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哪里不对劲呢?


    林素想:江部长这幅完美认错的样子不对劲。


    她坦白的太快, 眼泪流的太多了,就像是这是最后一晚,她的名誉、仕途全不要了,只要江珂活着。


    她现在太像一个牺牲自己救孩子的好母亲了, 不像江部长了。


    林素不觉得, 她是这样的女人, 如果她是这样的女人在第一次谈话时就不会撒谎了。


    能成为部长的人,一定有别人看不到的野心和狠心。


    更不对劲的是,她入了李亮的噩梦, 李亮最恐惧的记忆是——安安刚被带回江家, 被江部长推向“活死人”江珂, 她吓哭了。


    按照江部长的坦白, 那时候李亮正被关在白大师家里,他怎么会有这段记忆?


    这说不通。


    林素摸着手腕上的镯子, 突然问江部长:“这镯子不是白大师用来锁住江珂魂魄的吗?为什么能把煞气引到我身上?”


    江部长明显一顿, 随后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 白大师交给我,让我给你,我就给了,具体为什么我没有细问。”


    这就更不对劲了, 江部长会不问缘由就按照白瞎子的吩咐做事?万一白大师是为了害她儿子呢?


    江部长处心积虑掌控了林素素这么多年,绝不是这样的轻率的人。


    “宿主,您怀疑江部长还是在撒谎?”404反复的看已解锁的剧情, “但江部长说的和剧情没有出入,应该是实情。”


    是实情,但或许仍然是部分实情。


    林素没有再继续问,她推门下车说:“带我去找那口井吧。”


    江部长也说到做到, 和白大师一起带着林素几个人往村子里的田地里走。


    那口井就在田地旁,越靠近井,江珂身上的汗水就越多,以至于他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湿漉漉的水脚印。


    这说明确实是这口井,魂魄越接近自己尸体的所在地就越会呈现死亡的状态。


    林素想拉住状态越来越差的江珂,但他躲了一下。


    “我会把阴气过给你。”他哆嗦着摇了摇头,握着自己腕上发黑的镯子,“安安,往前走。”


    他的语气和神态又显现出八九岁的样子,他死的时候应该就是八九岁。


    这也对应上了在酒店里那一晚,众多手印里的两枚小手印,应该是他认为“安安”最熟悉的样子是分别时七八岁的样子,所以想让她认出他。


    他好像也是刚明白过来,他接近她会“害死”她。


    可事实上他在第一晚就害死了真的安安。


    “就是前面那口井。”白大师扶着王助理朝前指了指说:“自从把李亮的魂魄封进井里,这村子里就总能听见孩子的哭声、嘶吼声,为了避免他害到其他人,江部长就把这个村子买了下来,村民全部安置到了镇上去住,只有我搬到附近,看着他。”


    林素看见了那口井,上面盖了铁盖子,又封了密密麻麻的黄纸符。


    “是为了避免他害人,还是为了避免有人知道真相?”闻青原明知故问:“人心有时候比鬼还可怕。”


    林素看了他一样,他倒是很深有体会,很能共情一只厉鬼。


    白大师阻拦了一下闻青原,满脸虚汗的说:“闻少爷,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他没有讲明为什么,但闻青原心知肚明,因为他的“魂儿”就是被这位神棍招进的闻青原体内。


    所以闻青原没有当着林素的面追问,停住了几步就在五六步之外的田埂上看着林素和江珂他们走过去,他并不担心江部长她们会突然对林素动手,因为真要动手,她们根本不够林素杀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眼在一阵阵跳动,他仔细看向那口井,井上的黄纸符下似乎还镇着一张完整褪下来的白蛇皮,蛇皮上也密密麻麻的写了红色的符咒,似乎是什么请柳仙镇什么,太黑了他看不清。


    林素停在井边,身侧的江珂已经汗如雨下,嘴唇青紫的说不出话来。


    “白大师把井打开吧。”江部长攥紧了手指,看着那口井近乎决绝的说:“这么多年,我该偿还我的罪过,让李亮尘归尘土归土了。”


    “好。”白大师从怀里掏出一盒洋火,要把蛇皮和黄纸符一起烧了。


    林素抓住了他的手腕,她俯下身仔仔细细看着白蛇皮上鬼画符一样的咒语,喃喃念到:“恭请柳仙神降临,镇……鬼童。”


    白大师的脸色瞬间惨白,被她抓着的手也下意识的发抖,皮笑肉不笑的说:“看来林姑娘是同道……李亮死的时候很小,所以我这样封他……”


    “是吗?”林素慢慢的看向了江部长,她突然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有点少,我蓄蓄力明天争取写完这个世界!


    第52章


    大铁门被用钥匙打开, 一群光膀子的汉子匆匆忙忙冲进了白大师的院子,带头的男人瞎着一支眼马上吩咐:“快快,拿火把浇上尸油去烧大棚。”


    后面几个人立刻应是,熟门熟路的奔向锁着的杂物间, 开门进去拿了火把, 在屋子里一口黄纸符封着的坛子前, 用火把戳开黄纸符沾了油乎乎的东西出来,一个个紧张的不敢呼吸。


    “到大棚前再点着!小心点!”瞎眼的男人又吩咐,他脚步也没停, 直接开了白大师的卧室门, 快步跑进去也不点灯, 就摸到了床边。


    他是白大师的弟子, 伺候师父二十年了,早就熟悉了师父放东西的位置。


    他跪在床边伸手往底下去掏, 很快就摸到了木盒子, 拽出来打开就看见了里面的牌位和黑色头发。


    漆黑一片中, 他小心翼翼将牌位捧出来,在屋内的柳仙龛前拜了拜,满脸热汗的说:“尘归尘土归土,你别怪我……”


    他划着了洋火在铜盆里将牌位和黑色头发一起点着, 火光烧起来照亮牌位上的名字——李亮。


    ※


    谁在点火?怎么有火光?


    裴少珩等不及车停稳直接推门跳下了车。


    “小心点少珩!”裴薇在车上着急的说,但裴少珩已经猴子一样冲进了没人的荒村里,担心出事马上吩咐司机下去跟着, 她骗大哥说带少珩回学校取东西,陪他跑来这里找林素,要是少珩出点什么事她也别回去了!


    裴少珩顾不得想那么多,他看到了江部长的车子, 可车上没有一个人,风里烧焦的味道混杂着莫名的臭味,是什么着火了?林素在那边吗?


    他朝着火光的方向狂奔,那火光烧的出奇的快,一开始只是个火光大小的火苗,等他快跑到跟前时火已经蔓延到一栋房子那么大。


    热浪和臭味涌向他,离得近了他才看清烧着的是个荒废的蔬菜大棚,可大棚里没有蔬菜,全是一堆干草垛,所以点火光就着成了火海。


    “少爷小心!”司机追上他,慌忙抓住了他的手臂,朝四周看去发现全是这样堆满草垛的大棚,有人正举着火把穿梭在大棚之间点火。


    “你们在干嘛!”裴少珩甩开司机的手,要朝点火的人冲过去,这是在纵火!他的知觉告诉他,一定是为了害林素!


    司机根本拉不住他,只能着急的喊:“少爷小心火!这里不能待!”


    但裴少珩头也不回冲进大棚里,一拳头轮番了一个举火把的人,夺走火把疯狂在潮湿的泥土里蹭,试图把火把熄灭,但诡异的是这火光怎么也灭不了,哪怕是捅进水里也依然着得生猛,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是什么火?


    ※


    尸油的味道。


    林素回过头看见漆黑夜色下,四面八方燃起来的火光,这些火以这口井为中心,环绕着一个一个着起来,烧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几分钟之内就烧成了一个火圈。


    风中的臭味令人作呕,是尸油点着的火,尸油着的又快又遇水不灭。


    “404,俯瞰。”她抬起头。


    “是的宿主!”404立刻应声,弹出系统界面,那界面像个俯视镜头一样俯瞰了整个村庄,四周着火的地方是一个又一个大棚,而大棚错落,竟然是个环绕着的圆形。


    “八卦阵。”林素垂眼看向了脚边面无血色的白大师,冷笑着问:“白大师让你的人烧起了八卦阵是做什么?”


    白大师根本不敢抬头看她,慌张的回答:“是为了把李亮放出来……你别误会,当年封禁李亮时才建了这个八卦阵,是为了封住他,我、我现在只是把阵烧了,把阵法破了。”


    怎么还敢撒谎?


    闻青原站在几步外,看向了林素和白神棍,实在不明白白神棍和江部长是什么用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明知道林素已经看出了异常、认出了八卦阵怎么还敢当着她的面继续撒谎?是不相信林素的本事吗?以为林素也像白神棍一样只懂一些皮毛?


    还是她们认为林素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救人了?


    他看向了江部长,江部长望向烧起来的火光,苍白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股狠绝的神色。


    “安安……好烫……”站在林素身后的江珂不停发抖起来,声音变成了八九岁的孩子,低低再说:“好烫,安安……我好烫……”


    林素回过头看见江珂的身体变成了青紫色,源源不断的在流水,那些水又很快蒸发成白色雾气。


    白大师忽然挥开林素的手,猛地将蛇皮点燃,“烫是正常的!马上他就能解脱了!”他不顾蛇皮还在着,伸手就去火里把井盖彻底掀了开,腥臭阴冷的风涌出来,他拽住了一根铁链用力往外拉,哆嗦着喊:“快来帮忙!”


    江部长朝王助理使了个眼色。


    王助理就扑身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林素,擒住林素的双手:“林小姐往后退,别伤到你!”


    “安安……”江珂试图过去保护林素,可双脚像是融化似得陷在泥土里,不停冒白烟,根本动不了。


    闻青原下意识想过去救林素,却见林素被抱住的手指对他摆了摆,是示意他不要过去。


    火光之中,江部长冲到白大师的跟前和他一起拽住了那根铁链,用力的将井底的东西拖拽出来。


    林素看见了翠绿色的光,那光和她腕上的玉镯非常接近。


    “安安……我好像,好像要……”江珂的嘴巴里一个男孩哆嗦着说。


    “咚”的一声,井里一样翠绿色的东西被完整的拽了出来——那是一个长满了青苔的人形玉盒子。


    那盒子的玉跟林素戴的手镯一模一样,那里面就是李亮的……尸。


    白大师扑身过去用烧着的双手用力掀开了玉盒子,里面的一具男童干尸就彻底的暴露在夜风里——蜷着身体的男童干尸看起来只有八九岁,没有头发,水银封眼封口。


    不对劲的地方就是李亮的死和尸骨。


    林素一直觉得在第一次入梦李亮的噩梦时,白大师他们被李亮挥手打到反应太奇怪了,现在终于证实了。


    因为他们看不到李亮的存在,李亮是白大师养的鬼童。


    “宿主!新剧情解锁了!”404立刻弹出系统界面,上面赫然多了金色的剧情——[鬼童李亮]。


    “李亮根本不是在去找安安时淹死的。”林素垂眼看着那具小小的干尸,“他原本就是你养的鬼童,安安也不是你捡回去的,是李亮的阴魂捡回去的,只有安安能看到他,所以你们在听到安安叫李亮哥哥时才会那么吃惊。”


    所以,李亮的噩梦里会出现安安刚被带回江家的记忆。


    “因为他的生魂一直跟着安安去了江家,他看着安安被吓哭,被关在只有“活死人”江珂的房间里,他才暴怒之下杀了江珂的奶奶。”林素平静到近乎没有表情:“你也是在那时候才把李亮的干尸封进了这口井里,用安安的血封印了李亮的阴魂。”


    “正确!完全正确!”404飞快的扫着新解锁的剧情,和宿主在这一刻的猜想全部对上了,一模一样!


    白大师抬起没有血色的脸惊恐的朝向林素,盲了的双眼不停翻动,“你到底是谁?是鬼还是神?你……还是林素素吗?”


    江部长却一秒也没有犹豫,夺走白大师手里的洋火,抓起四五根一起划着迫不及待点着了干尸的脚,这盒洋火也是尸油泡过的,碰到干尸的脚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啊!”江珂喉咙里发出男孩儿的惨叫,他惊恐的盯着自己的双脚,看见火焰烧着了他的脚:“安安、安安……啊!”他剧烈挣扎起来,可双脚始终无法动弹。


    江部长用力盖住了玉盒子,死死按住扭头盯着越烧越厉害的江珂,眼眶里满是眼泪和狠绝,“离开江珂的身体!不然就魂飞魄散!”


    林素看着这样的江部长忽然笑了,手指轻轻巧巧翻转就扭断了王助理的手,抽回自己的手愉快的鼓掌:“这才是江部长,宁愿烧死就江珂也要灭了我和李亮,永绝后患保住自己的仕途。你的好母亲演的太刻板了,还是真实的你更精彩,更让我欣喜。”


    江部长不可思议的盯着倒地的王助理,又盯向林素,被她笑的毛骨悚然,“你……你早就看出来了?那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看着我们烧死李亮?”


    “她反抗也没有用!”白大师靠在井边也阴狠的笑了:“李亮的供奉台和胎毛已经烧了,八卦阵也已经点燃,她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再救李亮了,没有供奉台没有尸体栖身,李亮今晚注定要在八卦阵里灰飞烟灭!”


    “是啊,你烧了李亮的诞生之物,死前尸体,他没有地方可以躲了。”林素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江珂的双腿被烧着,看着李亮的魂魄在火焰中惨叫:“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说过,我只想赢。”


    江部长盯着林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她冷血到恐怖……


    火焰烧到了江珂的双手,李亮的魂魄变成一缕白烟厉声尖叫,两枚玉镯突然“咔咔”两声齐齐断裂,从林素的手腕上脱落掉进泥土里。


    李亮的魂魄终于挣脱出了江珂的身体,惨叫着试图冲出去逃跑,可火光像一堵一堵墙把他困在这里,无法逃生。


    江珂的身体也随之倒下,江部长慌忙扑过去用自己的手、衣服、白大师提前给她的符咒,将他身上的火全部扑灭,他的双腿和双手已经烧的发黑,她忍着眼泪不停掐他的人中,叫他的名字:“阿珂?江珂醒醒,快醒过来!”


    “这就是你和白大师的计划吧,用烧尸的方式把李亮赶出江珂的身体,用八卦阵烧的他灰飞烟灭,再让江珂的魂魄从自己身体里醒过来。”林素轻轻笑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江珂的魂魄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江部长抬起头愤恨的瞪向她,可眼神里并没有吃惊,因为白大师跟她说过,江珂的魂魄要么被李亮的魂魄压在身体里沉睡了,要么留在了江珂以为自己“死了”的地点——学校宿舍里。


    如果是后者,等她们除掉了李亮和林素她们,再带着江珂的魂魄回学校招一次魂,虽然很可能招魂失败,江珂的魂魄已经进了轮回,但有一定的概率能救回江珂。


    这就是白大师让她尽快做的选择,保江珂还是保她自己。


    保江珂,他们就听从林素的吩咐,让李亮和安安当年的事公之于众。


    保她自己,就彻底灭了李亮,烧死林素。


    她抱住江珂冰冷的身体,一言不发,她知道马上白大师的弟子和村民就会赶过来,绑了林素丢进着火的大棚里,她没有必要再跟林素浪费唇舌。


    可林素却朝她抬抬下巴说:“江珂在那儿呢。”


    什么?


    江部长猛地朝林素指的方向看过去,赫然看见闻青原的身侧站着近乎透明的江珂,那是江珂的生魂,他不停在抖,在冒起白烟,在怔怔的盯着她看。


    他的魂魄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该在学校吗?


    他待在这八卦阵里会灰飞烟灭!


    “白大师!”江部长慌了马上叫白大师:“快救江珂!他的魂在八卦阵里!”


    白大师也震惊的朝向了江珂魂魄的方向,喃喃:“不可能,生魂不可能脱离他的死亡地点,除非……”


    “除非……”林素看着他说:“他附体在闻青原身体里。”


    “不可能!”白大师盯向林素:“如果他附体在闻青原的体内我不可能感应不到!我不会出现这种失误!他什么时候附体的闻青原?”


    闻青原右眼的眼罩已经摘掉,赤红的瞳孔金光隐隐。


    林素没有再回答白老头,只是看热闹似得说:“要灰飞烟灭就一起,这样才公平,是不是江部长?”


    “白大师!”江部长急的满脸汗水,命令白大师:“马上让江珂回身体里!快点!替他招魂啊!”


    林素却转动的指环。


    几乎是眨眼见,两只弩箭射出,将白大师的右手右脚牢牢的钉进泥土里。


    “啊!”白大师发出刺耳的惨叫,瘫倒在地上抽搐。


    血沫飞溅中,江部长近乎惊恐的看向林素,林素手里多了一把蓝色的弩箭,她用箭尖沾了玉盒内还在燃烧的尸油,点燃了箭尖,抬起来瞄向了闻青原身侧的江珂魂魄,带着一点兴奋说:“江部长猜猜我这一箭能不能射的江珂魂飞魄散?”


    “不要!”江部长惊慌的抓住林素的手臂,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我们、我们谈谈林素,我们再谈谈……”


    林素却抱怨似得说:“江部长满口谎话,还和你谈我也太蠢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铮”的一声松手放箭。


    “阿珂快躲开!”江部长歇斯底里的叫起来。


    可江珂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绝望一般不躲不闪,看着那支带火的弩箭射穿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就像一张纸似得“轰”一声从弩箭穿过的地方着了起来。


    好痛。


    江珂痛的发抖,张张口说:“不要再害人了妈妈……”


    江部长崩溃的痛吼:“阿珂!”


    几乎同时白大师拔下手上的弩箭,突然扑向江部长,血淋淋的手里抓着一样东西握住她的腿,飞快说:“吃下去!让江珂立刻投生进你肚子里!”


    江部长几乎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弯腰抓起来就塞进了嘴里,又苦又腥的东西吞进去她的身体就变得无比沉重,她立刻朝江珂的魂魄跑过去:“阿珂过来!快来我这里!”


    “闻青原。”林素却叫了一声。


    闻青原手掌一翻,下一瞬江珂的魂魄消失不见,另一道惨叫着魂魄撞进了江部长的身体里——


    江部长浑身一颤,大火中李亮的惨叫声消失了,她身体里着了火一样烫起来,她怔怔呆呆的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听见林素满意的轻笑说:“江部长,既然请鬼帮你做了事,就要好好的付出代价。”


    她剧烈的颤抖,扭头目眦欲裂的瞪着林素,她、她没有反抗就是在等这一刻?


    杀了她!白大师的人为什么还不来杀了她!


    林素再次拉开弩箭一箭射穿白大师的脑子,又一箭瞄向王助理……


    “宿主不要啊!不要杀人了!”404叫起来。


    “林素!”火光中一道身影扑火一样冲进来,大声的喊她:“林素!”


    是裴少珩。


    他头发烧的焦黄,朝着她跑过来。


    林素的手指一顿,下一秒收起了弩箭,一把被裴少珩抱进了怀里,他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她抱的双脚离地,身上全是烟和火的气味。


    “终于找到你了!”他紧紧抱着她,又惊又喜又害怕:“你有没有事?你还好吗?我以为你……你出事了……”


    林素抬起头看他,看见他的眉毛也被火燎了一些,“你怎么找过来了?”以他的脑子怎么能找过来?


    裴少珩捧住她的脸紧张的左看右看,快哭了似得:“我做了个梦,梦里你说要去门村找什么井……你有没有受伤啊?”他心里只着急的想知道她有没有事。


    村子里有人放火,还有一群人带着斧头、砍刀要过来抓住她,他真怕自己来晚了。


    “没有。”林素站在白老头的尸体旁,听见远处传来很多叫喊声,问裴少珩:“不止你来了?”


    “对,我爸也来了,幸好他带了几个人来。”裴少珩想想都后怕,拉住林素的手说:“先离开这儿,一会儿火就烧过来了。”


    裴少珩这才留意到地上江珂快烧焦的身体,和白大师的尸体:“江珂……这是怎么了?”


    他才蹲下查看江珂的身体,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咚”的落水声,慌忙回头只看见林素站在井边慢慢的擦着手。


    白大师的尸体不见了。


    “走吧。”林素将擦手的破布丢进了水井里,上前去伸手扶崩溃的江部长。


    江部长浑身一抖,想挣扎开,却听林素低低说:“江部长乖乖听我的话,我保你顺利分娩,不然就只有一尸两命了。”


    她如坠冰窟,惊惧的盯着林素,却不敢再有一丝反抗,任由林素把她扶了起来。


    裴少珩扛起了江珂的身体,带着她们从他爸他们开出来的一条小路逃了出去。


    那群要伤人的村民被裴震的人捆着送去了警局。


    裴震看见从大火里被扶出来的江部长时,彻底信了妹妹的那通“鬼”话,江部长居然真在这儿,她半夜和一个瞎眼老道来这里能做什么?


    他也终于看见了那个叫林素的,就在江部长身边,瘦高条的一个男生,看着一脸稚气,可莫名的他觉得江部长很怕林素。


    “林素。”裴少珩把江珂放下后,立刻又跑向林素,伸手替她拍打身上、头上的飞灰,凑近了去看她的脸:“怎么样?呛到了没有?要不要喝点水?你真的把我吓坏了。”


    他忍不住想抱林素,却被林素推开,林素眼神朝他身后点了点。


    他回过头对上裴震那张铁青的脸,他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自己该收回手,和林素保持距离,可是他还是更紧的握住了林素的手。


    “过来少珩。”裴震近乎严肃的叫他,“让你的朋友上车去休息。”


    裴少珩还想说什么,被裴薇紧急过来拉走,裴薇对他说:“林素也累了,你不想你爸当着他的面说难听话吧?”


    裴少珩就闭上了嘴巴,眼巴巴的看着林素和闻青原他们上了一辆车。


    ※


    这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将整片田野和村子都烧空了。


    但奇怪的是,第二天江部长就下令将村子封了,没有让警察介入调查,这桩莫名其妙烧起来的大火就不了了之。


    更离奇的是,江部长请了长达半年的病假,声称要做个小手术,却没有对任何人讲是什么手术,舆论猜测她是为了照顾烧伤的儿子江珂。


    那场大火里,唯一受伤的只有江珂,他不止双腿双手烧伤,还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裴少珩也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被他爸关了三天禁闭,他绝食到昏倒,才终于趁着去医院的功夫偷偷跑了出去,跑到了学校想找林素,却被告知说:林素退学了。


    为什么退学了?是江部长逼他退学的吗?还是……他爸逼的?


    他联系不上林素,他也不知道林素具体住在哪里,林素好像就要这样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他无法接受,怒气冲冲的冲回家,什么也顾不上了质问裴震:“是不是你逼林素退学了!”


    “什么?”裴震被质问的火一下子起来了,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朝他砸过去,直接砸在了裴少珩的脑门上。


    把旁边的裴薇吓坏了,眼看着裴少珩的额头流血,赶紧和嫂子起来一个拦裴震,一个拦裴少珩,她拉住裴少珩又气又无奈:“你为了一个林素要疯吗!”


    裴少珩看着她,少见的难过说:“你们不能这样对他,是我在纠缠他,是我喜欢他,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学也不许他上?”


    “你还敢说!”裴震听见他说喜欢一个男生,气的又要揍他,硬生生被老婆拉起了其他房间。


    裴薇无可奈何的低声对裴少珩说:“谁不让他上学啊?别说你爸了,现在连江部长都不敢动林素,谁有能耐逼他退学?他是自己退的学,你放心吧,他好得很。”


    “你怎么知道?”裴少珩马上问:“你知道林素在哪儿?”


    裴薇深深看着裴少珩说:“他在闻家,在闻青原房间里住了好几天。”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一两章这个世界就完结啦,下个世界写换·夫嘿嘿。


    你们先看这一章,我吃完饭再写点,来得及就还有一更~


    第53章


    房间里的窗帘厚厚遮着光, 一片昏暗,床边地上堆着几张床单被薄被,是这几天换下来的。


    因为林素不喜欢在湿湿潮潮的床上睡觉。


    等身的镜子被从浴室里挪到了床边,镜面上凝着一些干掉的水渍。


    因为林素喜欢看他失焦的表情, 喜欢看他跪在床边吻她脚时的样子, 她说像彻底被驯服的狗。


    地上乱七八糟的掉着一些东西, 是林素拿来在他身上玩的。


    其实她不知道,他也喜欢看镜子里她的表情,在她最快乐那几秒、几分钟里她的眼神也是失焦的, 身体全然的贴紧他, 抱着他的手臂都微微颤抖, 一副他做什么她都无力反抗了的样子……


    在这么短暂的几分钟里, 他才能感觉到一点点亲密感,他会不厌其烦的让她看着自己, 问她:是谁在抱你林素?谁在亲你?谁在你这里?


    他的手轻轻的压着她的肚子, 在她最失去反抗的状态下强迫她看着他, 非逼她回答。


    她通常会咬他,偶尔会乖乖的答他,叫他:“闻青原,闻青原……”


    他就会感到异常的满足, 大概是因为只有这几秒里他才觉得林素完完整整的属于他。


    她身边的男人太多了,在刚来到这个房间里,江珂还在他的身体里, 虽然江珂没有能力夺走这具身体的掌控权,但他知道江珂能看到、感受到,这种共感让他厌恶,总会觉得江珂和他在一起分享林素。


    他甚至觉得林素非常享受这样一体两魂的状态, 因为她会故意说一些:“像在宿舍里那样。”这种像是在对江珂说的话。


    然后故意看他生气。


    所以,他一定要让林素看清楚,是谁在亲她,谁在抱她……她这一刻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窗帘后隐隐有光透进来一点点,应该是天亮了。


    闻青原托着腮在静静看怀里的林素,她睡得很熟很好,半边的脸陷在他的胸口里,细细密密的呼吸着,这几天她终于累坏了。


    但闻青原却没怎么睡,他睡不着,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纵情享乐的梦,他曾经以为唾手可得,可后来变成奢望的梦。


    他想过要怎么击败她,然后得到她。


    或者被她彻底杀死,永远得不到她。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最后是因为他足够听话,所以林素“奖赏”了他。


    在学校的宿管室里,林素和他说:“帮我做件事吧。”


    闻青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那时候只是想让她别那么难受,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去做,所以哪怕说是把江珂的魂放进他身体里,他也答应了,只是单单不想看她那么累。


    她似乎总在一个人来来去去,解决一件又一件的麻烦事,他也想替她解决一点麻烦。


    他没想到,她会奖赏他。


    是奖赏吧?


    闻青原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去亲吻她的肩膀、手臂,她睡得很熟,一动也没有动。


    他就起了坏心思,托起她的脚轻轻揉,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她渐渐哼哼起来,他埋进薄被里去吻她的脚……


    镜子里映照着她侧着的睡颜,她仍然闭着眼,但脸颊渐渐绯红,嘴唇也不自觉的抿起来,小猫一样的哼哼起来,直到她受不了才睁开眼伸手去托起了闻青原的脸,声音还是哑的说:“你不睡吗?”


    闻青原在她的手掌里笑盈盈的看她,脸和眼睛都湿漉漉的,“我不困,你继续睡。”


    这还怎么睡得着?


    林素和他又从床上到了浴室,在浴室雾蒙蒙的镜子里看到他腹肌下的纹身,这片纹身已经掉了一大半,想起来就好笑,是他用纹身贴贴的。


    该说不说,他在这个世界里学了很多东西,他昨晚情浓时主动问她喜欢不喜欢舌钉?听说会让她体验感更好,如果她喜欢,他就去打一个……


    “怎么走神了?”他从身后托起她的脸,狠了一些亲她,不满的问她:“在想谁?”


    林素扶着镜子回头看他,言语碎碎的说:“在想你打舌钉是什么样子?”


    他湿漉漉的眼睛重新亮起来,像是开心一样说:“你喜欢,明天你就能看到,只要你留下来……别走了。”


    他希望能一直留着她,留在闻家的别墅里,永远也别走。


    可房门被敲响了,管家在外说:“少爷,裴家的少珩少爷来找林素小姐。”


    闻青原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果然他看见林素的眼睛又清醒了过来,她也喜欢裴少珩对吗?她这几天已经把他吃腻了对吗?现在裴少珩自动送上门来,她一定会去见他的……


    他心里又细细密密不舒服起来,但他意识到这不是恨意,是酸涩的妒意,她总会走的,无论他怎样使尽解数,她也会腻……


    ※


    闻家楼下的客厅里,裴少珩也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大概很久,但也许只是他等的太煎熬了。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他要和林素告白,就算被家里打死,他也要跟林素在一起,他不想去想以后了,当下能和林素在一起他就很满足了。


    既然闻青原都敢和家里出柜,他又怕什么?哪怕林素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可以追他。


    他坐在沙发里把告白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听见楼上开房门的声音,听见闻青原轻声说:“鞋带没系好。”


    他下意识站起来,看见楼上走廊里闻青原蹲在林素的脚边在替他系鞋带,林素身上穿着闻青原的衣服,头发像是刚刚洗过,半干的垂在肩上,他们这几天真的住在一起……


    如果是别人他或许会想,好兄弟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但那是闻青原,之前闻青原就一直在……勾引林素,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而林素……也从来没有拒绝过闻青原的勾引。


    裴少珩心里忽然就有些泄气,他争得过闻青原吗?他听姑姑说,闻老爷子居然默许了闻青原和林素在一起,甚至邀请林素一桌子吃饭,给了他一张黑卡,态度非常客气的说:能请他住在闻家,是他的荣幸。


    可他家里,还没有接受他喜欢上一个男生这件事……


    他毫无胜算,他不认为林素喜欢他到愿意和他一起对抗家里。


    林素扭过头来看他,对他笑了一下,他一下子就晃神了,林素变得比从前更好看了,气色红润,光彩照人。


    他的心突然就变得潮湿发酸起来,这几天闻青原一定把林素……照顾的很好。


    “开车了吗?”林素走下楼梯问他。


    裴少珩马上点了点头。


    “正好,送我去一趟医院。”林素说。


    “你怎么了?”裴少珩下意识就问,他甚至第一反应是怀疑闻青原把林素弄伤了。


    但林素走到他跟前笑笑说:“去看江珂。”


    裴少珩忍不住脸就红了,他的心有多脏啊,总想那点子事,江珂人还在医院没有苏醒,作为室友他也很该去看看。


    “走吧。”林素熟门熟路的走在前面。


    裴少珩马上快步跟上,走出大院的门就听见林素回头说:“别跟了。”


    他还以为在说他,愣了一下,却见林素又走了回来,绕过他走向了他身后跟着的闻青原。


    “你上车等我吧。”林素吩咐裴少珩。


    裴少珩本能似得听他的话,等坐上车回头看见闻青原在爬山虎下亲林素,他心里酸的要命。


    ※


    “晚上我去接你好吗?”闻青原近乎恳求的低声说:“你不是想看舌钉吗?晚上给你看。”


    “又来这套。”林素接受了他的这个吻,笑着把一样东西丢进了他的西裤口袋里,勾着他的腰说:“我要走了,别跟了,好好成仙去吧。”


    闻青原忽然怔了住:“你、你知道我是……”


    “第一次在医务室的时候就知道了,还有谁知道我的脚很怕冷?”她笑着松开了他,转身走了。


    “林素!”闻青原心慌的叫她,但她连头也没有回上了裴少珩的车,对裴少珩说:“开车吧。”


    她没有再为他停留,哪怕一秒。


    闻青原看着车子离开,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了她丢进去的东西,金光隐隐的流转在他指尖,是柳仙的元丹……


    原来她早就认出了他是柳仙,她只是一直没有揭穿他。


    那现在……她把元丹还给了他,让他别再跟着了,是真的又要消失了,要和他断干净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宁愿把元丹还给他,也要离开?她就没有一丁点的喜欢他吗?可他千辛万苦的找着元丹的气息追过来,根本不是为了拿回元丹,他只是想要和她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不想成仙了,他只想要她,她别想甩了他。


    一个世界,两个世界……他都会找到她,追过去。


    闻青原下定决心,闭着眼将金色的元丹纳入体内,却没有感觉到源源不断的修为归入丹田,他愣了一下睁开眼,双眼里的金光很快暗淡下去。


    他忽然笑了,元丹里的修为已经被林素拿走了一大半,剩下的这一零星连筑基也不够。


    好啊,他又被她耍了,他该清楚的林素就是这样贪得无厌的人,她拿走的东西怎么可能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车子里,林素侧过头笑了笑,瞳孔里金光隐隐,多亏了这三天没日没夜的“双修”,她才能把元丹里的修为融进体内一大半。


    “宿主,您真是雁过拔毛……”404感叹,她能捎带手吃掉的就一定不会放过,它很想问裴少珩还吃不吃?


    但裴少珩先开了口,他在第一个红灯停下来就喉咙发紧的说:“林素,我喜欢你。”


    车窗外是一辆又一辆停下来的车。


    林素侧过头看他,他似乎很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又紧,和她说:“哪怕你是男生我也喜欢你,无论你喜欢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就算我爸打断我的腿,我也会一次一次来找你,来追你。”


    林素静静看着他,他甚至说:“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但没关系,我会追你,会追到你喜欢我……”


    他就像那天夜里,冲出火海冲向她一样,有一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勇气。


    林素忽然拉过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裴少珩先是困惑的转过头看他,之后在感觉到不对劲后整个人都懵住了,“你……你……”


    红灯结束,后排的车子按响了喇叭催促。


    可裴少珩像是完全听不见似得,他不可思议的盯着林素,他一直觉得林素这张脸长的像女生,他一直觉得林素只是太女性化看而已……


    林素按下他的手说:“先开车,一会儿交警过来了。”


    裴少珩这才从梦中惊醒一般,慌忙收回手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满身是热热的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好半天才说出口:“你是女生?可你怎么进的男校?”


    他有太多问题了。


    林素没耐性一一回答,在车子开进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后,她侧过头吻了裴少珩。


    密闭的车厢里,裴少珩被吻的快要融化,他拖住林素的腰仍然不敢相信,哪怕是亲眼看了,真真切切的碰到了,吻上了……他仍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林素是女生,那他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她们没有理由不在一起啊!


    他反应过来,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抱着林素,仔仔细细的看她的脸:“那我们可以在一起吗?你答应我的表白了?”


    他看到林素被扫了兴般的眼神,雀跃起来的心忽然沉了下去,喉头也开始发紧:“你……不喜欢我吗?”


    林素捧住了他的脸,慢慢吻他的脸颊、嘴唇,轻轻说:“我告诉你我是女生,是想让你明白,我们之间本身就没有什么阻碍,我没有和你在一起就只是单纯的不想。”


    裴少珩的一颗心被揉成了团,他既难过又痛苦,她拒绝了他,可是她又在吻他。


    “为什么林素?”他又想哭了,仰起头看她:“你不喜欢我吗?可你亲我的时候……我感觉你挺喜欢我的……”


    林素垂眼看着见他的眼泪,没了耐性,收回双手从他身上离开:“我说了啊,因为我喜欢亲嘴。你总问来问去真没劲儿。”


    他扫了她的兴对吗?


    裴少珩慌忙的想抱住她,可她已经推开了车门,没有一丝留恋的下了车。


    车门被她“砰”的关上,裴少珩的心跟着一颤,立刻追下车又抱住了她:“对不起林素,对不起我……我不问了,你别生气,别这样走掉好吗?”


    他太害怕她就这样走掉,再也不理他了。


    他也不想自己总哭,可是……他没喜欢过别人,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酸涩又痛苦的情绪,“对不起林素,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吧,就算……我们只是亲嘴的朋友也好,你别不理我。”


    他又道歉,把湿漉漉的脸埋在林素的肩膀里。


    404都有些于心不忍,它偷偷在系统界面里调出了林素的心动值,赫然看见了一个零。


    都这样了,宿主就没有动心过吗?


    可林素又能回头,很温柔的摸了摸裴少珩的脸,无奈的说:“没不理你,你就在车里等我吧,我去看完江珂就下来。”


    “我陪你一起去。”裴少珩哑着声音说。


    “不用,我有些事要和江部长谈,不方便你在。”林素侧头亲了他的脸颊。


    裴少珩怕再惹她生气了,就没有执意要跟,把她送上的电梯就回了车边。


    他靠在车边又想哭了,他知道自己完蛋了,发誓再也不给林素当狗一样玩好像一次也没有做到,她总会一边拒绝他,一边又亲亲他……


    他根本无法抗拒她,就这样越陷越深,可是他又想:至少林素愿意亲他。


    ※


    电梯门打开,王助理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她看见林素几乎本能似得被吓地方一颤,又慌忙低头恭敬的说:“林小姐,部长已经在等您了。”


    她的手臂现在还打着石膏,隐隐作痛。


    “恢复的挺快。”林素跨出电梯,径直走向了特护病房。


    病房里,除了昏迷不醒的江珂就只剩下了江部长,她坐在病床边神容憔悴,但看到林素还是下意识站了起来。


    林素看见她衬衫下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鬼童坐胎,会直接在肚子里成型,三天,足够了。


    她过去摸了摸江部长的肚子。


    江部长抖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开。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林素让她坐下,又去看了看病床上的江珂,他只有双手双脚烧伤,其他地方都还好。


    “林小姐,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阿珂什么时候会醒?”江部长看着林素轻声问,她已经请了半年的假,好好的在家里待产,她知道自己没得选了,当初害了安安,也指使白大师困住李亮的阴魂使他不得超生……现在她把李亮生下来,算作补偿很公平。


    所以她说:“我会好好把李亮生下来,给他最好的资源抚养他长大,算作我弥补他。我也会尽可能的弥补你赎罪,你能放过我和阿珂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就能赎罪了?觉得很公平?”林素坐在了她身边,将手掌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感觉到她怕的紧绷身体,又将耳朵贴上去听,低低轻轻的说:“这怎么能叫赎罪呢?是因为我赢了你才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我没有赢,我和李亮的结局可比你现场惨一百倍。”


    事实上她已经害死了真正的林素素,如果她没有来,没有赢,被困住阴魂那么多年的李亮就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怎么能叫公平?


    江部长双手抓着沙发扶手,看着伏在她腹部的林素,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她难以形容自己对林素的畏惧,甚至比见到鬼还畏惧,因为她看不到林素的软肋和需求。


    一个人如果有需求,那么就总有办法对付,但林素她好像什么也不要,钱、名利、地位、亲情爱情……她好像都不需要。


    江部长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况且,我想亮亮哥也不愿意被你生下来。”林素抬起了头。


    江部长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想要追问,却见她做到了病床边,看着她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说?”


    江部长愣了住,还有什么?她仔仔细细的想,还有什么没有说?


    她看林素的平静的目光,意识到,这难道是林素给她的机会?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我、我想想。”江部长这一次无比的顺从,她怕极了,她毫不怀疑如果这次她再隐瞒,林素一定会要了她和阿珂的命。


    她迫使自己冷静的去想她对安安和李亮做的恶,从她当初听白大师说他养的鬼童捡回来一个女孩儿开始……


    白大师说,那个女孩儿捡回来时才三岁多,瘦的像小猴子,脏兮兮的出现在他门口说:亮亮哥让她跟过来的。


    然后女孩儿扭头看了一眼身边,小手在虚空里抓了抓。


    白大师那时候就知道,这个小女孩有阴阳眼,她不但能看到鬼童的阴魂,她甚至可以触碰到阴魂不被阴气侵体。


    他把女孩儿留了下来,就发现鬼童不但每天在照顾她,还给她取了名字叫安安。


    他就那样把安安和鬼童养在了一起,等着发大财,果然就让他等到了江奶奶带着江部长找上门,请他替她的儿子招魂。


    他收了江家的巨额报酬把安安推给了江奶奶,不是安安有招魂的能力,是鬼童李亮有。


    他很清楚,鬼童非常在意这个“妹妹”,只要把安安和活死人江珂关在一起,鬼童就会想尽办法去找江珂的魂魄,把他带回来。


    所以他那时是故意让李亮的阴魂跟着去了江家。


    果然很快,李亮就把江珂的魂魄找了回来,但魂魄离体太久,很难归体不散。


    “白大师就想出了以魂养魂的办法。”江部长知无不言的说:“他用炼制鬼童李亮的翠玉棺材做了那副手镯,又用安安……你的血养了那副手镯一段时间,把李亮的一缕煞魂困在其中一只镯子里,让江珂贴身佩戴,这样用李亮的煞魂把江珂的魂牢牢困在他身体里。”


    另一只镯子就一直用林素素的血放在那口水井里和鬼童的尸体一起养着,就是为了用林素素的气息来困住李亮的魂魄不逃,不超生。


    原本只用熬到江珂二十岁,他的魂儿就彻底稳定,成为正常人了。


    可没想到,李亮的煞气太重,附体江珂……


    白大师这才不得不拿出另一只玉镯,让她找到林素素,给林素素带上,把李亮的煞魂引到林素素身体里,他好借机一起超度。


    “我之前没有讲……我和白大师改了安安的命格。”江部长垂下头不敢看林素:“把安安的命格改给了阿珂,因为安安的命格是阴魂不侵的命格,能帮阿珂抵抗煞魂……”


    这才对。


    林素看见系统界面弹出来,把最后一个空白剧情填补了上——[世界崩坏的原因:林素素之死]。


    她一直奇怪,为什么李亮既然认出了林素素是安安,还要鬼压床,让阴气害死了林素素?


    是因为,李亮不知道白大师和江部长把安安的命格改给了江珂,他记忆里安安是不害怕他靠近、他触碰的,他把安安捡回家,照顾了几年,同吃同住同睡,安安从来没有被他的阴气侵蚀过。


    “好悲哀啊。”404忍不住为李亮和安安难过:“原来原世界崩坏的原因,是李亮的怨恨,他之所以那么恨,就是因为他得知自己的靠近害死了他一直在找的安安……”


    是的,这才是世界崩坏的原因,她们夺走了安安的命格,又利用安安最爱的亮亮哥害死了她。


    “别的真没有了。”江部长流着泪抬起头,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不是演出来的眼泪,她的手指在发抖,双膝一软给林素跪了下去:“原谅我吧,安安……给我个赎罪的机会,让我把你和李亮重新养一遍。”


    她恐怕没有办法替安安和李亮原谅任何人。


    林素扭头看向了床边,江珂的魂魄就飘荡在那里,呆呆静静的看着江部长,又慢慢看向她,眼眶发红的说:“对不起林素……为了救我的命害了你和李亮。”


    病床上江珂的身体无声无息的淌下了眼泪。


    两条无父无母孤儿的命,换回了江部长儿子的命。


    林素想,这个世界本身就没有公平可言,只有赢家通吃。


    她眨动了一下眼睛,瞳孔泛起一圈金光缠绕住了江珂的魂魄,她和他说:“我答应过要把身体还给你,我说到做到,现在回去吧。”


    江珂还想说什么,却来不及开口,眼前顿时一黑,身体沉甸甸的塞进了什么东西里。


    然后他耳朵里听见许多声音——小女孩安安在他身边的哭声、他妈妈不停催促她叫魂的声音、阴魂李亮在旁边着急的喊:“你们放开安安!你们不能这样欺负她!安安别害怕……”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医院的点滴架子,听见他母亲在旁边着急的喊他:“阿珂你醒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林素!”他慌忙坐起来,却没有看到林素。


    “林小姐她走了。”王助理在旁边忙说。


    去哪里?她什么时候走的?


    江珂慌忙拽下手臂上的点滴,跳下床踉跄着往外冲,冲到走廊就看见尽头的阳光里林素正在往前走。


    “林素!”他叫她,着急的去追赶她,他想至少要亲自向她道歉,至少让他做点什么弥补她:“等一下林素!”


    林素停住脚步,在阳光下回过头,听见404惊喜的说:“宿主,男主的攻略值百分之百!本世界任务完成……”


    404的声音突然卡住了一样,林素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听见另一个系统的声音——“您的系统出了故障,您正在被强行拖入新世界。”


    什么?


    作者有话说:


    嘿嘿,这个世界完!下一章会写新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后续交代,我先去吃饭,你们先看!二更不一定,我吃完饭写写看!


    下个世界是上司夺妻做三,加换夫梗,嘿嘿你们知道的,我就爱男小·三。


    评论我~收藏我~夸我!


    第54章


    林素在一阵剧烈的晕眩中进入了新世界, 她耳朵里依旧是那个陌生系统的声音。


    “您已进入新世界,我是bg世界的主系统,暂时由我接管您,是否为您开启舒适模式?”


    开启。


    林素在晕眩缓解后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面半身镜, 她坐在镜子前, 脸上画着全妆,身上穿着高定礼服裙,这是什么世界?404呢?


    “这是404的故障世界。”主系统回应她:“因为这个世界连续两周目失败, 已经即将崩坏, 所以负责本世界的系统404被降级, 成为了b级系统, 它的权限过低已经不适合带您这样积分过高的任务者了。”


    主系统耐心的和她解释,她之所以会仓促的被拽入新世界, 就是因为404之前负责的限制文世界出现了崩坏迹象, 主系统紧急重开一周目, 将她拽入了这个世界进行修复。


    而404也因为这次的错误,直接被降级,没有资格再负责她了,她过高的积分直接匹配到了主系统。


    林素听完有点惊讶, 什么样的错误直接让404这个A级系统降为B级?


    主系统说:“因为它错误的分析和引导,导致任务者攻略错任务对象。”


    “……”林素一阵无语,真的是笨到降级也不冤枉。


    但她还是说:“换回来404吧, 我不需要系统提供什么额外的权限和辅助。”


    主系统迟疑了几秒:“您确定吗?你这么高的积分和我匹配,我可以为您提供更优质的服务,和更丰富的外挂,至少我不会为您提供错误信息, 误导您。”


    “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办事。”林素脑袋被钻石发冠压的不舒服,抬手把发冠全拆了:“我不需要任何外挂,我只需要听话的系统。”


    她把发冠丢到梳妆台上,上满发胶的头发还是难受的厉害:“我上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吧?”


    “是的,您已修复上个世界的剧情、攻略男主、打出了高分结局。”主系统回答她:“您已连续高分完成了两个崩坏的世界,你可以得到更好……”


    “不需要,计算一下前两个世界的积分,看看能不能给404恢复A级。”林素根据经验判断:“应该差不多,就算不能再修复这个世界也足够它从B升到A了,还回来。”


    主系统第一次被人“退订”,非常意外,在它对林素的分析看来,林素不是念旧情的性格,可以说好胜心是她数值最高,最真的真心。


    而绑定它总比绑定一个B级系统更有利一点,它不懂林素为什么不选它?


    但作为系统只能遵从宿主的选择,它很快重算404的积分,林素说的没错,两个世界的高分足够它从B升到A,只是因为它要受降级处罚,所以主系统为404选定了——如修复当前世界,弥补过失将恢复A级。


    “已按照您的选择操作。”主系统有些遗憾的说:“希望有机会可以为您提供服务。”


    林素没有回它,因为三秒之后她耳朵里就塞满了404的悲哭。


    “宿主!您就是我的祖奶奶!5555我不敢相信您居然救了我!我这么无能,您还把我捞回来了!我这辈子赌上统命也要跟您!”404痛哭流涕,简直要化出形态来给她跪下磕头:“我真没想到还能见到您!”


    “小声点,快吵死我了。”林素无语的皱眉,马上耳朵里就清静了。


    404小声饮泣的向她道歉,又很积极的说:“我替您去除发胶!我知道您不喜欢黏糊糊的东西!”


    很快,林素的头发就顺滑的垂在了双肩上,她满意的靠在椅子里,怎么说呢,伺候人的仆人不需要太聪明,听话就行。


    “说说吧。”林素感觉到一双空气手在替她揉太阳穴:“这个世界你干了什么蠢事。”


    “真不能全怪我。”404小声的辩解,是因为这个世界原本也是崩掉的限制文世界,它和上一任宿主也是靠猜剧情来找男主攻略,谁能想到都已经攻略完,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突然又崩掉了!


    主系统检测到是因为它们攻略错了男主,只好重启了这个世界,请林素过来。


    它打开了新世界的系统界面给林素看,“您看,这是我们之前攻略的一周目剧情,主系统也没说男主到底是谁,我怀疑它也不确定。”404小声诋毁。


    林素快速扫了一眼这个世界的背景,居然还是撬墙角文学,原女主林苏的第一任丈夫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老头儿,比林苏大了整整三十岁,他娶林苏的时候他的儿子霍廷安和林苏一般大,都是二十二岁。


    然后404就和上一位任务者以小妈的身份一起攻略了霍廷安,熬死了爹老头儿,才名正言顺的和霍廷安订婚了。


    “那个时候任务界面显示了任务已完成,我们也顺利离开了这个世界。”404抱怨:“谁知道刚离开,好端端的男主霍廷安就烂掉了!”


    才订婚没多久,霍廷安就为了能顺利继承老爹的家业,骗女主林苏去参加了一场面具宴会,而这个宴会根本不是什么慈善宴会,是交换伴·侣聚会。


    林苏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未婚夫推到了一个神秘的面具男包厢里……


    然后她就被杀了,女主死就意味着世界要崩了,主系统这才紧急重置了世界。


    “我目前怀疑真正的男主就是这个包厢里的面具男。”404说:“但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女主是不是他杀的。”


    对于这个面具男的剧情非常少,只描写了他是这个宴会上最神秘也最有分量的大佬,因为他一出场就占据了宴会上唯一的包厢,他既不参加舞会,也没有携带女伴,只在包厢里俯瞰着所有男男女女在宴会上交换伴·侣。


    然后女主被老公领到他的包厢门口,让她假装进去送酒,讨好这位大佬。


    女主进去后,没过三分钟大佬就离开了包厢,而女主死在了包厢里,死因是中毒。


    “中毒?”林素看着这段不详细的剧情说:“是她端进去的酒下了毒吗?总不至于这个面具男一看见女人就发了癫要毒死她?”


    404一惊,顿时想泪涌,宿主就这么靠谱的进入了状态!既没有嘲笑它错人男主的愚蠢,也没有吐槽它知道的剧情太少了,太感恩了。


    房门被直接推了开,一个笑盈盈的男人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没换好吗?”


    她没回头,从镜子里看见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身材修长,背头之下是一张英俊到不真实的脸。


    他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搂住林素的双肩,俯身亲了亲她的脸,又带着一身香槟酒的气味亲她的脖子,醉醺醺的喃喃说:“怎么把头发拆了?订婚宴还没结束呢,我现在可以叫你老婆了吧?要不是你爸刚死,我们不能结婚,我真想连这场订婚宴也取消,一步到位把你娶回去做我老婆。”


    “他就是霍廷安,您看他这长相、人设、身份,不就是男主的配置嘛!”404到现在也很意外霍廷安不是男主:“他很爱女主的,还是楚男,怎么才订婚就烂了!”


    确实,继子做男小三上位,熬死了老爹后,追求前继母,又力排众议跟前继母结婚,怎么看都是男主配置。


    可惜,男人可不是突然烂掉的,是根上就烂。


    “老婆。”霍廷安黏黏糊糊的轻咬她的耳朵,“现在可以吗?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他的脸和嘴唇都很烫,像是喝醉了,托着她的脸吻花了她的口红。


    在亲吻里把林素托抱起来放在了梳妆台上,手指急切的去抚摸她的肩膀,恨不能把细细的礼服裙肩带揉断。


    林素受不了他的酒味,捂住了他的嘴巴,膝盖撞开了他的手:“臭烘烘的,少拱我,我们只是订婚,你也别老婆老婆的叫。”


    霍廷安在她手掌下委委屈屈的看她,一双眼红彤彤的微微下垂,像小狗:“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凶?都订婚了怎么不能叫你老婆?我就叫……之前你说名不正言不顺不行,现在我们都订婚了……老婆。”


    他又咬林素的手指。


    “他现在还是处啊?”林素惊讶,都男小三上位了还是处?


    “对的,宿主。”404说:“上一位宿主用这个钓着霍廷安娶她,说结了婚才能发生关系,没想到他还真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上一位任务者也非常厉害,知道把男人当驴,得用胡萝卜钓着。


    “你急什么。”林素拍了拍霍廷安的脸,“宾客还没走呢,咱们俩在这儿耳鬓厮磨你不怕怠慢了贵客?”她用膝盖抵开黏上来的霍廷安,转过身对着镜子擦自己花掉的口红。


    霍廷安无奈的吐出一口热气,黏上来从背后抱住她,却没有继续做什么,只是说:“老婆考虑的很对,万一二叔真来了,咱们不在确实不好。”


    二叔是贵客?


    林素继续试探他:“你就那么想二叔来啊?”


    “当然啊,我能不能继承爸的公司可全看二叔点不点头了。”霍廷安亲了一口林素的肩膀:“快换件礼服,咱们出去等贵客。我叫化妆师进来再替你补补妆。”


    他又舍不得的搂了林素一下,才转身出去。


    “这个二叔的信息有吗?”林素问404。


    404马上搜索了一下,提供给她:“他在一周目里没和女主打过照面,只搜得到这一点信息。”


    ——[霍峙,29岁,女主前夫霍云飞的弟弟,被霍云飞一手带大,因为巨大的年龄差常被怀疑是霍云飞的私生子,智商高,能力强,在国外操盘着霍家的公司,是公司的实权人。常年在国外,哥哥霍云飞去世时赶回来参加了葬礼。]


    ——[但因为那时候女主林苏受伤住院,没能参加葬礼,所以没见到过霍峙。]


    这么神秘,又掌握着霍廷安最想要的东西啊。


    林素没立刻和404说什么,她要确认一下。


    ※


    没一会儿,化妆师和助理进来,帮林素重新换了一身绿缎面的礼服裙,林素没让她们补妆,只卸干净妆面后,涂了个口红,随意用玉兰花盘了发。


    等她从房间里出去,才发现这是一场海岛订婚宴。


    长廊外就是连绵不绝的海水和白沙滩,沙滩上用无数紫藤萝装点着,不远处还停着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艇。


    海风吹过来,将紫藤萝吹的快要散落一地。


    她穿过长廊走进婚礼正厅里,被一众穿礼服的男男女女欢迎着、簇拥着推向了霍廷安,霍廷安像打了胜仗一样过来搂住她,在起哄声中亲吻了她。


    落地窗外,更巨大的烟火就依次燃了起来,砰砰砰的像在开香槟。


    “喜欢吗?”霍廷安紧紧搂着她,在音乐声里眼眶发红:“我说过要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现在改一改,订婚和结婚都要盛大,我要给你最好的,你喜欢吗?”


    404又恨恨说:“这场订婚宴请来了好多明星和巨富,媒体报道了好几天!堪称最豪华的订婚,霍廷安还买了热搜——#不是小妈是真爱#,疯狂为林苏洗白造势,谁能想到不到一个月他就把女主推去参加换伴·侣聚会!”


    这一点也不矛盾,盛大的爱情在价值千亿的产业面前不堪一击罢了。


    林素接过一杯香槟一饮而尽,兴致一下子就起来了,笑着又端来一杯香槟,边喝边打量礼厅里的男人们,别说还真有几个不错的。


    既然是换伴侣,那她现在能不能预习一下?


    404吃惊:“今天是您的订婚宴……”


    她仰头把一杯酒喝光,带着酒意附在霍廷安耳朵边轻轻说:“廷安斜对面那个胸口插着白玉兰的帅哥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霍廷安被她的热气吹的耳朵痒,搂住她朝那边看过去,看见了他的好兄弟严玉堂,他现在做了大明星很少跟他们一起玩了,这次愿意参加他的订婚宴也是很意外:“玉堂啊,他演的新电影刚上映……”


    他还没说完,就听林素说:“真人比电影里更帅啊,帅的认不出来。”


    他不由有些不高兴,垂眼看她,发现她的眼睛跟黏严玉堂身上一样。


    “你总看他干嘛?”他把林素的脸扭过来看自己:“他帅还是我帅?”


    林素没回答,只是笑着说:“把你好兄弟叫过来给我敬杯酒啊。”


    霍廷安心里就更不对味儿了,怎么才跟他订婚就觉得别的男人更帅了?他当初也就是靠着这张脸吸引的她吧,她嫁给他爸的时候,他对她这个小妈不冷不热,是她一次次靠近他,关心他,在他生病时照顾他,不就是因为他年轻好看吗?


    “不许。”霍廷安把她扣进怀里,逼她看着他:“今晚你只能看着我。”他故意当着大家的面低头亲她,没想到她拿手推他,他心里的醋意就莫名其妙更重了,为什么他总感觉她今晚身体上很抗拒他?


    “霍少。”负责接宾客的朋友匆匆忙忙过来说:“先别亲了,你二叔派人送了礼。”


    霍廷安马上松开了林素,先问:“二叔他来了?在门口?”拉着林素就要迎出去。


    “人没来,他的助理送礼来了。”朋友跟上向他汇报。


    霍廷安果然看见在礼厅门口,他二叔的助理顾叶朝他点点头,把手里的礼盒亲自递给了他。


    “恭喜霍少订婚。”顾叶客客气气说:“霍总有事就不来了。”


    霍廷安接过礼盒,有些失望的问:“二叔他不是就在隔壁的私人岛度假吗?这么近,怎么就不来了?”


    他之所以会定这个海岛办订婚宴,就是因为霍峙的私人岛在附近,霍峙最近在国内处理他爸公司的事情,但从不回霍家,他猜测霍峙应该会在私人岛住。


    这么近不来,只能说明霍峙对这桩婚事非常不看好。


    “霍总他这几天忙的脱不开身。”顾叶依旧礼貌的说。


    霍廷安不傻,知道这是理由,也就没有再追问,只是问:“二叔最近都在私人岛吧?我们要在这里度蜜月,方便的话,明天我开游艇去拜访二叔。”


    “可能不太方便。”顾叶笑笑说:“霍总明早要飞去别的地方办事。”


    霍廷安又一次被敷衍的拒绝,他依旧维持着微笑请顾助理进去喝杯酒,但顾助理还是拒绝了。


    林素一直没说话,看霍廷安接连吃了几个软钉子,心里就越来越清楚了。


    她看着顾助理离开,松开了霍廷安,快步追出去,在门口叫住了顾助理:“顾助理请稍等。”


    顾叶停住脚步,回头看见一袭深绿礼服长裙的林素朝他走过来,海风将她松松挽着的黑发快要吹散,那枚簪在发髻上的白玉兰摇摇欲坠。


    夜色下,她的五官很淡,只有一张唇和一双眼很突出,走进了露出眼尾的红色小痣,对他笑笑:“这是给霍总的回礼,劳烦顾助理带给他,谢谢他没有阻止我和廷安。”


    顾叶接在手里,是订婚宴的邀请函信封,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沉甸甸的:“您客气了。”


    林素没有再多话,只说了一句:“再见。”就转身又回了礼厅。


    顾叶抬起眼看着她的背影,大露背的绿色丝绸中她的背又白又薄,窈窕婀娜,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林苏五官虽然只是清秀,但风情流转,既清冷又妩媚。


    他收起回礼,登上了游艇回隔壁的私人岛。


    不过是半个多小时,他就登上了霍总的私人岛,安静的岛屿上亮着闪烁的灯,他熟门熟路的进入海岛别墅,看见蓝盈盈的泳池里,霍总正在游泳。


    他站在岸边静静等了一会儿,等霍总从泳池里撑着双臂上岸,他拿了浴袍过去替霍总披上:“礼送到了,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医生说最好不要沾水。”


    霍峙的肩膀很宽,背上、手臂上有一些旧疤痕,腰侧有一块刚长好的新伤口,是子弹擦过伤的。


    “没什么事。”霍峙系好浴袍,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往正厅里走,也没问订婚宴怎么样、霍廷安说什么,这些他统统不关心。


    霍廷安毕竟是大哥唯一的儿子,他只期望霍廷安别自己作死就够了。


    “对了,林苏小姐给了您回礼。”顾助理将那封邀请函递给霍峙。


    “林苏?”霍峙想了想,才记起来是那位把他大哥父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孩儿,他只见过她的照片,只能算得上清秀。


    当初他大哥要娶她时,他就不同意不看好,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突然要娶一个和儿子同岁的女孩儿,能是什么好事?果然没一年就死了。


    他只是没想到,老头子的儿子比老头子还荒唐,居然寻死觅活的要娶自己的前继母。


    霍峙坐在沙发里,接过顾助理递过来的邀请函,打开拿出来是一面小小的圆形镜子,镜子里白光闪动,照出了他的双眼。


    ※


    林素坐在梳妆台前闭上了金光流转的眼睛,霍峙的眼睛映照进她的眼睛里。


    “宿主这个世界不能使用入梦了。”404说:“这个世界没有灵异和超能、异能的元素,所以您也不能使用入梦,不然让别人发现这种异能,会造成世界混乱。”


    “我知道。”林素才刚得到柳仙的这些修为,也只是想试试有什么技能,没想到柳仙不但能通过镜子“窥视”,还能“共感”。


    所以之前她入梦江珂的时候,附体了闻青原的柳仙就在隔壁窥视她,跟她“共感”吗?


    比她还变态。


    她决定把这个技能用在霍峙身上试试。


    “您要对霍峙使用共感技能?”404想,只是共感不被对方发现应该是可以使用的,而且这个共感是让霍峙跟宿主有共同的感受,是可以的,“但是您现在就能确定他是真正的男主吗?”


    “不确定。”林素说:“但多攻略几个总有一个是。”


    404震惊,它和之前的宿主怎么没想到这样!


    房门被推开,霍廷安的几个朋友把醉醺醺的霍廷安架了进来,看见林素坐在梳妆台前在卸妆,下意识都不好意思起来,她还穿着露背礼服裙,也不回头看他们,也不和他们说话。


    好高冷啊。


    他们也不好意思再闹,就把霍廷安丢在床上离开了房间。


    礼厅里还在彻夜狂欢,但林素算着霍峙收到镜子的时间,就先借口回了房,这才没过多久霍廷安就被送进来了。


    房门关闭,床上醉醺醺的霍廷安坐了起来,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们应该走远了吧?”


    她知道他是装的。


    “这群人闹起来没完,打扰我洞房花烛。”霍廷安笑着凑过来,亲吻她光洁的后背,手不老实的抚摸她光洁的后背,越看她越着迷,情不自禁的向她告白:“老婆,我爱你,哪怕全天下人不看好我们,我也要跟你白头到老……”


    林素在镜子里看他问:“那你二叔不看好呢?”


    霍廷安果然停了停,睁开醉醺醺的眼睛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你别为二叔今天不来难过,他那人活的跟孤家寡人一样,平时都不回来。”


    “他或许是觉得你和前继母结婚很荒唐。”林素继续套话说。


    他伏在林素背后,一下一下吻她的背,着迷的说:“我爸娶你就不荒唐吗?你都能做他女儿了,他当初同时娶两个女人进家门不荒唐?霍家的荒唐事还少吗?他本人三十了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听说在东南亚那边没少干不正当的事……老婆别说他了。”


    霍廷安受不了的伏在她背上,几乎要把她的礼服裙揉掉了,侧头亲她的嘴巴哑声说:“我们的订婚之夜该做属于我们的事……”


    林素身体很受用的歪靠在椅子里,霍峙感觉到了吗?


    ※


    浴室里,正在沐浴的霍峙突然扶住了墙壁,站在花洒下疑惑的皱住了眉头,他身体里这股酥酥痒痒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但他不傻,很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是被撩拨起来的欲·望。


    可这也太奇怪了,且不说他从青春期就明确的知道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欲·望,这么多年他连性·冲动都几乎没有过。


    现在他只是在洗澡而已,他的大脑里什么也没有想,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一度怀疑是自己太累产生了什么幻觉,调到了冷水继续沐浴,可那股感觉越来越猛烈,他甚至在出汗,一股股的热汗,顺着他的脖颈、脊背往下淌。


    身体里像是突然生了病似得,第一次非常想要被拥抱、被爱抚。


    他热的口干舌燥,莫名其妙觉得肌肤又疼又紧,嘴巴也被咬痛了一样……


    这股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被越调越高,高到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急促起来,他扶住冰冷的墙壁,听见自己密集的呼吸声,垂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产生了巨大的困惑。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有种被人在抱着的感觉?


    他关闭了花洒,不可思议的体会着身体里的急躁感受,就在峰值越来越高的时候,突然“停”了。


    他的汗还在往下淌,身体里那股饥饿感仍然汹涌,就像是闻到了肉香,却没肉一样抓心挠肝,他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夜里那么静,他在浴室里平复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可是太难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已经29岁了,在这个海岛夏夜里,突然像是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一样,非常躁动不安,欲·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男主是霍峙(男配的二叔),男配和女主没有结婚,只是订婚,他们不是婚姻有效期,也不会真的结婚,之后和男配彻底分手才会和男主在一起。


    共感的设定是指女主和男主(霍峙)之间感觉共通。


    ps:小世界原文背景里的“小妈文学”也是在女主前夫(男配的父亲)死了之后,男配才追求女主,和女主在一起的,订婚这天都没发生过关系。


    第55章


    昏暗的婚房里气氛尴尬到极点。


    床单都没有皱, 林素的礼服裙还半挂在身上,霍廷安汗津津、气吁吁的跪在她脚边哑着声音小声:“对不起老婆……我太兴奋了……”


    林素不上不下的看着他,快要气笑了,她经历了那么多男人,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 一时竟无语了, 这是什么银样镴枪头?几分钟?三分钟都没有吧?


    这种垃圾货色怎么可能是男主?男配都不配,除了一张脸哪方面都不行,烂人烂心烂体力。


    这真是她吃过最差的男人, 简直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老婆……”霍廷安因为她的沉默而心慌, 立刻俯身去抱她, “我今天喝太多酒了, 对不起老婆,我醉的不在状态……你等我一会儿, 一会儿就行, 抱一会儿老婆, 亲亲老婆……”


    “滚开。”林素没留余地的踢开他,把他踢的翻倒在床上,一肚子火气的下了床,踢掉礼服裙, 没一点好脸色的说:“你比你快入土的爹还没用。”


    霍廷安在床上愣了住,他从来没被林苏这么多待过,更没有听过林苏说这种伤感情又伤自尊的话, 这还是那个温柔到像姐姐一样包容他的林苏吗?她怎么能拿他跟他爸比?她明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禁忌……


    可她看起来像是真是很生气,甩掉礼服,头也不回的朝浴室走。


    他一时心里既吃惊又有点不舒服,可确实是他没做好, 他也很懊恼。


    房间里满是她的香气和暧昧的香槟味,他听见浴室里传出来的流水声,悻悻的拿起了床上她的白色高·筒袜,闻了闻,全是她的香气……


    他心里就更不得劲了,好不容易才把她娶到手,做梦都想得到她,却在新婚之夜这么窝囊废,那她心里该怎么想啊?


    她都把不如他爹说出口了,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跟他在一起?


    不,这肯定不是他身体的问题,就是他喝了酒,又太兴奋了,只是一次失误。


    霍廷安越想越难受,他必须证明自己。


    他丢下袜子,又追进了浴室里,看着雾气蒙蒙的玻璃内林苏完美的身体曲线,忍不住拉开门挤了进去。


    “滚出去。”林素回过头冷颜冷语的对他。


    “老婆别生气,我第一次……”霍廷安死皮赖脸的缠上她,抱住她:“别生气嘛,我从白天就开始想你,你一亲我,我就受不了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一起洗澡。”


    他殷勤的替林素涂沐浴乳,怕她赶自己,又亲又抱,跪下先服侍她,又偷偷观察她的脸色,没想到她居然很喜欢。


    她手掌撑着玻璃,湿漉漉的手抓在他头发间,脚背绷着,受用的微微眯眼。


    这副神态,是霍廷安从未在林苏脸上看到过的,林苏和他一样大,嫁给他爸的时候才刚刚大学毕业,身上书卷气没退,是一副好好学生的姿态,后来林苏关心他、照顾他,他觉得她像姐姐,像那种温柔羞涩,默默包容他一切行为的姐姐……


    可今晚的林苏那么不同,她、她变得很……放得开,又充满攻击性,像只豹子。


    霍廷安越看越受不了,迫不及待的起身抱住她。


    可这次比上一次还糟糕……


    连他自己都懵了,喘着气看林苏,这次道歉的话还没说,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又脆又狠,他的脸立刻火辣辣疼起来,听见她说:“滚出去。”


    ※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海浪声和霍峙重重的呼吸声。


    他坐在床边怔忪了好几秒,空白的大脑才一点点清醒回来,他不可思议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右脸,太奇怪了。


    今晚是怎么了?


    二十多年都没有过的感觉,就在今晚集中的接连冒了出来,欲·火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他原本已经吃了安眠药躺下睡觉了,但那股欲·火烧的他一直在冒虚汗。


    然后脸上突然干脆的痛了一下,那痛感激的欲·火一下子就达到了顶点。


    为什么?


    他摸着自己的脸,痛感还在,就像是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而他因为一直压着欲·望,竟然就因为痛而感到了爽。


    见了鬼似得。


    他平复了好久,感觉身体终于一点点冷却下来,才在黑暗中站起来去了浴室里,重新冲了个澡,裹着浴袍出来却毫无睡意了。


    落地窗开着,他喜欢听着海浪声入眠。


    他一直失眠严重,安眠药都吃到失效了,这些年发现自己在稍微嘈杂一点的环境里反而能更安心的入睡,才买下了这座私人岛,每年飞来一两次住一阵子。


    可这次就连在这里他也睡不着了。


    他倒了酒,疲惫的坐在落地窗外的露台沙发上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沉沉浮浮的海水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今晚是他度过最怪异的一晚。


    这具身体好像突然“焕发一新”似得,有了欲·望。


    今晚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他仔细想了想,如果非要挑出一件“特别”的事情,那就只有他侄子的妻子、他大哥的未亡人林苏送了他一面小镜子。


    霍峙放下酒杯,去垃圾桶里把那面丢掉的镜子找了出来,疑惑的看着,这镜子背面还有干掉的胶水,就像是从哪里随意扣下来的……怎么看都不是一份体面、诚恳的回礼。


    他原本不以为意随手丢了,但他现在忍不住想:林苏为什么送他这个?他今晚压不下去的欲·望该不会是和这镜子有关吧?林苏对他下了什么蛊术?


    越想越离谱,他自己不禁都无语笑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蛊术?


    他又把镜子丢到了桌面上,喝了剩下的酒,干脆打开了笔记本坐在露台上处理公司的事,他是不打算把公司交给霍廷安,在他看来霍廷安一事无成,脑子不清醒,自己老爹刚死就闹着要娶继母,这样的人继承公司只会毁了霍家的基业。


    他之所以没有阻止霍廷安和林苏结婚,一是不想管,二是乐得看霍廷安风评烂掉,这样他都不用反对,公司的股东就会抗议霍廷安接手公司。


    他只用继续养着霍廷安和林苏就够了。


    这一夜,他到天快亮才睡着,因为刚困就又感觉身体里的邪·火又烧起来,但这次非常干脆,几分钟火就消解了出去,他也筋疲力尽的睡着了。


    或许因为太累了,这一觉他居然睡得出奇的沉,没做梦,直到顾叶来敲他的门,他才惊醒,一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连顾叶也很惊讶,霍峙一向睡不好,觉少,几乎没有睡到八点过,他通常是六点多起床,出门跑步,七点多早餐。


    但今天,霍峙睡到八点半还没起床。


    他得到准许进去,发现霍峙自己把床单被罩掀了丢在洗衣房里,这太异常了,所以他问:“霍总是身体不舒服吗?”


    霍峙刚匆忙洗漱完出来,边穿衬衫边愣了一下,算不舒服吗?


    “帮我约一下赵医生。”他吩咐顾叶。


    或许他该见一下自己的心理医生,问问看,那些药是不是会导致他性·欲·旺盛。


    顾叶应下,马上从他今天的行程里空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见医生,又提醒说:“今天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有台风,霍总要不要直接留在市里?”


    霍峙想了想,“不留。”他不喜欢住在市里,更不喜欢回霍家,总让他想起一起不愉快的回忆。


    他扣到袖口,开门出了房间。


    ※


    房门很轻很轻的被敲响。


    霍廷安马上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趴下去,生怕把熟睡的林苏弄醒了,蹑手蹑脚出了卧室,打开了套房的房门,就看见发小展康和严玉堂在外面,坏笑着跟他说:“新郎倌才醒啊?昨晚看来很尽兴。”


    “滚。”霍廷安小声赶他们,心里一肚子火气,昨晚他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浑身都痛,他听着林苏自己在床上玩的不亦乐乎就更悲痛了,他像个窝囊废一样度过了自己的新婚夜。


    “别开这种玩笑。”严玉堂阻止了展康,看着霍廷安的脸诧异:“你脸怎么回事?”


    霍廷安下意识捂住了脸,巴掌印还没消啊?


    他不好意思回答,就说他挠的。


    严玉堂也没追问,只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出海玩?


    霍廷安当然想,他来海岛办婚礼就是想出海玩几天,游艇都准备好了,但他不知道林苏还有没有心情了,就先说:“你们先等等,等我老婆起来了我问问她。”


    白康就又笑了:“怎么刚结婚就妻管严了?之前你不是说她什么都愿意陪你做吗?她不来你来呗。”


    “小点声。”霍廷安怕把林苏吵醒了,挥手让他们先走,又小心翼翼的回卧室,见床上的林苏翻了个身,他狗一样凑过去,谄媚的亲她的肩膀,“老婆醒了吗?想出海玩吗?”


    “不去。”林素眼都没睁,抽回了手。


    霍廷安臊眉耷眼的坐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他去卫生间接起来,还是白康在催他,说都在等他。


    他又探头看了一眼林苏,觉得她估计要睡到中午了,索性答应下来,又去小声跟林苏报备,他出去玩会儿,林苏根本不理他。


    他叹着气出了门,嘱咐酒店的工作人员别打扰她休息,自己走去了海边游艇边,却看见船上就他两个发小和几个女生:“严玉堂他不去啊?”


    白康站在游艇上说:“他突然有个什么工作拍摄去不了了,别管他,咱们玩。”又问:“你老婆不去啊?”


    “她还没睡醒。”霍廷安戴上墨镜上了游艇,心情不是太好的看着游艇启航,浪花飞溅。


    白康凑过来问他:“怎么一脸不高兴?还有你这脸是被打的吧?没想到你跟林苏还玩这个,她挺会啊。”


    他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霍廷安真恼了,抓住他的衣领翻脸说:“你有完没完?少拿林苏开玩笑!”


    白康也被怼的摸不着头脑,以前他们不都是这么开玩笑的吗?怎么就急眼了?


    他也扫了兴,懒得理霍廷安。


    霍廷安自己坐着生闷气,没意思极了,忍不住又想起林苏,不知道她醒了没有?早知道留下陪她了,说不定她睡饱了心情不错还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


    林素早就醒了。


    霍廷安刚走,她就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坐在露天长廊上吃了个早餐。


    妆发整齐的严玉堂刚拍完照片,正要上另一艘游艇出海,回头就看见阳光下微微眯着眼在喝气泡声的林素,她白的在人堆里发光,像一块玉。


    他不知不觉多看了两眼,林素的目光就捕捉到了他,他怕林素误会他在偷窥,索性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问她怎么没和廷安一起出海玩?


    他原本以为是霍廷安不等林素先出海玩了,没想到林素笑着和他说:“没兴趣跟他一起出海。”


    这话让他愣了一下,才刚新婚第一天,她就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但林素靠在椅背里,眯着眼又问他:“你也要出海玩吗?”


    像一只被晒得懒洋洋的猫咪。


    严玉堂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问出了口:“有兴趣一起去吗?”


    问完他就觉得不妥,她毕竟是好朋友的新婚妻子,他们俩单独出海会不会让霍廷安误会?


    所以他又补了句:“说不定能遇上廷安他们。”


    林素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了404那位神秘的霍峙现在的位置?


    得知霍峙这会儿也正在达成游艇离开私人岛,才起身朝严玉堂走了过去。


    严玉堂伸手把她扶上游艇,没想到她的手这么热:“热吗?”


    他把林素让进遮阳的沙发位,又倒了杯冰水给她:“开起来就不热了。”


    她接过去抿了一口,又放回桌上。


    严玉堂才发现杯沿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唇印,她没有涂口红吗?那嘴唇那么红那么饱满?


    他忍不住多了她两眼,发现她素面朝天,一点妆也没有,黑发全扎在脑后,露出那张干净无瑕的脸,唯一有颜色的是她眼尾的一粒红痣。


    真像一块无瑕的美玉,白的在阳光下快要透明,干净又清冷。


    她唇角忽然勾了一下,看也没看他说:“你这样盯着我看,我会误会的。”


    严玉堂的心突突一跳,脸无法抑制的烧起来,慌忙垂下眼端起桌子上的水就喝,想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却又笑着看向他,带着一点玩味说:“你喝的是我的水。”


    严玉堂脸就更红了,手忙脚乱的把杯子放下说:“对不起,我拿错了……”可等放下了杯子才发现桌子上的另一杯冰水就在林素手边,那不是她的水吗?他有喝错吗?


    “骗你的。”林素满意的笑着端起自己的冰水,看着严玉堂慌乱又错愕的眼睛,慢慢喝了一口。


    那双眼像锁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带着戏谑的笑意,直勾勾的看着他。


    严玉堂脸上的热度就蔓延到了喉咙里,胸口里,他觉得闷热,口干舌燥,再多看一会儿就要透不过气似得。


    她侧过了脸去,膝盖不小心碰在了他的腿上,冰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腿动了动,说:“有望远镜吗?”


    严玉堂差点没听清,他心猿意马的厉害,迟钝了好一会儿才说:“有。”探身把游艇上的望远镜拿过来递给她。


    再坐下时她的膝盖已经收走了。


    严玉堂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遗憾,朝她看过去,见她拿望远镜在看远处的另一艘游艇:“那是廷安他们吗?”


    “不是。”林素用望远镜认真的往游艇里看:“是霍廷安二叔的游艇。”她这趟出海就是想看看霍峙长什么样,太老太次的货色她就没必要费心思了。


    “我替您开拉进镜头的功能。”404立刻殷勤的说,它懂的,宿主每次都要看看“货”,看上了她才会攻略。


    林素很快就看见了游艇内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耳机,对着笔记本屏幕正在听什么,眉骨很高,鼻梁和嘴唇的比例恰到好处,就连下颚骨也很清晰,像精心雕琢的雕塑。


    更妙的是他的手臂上,非常老派的戴着衬衫袖箍,箍得他手臂紧绷绷的鼓在衬衫下。


    “他是处。”404感觉到宿主高涨起来的兴致,马上介绍说:“根据霍廷安和你前夫口中的描述,这个霍峙还是个性冷淡,应该非常干净。”


    林素满意的唇角翘了起来。


    “是他二叔霍峙?”严玉堂在她身后诧异的问:“你对他很感兴趣?”


    林素笑笑说:“我对长得好看的都很感兴趣。”


    “是吗?”严玉堂嘴比脑子快:“那我算吗?”


    林素放下了望远镜回头看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他的嘴巴,笑笑说:“当然,要不然我怎么会跟你出海?”


    严玉堂的心被撩拨的热起来,她好像每句话都在暗示他,可是他又不敢确定,更不能真做什么,这是他好朋友的妻子……


    “只可惜,你有贼心没贼胆。”林素收回目光,把望远镜放在了桌子上。


    游艇颠簸太大,望远镜撞上杯子,将半杯子水撞倒,全洒在了林素的腿上,她还没说什么,严玉堂就马上拿了沙发上的毯子弯下腰去替她擦。


    他的手指碰到她冰凉凉的腿,贼心就像星星之火一样烧起来,用手背轻轻抚摸她的腿问她:“凉吗?”


    “凉啊。”她没有躲。


    严玉堂就抬头看住她的眼,试探性的用手掌握了握她柔软的皮肤:“我替你暖干吧。”


    她靠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严玉堂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觉得她真柔软,手指忍不住的一下一下抚摸她。


    ※


    游艇摇晃了一下。


    霍峙听见耳机里的赵医生说:“那些药物不会引起性冲动,霍先生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比如说接触了之前没接触过的人?发生了之前没发现的事?多小的事都算。”


    霍峙又想到了林苏的那面镜子,但他觉得很荒谬。


    身侧的顾叶忽然低下身说:“霍总,是霍少的游艇,要打招呼吗?”


    霍廷安?


    霍峙扭头朝不远处看过去,隐约看见了坐在游艇内的女人身影,那个女人微微仰着头,看似在晒太阳,但她身侧还坐着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低着头像是在……亲吻她的膝盖?


    那是林苏?


    霍峙不确定,隔得太远看不真切,像是林苏。


    那亲吻她的是霍廷安吗?新婚燕尔倒是毫不避讳……


    “林苏!”霍廷安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


    霍峙看见亲吻林苏膝盖的男人猛地直起身,那不是霍廷安,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这个男人是谁?


    他有些惊诧,朝另一个方向看过去才看见了霍廷安。


    霍廷安在另一艘游艇上,朝林苏的方向挥着手,叫着她,脸色很差。


    这是唱的哪出戏?


    新婚第一天,林苏没和霍廷安在一起,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霍峙有些看不懂,但不想掺和,吩咐顾叶绕快,不必和他们打招呼,又听见赵医生在耳麦里问:“听说您侄子这两天结婚了?您是不是非常抵触那位林苏小姐?”


    霍峙想说没有,但赵医生很快说:“因为之前您说过,认为林苏小姐很愚蠢很天真,像您的母亲一样,您现在对她的想法有所改变吗?”


    确实像他的母亲一样,天真愚蠢,以为靠着出卖自己嫁给老男人就能走捷径,但老男人远比她们想象中的更精明更龌龊,她到死也没有捞到真正属于她的财富。


    他又远远的看了一眼林苏,淡淡回答:“没有。”


    她依旧很天真,认为霍廷安能给她一切,他祝她成功。


    ※


    两艘游艇靠近。


    霍廷安一脸不爽的瞪着游艇上的严玉堂,“你们在干什么?”他刚刚只看个背影就认出来是林苏和严玉堂了,光天化日之下,严玉堂和林苏挨的那么近,俯身好像就躺在林苏怀里一样。


    “我帮她捡杯子。”严玉堂心都快不跳了,谁能想到这么巧的撞上霍廷安:“水洒了。”


    霍廷安的目光就看向了林素的腿,她穿着好短的白色短裤,确实是被水弄湿了一大片,那个角度看捡杯子也合理,但是她们也挨得太近了吧!严玉堂一低头不就碰到林素的腿了吗?


    “你不是不出海吗?”霍廷安一肚子火气,怎么他叫她不来,他一走,林素就跟严玉堂出海了?


    林素却没耐心的皱皱眉说:“有完没完?”


    霍廷安第一次被林素当众下面子,一时竟然愣住了,林素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康怕他们真吵起来,马上打圆场说:“你看看你,刚才还闹着要回去找老婆,现在人家来找你了,你又干什么嘛!不说了不说了,玉堂你也不懂事!把嫂子扶过来啊!咱们一艘游艇玩!”


    严玉堂也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抬起手臂想让林素扶着他去另一艘游艇上。


    但林素却丝毫不给面子的说:“没兴趣,你们自己玩吧,我要回去了。”她扫向严玉堂:“你要过去吗?”


    严玉堂愣住了,他被太阳晒的快化了,不停出汗,他知道霍廷安在盯着他,但是他就是被这种感觉刺激着,下意识说:“我也该回去了,还有工作……”


    “严玉堂!”霍廷安气的怒吼,想跨上游艇把他踹下去。


    但林素已经很得意的笑着又启动了游艇,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开走了。


    “林苏!”霍廷安快气炸了,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他们新婚第一天!她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你冷静点,冷静点!”白康拦住他,也吩咐返航,看着面红耳赤的霍廷安忍不住说:“怎么回事啊?你们昨晚吵架了?她不是在拿严玉堂气你吧?”


    霍廷安气的将桌子上的香槟、果盘全部扫落,他能怎么回答?难道说他不行,昨晚根本没有伺候好林素她才这样气他吗?


    他说不出口!


    几个女生被吓得退到一遍,白康和另外的发小拉住霍廷安,让他坐下消消气,你一言我一语的给他出主意,让他回去冷着林素,别的小脾气能惯着,但这才新婚第一她就拿别的男人气他,就太过分了。


    至于严玉堂,他们俩回去后会替他去警告警告。


    霍廷安听的更憋火了,他们懂什么?现在他上赶着舔林素,林素都爱答不理,要是他敢冷着,林素说不定真跟别的男人好了!林素能在做继母的时候跟他好,当然也能在婚后出轨甩了他!他是怎么上位的,他一清二楚!


    他真后悔请严玉堂来婚礼!昨晚酒宴上他就觉得林素看严玉堂的眼神不对!她怎么能这么不忠贞啊!


    游艇刚一靠岸,霍廷安就火急火燎的追了下去,白康他们拉都拉不住,就见霍廷安追上走进酒店的林素和严玉堂,气吼吼的拉住林素问:“你要去哪儿?”


    不是说好了冷着她吗!也太没出息了!


    白康追上去,先推开了严玉堂,眼神警告他离林素远点。


    就听林素很不耐烦的说:“回房间换衣服啊,不然呢?”


    霍廷安这个没出息的居然语气软下来说:“那我陪你。”


    “??”白康无语的瞪向霍廷安。


    林素甩开了霍廷安的手,霍廷安又马上追上去,舔狗一样跟着说:“为什么手也不让拉了?你生气了?那我就不能吃醋吗?”


    白康真没见过霍廷安这么没出息的样子,他也没见过林素这样对霍廷安,在他的记忆里,林素温柔的没话说,霍廷安在酒吧里喝多了,只要一个电话林素就能半夜赶过来,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所以霍廷安说他爱上了自己的继母时,白康没太惊讶,因为霍廷安就是缺母爱,换另一个女人这样照顾他,他也爱。


    但林素怎么一结婚就变了?


    严玉堂绕开他要走。


    白康又拦住了他,站在他面前笑笑说:“玉堂,咱们虽然不是一起长大的,但也都是好朋友,廷安他们小两口闹别扭,咱们就别掺和了,万一被人误会你惦记朋友的老婆就不好了。”


    严玉堂也体面的笑笑说:“我只是送林小姐出海而已,她结了婚也有交友的自由吧?廷安不也有女性朋友吗?我和林小姐交朋友没有什么吧?”


    跟朋友的妻子交朋友合理吗?


    白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严玉堂的助理和经纪人已经快步过来,把他带走了。


    他真是不明白,昨晚之前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霍廷安变成舔狗了?严玉堂也跟林素不清不楚上了?


    ※


    霍廷安是真的很想对林素发火。


    但房门一关。


    他看着林素理都不理他的去浴室里换衣服,就忍不住跟过去,看见她光洁的背、完美的线条,心里那些火气就没了。


    “老婆。”他心里难受的挨过去抱她,被她推开,他就跪下抱住了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难过的说:“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我不行我也难受……你就别拿严玉堂气我了。”


    他仰起头看林素,眼眶发红,哀求似得说:“我会去看医生的,我以后加倍对你好,绝对不让你后悔嫁给我,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林素垂下眼看他,他和霍峙长得不像,微微下垂的眼尾让他看起来更漂亮可怜一些,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她摸了摸他的脸,问他:“怎么对我好?”


    “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霍廷安保证:“我也给你买个私人岛吧?以后就咱俩在岛上度假。”


    “看不上。”林素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把你公司持有的那点股份给我,我就跟你好好过。”


    霍廷安愣了愣,没想到她会开口要这个,随后又说:“我才持有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说出来我都觉得丢人,你等我,等我把二叔手里的股份抢过来,掌握了公司的实权,我分一半股份给你,我的就是你的。”


    他还真有这样的“野心”,那不就对上后续换·妻聚会的情节了吗?


    林素也没取笑他,只是顺着他的话说:“我在海上见到霍峙的游艇了,他看起来像是还打算回私人岛,我们去拜访他吧。”


    “我昨晚就问了顾助理,顾助理说他没空,他不会见咱们的。”霍廷安说。


    “没空就等啊。”林素推开他说:“下午就去,等到晚上,他总会回来的。”


    她记得今天天气预报说有台风来着?几点的台风?


    她问404,404说:“根据我准确的探查,今天白天没台风了,但夜间台风可能会来。”


    那更要去了,台风最好把她和霍峙、霍廷安这对叔侄一起困在私人岛上呢。


    作者有话说:


    八千的更新!嘿嘿,还有一更,你们先看,我写了就更~


    大家最近怎么不跟我互动了?


    第56章


    海岛天气很热。


    林素洗了澡就没再出去, 又睡了个饱觉。


    霍廷安缠着她也不想出去,狗皮膏药一样求她让他也上床跟她一块睡一会儿,说什么他也没睡好,他就想抱着她躺一会儿。


    求着求着就亲上了林素的脚, 他通过昨晚也总结出来一点经验, 她的脚跟腿都很敏感, 而且她好像很享受这个。


    在她享受的时候,她一般就不会拒绝他了。


    霍廷安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学着这些从前他觉得下作的事情伺候她, 讨好她, 终于得偿所愿的留在床上跟她一块睡午觉了。


    他从背后抱着她, 听见她在舒服过后, 呼吸逐渐细密匀称下来,知道她睡着了。


    小心翼翼的把她搂进怀里, 看着她的睡颜, 心里的情绪很复杂, 有一点幸福,但幸福是酸的。


    要是他行一点该多幸福啊,她变得这么放得开,像是熟透的、馥郁的花, 他光是想想她那些神态,就知道如果他有用一点,会在她这里得到多么大的快乐。


    她确实变了, 没有从前温柔包容了,但人就是贱得很,他被巴掌打的更想粘着她了。


    从前他被林素捧着爱着,渐渐被她软化, 但也没有想和她24小时在一起,他还是喜欢跟白康他们出去玩,要不是他父亲突然去世,林素护着他,和他同仇敌忾的对付那么觊觎他父亲财产的亲戚,帮他把公司那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落实了,他大概不会冲动到不顾一切和她结婚。


    他其实在结婚的时候想过,林素是最适合他的人,她能包容他的脆弱,替他扛事,还不会管着他出去玩,哪怕结婚之后他也不会失去自由,他大可以像他爹,像其他朋友那样娶个持家的老婆,继续玩。


    但谁知道,林素比他变脸还快,刚订了婚她就不装了,她不但甩他巴掌,还真敢跟别的男人暧昧……


    床头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怕吵醒林素马上探身过去拿起手机,发现是林素的手机,他用自己的脸就解锁了。


    这是之前林素给他录入的,林素说她对他绝对坦诚,毫不设防。


    手机屏幕里是一条微信的添加信息。


    他点开就看到了严玉堂的名字,气就上头了,这狗东西怎么还敢加他老婆?!他是对他太客气了是吧!


    没想到这狗东西不但加了,还主动跟他老婆发了条语音!


    他降低音量,把手机贴在耳朵边才点那条语音,一下子就被严玉堂夹夹的声音恶心到了。


    “他没找你麻烦吧?如果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发微信给我,好吗?”


    霍廷安气的发抖,这摆明了是上赶着当小三,撬他墙角啊!贱不贱啊这狗东西!


    他不好发语音过去骂他,怕吵醒林素,干脆直接拍了一张自己裸上半身的照片给严玉堂这狗发了过去,还特意只漏了素素的头发,不想给严玉堂多看一丁点他老婆。


    然后打字过去:[我老婆刚被我哄睡了,不方便回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发完感觉爽的要命,等了一会儿才把严玉堂拉黑。


    他放好手机,搂紧林素,心里又酸楚起来,他从前怎么没发现林素这么容易被勾引啊?长得帅她就上人家的游艇,他只要卖力的舔她,她就能享受得不推开他了……


    那要是严玉堂这么对她呢?她还不马上就出轨了?


    他越想越悲哀,搞不明白怎么现在反而变成了,他时时刻刻想粘着林素,害怕她继续在外面玩啊?


    “热。”林素迷迷糊糊的又推他:“别抱我。”


    他气的把她搂更紧,嘟囔着说:“空调开了19度你还热?我看你是讨厌我吧。”


    ※


    微信被拉黑了。


    严玉堂当然知道是被霍廷安拉黑的,他也知道是不可能再跟霍廷安做朋友了,而林素……他猜她也只是想玩玩,怪就怪他自己鬼迷心窍居然对朋友的妻子动心起念,他不想留下自讨没趣,吩咐助理订了离开的游艇,没吃午饭就走了。


    走之前他不甘心在前台留了张纸条给林素。


    这张纸条,林素在下午才看到,她睡醒就下午三点多了,吃了顿海鲜餐,就收到了前台偷偷递给她的纸条。


    她也没避着霍廷安,当着他的面看了看,上面只有一串号码。


    霍廷安气的抽走纸条,直接丢了,生着窝囊气说:“他对你倒是贼心不死。”


    “我们又没有什么?”林素明知故问:“你别那么敏感行不行?他只是跟我投缘,想交个朋友而已。”


    霍廷安快被噎死了,想说男女之间就没有纯粹的朋友!但他也有不少异性朋友,他说了就是自打嘴巴。


    他硬是忍着什么也没说,在心里一遍遍骂严玉堂绿茶狗。


    林素慢悠悠的喝着咖啡,扭头看沙发上白康他们在打沙滩排球。


    一群男人光着膀子晒的蜜色油油,霍廷安看谁都不顺眼,总觉得林素在挑选新目标。


    好在管家把礼物已经都搬上了游艇,他拉着林素提前就登上游艇去拜访他二叔,去私人岛比在这儿好多了。


    私人岛上就他二叔和顾助理两个男人,一个性冷淡一个有家庭了,林素总不至于看上他二叔那个性冷淡。


    坐在游艇上,他揽着林素,被海风吹拂着,林素难得愿意靠在他怀里遮阳,他总算是找到点“新婚”的甜蜜感觉。


    但林素只是在看系统界面。


    404告诉她,上个世界的结局生成了,问她要不要看。


    她走的突然,想知道李亮有没有转世,就点开了[诡兄]的结局,先看见江部长在她走后一个多月就小产了,大出血抢救了很久,命救回来但元气大伤,只能待在家里养身体。


    这是李亮的选择,他不愿意降生成为江部长的孩子,所以他选择了直接进入新的转世。


    林素之前就猜到,李亮也好,安安也好,她们是不会愿意成为江部长的“孩子”的,借着江部长的肚子,能够重新转世也很好,希望李亮和安安能投个好胎。


    再往下,她看见——[江珂出院后退学在照顾母亲,一年后江部长身体渐渐恢复,江珂每天陪她晨练,生日那天,江珂陪她散步回来上了楼,她准备好蛋糕想庆祝江珂历经困难的二十一岁生日,推开江珂的房门看见江珂吊死在了床头架子上,书桌上压着一张捐献自愿书和一张纸条,他只留下一句话:把我的命还给安安和李亮,其他器官捐给有用的人,妈妈照顾好自己。]


    “江珂是个善良的人。”404有些难过,唏嘘的说:“或许他早就想死了,牺牲别人挽留他,对他来说是一种惩罚。”它见宿主很平静的要关掉系统,又小声说:“裴少珩一直在找您,一年里没有间断在发布寻人启事。”


    “没事,他总会忘记的。”林素关掉了系统,她是不信有人能爱一辈子,时间总会冲淡爱的。


    她侧头遥遥看见即将抵达的私人岛,总有新的人带着新鲜感出现,多么棒啊,所以她喜欢做任务,享受赢的快感,而这些男人们是她的一枚枚勋章。


    新的勋章在等着她去“攻城略地”的赢得他了。


    她笑着喝空了杯子里的香槟,问霍廷安:“你说我该跟着你叫霍峙二叔呢?还是叫他小叔?”


    要是真和霍廷安结婚,她的辈分降了一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日万了,我真棒(拍胸脯)


    第57章


    霍峙不在岛上。


    接待林素她们的是岛上的管家, 他很客气的表示,霍峙可能今晚不回来。


    霍廷安就按照林素吩咐的那样,笑呵呵说:“没事儿,我们闲着也是闲着, 就在二叔的岛上随便看看, 顺便等等二叔。”这里挺好的, 清静,除了服务员和员工没有其他人,他还特意扫了一圈, 没见到比他帅的男人。


    非常好, 他都想干脆赖在二叔这儿把蜜月度了得了, 免得回去他老婆又看上什么阿猫阿狗。


    他牵着林素的岛进了二叔的大别墅里, 边欣赏边赞叹:“二叔连装修也是性冷淡风的,干净的没一点人气儿, 这落地窗不错。”


    面向大海的整面墙全是拖拉式落地大窗户, 全拉开可以听见海浪的潮汐声, 更奇特的是这大客厅里放了一套巨大的黑色沙发床,躺沙发上就能看见大海。


    霍廷安搂着林素站在落地窗前忍不住遐想,要是他行一点,和素素在这落地窗前亲吻、拥抱, 看着潮起潮落,从白天到黑夜该是什么人间幸福时刻。


    海风吹进来,林素侧头看见沙发旁的案几上放着那面她送的圆形小镜子, 没丢啊,昨晚一定回味无穷又疑惑吧?


    只可惜这共感也有限制,每次她通过镜子窥视到他的眼睛才能摄取他的“感官”,且只能持续一晚上。


    不过他没丢就说明, 对这镜子很感兴趣。


    “老婆。”霍廷安触景生情,扭头凑到她脸边说:“亲亲。”


    林素推开了他的脸,嫌弃的神色毫不遮掩:“别把你的口水涂我脸上。”


    管家在她们身后,自然也不好赶他们,就请她们随意,又去给霍峙打了个电话。


    是顾助理接得电话,听说霍廷安和林素来也不意外,只是嘱咐说:“正常招待就行。”


    ※


    顾叶挂了电话,等霍峙开完会才去跟他说了这件事。


    霍峙也知道霍廷安会来找他,毕竟那么大的家业,霍廷安怎么会甘心只拿少的可怜的2.5股份?


    “随他去吧。”霍峙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对霍廷安还算宽容,他乐意在岛上住就住吧,霍峙今晚未必能忙完回岛上,他打算就在公司里对付一晚上。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直忙到了晚上,正打算宿在公司里顾叶就匆匆忙忙过来和他说:“霍少在您的岛上出了点事。”


    霍峙有些诧异的看顾叶:“岛上能出什么事?”


    “他被海蜇蜇伤了。”顾叶说:“似乎中了毒。”


    霍峙错愕了几秒,这座私人岛他住了快十年也没出现过这种状况,霍廷安是八岁的小孩儿吗?什么奇葩事都能发生在他身上。


    “蛰了就治,岛上不是有医护人员吗?”霍峙捏了捏眉心说。


    “医护人员处理过了,但霍少的手还是肿的很厉害。”顾叶说:“您看要不要派专机送霍少去就近的医院?或者请宋医生登岛看看?”


    “他自己不会去吗?”霍峙语气变得不耐烦,“我不是他爸。”


    顾叶犹豫了一下说:“管家那边说,因为林小姐累了不想奔波陪霍少去医院,他就也不想去,让管家求您派给医生去给他看看。”


    霍峙脸上出现了一种荒谬到无语的表情,这句话每个信息都很荒唐,没断奶的霍廷安,绝情的“新婚”妻子。


    霍廷安倒是很惜命,来求他派医生去。


    霍峙没忍住笑了,但他到底是亲自给他的好友宋清医生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请他一起登岛去看看霍廷安。


    他留宿公司的计划也泡汤了,在去海岛的路上他打开了岛上别墅内外的监控,想看看没断奶的霍廷安是怎么被海蜇蜇伤的。


    自然就不可避免的看到了那位他曾经的大嫂,现在的侄媳,林小姐。


    因为霍廷安和她像连体婴儿一样形影不离,几个监控画面里霍廷安不是搂着她,就是在像猴子一样逗她玩。


    林素看起来却兴致不太高,几乎都是面无表情的吃水果、吃虾、看着霍廷安胡闹。


    这和霍峙听说的不太一样,他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的林素都是更主动那方,据说她能几天衣不解带的在医院里照顾生病的霍廷安,喂食喂水,比他亲爹妈对他都好。


    他也听说,霍廷安每次胡闹都是林素去替他善后,包括霍廷安喝多了跟人打架被扣进警察局,也是林素第一个赶过去替他道歉赔偿,把他接回家……


    所以,他一直以为林素是付出更多,忍让更多的那一个,就像他母亲。


    但从这些监控里看来,林素不怎么搭理霍廷安,霍廷安倒像个“舔狗”。


    霍峙又翻到了海边的一段监控——霍廷安光着膀子从小游艇上跳下来,拎着一兜子海货,大声喊:“老婆给你看!”


    林素躺在沙滩椅上,扭头看着他把一兜子海货倒在她旁边。


    监控离海边有些距离,林素背对着监控,霍峙看不见林素的表情,也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看见她坐了起来朝地上的海货指了指。


    霍廷安有些犹豫,她就自己朝那堆海货伸手,霍廷安着急的马上拉住她,像是鼓起勇气,自己伸手从那堆海货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如果霍峙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蜇伤他的水母。


    因为那之后,霍廷安在监控里猛力的甩手,痛的大叫大跳起来。


    而林素仍然坐在沙发椅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霍峙彻底看糊涂了,他产生了一种疑问:林素真的喜欢霍廷安吗?


    怎么霍廷安被蜇伤后,她这么开心?


    他甚至觉得,林素是故意让霍廷安去拿起那只有毒的海蜇。


    为什么?


    ※


    快一个小时后,霍峙和宋医生才登岛,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海风也越来越大,他怀疑台风还是会来。


    管家迎上他们,马上就汇报了情况,霍廷安已经严重到发了荨麻疹。


    宋医生先从管家手机里看了那只海蜇的照片,确定就是中毒了,跟着霍峙快步进了别墅内。


    灯火通明的别墅内,霍廷安正躺在大沙发里,一边出汗一边哀嚎,看见进来的霍峙差点就哭了,“二叔……你带医生了吗?我感觉我快死了。”


    霍峙跟这个侄子不熟,但仍然被他的愚蠢快逗乐了,讥讽了一句:“死在订婚第一天也不错,能上新闻了。”


    霍廷安满脸满身的红疹子,右手肿的夸张,呼吸都费力,根本没力气应付霍峙的嘲讽。


    宋医生也没啰嗦,立刻过去替他该消毒消毒,该用药用药。


    霍峙将西服递给顾叶,环顾了他的客厅,在客厅落地窗外他常坐的沙发上看见了林素的背影,她手边的桌子上放着龙虾壳,似乎刚吃完晚餐,正在欣赏夜景。


    她未婚夫快要昏厥了,她倒是很有闲情逸致。


    霍峙说不上来是好奇还是有些不悦,朝落地窗走过去,拉开了落地窗。


    海风带着海浪声涌进来,她终于被惊动了侧过头来看向霍峙,风把她的黑发吹乱,她用没端酒杯的手指拢住了黑发,挽到耳后,露出了耳朵里的白色耳机。


    这张脸并不是多么惊艳的长相,可那双眼平静的像沉默的夜海,看向霍峙时他竟被看的愣了愣。


    和照片里看到的感觉那么不同,她比照片里更白更清冷,平静的眼尾藏着一粒红色的小痣,看向你时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奇异力量。


    霍峙有几秒钟没说话。


    她摘下了自己的耳机,依旧看着他问:“你有跟我说话吗?”


    霍峙原以为,她这样的身份见到他时会尴尬,会窘迫,但她什么也没有,她甚至没有起身和他打招呼。


    他心里竟开始觉得,她和他母亲不同。


    “你该跟你的新丈夫一起叫我二叔。”霍峙很想从她这张脸上看到平静之外的表情,所以他近乎冷漠的提醒她。


    林素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我做你嫂子的时候你也没叫我大嫂啊,我还以为你们霍家不在意这个呢。”


    他从她脸上看到了讥讽和攻击性,真意外,他以为她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啊!老婆,老婆你进来陪陪我……”霍廷安痛苦的哀嚎起来。


    林素皱皱眉又问霍峙:“你没什么事了吧?”


    “你不进去看看他吗?”霍峙问她。


    “我又不是医生,他需要看医生,不是看我。”林素重新把耳机戴了上,转回头连霍峙也不理睬了,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慢慢喝杯子里的酒。


    霍廷安的哀嚎声不断的传过来,老婆老婆叫个没完。


    霍峙好奇的又看了林素几眼,有些猜不透她了,她看起来根本不喜欢霍廷安,那之前都是装的?为了和霍廷安订婚?


    可她嫁给霍廷安的目的呢?为那一丁点的公司股份?财产?但霍廷安才有多少财产,她要是图钱有更多好的选择。


    “二叔,我会不会死啊?”霍廷安又改叫了他。


    霍峙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室内,看见沙发里凄惨的霍廷安,觉得他蠢的可怜,他弯腰拿走了柜子上的小镜子,“你既然这么怕死,为什么要碰海蜇?越鲜艳的海蜇越有毒这点常识你没有吗?”


    霍廷安就被问的噎住了,疼的咬牙。


    霍峙懒得理他,径直上楼去自己的卧室里换衣服,等他再下楼来,霍廷安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他枕在林素的腿上睡着了。


    外面也掀起了巨浪。


    管家带着人把落地窗外的防护墙降下来,做好了应付台风的全部措施。


    顾叶迎上去低低和他说:“台风来了,宋医生和霍少、林小姐恐怕今晚走不了了。”


    霍峙心里生起烦躁,他非常不喜欢陌生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域,更讨厌跟人相处,但现在这种情况又没得选。


    他只好吩咐顾叶给他们安排客房,目光又不自觉的看向了沙发上的林素,这一刻的林素低头轻轻抚摸着霍廷安的黑发,显露出了柔软的温柔。


    她大概就是用这一面把霍廷安蛊惑了吧。


    可她怎么看都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这也与他无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霍廷安自己乐意被骗就行。


    霍峙和宋医生打的招呼,请管家送他去休息,这才去对林素和霍廷安说:“台风来了,你们今晚就暂住吧,管家会带你们去客房,有什么事就找管家,尽量不要上二楼,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她也不抬头看他,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幅爱答不理的态度让霍峙心声不悦,就算没有霍廷安这层关系,她来到他的地盘,也该礼貌些吧?


    他走进了一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林苏。”


    她这才抬起头看他,平静的眼睛无辜的朝他眨了眨,又只回了一个字:“嗯?”


    霍峙站在她的跟前,影子遮盖在她身上,她姿态散漫的靠着沙发,双腿长而白皙,手指一卷一卷的在玩着霍廷安的头发。


    像一只野性未训的小豹子,天真又骄纵。


    “礼貌些。”霍峙对她说:“你来我这里做客,总该对主人有些礼貌,我问话你要回答。”


    她更无辜的说:“我不是回答了[嗯]吗?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霍峙产生一种教导她、驯服她的冲动,但他很快又压下去,她只是霍廷安的妻子,过了今晚她们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不值得他投入这些精力。


    他没有再和她说话,转身上了楼,没有回避林素直接吩咐顾叶:“等台风过了就准备游艇送霍廷安他们离开。”


    林素目送着他的背影,他换了黑绸缎睡衣睡裤,外面居然还套了同款的睡袍,保守又老派,连教训人也是,那他挨巴掌岂不是觉得是奇耻大辱?这样的人羞辱起来才有成就感。


    她轻轻拍了拍霍廷安的脸,叫他起来回屋子里睡。


    管家也过来,帮着扶起霍廷安去了客房里。


    ※


    客房里布置的像酒店,床品是新换的,洗漱用品和一次性浴袍一应俱全。


    管家还留了一些香薰蜡烛说,晚上受台风影响可能会突然断电,但他们有备用发电机,大概一两分钟就会重新供应上电。


    林素谢过他,关上了门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床上的霍廷安红疹子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右手也消肿不少,只是人还没什么精神,躺在床上望着湿漉漉的林素说:“老婆,我今天听你的话差点命就没了。”


    “你不是活的好好吗?”林素对着全身镜擦自己的头发:“况且,你二叔也回来了,我出的主意多有效啊。”


    “是很有效,就是有点费我……”霍廷安回忆起毒发的全过程,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下午在沙滩上,林素是故意让他拿毒海蜇的,为的是引霍峙今晚回来。


    他起先是不同意的,但林素问他:“你还想不想拿回公司的全部股份了?这点事都不敢做,你能做什么?”


    她自己要伸手去拿。


    那霍廷安怎么忍心啊,他只好自己去拿,没想到这么毒,简直快把他痛死了,更让他心痛的是林素在他毒发后的态度。


    她不但不愿意陪他,还嫌他吵……


    “老婆你变了。”霍廷安声音沙哑的说:“从前我生病你比我还难过……为什么你现在连陪都不愿意陪我?”


    林素从镜子里看他,平静的回答说:“从前是装的,现在不想装了。”


    霍廷安呆了住,他完全没有想到林素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哪怕她撒谎骗骗他也好啊……


    “这是你的实话吗?”他的一颗心都要凉透了,脑子嗡嗡作响,坐起来眼眶通红的想哭,看着林素喉头酸涩的动了动哑声说:“你从前都是装的?”


    他不敢相信这是林素说出来的话,难道、难道他们之间就没有一点真感情吗?她对他的那些好全是装的吗?她现在说这些……是不想跟他领证了吗?在才订婚的第二天就变心吗?她是不是又看上了别人?是看上严玉堂那个狗东西了吗?


    她怎么能这样对他?他为了跟她在一起闹到身败名裂,现在她要一脚把他踹开了?


    她休想!


    他攥紧手指,眼泪掉下来质问她:“还是你看上了别人?!”


    “小点声。”林素把毛巾丢下,回过头看见他哭了,反倒笑了。


    “你笑什么?你怎么还好意思笑!”霍廷安快被气晕了。


    林素朝他走过去,捧起了他的脸,突然亲了亲他的紧绷的嘴笑着说:“跟着说着玩的,怎么还哭了啊?这么不经逗啊?”


    霍廷安被搞懵了,一腔的怒火不上不下的怔怔看林素,根本分不清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刚才的语气听起来可一点也不像闹着玩。


    可她又亲他,温柔的手隔着衬衫摸他的胸肌、腹肌,摸的他轻轻发抖,又低低叫他:“老公,亲亲我。”


    霍廷安被她蛊惑的神魂颠倒,用力把她抱住,又狠又凶的吻她,混着眼泪和没消下去的火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


    又燃起了斗志。


    他迫不及待的要拽开她的浴袍,可她又推他说:“去洗澡,快一点。”


    霍廷安哪里舍得松开她,顾不上右手的疼痛,把她直接抱起来说:“你陪我再洗一次吧。”


    他没想到,今晚的林素这么好说话,竟笑盈盈的勾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把她又抱进浴室里。


    他把林素放在洗手台上,自觉的就跪下去亲她的脚。(审核员没有后续了)


    林素还算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扭头看向了身后雾蒙蒙的镜子,眨眨眼,金光一圈圈从瞳孔中升起——


    ※


    昏暗的浴室里,霍峙才刚洗漱完要回卧室,突然停住了脚步,垂眼错愕又吃惊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怎么……这种感觉又来了?


    这次来势汹汹的他有些腿软,下意识扶住了冰冷的洗手台,感觉身体里的欲·火一阵阵涌起让他战栗。(审核这里只是共感他感觉到有欲望,没有任何器官、身体上描写)


    太诡异了。


    他像一只动物一样,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这次他总结到一点规律,这感觉来的很猛,但也消退了很快,大概只有两三分钟就会突然冷却下去,他就在昏暗的浴室里忍了一会儿。


    果然,汹涌的欲望两三分钟就退了下去,他慢慢缓出一口气,浑身冒汗的走出浴室想要喝杯水,背上突然被烫到似得抽搐了一下,然后那股诡异的感觉重新涌上来。(审核员麻烦看看这里只有他因为共感身体升起了欲望,但他什么也没干)


    他惊诧的扶住大理石餐桌,感受到背上像被热油滴一样,在一点点的烫起来,那痛感激起了他身体不自控的收缩颤抖。


    他能非常清晰的感觉到,又烫又痛的感觉从背后一直到后颈,然后又突然到了锁骨、心口……(审核员这里是痛感)


    热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他扶着桌子的手臂都发麻,喉咙里一阵阵发紧。


    他吃惊的愣了愣,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自己发出来的,他也不敢相信自己身体现在的异常反应如此剧烈。(审核员这里没有详细描写任何脖子以下)


    他居然因为痛感到了爽。


    房间里的灯忽然全灭了,外面的风声、浪声像世界末日来临一般冲击着房间,也盖过了他发出的声音。


    他在一片漆黑中,快被汹涌的热·潮淹没了,近乎失控,撑着桌子,忍了又忍。(审核员他什么也没干只是把身体里的欲望忍下去了,这也不行吗?)


    感觉热浪一阵阵浇在他身上,他沉沦在这种灭顶的热浪中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直到房间开始摇晃起来,他听见外面渐渐传来的脚步声、说话声……和突然响起的敲门声。


    他才猛然从这股快·感中惊醒过来,睁开发红的双眼,停下了手,听见顾叶在房门外说:“霍总,台风太大了,最好去地下室待一会儿。”


    霍峙抬头看见剧烈摇晃的吊灯,酒架上的酒杯被摇晃的反倒碎了一地。


    “知道了。”他哑声应了一句,又吩咐说:“你和管家把客人和工人都带去地下室,我马上就来。”


    霍峙压下没解决的欲·火,迅速的去换了套睡衣睡裤,他身上这套已经湿透了,不方便见人。


    ※


    等换完,他匆匆忙忙开门出去,顾叶刚把所有人转移到地下室,快步迎上他,飞快的和他汇报说台风大概两三个小时就过去,工人们躲进了宿舍的地下室,客人们也已经叫醒躲在别墅的地下室了。


    “辛苦了。”霍峙和顾叶一起去了地下室。


    是在地下室的楼梯旁撞上了拿着香薰蜡烛的林素,昏暗中她手里点燃的烛光照亮她的脸,她被霍峙碰到了手臂,回过头看他。


    两双眼撞在一起,霍峙看见她涨红的嘴唇,那不是正常的红,像是被人亲的涨涨红红。


    而林素看见他欲·火没消的眼睛,身后有人靠过来,她微微侧身像是踩到了谁的脚,还没来得及躲闪,腰就被一只热热的手扶了住。


    “小心点。”霍峙的声音响在身侧。


    发电系统轰隆隆的响起来,偌大的地下室依次亮起灯,照亮每个人。


    霍峙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攥了住,林素只裹着一件浴袍,浴袍上还潮潮的,像是刚洗澡一样。


    “老婆你没事吧?”霍廷安的声音传过来。


    霍峙为避免尴尬,朝里面走去,和受惊的宋医生说:“抱歉,恐怕要在这里待两三个小时了。”


    宋医生也穿着浴袍,但慌乱中他下面套上了裤子,抓着浴袍领子笑笑说:“没事,正好来你这影厅看看。”


    这里平时是下沉式影厅,做了影院级别的大屏幕和红色丝绒的环抱式沙发,吃的喝的一应俱全。


    只是大家匆忙跑过来穿的都很狼狈,除了霍峙和根本没休息的顾叶。


    霍峙知道林素只穿了浴袍,就刻意不往她那边看,让顾叶去找两条毯子给霍廷安。


    谁知道,霍廷安自己过来问:“二叔,有没有毯子啊?我老婆怕冷。”


    霍峙这才看见霍廷安也只裹了浴袍,还光着脚,胸口大敞着,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他胸口红色的印子。


    那印子上还有些白色的蜡油?


    霍峙看得愣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更新~我再写点,你们先看~


    第58章


    那是白色蜡烛凝固的油?


    霍峙怀疑自己看错了, 霍廷安的胸口怎么会有蜡油?但他往下看,发现霍廷安腹肌上也有被烫出来的红印子……


    他莫名其妙想到自己身上没来由的那股烫烫的痛感,不是很像是被蜡油烫到了吗?


    可这也太奇怪了,霍廷安他们小夫妻玩什么他不在意, 但他身上这股痛感是怎么回事?


    “二叔?”霍廷安有些心虚的拉住了浴袍, 脸都红了。


    “有。”霍峙也留意到自己不妥的目光, 收回来说:“让顾叶拿给你。”


    霍廷安跟着顾叶去拿毯子。


    霍峙没忍住朝林素看过去,她站在丝绒红沙发旁,手指撑着沙发正低头在看她的脚, 她脚上的一次性拖鞋好像湿了, 她的脚踩在拖鞋上皱着眉头, 一副不喜欢、不舒服的样子。


    她那只脚非常白, 衬得关节部分都是绯红色的……


    “老婆。”霍廷安快步朝她过去,张开手里的毯子先裹上了她露在浴袍外的腿, 又蹲下身去握了握她踩在拖鞋上的脚, 仰着头问:“这么凉, 湿拖鞋就不要穿了,把你的小脚都泡坏了。”


    霍峙被霍廷安恶心的收回眼,但还是能听见他肉麻的声音。


    “我抱你去沙发上休息吧,怕什么啊, 我们可是合法夫妻。”霍廷安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打横把林素抱起来,跨步去了环抱式沙发内, 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抱着林素坐下,用毯子把她裹的严严实实说:“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今晚你太辛苦了。”


    他说这句话时,脸又红了, 特意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在看他,就凑过去亲了亲林素的脸,被林素推开他也不介意,又飞快亲她的手,黏黏糊糊叫她:“我不闹你了,你睡会吧老婆,脚脚给我,我替你暖一会儿。”


    霍峙实在是受不了这股恶心劲,转身走远了点,他看霍廷安是好了,手不疼了的吧?宋医生明明交代了让他今晚别沾水,好好休息,他看样子不但洗了澡,还大大的劳累了一番。


    他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揉了揉眉心,心情非常的糟糕。


    宋医生坐在他身边问他:“你脸怎么那么红?”


    “有吗?”霍峙没来及照镜子,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


    宋医生看着他点点头说:“脸红唇干,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不舒服吗?”


    是不舒服,他身体里憋着的那股欲·火还没有宣泄出去,一直压不下去,弄的他心烦意燥。


    “没事。”他想了想,挑了能说的问宋医生:“我这两天身上总莫名其妙的痛和烫,你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吗?”他想快点处理掉这个问题,不然太影响他了。


    宋医生熟悉他的病史,就低声说:“你最近有没有去赵医生那啊?你现在开始幻痛了吗?这情况可不妙啊。”


    是因为他精神上的问题引发的?


    霍峙倒是稍微有点放心,原来是他精神病恶化了啊,他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恶化了加药就好,只要能控制他没来由的欲望,其他的就能恢复正常了。


    “我抽时间见见赵医生。”他才说完,就感觉身体又不太对劲了,没压下去的热潮在身体里一阵一阵又躁动起来,导致他忙拉过了毯子盖住自己。


    “怎么了?”宋医生不明所以的看他,“你怎么冒汗了?”


    “没什么。”霍峙哑声说,深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忍不住,拿着毯子站起来说:“我去喝点水。”


    怎么现在居然在人面前也这样?


    ※


    “老婆。”霍廷安极其小声的叫她,求饶似得抓住她毯子下的手,哑声低低说:“咱们回去……等回去了再玩好不好?”


    “你不愿意?”林素在他怀里抬眼看他,故意冷下脸。


    “没有,愿意愿意。”霍廷安搂紧她,想去亲她哄她:“我就是……有点害羞,咱们回去,或者去卫生间。”


    “那算了。”林素却躲开了他的吻,不高兴的要从他怀里离开。


    霍廷安慌忙紧紧搂住了她,“别生气老婆,我哪能不愿意啊?我都喜欢死了。”


    他快被林素忽好忽坏的脾气折磨死了,但心里又被撩得不行,他这辈子没遇到过像林素这样的女人,好的时候能带你体会超乎想象的快乐,但坏的时候又真让你伤心。


    就像今晚,她一点都没介意他不中用,反而在他又两三分钟后,抱住他亲他,热情的他快要被幸福冲昏头脑了,虽然她玩那些蜡烛,他真挺痛的。


    但是每次痛过后,她又亲他,搞得他又痛又快乐,简直魂儿要飞了。


    可惜突然台风打断了她们,他只能着急忙慌给林素和自己裹上浴袍就跑了出来。


    他也想继续,但这儿还有他二叔、顾叶、宋医生那么多人在……


    但他又生怕林素生气,就红着脸朝四周看了看,看见他二叔去了茶水室,顾叶也在那边,宋医生侧过身在对二叔说:“你量个体温吧。”


    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霍廷安就红着脸松开了林素的手,贴在她耳朵边小声说:“不生气啊老婆,你想怎么玩都行。”


    林素这下终于被哄好了,愿意让他亲脸颊,安安稳稳仍有他抱着,又开始折磨他。


    他热的一直在冒汗,脸跟蒸了桑拿似得,紧紧抿着嘴巴,实在忍不住从喉咙里跑出来一声闷哼。


    林素热热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嘴,笑着低声说:“小声点,你不怕被你二叔听见啊?”


    霍廷安迷迷瞪瞪的看她,看见她的坏笑,被勾的神魂颠倒,忍不住隔着她的手去亲她,闻她的香气,她怎么这么会啊?


    他要被她折磨死了。


    林素抱着汗津津的霍廷安,跃过他的肩膀朝不远处的茶水室看,霍峙紧绷着脊背,突然转身突然询问他的顾叶,脚步飞快的冲进了卫生间里。


    “哇宿主,您这是要把性冷淡调成啥样啊。”404脸红的感叹:“霍峙要是知道他跟您共感了不知道是啥反应……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男主,到现在都没刷出他的攻略值。”


    卫生间里没开灯,水龙头全部打开了。


    霍峙在黑暗中撑着墙壁,止不住的发抖,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感觉这具身体要疯了,他不敢想如果要是在会议上,在谈生意的时候,在火、拼关头……这怪“病”又发起了该怎么办?


    再这么下去,他岌岌可危的精神也要疯了,他必须尽快的见一见赵医生,解决这个大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霍峙洗完手, 关掉了水龙头,仔仔细细的擦着手,他身上的睡衣又被汗浸透了,身体少见的放松下来。


    但这次比之前几次都要久了几分钟, 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些恍惚, 这是他吗?他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耳朵发红,情·欲倦怠的表情?


    必须得抓紧时间见见赵医生,重新开药了, 他这么恶化下去太影响工作了。


    他不想在公共场合像发·春的动物。


    身后的房门被敲了敲, 霍廷安在外哑声问:“二叔你好了吗?我想用洗手间。”


    这地下室只修了一个洗手间, 确实不方便。


    霍峙随手把洗手台擦干净, 又给手消了毒拉开门出去。


    霍廷安就站在门口,弓背含胸, 手抓着浴袍的下摆, 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而且脸红的很不正常。


    如果是从前霍峙可能看不出来异常,但现在,他很清楚霍廷安这幅脸晕红未消又倦怠的鬼样子是什么情况,如果真是他猜的那样霍廷安未免太不知羞耻了。


    这种情况下, 这么多人都在,霍廷安都不知道克制吗?怪不得他非要黏糊糊的抱着林素睡觉。


    他不禁皱了眉,越看霍廷安越觉得大哥有他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也算是一种报应。


    “二叔。”霍廷安看着霍峙挡在门口不让开,还冷飕飕的盯着他看,不由心虚,小声的叫他, “你还要用洗手间吗?”


    “不用,只是想提醒你注意身体。”霍峙冷冷淡淡的说,收回目光又回了茶水室,目光很难不往林素的方向看,她还坐在沙发里,在毯子下屈膝坐着,正低着头在用湿纸巾擦手指,眉头皱着,像是不开心的样子。


    他不免又觉得霍廷安荒唐。


    “霍总您还好吗?”顾叶和宋医生过来问他。


    霍峙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怎么看都不算好,只好撒谎说:“可能有点着凉了,出虚汗,没事。”


    他让大家都去休息,自己在茶水室的沙发坐下也想闭眼休息会儿。


    但霍廷安才出来就开始老婆老婆的叫。


    “老婆你喝水吗?渴不渴啊?”他尽可能把声音压的很小,但仍然非常清晰:“吃点水果?我给你擦手。”


    “好好好,不吃不吃,老公抱着你睡觉好不好?我都弄干净了不脏……你别嫌我嘛老婆。”


    “老婆亲亲,就亲一下……小脚热乎乎的……”


    霍峙真听的反胃了,但诡异的事刚熄火的身体又开始出热汗了,邪·火烧的睁开眼,就看见昏暗灯光下,霍廷安那小子头埋进毯子里,又和林素腻腻歪歪,烦人得很。


    他燥热的怒火冒出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霍廷安的污言秽·语给搞的?他是单太久了看不得别人亲密?


    不,是霍廷安太不知检点,不堪入目了。


    他忍不住开口:“霍廷安。”


    寂静的地下室里,他冰冷又微哑的声音格外清晰,把霍廷安吓了一条,抬起头脸还闷的通红,嘴唇也红,又呆又愣的看向他:“二叔叫我?”


    “过来。”霍峙没好气看着他。


    霍廷安像是请示似得看了林素一眼,林素朝他抬抬下巴示意他过去,他才起身朝霍峙过去。


    跟哈巴狗似得。


    这是他大哥的儿子吗?既蠢又没出息。


    霍峙都懒得看他。


    “二叔有什么事吗?”霍廷安过来问他。


    没什么事,他只是听不下霍廷安恶心的污言秽·语,想清静一点。


    霍峙抬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坐下。”


    霍廷安倒是听话,坐在了椅子里。


    霍峙就看见他微微散开的浴袍领子下几个红色印记,他直接问:“你身上怎么弄的?”


    霍廷安愣了愣,低头一看马上把浴袍拉紧,脸却红了:“这个是……不小心烫到的。”


    他想撒个谎敷衍过去,谁知道霍峙非要揪着问。


    “什么烫的?”霍峙靠在沙发里,冷冷淡淡的看着他又说:“我看你脖子后也有,什么能把前后都烫到?”


    霍廷安脸涨红的像是要爆炸,低着头冥思苦想,他总不能说是蜡烛烫的吧?他也没开放到跟叔叔聊这个的地步……


    “开水烫的。”霍廷安心虚说:“素素喝水没拿稳洒我身上了……没什么事儿。”


    撒谎都编不圆。


    霍峙手指轻轻点在沙发扶手上,冷笑一声说:“哦,原来是开水啊,她喝挺烫的。”


    这话听起来太嘲讽了。


    霍廷安有种被戳穿的窘迫感,坐立难安的站起来,转移话题问:“二叔到底有什么事啊?我还要哄我老婆睡觉呢。”


    “她那么大的人了还需要哄睡吗?”霍峙心情不好,说话也就变得不客气:“之前倒是没听你爸提起过她这习惯。”


    霍廷安被一下子戳痛了,看向霍峙有点生气:“二叔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没接受素素跟我结婚?”


    “小点声,这事很光彩吗?”霍峙提醒他。


    霍廷安干脆把茶水室的推拉门拉上,隔绝开了顾叶他们,低声和他说:“爸是同意的,素素当初嫁给爸是为了替她家人还债,爸那时候已经重病住院了,是被素素照顾他给感动了,他们婚后根本没有怎么样……”


    他有不小心偷听到,爸根本就没那个心力了,素素就更不可能喜欢他爸。


    “所以素素只是我名义上的前继母。”霍廷安用这套说辞试图说服霍峙:“而且爸他知道我喜欢素素,他死之前还和我说素素是个好姑娘……”


    霍峙没耐心听下去:“那恭喜你,你已经和她订婚了,不需要说服我。”


    霍廷安被噎住了,无奈的又坐回椅子里又打感情牌:“当然需要,二叔,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希望你能喜欢素素,接受我们俩,我们俩以后给你养老。”


    霍廷安把手放在了霍峙的膝盖上,诚恳又热忱。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让我接受你们。”霍峙抖开霍廷安的手,直言说:“是为了接手公司的生意。”


    他都这样说了,霍廷安也没再遮遮掩掩,更诚恳的说:“为了公司的事不假,但我发誓想让二叔认可我和素素也是真心话,我已经没其他亲人了,只剩下二叔了,我是真心想和素素一起孝敬二叔。”


    霍峙听的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我没那么老。”他比林素大不了几岁,怎么被霍廷安说起来就像老头子了?


    “你当然不老,二叔正当年。”霍廷安嘴巴一想甜似蜜:“只是我爸还在的时候经常嘱咐我以后要孝敬二叔,他说二叔这辈子可能都不打算结婚要孩子了,让我和我的孩子以后照顾二叔,这可是实话。”


    霍峙相信这是实话,因为大哥也曾经跟他说过很多次,说他如果真不想结婚也不逼他,以后廷安有了孩子过继给他一个,给他养老。


    他从小被大哥带大,可以说大哥对他比对霍廷安都要上心,总是愁他不喜欢女人怎么办?一辈子不结婚怎么办?担心他一个人活的太孤独了。


    大哥对他还是很好的。


    所以虽然他看不上霍廷安的荒唐行为,他也依旧念着大哥的恩情没有为难过霍廷安。


    大哥在临死前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哽咽着把霍廷安托付给他,也和他说过,林素和霍廷安的事就随他们去吧,都是报应。


    他认同,当初大哥非要娶一个年纪那么小的女孩儿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也是大哥自作自受。


    这也是他没有怀疑大哥的死和霍廷安、林素有关的原因。


    他当然愿意替大哥继续养着霍廷安,但公司交给这个蠢货不可能。


    “你知道公司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吗?”霍峙问他。


    “二叔考我?”霍廷安很有信心的笑笑说:“当然是博·彩·业啊,我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霍峙也笑了,逗小孩儿似得侧身从茶水台上拿过来一沓文件,递给他说:“你既然这么想接手公司,就先做几天我的助手试试,你要是能胜任我就考虑把新的生意交给你一部分。”


    他根本不信霍廷安能熬下去。


    霍廷安却眼睛一亮,接过文件欣喜的问:“真的二叔?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我说话一向算数。”霍峙有信心他连这些文件都看不懂。


    果然,霍廷安翻了翻那些文件,眉头皱起来说:“行,二叔你就放心吧,我把文件带回去看。”


    “就在这儿看。”霍峙就是为了清静才给他个机会,逗他玩玩:“离台风过去还有一段时间,够你看完这些文件跟我谈谈你的处理办法。”


    “啊?”霍廷安心一沉:“这么着急啊?”


    霍峙已经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养神去了。


    霍廷安硬着头皮认真看那些文件,越看越如坐针毡,好多份他都看不懂,密密麻麻的字,一张又一张的什么数据……他看了好几遍,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大概二叔好像要竞标新地区的博·彩·专营权。


    但别的他实在看不懂,他甚至偷偷搜了一下才知道这个新地区,是国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州。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必要竞争“赌·牌”吗?


    他不懂,又想林素了,要是林素帮他看说不定能看懂,之前公司里的事就是林素帮他善后的。


    他手边的玻璃杯有淡淡的金光闪了闪。


    ※


    红丝绒沙发里,林素闭着眼睛透过杯子认真看了看霍廷安手里的文件,大概明白了霍峙要做的事。


    这些年房地产和旅游业都不景气,霍峙想要扩大博·彩·业的版图,这个州好就好在名不见经传,还没发展起来,但它又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州,四通八达。


    其实文件里,霍峙已经有了竞标的大概方案,只是霍廷安应该没看懂。


    霍峙就是仗着霍廷安是蠢货,才故意用这个劝退他的吧。


    林素又看向了霍峙,他闭着眼,微红的眼尾显露出一丝疲态,想必今晚累着了吧?


    她没管如坐针毡的霍廷安,侧躺在沙发里,自己也睡了会儿。


    隐隐约约间她听见风声和地面微微的震动声,有人好像在她的身边来来去去,她没太在意。


    地下室电短暂的停了一下。


    霍峙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她枕着自己的手背睡得很沉,黑发松散在肩上,瀑布一样浓密,脚尖垂在沙发边,一动也不动。


    她睡着的样子倒是乖得很。


    他就没点亮手里的香薰蜡烛,不想让光晃醒她,让她睡吧。


    “二叔?”霍廷安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霍峙在沙发边,诧异的叫了一声。


    霍峙拿着香薰蜡烛走回茶水间,把香薰蜡烛递给霍廷安,低声说:“要断电一会儿。”别的没解释。


    霍廷安接过蜡烛缓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因为要断电一会儿,所以二叔是去给素素送蜡烛吗?二叔是不是没嘴上那么讨厌素素啊?


    “那文件看不了了,我去陪陪我老婆?”霍廷安笑嘻嘻的问霍峙:“她很怕黑。”


    霍峙想阻止,但又想:他为什么要阻止?人家已经订了婚了,认定了对方。


    最后也没说什么,看着霍廷安走向了林素,轻手轻脚的俯身去抱林素,哄孩子似得低低说:“是我,老婆,你继续睡,老公陪着你呢。”


    昏暗中,霍廷安亲了亲林素的额头,林素就那么蜷进他怀里醒都没醒。


    霍峙想:也许他们真是真爱呢?虽然他看不出林素喜欢霍廷安,但目前来看霍廷安被林素迷的跟狗差不多。


    要是霍廷安能改掉他爸风流的臭毛病,不再搞出什么小三小四、私生子,他倒是乐意祝福他和林素永结同心。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林素再醒来时已经在一楼客厅的大沙发里了,她睁开眼看见落地窗外巨大的落日染红天空和大海,有一瞬间的恍惚。


    真美,灾难之后的大海恢复平静,夕阳血一般壮丽。


    “你醒了?”霍峙的声音响在身后不远处:“睡眠质量很不错。”


    林素坐起来回过头,只看见霍峙一个人在客厅的餐桌旁,慢条斯理的吃着一份沙拉:“其他人呢?”


    “是问你未婚夫还是问宋医生?”霍峙明知故问。


    “问顾叶。”林素也明知故答。


    霍峙忍不住笑了,她还真是只有睡着的时候乖一些,哪怕睡眼惺忪她也很叛逆:“顾叶送宋医生回市里了,霍廷安去酒店取你们的行李了,他舍不得叫醒你,祈求我照看你。”


    “他倒是对霍峙很放心。”404小声说:“不知道是觉得您不会看上他二叔,还是觉得霍峙这个性·冷淡不会对您有非分之想?”


    大概是觉得霍峙不喜欢女人吧。


    林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夕阳没说话。


    霍峙也不说话,慢慢拆着手里的虾,时不时抬眼看她的背影,觉得她发癔症时也挺乖。


    他才刚刚这么想,她就从沙发上起来,光着脚走到他对面坐下,看了看他的餐盘说:“我也饿了,还有虾吗?”


    她好像很爱吃虾。


    但煮好的虾只有这一份。


    霍峙想叫管家来替她再煮一份,但她自己拿了餐盘推到他手边说:“分我一点,我饿的心慌。”


    她在他面前皱着眉,素白的脸上没多少血色,就像再不吃东西就要昏倒了一样。


    霍峙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捋顺她的“毛”,就边拆虾边说:“你想吃,至少该叫我一声二叔。”


    “二叔。”她立刻就叫了。


    霍峙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她,有些哭笑不得,“你倒是很能屈能伸。”


    他心里没一点爽感,把剥好的虾分给她一大半,看着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他费时费力剥好的食物,反倒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她的叛逆、攻击性难道不是真的?是演出来的?为什么?


    林素吃着鲜甜的虾肉,知道霍峙时不时在看她,更知道要攻略霍峙这样的人是一场博弈,要激起他的征服欲、好胜心,然后重重的挫败他,击碎他,让他沦为丧家之犬,他就会彻底臣服。


    她的每条人设都是专业对口。


    等她把虾吃完,管家带着清洁员也从楼上下来了,说卧室都收拾好了。


    台风把几个卧室的灯和杯子碎了一地,没办法进入,所以霍廷安才把林素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林素起身回卧室洗漱,又和霍峙说:“再帮我煮点虾,我一会儿下来吃。”


    这次也不叫二叔,直接就走了。


    霍峙有些无奈,吩咐管家替她煮虾,自己也回了卧室里换衣服。


    他约了赵医生,打算在去亚达弯州竞标博·彩·专营权之前把身体的异常解决了,他可不想在谈判桌上突然发晴。


    ※


    很快,顾叶就带着赵医生登岛了,他送完宋医生直接去市里把赵医生接了过来。


    他带着赵医生进别墅,刚好遇上在一楼客厅吃饭的霍廷安和林素。


    霍廷安正在给林素剥虾,腻腻歪歪的要亲手喂给她,嘴里还叫着:“老婆赏个脸嘛,让老公喂你吃,我跪下喂你……”


    顾叶轻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他们回来了。


    霍廷安才没有跪下,扭过头不好意思的跟顾叶和赵医生打了招呼。


    赵医生是位干练的中年女性,对霍廷安笑笑说:“霍先生、林小姐好。”


    然后跟着顾叶上了楼去见她的病人。


    林素等她走远了问霍廷安:“这位赵医生也认识你?你也有心理疾病?”


    “我可没有,我心理很健康,就是肾不健康。”霍廷安边剥虾边和她小声说:“赵医生从19岁开始就是我二叔的心理医生,那时候我二叔还在家里住,我时不时能碰见赵医生。”


    “19岁就开始有病了?”林素露出好奇的神色,引导他继续说:“怎么没听你爸提起过。”


    “我爸不让议论,他对我二叔比对我还好。”霍廷安酸溜溜说:“让我二叔独住一套大别墅,还给他介绍过很多大美女。”


    林素皱了皱眉。


    霍廷安马上说:“我可不这样,我很尊重女性的,我爸他就那样,他甚至怀疑我二叔是同性恋,因为我二叔很抗拒他介绍的美女,还讨厌我爸滥情的性格。”


    他偷偷朝楼上看,又凑近跟林素嘀咕:“我爸还想过给他送男人,二叔就是因为这事儿跟我爸闹崩了,才出国读书、工作,根本不回霍家,是后来几年他们的关系才缓和的,我爸也放弃了催我二叔结婚成家。”


    所以他对霍峙很放心,他怀疑霍峙心理疾病导致根本没有性·欲,男女都不喜欢。


    “不说这个了。”霍廷安贴着林素说:“我二叔要我当他的助手,给我看了很多文件,我没太看懂,他明天就要飞什么州了,我不知道要不要跟着去?去了我什么也不懂,而且我舍不得离开你……”


    是舍不得还是不放心?


    林素看不得他没出息的样,推开他:“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霍廷安惊喜至极,他没想到林素会主动提出来跟他一起去出差,林素从昨晚开始就对他太好了吧?


    但不知道二叔同不同意带上林素,他担心二叔不让林素参与公司的事。


    ※


    “你是说你听见霍廷安和林素亲密相处,就会有那种奇怪的欲·望?”赵医生看着对面沙发里的霍峙,也有些惊讶,“是从昨晚开始的吗?”


    “是。”霍峙想解决问题,就没有隐瞒:“我试着把霍廷安和林素隔开,那种异常的感觉就没有再产生过。”


    赵医生低头看着自己记录的几条异常,她从19岁接诊霍峙,熟知他的心理创伤,知道他从创伤之后就没有过性·冲动。


    可就在这两天内,他突然产生欲·望冲动,甚至达到了频繁、困扰生活的程度,他还伴随着幻痛,并幻痛中有明显爽感。


    这些异常全部是从霍廷安和林素订婚那晚开始,并且他看到霍廷安和林素亲密会引发。


    “你会带入霍廷安吗?”赵医生问他:“比如幻想你是霍廷安,林素小姐是你的未婚妻。”


    “当然不会。”霍峙不适的皱了皱眉,“我还没有到幻想别人的未婚妻是我未婚妻的地步。”


    赵医生对他笑笑,又问:“那你对林小姐的看法有改变吗?你还觉得她像你的母亲吗?”


    霍峙没有立刻回答,他想到了熟睡的林素、骄纵的林素、和叫他二叔的林素……


    赵医生没有催促他,而是说:“之前我说过,你因为你大哥要娶年轻的林小姐产生的失眠,是因为你过度投射,认为林小姐就是你母亲的悲剧重演,所以你极端的想要杀了你大哥。”


    霍峙静静看着她。


    “你现在的异常反应,也可能是因为你接触了林小姐,她打破了你之前的投射。”赵医生说:“她也是第一个打破你母亲投射的女性,所以你对她的身份定位错乱,变成了另一种投射——伴侣投射。”


    这意思不就是他错误的把林素当成了妻子吗?


    霍峙不认同。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赵医生又说:“我换一些药给你,你试着和霍廷安、林小姐多相处几天,试着去正常的跟林小姐社交,以朋友身份,长辈身份都可以。”


    可他明天就要出差飞亚达弯州。


    送走赵医生,霍峙又自己坐了会儿,他依旧不认同赵医生的看法,他很清楚自己对林素没有男女之情,更谈不上带入霍廷安。


    他和林素的相处就是正常的社交。


    顾叶从楼下上来,跟他汇报说,霍廷安想带林素一起去亚达弯州,问他能不能一趟飞。


    霍峙想了想,“那就一起吧。”


    正好,他可以再试试看,他的异常和霍廷安、林素有没有关系。


    ※


    林素在那天夜里没碰霍廷安,她丢给霍廷安一些亚达弯州州长的资料,以及那里臭名昭著的毒·贩头目信息。


    “给我这个干嘛?”霍廷安没弄懂。


    林素说:“这个州长刚上任,他在极力打击贩·毒,但亚达弯州以·毒出名,不少政要人物都是毒·贩头目的保护伞,所以他很需要经济上、政务上的支援,他更需要为亚达弯州找到新的经济来源,好彻底打掉贩·毒产业。你二叔现在去竞标的不只是博·彩·专营权,是娱乐之州的开发权。”


    霍廷安还是没听明白。


    “如果你二叔问你有什么看法。”林素直截了当说:“你就说拿出盈利的百分之八十给亚达弯州搞旅游、购物、基建开发,承诺把它经营成第二个娱乐之州。”


    霍廷安看着林素,慢慢反应过来,林素这是在帮他。


    他心里有点感动:“老婆,你对我真好。”


    林素笑笑没说话,霍峙也得信这是你想出来的。


    她让霍廷安睡沙发,自己睡了个饱觉。


    第二天坐上了霍峙的专机,一起飞亚达弯州。


    在飞机上,霍峙没怎么和她说话,但他留意到霍廷安一直在腻腻歪歪搂着林素,喂她吃水果,动不动就要亲亲她。


    这次他并没有产生什么异常反应,不知道是药管用了,还是他分析错误,他的异常跟林素一点关系也没有。


    无所谓,只要解决了就行。


    快二十个小时的飞行,落地后亚达弯州还是凌晨一点多,热浪滚滚而来。


    霍峙特意没让人来接机,低调的住进了预定好的酒店,又特意提醒霍廷安和林素:“这里持·枪合法,街上什么人都有,你们不要单独外出。”


    霍廷安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发虚:“二叔怎么没多带几个保镖啊?”就只有顾助理和另外一位男秘书。


    霍峙却打开秘书递过来的行李箱,从里面摸出了一把比较轻便的·枪递给了霍廷安:“会用吗?”


    霍廷安吃惊的看着那把枪,更发虚了:“我只玩过气·枪,真的我没摸过……”


    “我会一点。”林素从霍峙手上接过那把·枪,掂了掂,还挺趁手。


    “你会用?”霍峙很意外,她不是家境贫寒的大学生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耽误大家看更新很抱歉,一会儿我再更一章!


    第60章


    “之前陪我前夫去东南亚的时候, 他给我玩过。”林素随便的扯谎,反正原主确实陪老东西前夫去过东南亚,霍廷安和霍峙都没一起去,谁知道她们干了啥。


    霍廷安却醋上了, 不高兴的嘟囔:“什么前夫啊, 我们不是说好了统一叫爸吗?”又说:“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他连这个都教你, 都没教过我。”


    也不知道是吃林素的醋,还是吃他爸的醋。


    霍峙心想:你这不是自找的吗?和自己的继母在一起就注定了一辈子要和自己的爹对比,竞争。


    他没理霍廷安, 直接走到了窗边对林素说:“过来。”


    林素拿着枪走过去, 霍峙推开了窗户, 指着密林上一块禁止入内的黄色提醒牌说:“打那里试试看。”


    他担心林素不怎么会用枪, 给她枪反而伤到她自己。


    林素看了看提醒牌,干脆的给枪上膛瞄准, 不等霍峙提醒就“砰”的一枪打出去。


    黄色的提醒牌应声被射·落, 掉进林子里。


    霍峙惊讶的看着她, 她的肩膀、腰部都非常稳,这可不像是“会一点”。


    她又扭头看他,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霍峙很少夸人,但他对林素说:“不错。”


    林素却不满了, 撇撇嘴对他说:“这是非常好,令人惊叹的准头,你都未必有我准。”


    霍峙不自觉就笑了, 这么得意。


    霍廷安却在他们身后心里很不是滋味,霍峙对他可不是这样的,一个笑脸没给过他,怎么面对素素, 他就这么容易被逗笑了?


    他倒不是怀疑二叔会惦记上他老婆,只是觉得怎么人人都那么容易对素素展露笑容?


    严玉堂是这样,现在他那个性冷淡的孤僻怪二叔也这样。


    他酸溜溜的生着闷气,但看素素拉住霍峙的手说要和他比比看,他突然觉得不能生闷气,不然只会让素素觉得别人比他好。


    他暂时压下气过去从背后拦住了素素的腰,说:“这还比什么比,肯定是我老婆厉害,二叔他跟你比是以大欺小。”


    霍峙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霍廷安总是要提一嘴他的年纪,他多大?29而已。


    他把这把枪给了林素,让她带着防身,就让她们回房休息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大家也都累了。


    ※


    霍廷安心里还有醋劲呢,一进酒店房间就搂着林素的要把她压在门上亲她,被她躲开,又轻咬她的肩膀酸溜溜说:“我吃醋了。”


    “你怎么又吃醋?”林素用无奈的语气问他。


    他心里就更不舒服了,“怎么你对我就这么不耐烦?跟二叔你不是挺有说有笑吗?”


    林素看住他,惊讶的眨眨眼:“你连你二叔的醋都吃?你不是说他对任何人都没兴趣吗?”


    “我连我爸的醋都吃。”霍廷安捧住她的脸,让她看自己,酸酸涩涩说:“我看见你对别的男人笑心里就不舒服,虽然二叔性·冷淡,但万一呢?万一他就对你有感觉呢?”


    猜得真准。


    “你整天疑神疑鬼,我也没办法。”林素摆出不耐烦的神态,推开他。


    霍廷安就追上来打横把她抱了起来,放在床上,话也不说就跪了下去……


    他学的挺快。


    林素一下子背就软了,“你又这样,你能不能别每次用这招?”想用脚踢开他,但还是受用的呼吸密起来,没踢开就被他握住了脚。


    他又亲她的脚,手和嘴都不停的看着她,谁让她就吃这招,她这样爱享受的女人,他如果不疑神疑鬼怎么看的牢啊?


    他心里恨恨的,又俯身贴近她的脸哑声说:“霍峙可不会像我这样心甘情愿当你的舔·狗。”


    “是吗?”林素眼尾飞红,笑着慢慢握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就将他按倒在了床上,故意说:“他说不定也会喜欢跟我玩。”


    霍廷安还想说什么就挨了一巴掌,巴掌之后她又俯身很热烈的吻了他被扇痛的脸,叫他:“疼不疼老公?我亲亲。”


    他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


    顾叶还没有离开霍峙的房间,他还对着笔记本正在向霍峙汇报其他竞标对手的状况,就听见霍峙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


    顾叶一愣,抬头看霍峙:“霍总怎么了?”


    霍峙脸热辣辣疼起来,神思顿时就慌了,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立刻和顾叶说:“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我累了。”


    不等顾叶离开,就起身快步进了浴室。


    顾叶没见过霍总这么匆忙的样子,合上笔记本还是退出了房间,临走前听见浴室里响起来的水流声,以及隔壁房间传来的,霍廷安的叫·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走出了房门,越靠近霍廷安的房间他的声音就越大。


    这个酒店隔音效果真差。


    他理解霍廷安和林素新婚燕尔,但霍少未免叫的太过了,像是被打了一样,甚至有几声:“痛……老婆真的痛……”


    要不是后面跟了一句:“你亲亲我。”


    顾叶真以为霍少被家暴了。


    这些声音霍峙起先没听到,他把水龙头和花洒全打开了,怕自己又发出不得体的声音,但随后他感觉自己身上被打了一样痛。


    但痛之后又很快是温柔的安抚,就像给了你一巴掌之后又立刻吻掉你的眼泪和疼痛,那感觉很难以描述,交叠着,以至于他快分不清是痛还是舒服。


    尤其是胸·肌的位置,他有几下痛的哆嗦,出了一身的汗,忍不住走进了花洒下,浇了一身冷水。


    然后他才听到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啊,老婆太痛了……”


    那是霍廷安的声音?


    他惊诧的关掉了花洒,更仔细的听见霍廷安像哭又像哼哼的声音,他不停在叫老婆,一会儿痛的求饶,一会儿又要她揉一揉……


    霍峙顿时就清醒了,这下不得不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有下·蛊一说?


    他总不至于带入霍廷安到连这种感觉都共通吧?这太荒谬了。


    他湿淋淋的快步走出浴室,拿起手机给霍廷安打了过去。


    但他一直没有接。


    霍峙忍着异样的不适感,裹上浴袍,就那么湿漉漉的出了门,快步走到霍廷安和林素的房门前,敲响了门。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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