的打量了一圈周围,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她想,找她的人大概是觉得她不会回来了,所以干脆就撤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留下监视探头之类的东西。


    不过有也没关系,她这次带着长谷部,绝对可以以一打三,而且,这么长时间了,她多多少少也算是明白了,一味的躲避也并不是什么好方法。


    她的迟疑长谷部看在眼里,但是事关主公现世的事情,他又不能直接开口问。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仔细思考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对远山说,“主公,无论是火烧寺院,还是手刃家臣,只要是您的命令,我压切长谷部万死不辞。”


    远山抖了一下。但是,即使她完全不像做什么凶残的事情,长谷部的话她却是听懂了的。


    她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话语在心上转了几遍,最终又被她吞了回去。


    “真可靠呢长谷部,那以后就拜托你了。”她其实并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拜托给长谷部,但是她总觉得,未来那么长,总有一天,她会陷入某些难以解决的事情。到那个时候,能拯救帮助她的,就只有她身边,与她紧紧相连的这些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笑了笑,对长谷部说,“那么首先,晚饭吃什么,就拜托你决定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到超市,不一会儿,长谷部推着的购物车里就堆满了东西,他忍不住思考了一下自己究竟能不能拿的动。


    远山刚拿了两盒牛肉出来,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了长谷部沉思的表情,她伸手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在长谷部突然回神之后,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你在想什么呢?肉拿这个可以吗?”


    长谷部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根本没有看到远山到底拿的是那一种肉。远山还是有些奇怪,她不由的多打量了他几眼,发现自己看不出什么之后,才不甘不愿的收回了视线。


    “是不是买的有些多了?鹤丸他们不能吃饭吧?”


    长谷部点了点头,他低头翻了翻车筐里的东西,突然就听到了自家主公的笑声。


    “抱歉抱歉。”见到长谷部看过来,远山连忙摆了摆手,“我就是在想,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像——”


    长谷部屏住了呼吸,他原以为会听到自家主公说出恋人一类的词,没想到对方却只是说,“是不是很像一起出来玩的兄妹?”


    长谷部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本着自己主公说什么都对这样的心态,缓缓的点了点头。


    结完账之后,‘兄长’长谷部努力将所有的袋子都提了起来,完全不给远山拿东西的机会。明明觉得有些吃力,但是为了给主公留下好印象,他偏偏还摆出了一副十分轻松的表情,微笑着对远山说:“请您全部交给我就好。”


    远山实在是抢不过他,只好心有余悸的盯着他看,想着他万一摔倒自己还能上去帮个忙。


    两个人就这么提心吊胆的往回走,结果,在走到街道转角的时候,从远山防房子的方向,传来了巨大的爆破声。


    远山愣了一下,她和长谷部对视了一眼,然后立刻朝前跑去。


    不会吧……难道真的把我的房子炸了?


    然而事实证明,被炸的不是远山的房子,而是隔壁的竹马家。远山的心抖了一下,她连忙跑到沢田家门口,动作飞快的摁了摁门铃。


    没过一会儿,沢田纲吉就来开门了,他身上沾满了灰尘,表情看上去非常疲惫。在看到远山之后,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雨露滋润过的樱花,缓缓绽开了粉白的花瓣一样,沢田纲吉的脸上了露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红叶!你回来了?”


    远山没有回答他,她一把抓住了沢田纲吉的肩膀,仔细的看了看,在确认对方没受伤之后,才缓缓松了一口,“吓死我了,我刚刚听到了爆炸声,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沢田纲吉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演技浮夸的哈哈大笑了起来,“那……那个啊,嗯,那个是鞭炮,对,我们在放鞭炮。”


    远山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自家竹马到底为什么要说谎。身后抬着东西的压切长谷部跑了过来,他在远山身边,正要开口叫主公,就对上了远山带有深意的视线,果断的闭上了嘴。


    沢田纲吉的目光移到了压切长谷部的身上,远山想了想,然后疑迟的介绍说:“这是我远房的表哥,来我家做客。”


    “啊,这样啊。”沢田纲吉几乎是立刻就信了,他有些腼腆的笑了笑,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激动的开口问,“等等,这个时间回来,是不是说,红叶你要回并盛了?”


    ☆、40.reborn


    远山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现在学校已经开始上学了。她突然莫名升起了一种失学儿童的既视感, 然后在沢田纲吉充满期盼的视线之下, 轻轻摇了摇头。


    她记得当初, 在自己告诉沢田纲吉自己马上要离开并盛之前,他也是这样一幅表情。


    可惜的是, 无论是那一次, 远山都没有办法给出他想要的那一个答案。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说, “我这边有些事情没有办完,所以才回来的。”


    沢田纲吉果然露出了一个失落的表情, 但是他很快就摇了摇头,再抬头时, 脸上依旧是绚烂的笑意,“那就没办法了。”


    远山觉得有些愧疚, 于是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下来了。


    “纲君?是谁在外面?”奈奈妈妈的声音从庭院里传了出来, 沢田纲吉和远山这才如梦方醒。


    “妈妈,是红叶回来了。”沢田纲吉的话音刚落没多久,远山就看到了奈奈妈妈从里面跑了出来,“啊呀, 小红叶?”


    她用手遮住了嘴, 眼眸中皆是惊喜,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回来。”对于这位经常照顾她的邻居, 远山的声音柔和了起来, “我还给您带了礼物, 放在房间里了,一会儿就给您送过来。”


    奈奈妈妈露出了有些困扰的微笑,“明明你回来了就好,礼物什么的,真是见外啊。”


    她虽然这么说,但是远山总觉得她是高兴的。


    她正准备再说几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听到了爆破声,还是觉得远山快要回来了,鹤丸和一期一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主……”一期一振刚刚开口就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就又默默的抿住了嘴唇,神情温柔的看着远山。


    “我就说为什么去了这么久,原来是在和邻居聊天啊。”鹤丸一边说,一边从石阶上走了下来,拿走了长谷部拎着的东西。


    “咦?这几位是?”奈奈妈妈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哦,这几位都是我表兄。”远山毫不犹豫的祭出了万用的借口。


    鹤丸反应最快,他立刻就扬起了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家表妹承蒙您照顾了。”


    远山偷偷的瞪了他一眼,心想谁是你家表妹啊。


    正说话间,从屋里跑出了两个小婴儿,其中一个穿着一身奶牛装,脸上都是泪水。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隔壁种花国功夫装的小女孩,她细声细气的喊着,“蓝波不要跑。”


    可惜蓝波根本不听。


    小奶牛蓝波冲到了奈奈妈妈身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委屈的哭着说,“妈妈,我饿。”


    妈……妈妈?难道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奈奈妈妈又生了两个孩子?


    可是不对啊,她走了没那么长时间啊?


    大约是看到远山的表情很奇怪,沢田纲吉干笑了几声解释说,“这是认识人家的孩子。”


    然而刚用完表哥这个借口的远山却觉得,事情恐怕不简单。各怀心事的青梅竹马再度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远山觉得也不能在这里傻站着,于是干脆就挥手朝纲吉和奈奈妈妈道了别,打算先回家。


    奈奈妈妈却并没有答应,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样,轻轻地拍了拍手,“机会难得,不如红叶你和你的表哥一起来我家吃饭吧。”


    “好呀!”鹤丸立刻笑眯眯的答应了。


    远山从背后偷偷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心想你答应什么,你又不能吃。


    她露出了有些困扰的表情,低声对奈奈说,“还是改天吧,今天表哥刚到,东西还没有收拾好呢。”


    好在奈奈妈妈也没有多想,只是露出了一个有些遗憾的表情。


    远山回到家,一推门就看到和泉守和鲶尾正坐在地上打游戏,听到开门声连头都没有回十分没有良心。


    远山指挥着长谷部和鹤丸将东西放到厨房,然后就坐到沙发上,抱着果汁看着他们玩。


    鲶尾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远山的目光不善,他嘿嘿一笑,抬手将游戏手柄举到了远山眼前。可是,还没等远山说话,他脸上的表情就突然变了。


    “呜哇……乱你这家伙,居然抢我手环……”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山就见到白光一闪,原本的鲶尾已经变成了乱。


    “真是的,说好一个小时就换人。”乱随口抱怨了一句,然后就笑着爬上沙发,坐到了远山身边,等他意识到自家兄弟在他来之前正在打游戏的时候,和泉守已经以绝对的高分赢得了胜利。


    不过乱本身也不会玩游戏,他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就兴致勃勃的问道,“主公,我可以出去玩吗?”


    远山原本想说可以,但是想到乱现在的身体其实是一个充气娃娃,如果突然断开和本丸的连接,场面一定会非常尴尬,于是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可以是可以,不过要等我跟你一起出去。”


    虽然我抱着一个充气娃娃的画面似乎更糟糕。


    乱虽然很想立刻就出去,但是跟主公一起显然更有吸引力,于是就笑嘻嘻的答应了下来,一个人跑上楼参观房间去了。


    远山心想乱都来了,差不多也该到换人的时间了,偏偏屋子里的其他三个人毫无动静,这让远山忍不住为鲶尾点了一根蜡。


    几个人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远山连忙起身去开门,然后及看到沢田纲吉抱着一个大大的食盒站在门口。


    “妈妈说今天炸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让我拿来给你尝尝。”远山连忙侧身让他进来,想到了自己之前从万屋买来的礼物,远山就让纲吉坐到了沙发上,自己则跑上楼去取礼物。


    鹤丸暗中打量了沢田纲吉几眼,然后就坐到长谷部身边,压低声音说,“你说这个是不是就是本丸之前来的那一位?”


    他指的是上次突然降临在本丸的,十年之后的沢田纲吉。


    虽然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有些青涩和怯懦,但是和之前的那一位,确实非常的像。


    长谷部仔细打量了他半晌,心想原来他和自家主公一直就认识,怪不得看上去关系那么好。


    长谷部就是在心里想一想,但是一边的鹤丸却又暗搓搓的想要搞事。不过,这一次,他的事还没来的及搞,就先出事了。


    起因在一期一振身上。谦逊知礼又温柔的太刀感激对方带来的东西,于是就亲自泡茶。谁知道这个时候本丸已经到了晚上。


    沢田纲吉就是低头抿了一口茶的工夫,再一抬头就发现,刚才气质谦和的男孩子不见了,眼前是一个端着托盘,有着水蓝色长发,气质温柔的女孩子。


    她蜜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然后缓缓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整个人都变得无措了起来。她眼眸中水光潋滟,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这是……”


    目睹了全过程的鹤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就发现一期一振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他露出了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然后像是终于回过神了一样,弯腰帮沢田纲吉往杯子里添了一些水。


    “沢田殿,请吧。”他说话带着一种历史的古韵,有礼而又谦和的过分,让沢田纲吉不知所措。


    “那……那个……我记得刚刚站在这里的,是红叶的表哥?”


    一期一振沉默了,他现在在认真的思考说自己是主公的表姐能不能蒙混过去。但是,还没等他说,沢田纲吉就依靠着他的脸做出了判断,“啊,您应该是那一位的妹妹吧?”


    毕竟长得这么像。


    一期一振没办法,只能维持着微笑点了点头,姑且算是默认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和泉守从一期一振的身后走了过来,伸手拿了一杯水。沢田纲吉下意识的低了一下头,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刚刚那个打扮的十分华丽的人不见了,现在在一期一振身后举着杯子的,是一个身形高大,气质冷淡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狩衣,金色的眼眸狭长而冷淡。


    她的目光定在了沢田纲吉身上,半晌都没有说话。


    沢田纲吉被她的气场压制,只好端着杯子默默喝茶,心里却在想,他也就低了一下头,怎么会这么快就换人呢?


    那边的鹤丸简直快要笑出声了,长谷部实在是看不下去,低声唤了一声,“鹤先生!”


    “啊,抱歉抱歉。”鹤丸毫无诚意的挥了挥手,“因为实在是太好玩了。”


    压切长谷部知道这就是一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所以也只好摇头叹息了一声,但是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交换的时间不是已经订好了吗?为什么你和一期一振还在这里?”


    鹤丸眨了眨眼睛,“我当然是拖着不换,一期就不知道了,应该是五虎退想让他家兄长多呆一会儿吧。”


    压切长谷部觉得很有道理,他忍不住有些同情要和鹤丸交换的那一位。


    远山走下楼,在见到楼下两个人‘女孩纸’的时候吓了一跳。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心下却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本丸应该是又到晚上了。


    沢田纲吉见远山下来立刻就站了起来,伸手接过了远山递来的礼物,末了在对上一期一振柔和的目光时,小声的说了一句,“你表姐的茶很好喝。”


    远山:“噗!”


    一期一振十分无奈,只好说了一句谢谢。


    远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去送沢田纲吉,没想到刚出门就被竹马拉住了手臂,往旁边隐蔽的小树林拉了拉。


    远山:哎呦你要干嘛?


    沢田纲吉左右看了看,然后磨磨蹭蹭的小声问,“红叶,你真的没事吗?”


    远山觉得纲吉的问话有一点奇怪,她仔细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他在担心什么。恐怕是她家里的人突然多出来不少,单纯善良的小竹马以为她是误入了什么传销组织,被控制了。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纲吉毛茸茸的头发,笑着说,“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其实是骗过很多次的,只不过是沢田纲吉不知道罢了。


    趴在窗户上偷偷往下看的付丧神们十分不满,尤其是乱,他鼓起了脸颊,做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说,“主公都没有摸过我的头。”


    一期一振非常无奈,只好替自家主公摸了摸弟弟的头。


    然而乱并不领情,他哼了一声,然后就伸手准备开窗强行打断青梅竹马的真情流露环节。


    一期一振连忙伸手打算拦住他,结果就在这时候,已经半探出头的乱突然就换了人。


    “龟吉——”


    原本安慰着沢田纲吉的远山,突然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她一抬头,就看见一只乌龟直直的朝着她砸了下来。


    沢田纲吉也看到了,他先是一愣,但是突然之间他的头顶出现了火焰,整齐的衣服在一瞬间裂开,只留下一条粉红色的心形胖次。


    远山被他吓了一跳,那句你怎么着火了就卡在喉咙中间不上不下。


    沢田纲吉向前迈了一步,然后高举着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乌龟。他的火焰瞬间熄灭,然后,在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之后,他露出了一个不知所措的表情,拔腿就跑。


    远山一脸茫然,她疑迟的叫出了竹马的名字,“纲吉?”


    沢田纲吉的脚步停住了,他僵硬的转身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站在原地呆愣了几秒,突然转身跑了回来,将小乌龟往远山怀里一塞,再度头也不回的跑了。


    谁知道刚跑到门口,就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远山沉默的望着他,半晌才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给奈奈妈妈的礼物……你没拿诶。”


    站在窗边的压切长谷部猛地握紧了拳,“可恶,居然在主公面前爆衣!”


    远山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对方有没有爆衣上,她想到沢田纲吉头顶上明亮的光芒,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她几乎可以确定,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家竹马一定经历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这个猜想在晚上被证实了。


    洗完澡出来的远山,在看到坐在自家飘窗上悠闲喝茶的小婴儿时,皱着眉停住了脚步。


    “ciao~”穿着黑色西装,胸口挂着奶嘴的小婴儿朝着她举了举杯子。远山维持着擦头发的动作呆了几秒,然后就走过去坐到了床上,安静的等着对方说话。


    小婴儿喝了一口咖啡,不慌不忙的自我介绍道,“我是rebo,是蠢纲的家庭教师。”


    虽然隐隐有了猜测,但是远山还是被吓了一跳。


    rebo抬眼看了她一眼,像是对于她的反应感到满意,“蠢纲一直跟我说他的青梅有多厉害,今天我才确定,这不是夸张。”


    远山嘴唇微微勾了勾,像是有些讽刺,“那么我应该说,谢谢您的夸赞吗?”


    rebo轻轻的哼了一声,眼睛里却像是有笑意,“蠢纲今天发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


    突然爆衣冒火,家里多出来的孩子,以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爆破声,简直是现实版的走进科学。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也依旧维持着冷静,暗中思忖着这位家庭教师的来意。


    “是的,我是发现了一些和平时不一样的东西。那么,您深夜来访,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她轻声问。


    rebo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也不在兜圈子,而是直接了当的说道,“我希望你可以加入蠢纲的家族。”


    远山微微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被您招揽。”


    rebo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他有些好奇的转过头,声音里满是探究的意味,“看来你很清楚我说的家族是什么意思。”


    远山当然知道,促使她离开现世前往本丸的原因,除了想要躲避母亲之外,还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从很小的时候就和她一起玩耍,几乎和他形影不离的竹马,是西西里最大的黑手党家族彭格列的继承人。


    这个秘密说实话有些冲击她的三观,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沢田纲吉是一个害羞腼腆,虽然废柴但是善良可爱的孩子,远山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和那个黑暗的地下世界联系在一起。


    她往后靠了靠,这表示她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rebo看出来了,但是他却没有指出来,只是平静的继续说下去,“虽然很抱歉,但是为了保证蠢纲的安全,我在来之前调查了你的身世。”


    远山没有说话,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上去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一样。


    她越镇静,rebo就越想要将她拉入到沢田纲吉的家族中,于是他一边注意着远山的表情,一边不疾不徐的说下去,“你的父亲是有名的科研人员,曾经也和意大利那边有所联系,做过一些地下生意,但是很快就不干了,而你的母亲……”


    rebo的声音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在他提到母亲这个词的时候,远山的呼吸突然凝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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