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这么想知道有没有共梦?
“但他的攻略值还是0。”404有点着急, “明明感觉他对您有好感,但攻略值就是不动,是不是觉得您是男生,死活不愿意面对自己喜欢上您了啊?”
他最好撑久一点, 不然就不好玩了。
“是噩梦。”林素故意不说清楚, 拿了浴袍进浴室里。
江珂透过磨砂玻璃可以看见浴室里林素的模糊轮廓, 他慌忙站起来,找理由说:“我去楼下买点东西,你、你先洗吧。”
他抓起自己的拐杖, 目不斜视的往外走, 又故作镇定的问林素:“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一块买了带上来。”
隔着薄薄的玻璃门, 他听见林素在水流声里说:“润·滑油。”
“什么?”江珂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素就关掉了水龙头, 清楚的说:“最便宜的润·滑油,不要买贵的, 买最大量的。”
江珂脸忍不住就热了, 甚至不敢追问他买这个干嘛, 怕显得自己明知故问,匆匆忙忙拉开门逃似得离开了房间。
站在走廊里才感觉到自己又出了一身的汗,今年夏天未免也太闷热了。
他热的心慌意乱,边往电梯走边怪责自己:他究竟在心虚什么啊?都是男人, 哪怕当着面洗澡也没有什么啊!他有必要特意回避出来吗?从前在泳池里也不是没见过其他男人帘子都不拉的洗澡……林素都没觉得有什么,他倒是心虚上了,这不是显得他“别有用心”吗?
可是林素买润·滑油做什么?
他虽然初吻还在, 没这方面的经验,但也是……略有耳闻,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林素用得上吗?
他越想越面红耳赤, 心里就更烦躁了,真想把自己的脑子强制关机,不要胡思乱想。
走进电梯里扶住冰冷的扶手,又反刍林素回答的“噩梦”两个字,林素是和他梦到了同一个梦吗?如果是的话,对林素来说那是一场噩梦啊?他还以为梦里的林素乐此不疲……
电梯门打开,酒店大厅已经变得热闹起来,迎面进来一对亲密的成熟男女,他侧身出去听见女声低低说:“圣德学校的校服,小帅哥看着好眼熟啊。”
“你别看到个帅哥就觉得眼熟,我怎么不眼熟?”男人按关了电梯。
江珂下意识低头加快脚步,想躲开所有人的目光,生怕被认出来,他因为自己的部长母亲被拍到过太多次了,如果被人认出来他在上学日出来开房,指不定被怎么造谣。
早知道该把校服换下来,早知道他就不该下楼来,看着林素洗澡有什么?
他懊悔的低头到自动售货机随便买了点饮料和零食,又想起林素要的东西,但这种东西哪里有啊?酒店里肯定没有吧?
他只好用手机搜了搜,发现酒店外就有一家成·年人用品店卖。
好在,这是一家24小时自助购物的店,没有店员。
他鬼鬼祟祟的走出酒店,又鬼鬼祟祟的钻进了那家狭小的用品店,看着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奇特用品,简直是大开眼界,不好意思多看,多逗留,生怕有人进来看见他。
真是像做贼一样找了一瓶最大桶的润·滑油,一股脑付钱,一股脑揣进口袋里低头出了店铺。
迎面是潮湿又闷热的风,他闻到空气里各种水果甜蜜的气味,抬起头才发现后巷已经热闹了起来,路边的小摊子闪烁着荧光灯,什么都有卖。
他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晚上不回宿舍,也是他第一次逃课,第一次跟人开·房。
没有他想象中的严重,地球还在转,所有人都正常的过着他们平时的生活,嘲杂的人流里甚至没有人真正注意他。
人生哪有那么容易被毁掉?
他走到酒店门口的水果摊前,老板热情的问他要什么?既没有看他的脸,也没有看他的校服,仿佛从学校里出来过夜的学生见过了。
他不知道林素喜欢吃什么水果,就要了西瓜和菠萝的双拼果切。
付钱时看见手机里有无数条微信未读,和未接电话,一大半来自裴少珩,还有4通未接电话是江部长打来的。
他点开了江部长发过来的微信。
江部长:[你和林素在一起吗?]
江部长:[江珂,立刻给我回电话。]
这也是他第一次不接江部长的电话。
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那是一种夹杂着负罪的堕落感,可这堕落感让他出奇的畅快感,干脆利落的把手机彻底关机。
盛夏好像第一次潮湿闷热的涌向他。
他连脚步也变得轻盈,不再怕其他人看到他,进了电梯里。
※
酒店大厅一侧的接待室里,大堂经理毕恭毕敬把手机递给了椅子里的闻青原:“闻少爷,副总经理请您接一下电话。”
闻青原接过电话听见了他年轻继母裴薇的声音。
“青原,公司规定了,我们不能泄露客户的隐私,更不能随意驱赶客户。”裴薇耐心的和他说:“如果你想找你的朋友,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他本人,但不要为难酒店工作人员好吗?”
闻青原抬头了一眼大堂经理,倒是很会告状,他要他们提供林素的房间信息他们做不到,要自己花钱住林素隔壁的房间他们也做不到,这不是闻家的酒店吗?闻青原身为继承人话语权小到这种地步也是可笑。
“真的满房了。”大堂经理战战兢兢的小声解释。
裴薇就又说:“青原你想找哪位朋友?或许我认识他,能帮你联系他。”
恐怕这会儿连江部长都联系不上她的儿子和林素,林素想做的事从来没人能阻止得了。
“不用了。”闻青原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大堂经理,最后问:“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离开。”
“您说。”大堂经理满身冒汗,只想快点送走这位祖宗。
“满房是因为有人订了所有空房是吗?”闻青原问。
大堂经理有些惊讶的看他,随后到底是回答说:“确实是有位顾客订了今晚的所有空房。”
闻青原忽然就笑了,他不用问也知道,是林素订了所有空房。
林素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她,且猜到了跟踪她的人会躲在隔壁房间继续跟踪她,所以她订下了所有空房。
那她知道跟踪的人是他吗?
闻青原不确定,她真聪明,聪明的让他又爱又恨。
她猜到是他了吗?她还记得他吗?
闻青原心里恨得要命,却又不得不起身走出了接待室,走出了酒店,回头看着巍峨的酒店,每一间房都亮着灯,她在那盏灯下?和江珂做着什么?
※
车里的灯亮起来。
王助理从驾驶座回头看后排的江部长,轻声说:“部长,今晚小珂应该不会回校了,要不要我派人去查他的行踪?”
江部长看着手机里,江珂最后的手机定位,很清楚他就在学校的后巷附近,而且是和林素在一起。
因为林素把一大堆的账单发送给了她,让她支付,却只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林素:[明天我会联系你。]
就像在跟她博弈,因为今天她才刚刚对林素说:下课后会找他谈谈。
然后林素就拐带着江珂逃课,夜不归校。
江部长看那些账单,全是五星酒店的开房账单,林素这是明目张胆的在告诉她,他跟江珂开房了。
林素甚至没有担心她会派人去把他们抓回来,或许他就在等着她带人过去,然后他就可以借机大闹,让江珂知道她雇佣林素的真正目的。
以江珂的性格,他是根本不可能接受别人替他去死。
林素居然是聪明的,且远比她想象中聪明。
“不用。”江部长到底是支付了所有账单,吩咐王助理说:“派人去医院看看林素的妈妈,拍几张照片明天发媒体,报道她英勇救人的事迹,顺便把林素的姥姥也接来吧,老人家年纪大了总需要人照顾。”
王助理心领神会的应了一声,她知道部长是想让林素听话一点,林素现在确实太不听话了,惹出一堆麻烦,还带的小珂也叛逆了。
※
林素收到王助理发的照片时刚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随意划拉开手机就看见了原身母亲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
王助理只简单说:[这几张照片明天会发给媒体,部长会帮你的妈妈成为模范英雄。]
是甜头更是威胁。
江部长不过是在向她展示权力,告诉她,只要她的一句话就能让林素一家获利。
同样,江部长想要让林素母女活不下,也只需要一句话,毕竟她妈妈现在就在江部长的手上。
林素回了一句:[拍的不错。]
就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房门推开,江珂拎着水果一瘸一拐的进来,看见林素眼神飘了一下,“你洗完了?吃水果吗?”
他过去把水果放在林素跟前的床头桌上,又故作镇定的把口袋里的润·滑油掏出来放下,“你要这个干嘛?”
林素拿过来看了看,抬头故意逗他:“你不知道?”
江珂故作镇定的表情一下子就露馅了,他从耳朵红到了脸上,慌里慌张说:“我怎么会知道?我第一次见这东西,都不知道干嘛用。”
像是怕林素揭穿他,马上就说:“我去洗澡了。”转身就往浴室走。
等进去后,他更尴尬了,这玻璃这么透,他干什么林素能看得一清二楚,真要脱·光了洗澡吗?他也不好让林素出去……
“要我帮忙吗?”林素还故意问他。
“不用。”江珂立刻关上了玻璃门,生怕他真进来帮忙:“我随便冲一下就行。”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脱掉了衣服,快速冲个澡。
林素在外面也没多看,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有什么好看的。
她起身把所有白色床帐放了下来,把所有镜子遮盖,又把手机插上电打开摄像头,正对着床拍摄。
“宿主您这是要抓鬼吗?”404惊奇:“摄像头能拍到鬼吗?我怎么记得摄像头拍不到灵体?”
“对,只能拍到有实体的鬼怪。”林素拧开了大桶的润·滑油:“我只是看看它是个什么东西,我需要知道它是什么,它的名字才能对症下药。”
404还是有点担心:“万一今晚它来鬼压床,您会不会出事啊?需要我在紧急的时候开启保护模式吗?”
林素说:“不用,我会用安全的方式等它来。”
※
江珂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从浴室里出来了,严严实实裹着浴衣,看见林素坐在床上弯着腰在往地上均匀的倒润·滑油,“你怎么倒地上了?”
他是真有些看不明白了。
林素头也不抬的说:“不倒地上倒哪里?你身上?”
江珂涨·红了一张脸,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林素有点可气,干嘛总要说一些暧昧的、撩拨人的话,明明这个润·滑油他有别的用途,就直接说好了,搞得他以为他要干嘛。
“你这到底是干嘛?”江珂过去坐在沙发上,看她把床的一圈都倒上了润·滑油,像铺了一层油膜:“这样客房保洁很难打扫吧?”
林素抬眼看了他:“你这么善良是怎么招惹上厉鬼的?”不是讥讽,只是纯好奇,难道厉鬼是冲着江部长来的?可为什么不直接索江部长的命?
江珂也不知道,他自问没有害过人,除了……林素。
哪怕他在一开始不知情,现在他也清楚,林素就是被他母亲无辜拖进来,替他挡“鬼”的。
他很对不起林素。
“今晚你无论如何不要靠近床,不要踩到这个。”林素倒完最后一点,吩咐他:“就算你听到我喊救命也不要过来。”
江珂看着他的脸,忽然严肃的问他:“今晚是不是很危险?你要是喊救命我怎么能不救你啊。”
“不危险。”林素把瓶子精准的丢进垃圾桶里说:“只是和它玩个小游戏,你不要打扰我。”
江珂心里发毛:“它是指谁?”
林素回了他个诡异的答案:“不知道,看它今晚来不来,愿不愿意告诉我。”
林素怎么能一点也不怕啊?
灯关了。
江珂躺在窄小的沙发上,根本睡不着,他侧过身去看床上的林素,只能看见白色床帐里林素模糊的轮廓,开口想问他有没有睡着,眼前却突然一黑,失去了意识。
“宿主您不是要等鬼压床吗?怎么又入梦了男主?”404忍不住小声问。
因为梦中梦更安全。
林素含住元丹,睁开眼,又一次看到江珂赤红的双眼,这一次她已经知道江珂的恐惧,且学会了怎么制造心魔幻境——
空调“滴”的关闭,她发出了一声若有似无的伸·吟。
江珂猛地睁开了眼,汗水从他脖颈里滑下去,他热的整个脊背都湿透了,眼前是漆黑的房间、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他又做噩梦了吗?
他慌忙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还在隐隐作痛,身侧是垂着白色床帐的酒店双人床,床帐内是个单薄的身影。
林素。
是酒店,不是又做噩梦了。
他松了一口气,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他真怕再做那个吸·毒、被抓、人生彻底完蛋的噩梦,他怕自己再次失去控制的跳楼,真的跳楼自杀。
他没有告诉林素,昨晚也是他第一天回到学校宿舍里,他虽然换了新宿舍,但还是又梦到相同的噩梦,相同的崩溃境地,甚至是相同的天台想要往下跳……
不同的是林素出现在了他的梦里,拉住了他。
林素真神奇……
或许,今晚那个“噩梦”不会再出现了,如果不再出现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只要不住学校就能破解了?那也不用连累林素了。
江珂胡思乱想了一大堆,实在热的受不了,看了一眼空调,发现空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停掉了。
他扶着双腿下地,想去把空调重新打开,脚踩在地上时感觉到了黏·滑的液体,这是……润·滑油?怎么流到了这里?
他垂下头去看,昏暗中地板上油亮亮一层,已经流淌到沙发底下,一路淌到了浴室门口,而他的双脚已经踩到了润·滑油。
糟糕,林素会不会生气?他是不是破坏了林素的计划?
他慌忙想把脚收回来,却听见了又一声伸吟声,就从床帐内传出来。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伸吟声越来越急促,听起来既像享受又像痛苦,他再仔细听,伸吟声里夹杂了他的名字。
林素在床帐内颤抖着呢喃:“江珂……江珂救救我……”
“林素?”江珂第一反应是他被鬼压床了,马上脚他,可叫了两声他都不回话,伸吟声也渐渐变成了重重的喘·息声,“林素你怎么了?”
江珂心慌的想过去叫醒他,又犹豫的看着脚下,林素明确的说过不要过去救他。
这怎么办?
“江珂……救救我,快救我……”林素又在喘着叫他。
“在,我在的林素,你、你醒一醒啊。”江珂忙抓起了沙发上自己的皮带,没挪动脚,探身用皮·带撩开了白色床帐,“林素……”要说的话忽然停在了喉咙里。
昏暗的床帐内,他看见林素汗津津的趴在床上,细白的腿并拢着羽绒枕头,在痛苦的动来动去,黑发黏在他涨、红的脸上,他嘴唇咬着枕头的一角,痛苦的不停在呼气喘、气。
“江珂……江珂我好难受……”林素的手指无助的搅在他的白色T恤里,像是被绑住一样颤抖着挣扎,越挣扎却越把T恤搅紧,露出他消瘦的背和明显的腰窝,那腰窝里一层亮亮的汗,淌下去渗进松紧带里。
他说他难受,身体不停的找枕头来解,嘴巴里喊着江珂从来没听过的话。
“江珂救救我……进来,进来抱抱我,我太难受了……”
“江珂摸摸我……”
江珂无法克制的自己的身体烫起来,太热了,他要跟着那一地的润、滑油一起热化开了。
太热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热过,热的他眼睛化掉一样黏在林素身上,不停在想:林素做梦了吗?是关于他的梦吗?梦里……他对林素做了什么?林素很喜欢是不是?
林素叫他救救他。
揉皱了的大床上,林素又白又红,像一只发晴的兔子,那么的可怜,那么的……任人采撷。(审核员这里是女主被梦魇住了)
江珂知道他不该过去的,但林素在叫他,哼哼着,颤抖着,带着哭腔叫他,求他救救他……
他叫不醒林素。
他情不自禁的挪动双脚坐到了床上,伸手小心翼翼去碰林素湿漉漉的背:“林素你怎么了?”
林素的背抖了一下,依旧紧闭双眼陷在那场梦里,哼哼着求救,求他抚摸他。
“好,好我摸摸你……”江珂热的呼吸和思考都变慢了,只看着手掌下的林素跟着他的手在颤抖,他抚摸他的背,他潮潮的黑发,他的脸颊,小心翼翼的碰到了林素的嘴唇,轻轻掰开林素的牙齿哄他:“别咬枕头林素……”
林素又哼哼起来,热热的嘴唇咬住了他的手指。
江珂浑身一抖,听见林素在他手指里梦呓一样说:“不是这样……江珂不是这样……”
他出了一身的汗,着了魔似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是怎么样?我、我不会……”
林素小小的脸贴在他掌心里,嘴巴动来动去呢喃:“我的脚冷……”
江珂下意识就去握林素的脚,那双脚烫极了。
可林素还是颤抖着说脚冷。
江珂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他只是本能驱使一般把他的脚揣进怀里,紧紧搂着。
林素仍然不舒服,脚动来动去的哼哼,又想找枕头。
江珂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抱坐进怀里,手还捂着他的脚,哑声说:“这样好不好?”
林素汗津津的脸歪在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热热的说:“不好。”
“那要怎样才好?”江珂盯着他的嘴唇,声音哑的只剩下气音。
林素哼哼着,把他当成了枕头。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体在不停流汗,抚摸着林素背上的手根本没有想起来制止他。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亲林素的嘴唇。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吻上去的,只感觉林素的嘴巴好热,舍头好软,让他完完全全沦陷进去,捧着林素的脸吻的越来越紧。(审核员没有后续了)
“脚冷……”林素喘不过气的扭开头,热热的嘴贴在他的肩膀上不给他亲。
他脑子里的快··感已经多到快要爆炸了,他想也没想就低头吻上了林素的脚,他很热,他的嘴巴也很热,她一定喜欢的对不对?
林素的颤抖和喟叹大概是满意的。
他再想更多的时候,床帐突然绷紧,一张人脸从白色床帐后一点点凸显出来——
作者有话说:
今晚如果没有意外,就还有一章,你们先看!
感谢夜航老师接连两天的鱼雷,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555我太喜欢你们了,下辈子还跟你们处!
第42章
闷热的房间里仿佛一切在融化, 流满润滑油的地板发出黏腻的声音,一个脚印又一个脚印走向床边,白色的床帐忽然朝内鼓胀,鼓胀出一张人脸伸到大汗淋漓的江珂脸前。
江珂手中还握着林素的脚, 一下重过一下的吻着, 呼吸炙热的快要透不过气, 突然感觉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来,他失焦的抬起脸还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白色床帐后猛然鼓出一双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脖子。
比窒息先来的是冷, 阴冷阴冷的气从鼓胀的床帐后涌过来, 瞬间就蔓延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嘴唇发紫, 止不住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是……是那双拉他坠楼的鬼手?
江珂无法呼吸,大脑缺氧, 忽然听见了低低的哭声, 那哭声很轻很轻, 就在他腿边哭着叫:“哥哥……哥哥……”
是林素的声音?他的声音里没了呻··吟,只剩下可怜的哭声,像被噩梦吓坏的孩子,喃喃的叫哥哥, 低弱的求救:救救我哥哥……
听起来那么可怜。
江珂在那一瞬间想伸手去把林素推下床,想至少让他活下来,可手还没碰到林素就被那股阴冷的气猛地甩出了床帐, 重重撞在落地玻璃窗户上,玻璃震了一下,掐在他脖子上的“白床单”手却还在死死扼着他的喉咙,背后的玻璃也像结了冰一样龟裂开。
哭声还在, 变得更低更虚弱,闷在被子里非常非常轻的叫:“哥……你不要我了吗?”
掐在江珂脖子上的手突然一顿。
下一秒白色床单齐齐涌向床上的林素。
“林……”江珂试图抬起手去拉开脖子上的“白床单”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冻僵了一样没办法动弹,瞪大了眼睛盯着双人床上的林素,快醒醒林素,快逃林素……
可林素伏在乱糟糟的床上仍陷在噩梦里,埋在被子里低低哭着,不停的叫:“哥……别走,别丢下我……别不要我……”
白色的床帐在没有风的房间里直愣愣缠上了林素。
江珂惊骇的看见床帐里伸出了一双青紫的手,把林素抱了起来。
※
一只手在摸林素的脸,冰寒至极。
林素感觉到阴气一股股在涌进她的身体里,她冷的骨头缝都在隐隐作痛,止不住的发抖,那只手从她的脸摸到了她的耳垂,停在那里一下一下揉捏她的耳垂。
好冷,她牙齿都冷的在打颤,脸上的眼泪仍然在一滴滴掉着,喉咙里不时发出低哭声,一遍一遍的叫:“哥……哥哥……”
她知道,它来了,它在“凝视”她。
凝视她是不是它妹妹吗?
揉捏在她耳朵上的动作,是在确认什么吗?
“它”阴魂不散难道真是因为在找妹妹?那么“它”是谁?“它”的妹妹和江珂有什么关系?
她需要知道更多“它”的信息,她要知道“它”的名字。
所以她放任自己抖得更厉害了,在那双没有温度的“手”下,哭着喃喃:“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哥……别不管我……”
她开始挣扎起来,无助的伸着手想抓住什么,痛苦的惊悸着:“哥,哥别走,我害怕……我一个人害怕,哥求求你带我走……他们不好,对我不好……救救我,哥,求你救救我……”
那双冰冷的手忽然紧紧抱住了她。
阴气更猛烈的浸进她的四肢百骸里,她被抱住的背像被冰灼伤一样又痛又痒起来,她更剧烈的挣扎,近乎惊恐的闭着眼喊:“放开我,放开我!别打我!你是谁?你是谁!滚开!”
那双手变得更紧更牢,几乎要抱断她的骨头,她终于听见一个生锈般的声音,生硬了叫了一声:“安安……哥哥,在……”
安安?
房间里的气息越来越冷,林素听见玻璃冻碎裂的声音,听见江珂的惊呼声,知道已经是极限了。
她猛地睁开了眼,在黑暗中盯住眼前的那团白色床帐,张开嘴,元丹的金光从口中迸发而出,入梦,她要入眼前这个东西梦。
金光却穿透了白色床单。
它没有眼睛。
林素没有找到祂的眼睛——
※
“滴”的一声,空调吹出冷风。
“林素!”江珂猛地惊醒过来,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浑身一阵阵的打哆嗦,看见陌生的酒店,垂着白色床帐的双人床,几乎在一瞬间脸色惨白,以为自己仍在噩梦中。
却听见林素在床帐内虚弱的哑声说:“别乱动,别踩到润滑油。”
江珂才在淋漓而下的冷汗中意识到,空调正常的运行着,对面林素的手机还在录像,不是在噩梦里了,他真的醒了?是真的醒了吗?
“把灯打开。”林素在床上又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虚弱又沙哑,像那次发高烧一样。
“好。”江珂慌忙把沙发旁的落地灯打开,根本没留意到他的声音也哑的不成样。
橘色的灯亮起来,他看向床帐里的林素,心慌的问:“林素你还好吗?我梦见你被那个鬼抱住了……”
床帐内,林素撑着双臂慢慢坐了起来,头却仍然垂着,哑声说:“不好,我的背要痛死了。”
江珂望着床帐上他薄薄的影子,喉头忽然又干又紧,林素真的很漂亮,哪怕不看他的脸,只是一道影子也会觉得漂亮,就连他撑起来的肩胛骨也漂亮的像只蝴蝶。
连林素抱怨,也像是带着鼻音的撒娇,那么令人心悸。
江珂在这一刻近乎绝望的想:他大概要完蛋了,他大概要被林素掰弯了。
江部长的儿子是个gay,这样的热搜大概会成为她最大的丑闻吧。
可他真的分不清梦和现实了,他和林素的亲吻那么真实,林素的呻吟那么真实,连吻林素脚的触感都那么真实……
“宿主您还好吗?”404着急问林素:“您的体温又升高了,应该又是阴气入体了,我给您降温好吗?哪怕好受点也行。”
林素垂着头缓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404心都觉得碎了,它的宿主什么时候这么没精神过啊!这个世界的鬼也太阴了!每次只是触碰都会让宿主发高烧!可恨!可恶!
它马上为宿主降温,开启舒适模式,又揪心的说:“要不然您现在就跟江珂亲亲嘴,做一个?把您的阴气过给他,他应该不会死吧?不是有男主光环吗?”
林素忍住笑了,“你倒是很上道,但他现在也一身阴气,我还怕他过给我呢。”
404又说:“那给裴少珩打电话,叫他来。”
“林素,你好点了吗?”江珂声音很哑的在沙发上问:“我现在能动吗?我想去看看你。”
林素还没说话,就又听见404一惊一乍的叫了一声:“宿主!男主的攻略值动了!现在是百分之三十!怎么突然就猛蹿了?他不会是自我说服被您掰弯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我没怎么删减,大家不用担心错过什么,大概就是删改了一点素素蹭,枕头,和江珂亲··脚。
今天太累了,我要躺倒了。
第43章
床帐被挑开了, 林素侧过头看见用皮带挑开床帐的江珂,他还坐在沙发上尽可能的探着身拨开床帐看她的情况。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啊。”江珂担心的问她。
林素静静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还真是个好男孩,他自己的脸色跟快死了一样, “你不觉得头痛吗?”
江珂倒是老老实实点了头, “我应该是发烧了, 之前每次梦到那东西都会重伤或者大病一场,你怎么样啊?”
他看起来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意外, 反倒推敲起来:“你是不是也梦到那东西了?前天你发烧也是因为梦到它了?你这次梦到了什么?我梦见你一直在哭……”
他跳过了一些不能说的过程, 他总不能说自己梦见林素哭着蹭··枕头叫他的名字, 他们还亲嘴亲脚……
林素没说话, 撑坐起来背对着他,掀起了自己的T恤, 露出了完整的后背。
江珂脸一热, 慌忙侧开头不敢看, “你、你干嘛?”
“看看我背后有没有什么东西。”林素语气平静。
江珂脸就更热了,他未免也太做贼心虚了,只是看男人光膀子而已怕什么!
他再侧回头去看,昏暗的光线下, 林素薄薄的背上光洁漂亮,只有一层亮亮的薄汗:“什么也没有啊,怎么了?你背不舒服?”
林素松了一口气, 没有鬼手印,说明那个厉鬼确实是一起入了梦,阴气对她的伤害也会渐弱一大半。
“原来您特意造了和酒店一模一样的梦,就是为了让鬼哥哥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一起入梦啊?”404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就是宿主说的“安全方式”,确实,鬼在梦里压床,要比现实里真正碰到宿主的身体压床,安全很多。
梦里没有直接接触身体,阴气的侵入也会减少。
“但您怎么确定鬼哥哥会一起跟着入梦?”404不耻下问,它要补充知识库,好成为更好的系统:“万一它就是不入梦呢?”
“因为第一次入梦江珂时,他的梦境被打断了。”林素也大方的告诉404,那次入梦江珂会突然惊醒,是因为突然有个声音出现。
——“妹妹,你答应过我的……”
那个声音就是索命的厉鬼吧?
她猜测,这只厉鬼把林素当成了它妹妹,非常憎恶每个跟“妹妹”亲密接触的男人。
所以她用元丹入了江珂的梦,模拟酒店环境造了一场逼真的“春··梦”,她猜它大概率会出现阻止。
只要它出现,林素就能套出一些关于“它”和“妹妹”的信息。
原本,她还想试试能不能直接在梦中,再次用元丹入梦厉鬼,看了看它的恐惧。
可惜,林素没有找到它的眼睛。
柳仙的元丹要将人拽入他的心魔幻境,至少要通过眼睛探索到这个人的恐惧,才能造出他的噩梦。
林素目前对厉鬼的信息知道的太少了,想入梦它,必须知道它是谁。
她放下了衣服,回头问江珂:“你认识一个叫安安的女孩儿吗?”
“哪个安?”江珂困惑的想了想:“没有,我认识的女孩儿很少,没有叫安安的。”
怎么可能?
厉鬼会来找江珂索命,一定是有原因的,她猜测这个原因和厉鬼的“妹妹”脱不了关系,江珂不可能不认识这个“妹妹”。
也许“安安”是小名?只有厉鬼知道的小名?
“林素。”江珂又叫了她,面红耳赤,吞吞吐吐的问:“你是不是也梦到了厉鬼?你的梦里有我吗?”
他好像很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做相同的梦。
“你这么问,是你梦见我了吗?”林素目光扫了一下他的脖子,也没有鬼手印:“你梦见我什么了?”
她随口问,掀开床幔轻巧的跳到了江珂的沙发上。
江珂下意识伸手托住了她的腰,她就那么坐在了他膝上,像在梦里那样。
他心跳的飞快,盯着林素脸热的发涨,喉咙不自觉的又哑又痒,完全不在自我掌控内的说了不该说的话:“梦见你就这样坐着……还让我摸摸你……”
他说完自己先惊到了,他感觉林素一靠近,他的大脑和身体就失去了自己的控制,完全被林素蛊惑了一样问什么说什么,不自觉的有反应。
林素目光向下扫了一眼,唇角勾了勾在他耳边低低说:“江珂我还录着像呢。”
江珂如遭雷劈,这才留意到正对面架着的手机仍然显示正在录像,他整个人都僵了住。
林素笑吟吟的拉开他的手下了沙发,绕开地上的润滑油去拿手机,停止了录像。
“你录像干嘛?”江珂慌忙用抱枕盖住自己的腿,像是欲盖弥彰的遮什么,红着脸问:“你不会要发到网上吧?”
“那倒不会。”林素关了灯说:“我只是要给你的部长母亲看。”
江珂心都沉了,想追问他为什么?
就见林素在昏暗中打开手机对着双人床照了照,挑起眉毛笑了。
“怎么了?”江珂好奇的凑了过去,看见林素的手机里开着紫外线功能,照出了润滑油的荧光反应——床边的地板上无数个凌乱的脚印,白色床帐上一个又一个手掌印,脚印从床边又走到了江珂的沙发旁,就停在那里。
江珂惊得脸色惨白,意识到:昨晚那个厉鬼跟着他来了酒店,就站在他的沙发旁。
“别动。”林素把手机照向江珂,没有在他的脖子上看到润滑油,却在他的左手腕上照出了润滑油的荧光反应。
他的左腕上一圈青紫,戴着的玉镯黑色杂质变得更多了。
奇怪,那只厉鬼是想脱掉或握碎他的镯子?
林素低头看自己腕上的镯子,她的手腕上没有荧光反应,镯子的杂质也没有增加。
所以,厉鬼没有在现实里碰她,只到江珂跟前想拽掉他的镯子?
“怎么了?”江珂有些忐忑的问她。
林素没回答,反问他:“你戴的镯子是什么来历?你家祖传?”
“是啊,我奶奶给我的。”江珂抬起的自己的左手,跟林素的右手腕摆在一起,玉镯轻轻撞了一下,他脸就红了:“这是一对,但我奶奶只给我一只,说另一只给我未来的……妻子。”
林素抬眼看他,他又面红耳赤起来,“所以江部长把镯子给我,是作为配阴婚的信物。”
江珂心里对林素更愧疚了一些,“应该是这样,对不起,把你拖进这场浑水里。”
“别讲这些没用的。”林素又问他:“你奶奶还活着吗?”她要弄清楚这镯子的来历,估计江珂这个蠢货也不知道。
江珂摇摇头说:“她十年前就去世了。”
看来只能问江部长了。
林素没再理会江珂,蹲下身用手机的紫外线拍摄功能拍了几张润滑油里比较清晰的脚印,和床帐上的手印,她在几个大的手印里看到了一个小手印。
这枚小手印看起来向一个孩子的手印。
“难道是两只鬼??”404吓得发毛,“一大一小?”
“不一定。”林素重新蹲下身仔细找地上的脚印,但没有找到对应的小脚印,这些脚印全是和江珂差不多大的成年男人脚印,她和404说:“也可能是它怕“妹妹”认不出来它,试图变成“妹妹”最熟悉的形态。”
坦白说,404有点没听懂,但房门铃声响了。
林素回头看了一眼。
门外有个女人的声音说:“小珂,该回学校了,别迟到了。”
是王助理的声音。
江珂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血液凝固一般,浑身又沉又僵的冻结了。
像一条鱼以为自己逃出鱼缸自由了,但发现仍在更大的鱼缸里。
江部长是不是一直知道他在这里?昨晚没来抓他,只是给他的一点甜头?
“去开门。”林素抬抬下巴指使江珂。
江珂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动了起来,起身去开门。
※
门拉开,他看见站在门外的王助理和两名保镖,那副架势是一定要把他抓回学校。
王助理对他笑了笑,一切如常的说:“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早自习了,早餐就在车上吃吧,我送你们进学校。”她的目光自然而然看进房间里,看见油亮亮的地面,又看见笑着走过来的林素。
“王助理带现金了吗?”林素不客气的问她。
“带了一点。”王助理掏出了八张百元人民币,递给林素:“是要买什么吗?”
林素接过现金,转身回去放在了床上说:“昨晚把润滑油弄了一屋子,总得给客房清洁一点补偿,至于床帐和床单的清洗费,麻烦王助理去前台退房的时候结一下。”
王助理一向体面温和的笑容就有些维持不住,她抬眼看了江珂,江珂心虚的躲开她的视线,耳朵和脸红的异常,这更坐实了她的怀疑——小珂和林素发生了关系吗?
才短短两三天,小珂就被林素带得逃课、开房、无责任发生关系吗?
太辜负部长的栽培了。
林素倒是大大方方的出来,又和王助理说:“今天放学后,请江部长来见我,我有重要的事和她谈。”
一副吩咐的口吻,林素以为他在和谁讲话?
王助理笑容冷却,淡淡的说:“有什么事你现在就可以谈。”
她带着人下楼,直接带出酒店,带上了一辆加长卡宴。
林素上了车,就看见坐在车内的江部长,热情的和她打招呼:“早上好,江部长。”
江珂的脸色却变得更难看了,他身上一直在出虚汗,头昏脑涨,这一刻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母亲。
可江部长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合上笔记本,笑着看江珂:“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江珂低着头坐下,就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江部长也没追问,递了三明治给他和林素,目光这才落在林素脸上:“小林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昨晚怎么了吗?”
404开了舒适模式,让林素的身体没什么不适,但阴气还在,她的身体处于发烧状态自然不好。
“替你儿子挡煞,气色能好吗?”林素笑着回她,接过三明治,吃了两口就觉得反胃了,但硬是吞了下去,她需要保证足够的营养。
江珂却没接,他看着母亲问:“林素说的是事实吗?”他想要确认。
江部长知道隐瞒不了,也就平静的承认说:“阿珂我告诉过你的,林素是你的阴婚配偶。”
“你还在诡辩。”江珂浑身发冷,“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配阴婚是为了让他当我的替死鬼?”
“这重要吗?”江部长耐心的说:“你知道和不知道能改变什么?”
江珂清清楚楚的意识到,他的意愿根本不重要,江部长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她总有办法、权势让所有人服从她。
“停车。”他什么话都没再说,直接推开了正在行驶的车门。
江部长来不及锁车门,他就抓着拐杖从车上跳了下去。
“停车!”江部长慌忙说。
车子已经急停。
江珂摔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双臂撑着爬起来,吃力的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小珂!”王助理追下去扶他。
他只埋头往前走,声音沙哑却冷硬的说:“如果不想我从这里跳下去就别动我。”
他身侧就是广阔的富春江。
王助理一时没有敢再扶他,只看着他一步步艰难的向前走,脊背被汗打湿,腿上的纱布也在渗血。
※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江部长在车子里收回目光盯向林素,显露出了少有的狠厉:“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该清楚,你母亲和姥姥都在我手上,我随时可以让她们人间蒸发。”
林素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去,才慢慢看向她说:“那很好啊,一个植物人,一个老年人,早死早投胎。”
江部长愣了住,她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的孩子了,当初林素为了给母亲凑治疗费才签了那张“卖身契”,她不信那时候林素没看出来那张合同不是普通的保姆协议,是买断了他的生死,但他还是签了,因为他太需要钱救他母亲的命了。
为什么现在能说出这种话?装的吗?那未免装的太真了,那双眼无情又冷血。
林素忽然凑近了一点,清清楚楚的看着江部长的眼睛,低低说:“有江珂当垫背的,她们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江部长看见他眼尾的红色小痣,压低声音问他:“你在威胁我?”
“不不。”林素唇角勾起,很轻松的说:“我只是在通知你,江珂能不能活,全看我高不高兴。”
江部长被逗笑了:“小朋友,你哪里来的自信?”
都相信有鬼了,还没有看出来她这具身体里换人了吗?
林素靠坐回椅背里,无所谓的说:“可能是鬼给的吧。”
“嘿。”404被宿主逗笑了,没想到宿主还挺幽默。
江部长的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见是一条来自林素的微信。
她狐疑看了林素一眼,林素并没有在使用手机,什么时候给她发的微信?
江部长划开手机,看到是一个长视频,光是点开就要加载很久,是什么视频?
这是昨晚林素录的视频,好几个小时候的视频,她懒得剪辑,在酒店里就直接发给江部长,这会儿才发过来。
“慢慢看。”林素看了一眼车外,对司机说:“把我放学校门口。”
司机看了一眼江部长,见她抬抬手,就把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
林素一下车就被太阳晒的发晕,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路边慢慢走的江珂,懒得等他,自己先进了学校回宿舍里,想洗个澡休息一下。
※
大太阳下,江珂抬起头看见林素已经进了学校,心里有些酸涩,却也有些安心,看样子江部长没有为难他。
“小珂你还不明白吗?”王助理仍然跟着他,苦口婆心的说:“林素不过是拿你当工具,来报复江部长,江部长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为什么要报复江部长?”江珂喉咙发干的说:“我当然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想我好,为我好,所以我一直都在接受,可这次她是在害人!”他侧头看了一眼王助理:“我的命是命,林素的命就不是了吗?你告诉江部长,如果要用林素的命换我的命,我宁愿去死。”
王助理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这就是江部长要瞒着小珂的原因,小珂……太善良了,他不懂这个世界命和命是不同的。
※
林素还没走到宿舍楼就被一群人堵了住。
说实话,一开始她没认出来堵她的这群人是谁,直到带头的人说:“林素,你以为有江部长给你撑腰就没人敢动你了?凯哥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倒是敢来学校。”
林素这才想起来,哦,是那个牛蛙的小弟们啊,她说怎么一个一个长的粗壮像大拇指。
她今天身体不适,看到这类货色已经开始反胃了,根本不想跟他们废话,摸上了指环。
“别!宿主别!求您了!”404先叫起来:“打一顿就行,不要杀人啊!不然我真没办法跟主系统交代!”
“干什么呢?”另一个声音从林素的背后插·过来。
林素回头看见裴少珩快步走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副网球拍。
“叫你半天都不理人。”裴少珩走到林素身边,先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手臂往他肩膀上一搭,又看向了堵着林素的一群人:“你们干嘛呢?不好好上早自习跑这儿来挡道了?”
带头的人看见裴少珩有些意外,问他:“裴少这是什么意思?林素是你朋友?”
“是我仇人。”裴少珩说,见对面一愣又说:“问的不是废话吗!不是我朋友,我翘课来找他?”他憋了一肚子话要问林素,不想跟这群牛蛙费劲直接说:“我知道你们想替王伦凯报仇,但我明白的告诉你们,别想了,林素是闻青原的干弟弟,也就是我的干弟弟,谁要是动了他,那就是跟我和闻青原过不去,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他说完也不等对面人回话,勾着林素的肩膀转身,直接把林素带走。
“我要回宿舍洗澡。”林素看了一眼方向,是和宿舍相反的方向。
“一大早你洗什么澡?”裴少珩没好气的小声说,说完又看他,见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裤子,心里就更气了,很想问问他昨晚跟江珂去干嘛了?夜不归宿,是在外浪了一夜啊!昨晚没洗澡啊?
但背后那么多牛蛙盯着看,他忍着没说,只低低说:“先陪我去把网球拍送器材室,躲一躲后面那群牛蛙,我怕他们硬上。”真打起来,他双拳难敌众牛蛙。
他手臂热乎乎的,身上是清爽的止汗剂气味。
林素侧头看他一眼,他穿着运动背心,腋下剃的很干净,再看他的耳钉,就差不多明白为什么裴少珩讨厌被人开是gay的玩笑了。
裴少珩这么爱打扮,在这群臭烘烘的大拇指哥里一定没少被说是gay吧。
“你烧退了?”林素问他,这都送上门了,她不吃白不吃。
“你还敢问,都是你传染的我。”裴少珩这样说,耳朵不可抑制的红起来,怎么传染的他心知肚明,怕林素说什么gay gay的话,就又找补说:“好的差不多了,我壮的跟牛一样。”
确实。
林素倒是没看出来,裴少珩身体素质这么好,后脑勺砸出血包扎一下就能出院,高烧一晚上就退了。
她好奇的问:“你家里三代都是军人吗?”
裴少珩得意的笑了:“这可不是我显摆,是你硬要问的,我爷爷的爷爷就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将军。”
“哦,怪不得呢。”林素明白过来,红几代,祖上荫庇,裴少珩的命格一定非常硬,要不然他和江珂做了那么久室友,居然没见过一次鬼,阴气过体就散。
真不错。
“怪不得什么?”裴少珩没明白,拐带着林素进了器材室。
偌大的仓库里全是高大的架子,上面摆着各样体育器材,全自动借还。
裴少珩怕林素跑了似得,拽着他一路进去,把网球拍还回架子上,轻轻把他推到角落里,双臂压在他两侧,先抬头看了看监控,确定是死角,才低头问林素:“你昨晚跟江珂去哪儿了?我给你和江珂打了一百通电话,两个人都关机是什么情况?”
林素靠着墙,笑眯眯看他,低低说:“我们去开房了。”
裴少珩肉眼可见的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林素会这么直接的回答他,一时之间他表情僵硬的问:“你们……什么情况啊?两个男人开房干什么啊?”
林素笑着将腿抵在他的双··膝之间,朝他靠近一些说:“就干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事喽。”
裴少珩触电一般猛地弹开,后退了两步:“你、你是gay啊?”怪不得他亲他的嘴:“那、那江珂也是gay?!”这怎么可能啊!江珂如果是gay,他的部长母亲还不得把他送国外的精神病院去?
“我不知道。”林素耸耸肩。
“什么叫不知道?!”裴少珩气恼起来,“你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不知道?那江珂他也能不知道?!”
“你吼什么?”林素捂住他的嘴,看了一眼过道。
裴少珩脸热的要命,拉下他的手低声气道:“是江珂逼你的吗?”他能想到的只有江珂用背景压人,比懵懂的林素跟他开·房干那事儿,那也太畜生了!
林素却眨眨眼说:“是我哄他去的。”
裴少珩傻眼,听见他又低低轻轻说:“我也不知道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反正我跟男人女人亲嘴都有感觉,我可能就是喜欢跟好看的人亲嘴吧。”
他的呼吸轻轻柔柔喷在裴少珩下巴上,眼睛一眨一眨的扇动,明明看起来那么纯真,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却又那么惊人。
裴少珩简直被他气到了,他就知道林素的初吻不是给了他,“你跟多少人亲过嘴?”
“蛮多的。”林素如实说:“数的话肯定数不过来。”
裴少珩心梗的快要喘不上气了,盯着他想骂他银··魔都骂不出口,那是他的初吻!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被男人夺走了!还是个这么随便的男人!
“亲嘴多爽啊,你也很喜欢不是吗?”林素靠在墙上笑眯眯问他。
“我不喜欢!”裴少珩气的不过脑直接说:“我不是gay!被男人亲我只觉得恶心!还是被你这么随便的男人!”
还挺贞烈。
林素被他的破防逗笑了,抓住他的衣服将他往跟前一拽,仰头亲了他愤怒的嘴巴。
裴少珩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林素却在他嘴唇边故意问:“恶心吗?”
他这叫什么意思?
裴少珩想推开他,他又用嘴唇包裹他的嘴唇,慢慢的让嘴唇交叠分开,又轻轻问:“现在呢?”
他僵硬的身体一阵阵过电,从嘴唇到头皮都舒服的发麻,他真的很绝望,林素就像是身经百战的魅魔,那么会亲嘴,而他早就有感应了,手指下意识想去抓林素的腰。(审核员只是脖子以上的亲)
可林素又推开他说:“你恶心就算了,亲着没劲儿。”
说完就想走。
裴少珩又气又受不了,抓着他的肩膀又把他压回墙角,怒不可遏的低头去亲他,没亲到嘴巴,又生气的捧起他的脸重重亲了上去,学着他的方式用嘴巴用舌头来来回回的亲,仍然觉得不解恨,整个身体挤上去,把他压在墙角亲的快站不住。
林素的手臂摇摇欲坠的勾住他的脖子,他才收回舌头,额头抵额头的过呼吸,恨恨说:“跟我亲着没劲儿跟谁有劲儿?江珂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七千字呢!今晚可能就没有加更啦,我们明天再继续加!记得早点来,嘿嘿~
第44章
裴少珩已经不记得亲了多久, 他连自己在哪儿都亲忘了,晕头转向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
他就记得林素把他摸了个遍,但就是不许他上手,几次想往衣服下钻, 都被林素抓住, 最后林素直接把他的手扣到了身后。
也不知道是他给亲的骨头都软了, 还是怎么回事,他居然挣不开林素细细的手指。
后来器材室的门被刷开,林素猛地推开他, 他才从巨大的快感里强制阻断, 清醒过来就听见了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裴少珩心跳的更快了, 他还没害怕被人看见, 就听林素在他怀里气喘吁吁的小声说:“我先出去,你躲起来别让人发现我们在一起。”
他一下子就有点生气, 低头看林素:“为什么?”
林素抬眼看他, 张口轻轻在他凶·口咬了一下。
裴少珩又痛又爽, 扶住他差点叫出声,林素真是……真是要折磨死他!
可偏偏都这样了,林素还是说:“难道你想被人知道我们这样?反正我不想,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这怎么可能当什么也没发生?!
脚步声越走越近, 林素慌忙把他推到了架子后。
裴少珩气的要命,就听见脚步声停下,一个耳熟的男声叫了一声:“林素?你怎么在这儿?你有见到裴少珩吗?”
是他们班的纪律委员蒋东。
裴少珩盯着林素, 林素擦了擦自己的嘴巴,一脸无辜的摇头说:“没见到啊,我想回宿舍迷路了才进来吹会儿冷气,外面太热了。”
他连蒋东都看得上吗?
“你今天还要逃课?”蒋东问他。
林素说:“我想回宿舍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上课。”
那副乖乖的样子, 让裴少珩更气了,他已经清醒的意识到林素的乖都是装出来的,为了引诱别人朝他靠近,对他心软。
果然,铁面无私的蒋东叹了口气说:“你过来吧,我带你回宿舍,你换完衣服再回教室吧。”
林素看也不看裴少珩的走了。
裴少珩气的冒汗,硬是忍着林素和蒋东出去,他才出来,低头看自己的校服裤子也洇湿了一大片,该死,他被林素搞得……完全忍不住。
他也得回宿舍换身衣服,不然这一眼就被人看出来了。
他缩头缩脑的溜出了器材室,一路狂奔回宿舍。
※
“宿主,您的体温正常了。”404欣喜的汇报:“裴少珩还是很管用的。”
林素谢过蒋东,推门进了宿舍,江珂的门和闻青原的门一前一后推开,两张脸探出来同时看向她。
哟,都在。
“你怎么才到?”江珂惊讶的皱眉,按理说林素早该进宿舍了,这会儿居然才回来,“遇到什么事了吗?”他担心林素被王伦凯的人堵了,难免上下打量他,看见他的嘴唇很红,又看见他脖子上有个红红的印子,下意识就问:“你脖子怎么了?是谁找你麻烦了吗?”
这下轮到闻青原惊讶了,江珂连这种“草莓印”都不知道是什么吗?那他跟林素在酒店一晚,什么也没发生吗?
这太意外了,他还以为林素和江珂已经发生了关系。
“没有,晒得。”林素没多做解释,先回了自己寝室里洗澡,她身上太黏太难受了。
门关上,闻青原再看搞不清状况的江珂,心里既窃喜又疑惑,林素没和江珂发生关系,那她的草莓印是谁弄的?她除了江珂还看上了谁?
宿舍门再次被人莽撞的推开,裴少珩鬼鬼祟祟的跑进来,看见两个人都在吓的愣了一下,立刻拽了拽运动背心的下摆遮了遮:“你们怎么都在?”
闻青原目光扫过裴少珩的脖子、胸口和欲盖弥彰的衣服下摆一下子火就起来了。
脖子上的草莓印,胸口晕湿了一片,就连裤子也湿了……跟她亲吻的居然是裴少珩!
为什么?凭什么?
闻青原真的想不明白了,怎么连裴少珩都轮得上,偏偏就是不肯看他一眼呢?
“你的脖子怎么……”江珂看见裴少珩脖子上的红印,忽然有些回过味来了,这印子……是不是和林素的一样?
“啊?”裴少珩忙用手捂了住,随口撒谎:“蚊子咬的,器材室太多蚊子了。”他心虚的要命,慌忙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要关门,一只脚抵住了门,闻青原苍白的手推着门说:“我有事找你。”
裴少珩没来得及问什么事,闻青原就挤了进来。
“什么事啊?”裴少珩着急洗澡换衣服:“你快说。”
“我喜欢林素。”闻青原声音很轻,但语气非常笃定。
裴少珩被他吓到了,震惊的盯着他:“你……你是gay?”
“我不是gay,我只是喜欢林素。”闻青原清清楚楚的说:“她是男是女,是人非人我都喜欢,我就是为了她才来这里。”
裴少珩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突然从走读换到我们宿舍来,还就在林素来报道当天,原来就是为了他……”
“对,为了他。”闻青原没有犹豫,“所以裴少珩,你能帮我吗?”
裴少珩没有傻到问他帮什么,他心里已经明白过来,闻青原是要他帮忙追林素。
他不想帮,因为他也喜欢林素,虽然他还没有接受这一点。
所以他说:“你们家一脉单传,你要是喜欢林素你爷爷非气死不可。”
“无所谓。”闻青原说:“其实我喜欢男生你应该高兴。”
裴少珩没回过味来,就听见闻青原阴险的说:“你姑姑嫁给我爸也半年了,一直没怀孕,是因为我爷爷不许她有孩子。”
裴少珩喉咙像是被扼住一样堵得慌,这种事他意外也不意外,因为他姑姑曾经回了娘家跟他妈妈哭诉过,她在闻家过得不好,她老公对她很好,但闻家是闻老爷子的一言堂,而她老公软弱的连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
闻老爷子对外对内都明确表示过,闻家的继承人只有他孙子闻青原,他确实干得出来不让他姑姑有自己孩子的事。
“如果我喜欢男生,闻家就绝后了。”闻青原说:“我爷爷会放弃我的,到时候他一定会期盼你姑姑生下闻家新的继承人,这不好吗?”
裴少珩噎住喉咙说不出话,对裴家,对姑姑来说,这确实很好,太好了。
“你帮我制造和林素在一起的机会。”闻青原交易一样说:“只要林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立刻向家里出柜。”
裴少珩觉得不可思议,“你就不怕被打死吗?”
“他们打不死我。”闻青原笑笑说:“你见过谁因为出柜被家里打死的吗?最多是放弃继承,远远的送出国,那很好啊,林素说不定会喜欢国外。”
裴少珩盯着他,“你疯了?”
“对。”闻青原握着门把手,看向他,眼神里是无法压抑的痛苦:“我喜欢林素喜欢到要疯了,裴少珩,我已经跟踪她好几天了。”
裴少珩被他的眼神、话语吓得后退。
闻青原又看向了他裤子上的一团,她只是太爱玩了,没关系,他接受她的轻佻、放荡,当然也能接受她的好色和贪心。
“我申请了换座位。”闻青原对他说:“裴少珩为了你姑姑,把你的座位让给我,我要坐在林素身边。”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说好了不更,但我写的浑身火热,迫不及待想给你们看!我真是狗窝里藏不住剩馍!
第45章
林素也是没想到的, 江珂会敲门递给她一支二合一的防晒霜。
他还真以为脖子上是晒伤啊?
他也不进来,就在门口说:“我理解你想跟我保持距离,这对你更好,但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毕竟是我连累了你。”
说完自己就关上门走了。
这么纯的乖乖男, 林素倒是真没怎么吃过, 她有点哭笑不得,挤了一点防晒慢慢擦在了脖子上。
“宿主我给您开了防晒功能啊。”404搞不懂宿主为啥还要擦这个防晒。
林素也没解释,随便吹了吹头发, 就拎着书包出门上课了。
宿舍第一次安安静静, 裴少珩和闻青原都不在。
她走出宿舍门就看见门口靠墙站在的江珂, 他也刚洗了澡, 换了新的校服,看见她出来没说什么话, 低下头把耳机戴了上。
他在等她。
林素往前走, 就听见他在身后一瘸一拐的跟着, 和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像是同路的陌生人。
走廊里热热的风吹过林素,飘向江珂,他闻到很淡的佛手柑香气, 那是他防晒霜的的味道,林素涂了他的防晒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脸有些热,也许林素脖子上的红痕就是晒伤……反正不管是什么, 林素没有抗拒他的关心,林素其实不讨厌他的是吧?
他能明白林素不等他,或者刻意疏远他,毕竟被人知道他们俩去开房, 或是相处过密都会引起更恶意的风言风语,这对林素来说不公平,他已经给他带来够多的伤害了。
所以他尽可能的和林素保持距离,但他又担心王伦凯的人再次堵林素,就这样不远不近的一路走去教室挺好的。
等他们到教室,正好是上午第二堂课的上课铃声。
班主任严老师在讲台上看着林素和江珂,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场的问了一句:“林素、江珂,昨晚你们没回学校去哪儿了?”
江珂心跳了一下,就听见林素眼都不眨的说:“去医院看我妈妈了,她情况很不好,我怕她随时会离开我,所以晚上留在医院陪床。”
他都这样说了,严老师如果再质疑就过分了,那可是江部长亲口说的救人英雄,他反倒安慰了林素两句,让林素坐下上课。
江珂却不太会撒谎,低着头回了句:“我昨晚回家了。”
严老师问也没问,也让他进去了,昨天那一番大闹他还心有余悸,他只希望这群“天之骄子”能让他平安退休。
林素坐到了昨天被安排的座位上,可她发现同桌从裴少珩变成了闻青原,而裴少珩换到了江珂身后的位置。
她有些诧异的扫了一眼坐在最左侧窗边位置的裴少珩,裴少珩撞上她的目光立刻就低了下去。
“不好意思,是我请裴少珩和我换的位置。”闻青原在她身侧声音很低的说:“我右眼受伤,不方便晒到太阳,所以换了过来。”
林素慢慢看了闻青原一眼,他右眼上还贴着纱布,只有左眼在静静看着她,瞳色很浅,整张脸很苍白,加上浓郁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像艳鬼,“哦。”
她无所谓。
“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我叫闻青原。”闻青原又朝她伸出了手:“很高兴和你做同桌。”
林素握了一下那只手,冰凉细滑,才握上就被他抓紧了,“404用柳仙的元丹检测一下他是不是柳仙。”
“柳仙?您怀疑闻青原是被上个世界的柳仙附体了?”404惊的立刻取出了元丹,在虚拟界面里盯着元丹的反应,如果是柳仙的话,它的元丹是会被激活自动寻主的。
但元丹毫无反应。
“宿主,应该不是柳仙。”404回应:“元丹对他没反应,但检测到他身上有阴气,不知道是不是您传给他的还没有散去。”
不是吗?
林素抽回了手,她想来想去最有可能阴魂不散跟着她的只有上个世界的柳仙,因为她取了祂的元丹,祂可以追踪着元丹的气息找到她。
真不是祂吗?还是因为祂神力尽散变成了普通人,无法再激活祂的元丹了?
不管是哪种,都对林素没什么威胁了,就算是祂也只是个普通人了。
林素没再理会他,从书包里翻找书本,心里有些隐隐的烦躁,无论在哪个世界里她最讨厌上课,因为真的是要硬生生坐够一整堂课,太无聊了。
哪本书啊?她是不是还没有领到新书?她问404。
桌上一本翻开的书本推到了她跟前。
闻青原轻声说:“用我的吧,上面有笔记。”
林素看了一眼,书本下夹着笔记本,上面整整齐齐的写着每一课的随堂笔记。
她没客气,拉过去做做样子翻了翻。
闻青原忍不住用余光偷看她,她垂着眼装学习的样子少见的可爱。
他单手支着下颚,手指慢慢挪到了唇边,闻到了指尖残留着的她的香气,这股香气是陌生的,他从来没有在她身上闻到过,是她新换了沐浴乳?淡淡的佛手柑香气融进他的嘴唇里。
他越闻越着迷,慢慢并拢了双腿,压下那股反应。
她果然连半节课都没撑到,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严老师几次看过来,却又无奈的挪开视线。
闻青原垂眼就看见她白皙的后颈,她扎着很短的低马尾,碎发显得毛绒绒,他的目光轻轻抚摸过她的颈,她的耳朵,她的贴在他胳膊旁的手肘,一寸寸的欣赏。
他到底是忍不住放下手,装作无意的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她没有醒。
他就慢慢的又更多手指贴上去,慢慢的握住了她的手肘。
越握越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的腿轻轻贴在她的腿边,慢慢的也趴在了桌上,像是也睡着了一样,凑近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感受着她匀称的呼吸。
只是这样,他就已经受不了了。
※
受不了的还有裴少珩,他好像又发烧了,身上又冷又热的出虚汗,难受的厉害,更难受的是他探头朝林素这边看,看见林素和闻青原脸对脸的睡着了,那么近的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亲嘴!
他心里烦得很,靠在椅背里用书遮着脸,但一闭眼就是林素那张勾引人的脸,水润润的唇……连带着他胸口都像是又被他咬一下似得抽痛了一下。
他身上就更热了,林素要把他害死了,洗澡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凶被他咬的又红又肿……他怎么能喜欢男生啊?闻青原怎么能也喜欢林素啊……
他和闻青原到底谁算小三?
他脑子烧成了一团浆糊,听见下课铃声时差点以为在做梦。
被身边的蒋东戳了戳才惊醒过来,“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蒋东指了指他的脸说:“你脸红的像发烧了,还出了很多汗。”
“没事,我晒的。”裴少珩立刻站起来看林素的方向,头晕眼花的差点站不稳,看见林素只是转了个头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闻青原倒是坐了起来,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校服外套叠了叠,轻轻拍了拍林素的背。
林素皱着眉看他,他垂下脸凑的很近跟林素说了什么,然后托起林素的脸,把自己的校服外套垫在了林素的脸下。
林素居然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心安理得的枕在他的校服上继续去睡了!
裴少珩简直无语,林素这个人来者不拒吗?跟他亲嘴,跟江珂开房,现在又不拒绝闻青原的示好!
江珂不在意吗?
他看向前排的江珂,发现江珂又把他那副破耳机戴上了。
“裴少,去食堂不?”他的小弟殷勤的过来。
裴少珩推来他,径直走到了闻青原桌边,:“去食堂吃饭吗?”
闻青原抬头看他,知道这句话是问林素的,同时也注意到裴少珩的气色,哦,原来林素又拿他散阴气了。
“你是问我吗?”闻青原故意说,他知道林素的脾气,裴少珩这样直愣愣的问话,她是不会理睬的。
裴少珩看着林素,他趴在校服里睡觉也漂亮的要命,闻青原就看着这样的他一上午吗?
让人恼火。
“问你跟你同桌。”裴少珩忍不住俯下身去跟林素说话,嘴巴还没张,闻青原就踢了一下他的脚尖。
他抬起头看见闻青原防贼一样防他,更恼火了,用得着这样吗!林素还没答应跟闻青原好呢!
“林素吃饭了。”裴少珩忍着火气,轻轻晃了晃课桌:“吃完饭你再睡,反正课多得很。”
林素被晃的皱眉,还没说话就听见闻青原轻声说:“别这样打扰别人,她想睡就让她睡吧。”
裴少珩瞪着闻青原,就见闻青原又凑近林素小声问:“我刚好要去食堂,给你带饭吧,不吃下午会饿。”
这小子跟他玩绿茶那一套是不是!
“随便。”林素眼皮也懒得睁,她两天晚上没睡好了,课堂补觉正舒服。
闻青原很满意的站起来,看了一眼江珂已经不在教室,他叫上裴少珩一起走才放心。
裴少珩不情不愿的出去,又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整个教室就剩下林素单独在睡觉了,万一有哪个猥琐男偷亲他怎么办?
“除了你,没人敢靠近她。”闻青原像是看穿了他,淡淡说了句,除了她默许的人之外,靠近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裴少珩状态很不好,去食堂没吃两口就吐了,不得不去医务室看病。
两陪同他的两个小弟都疑惑,他这两天怎么天天发烧啊?
是啊。
裴少珩也无语的扎上针,他从小到大没生过大病,头疼感冒都屈指可数,可自从和林素接触后,亲一次嘴发一次烧,林素是不是克他啊?
他或许真的该借着这个机会,把林素戒了。
但小弟偏偏要提起林素:“这个林素是不是gay啊?”
裴少珩一脚踹他腿上:“少胡说八道!”
小弟被踹的委屈,拿着手机说:“我没胡说八道!你看嘛!”他把手机递到裴少珩眼下。
裴少珩就看见他又侵入了学校的监控系统,手机里大大小小个屏幕,是各班级的监控,最中心是他们班的,监控画面里,江珂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把打回来的饭放在林素手边。
林素抬起头看他,对他说了什么。
江珂就扶着桌子蹲下身,就蹲在林素的脚边替她系鞋带。
林素伸手摸了摸江珂的脸……
“这不gay吗?”小弟在一旁义正言辞的说。
“滚。”裴少珩心烦意乱,不想让别人看见这一幕,拿着手机侧过身去看,又扯过来小弟的耳机塞上,就听见监控里传出江珂微哑的声音:“有监控。”
林素却不怎么在意,手指从他的脸摸到了他的喉结,笑着说:“我又没做什么,只是摸摸你还热不热,这么热怎么不去医务室?上课那么重要?”
江珂也发烧了?难道……林素也跟江珂亲嘴了?
“我习惯了。”江珂抓住了林素的手:“做了噩梦就会发烧,过几天会好的。”他就蹲在林素的腿边抬头看他,问他:“你的背还疼吗?”
林素摇摇头,手指从他的掌心里伸出去揉在了他的嘴唇上,想说什么,门外有人进来了。
裴少珩看见监控了里,闻青原端着餐盘走进来,江珂像被抓奸一样惊慌的扶着桌子站起来,两个人在桌边盯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他跟着紧张起来,而林素又懒洋洋的趴在了课桌上,笑着看两个男人为他争风吃醋,没有一点惊慌和愧疚,仿佛就是享受男人争着抢着做他的舔狗。
他心都寒了,林素或许谁也不喜欢,只是喜欢亲嘴,喜欢被··舔,所以谁都不拒绝……
“裴少?你咋了?”小弟慌张的看着裴少珩红起来的眼圈:“你不会是要哭吧?哭啥啊?”
“滚,谁哭了,我发烧烧的。”裴少珩别过头,把半张脸埋进手臂里,不想被人看见他没出息的眼泪,手指飞快的把小弟手机里的侵入软件删了,不许他再看监控,才把手机丢回给他。
他决定,再也不要被林素耍着玩了。
※
“你要吃哪一份?”闻青原坐回林素身边,他没有对江珂大吼大叫,他知道这根本没用,林素只会更快的厌烦,她的本质就是乐于享受欢·愉。
她不会拒绝她看得上的男人,就像她没有拒绝他闻青原的示好一样。
所以,他平静的把两份餐盘推给她:“或者你挑着喜欢的吃吧,我吃你剩下的。”
林素多看了闻青原一眼,忽然又觉得他不太像柳仙,上个世界里的柳仙可是连宋衍之的醋都会吃,他可能这么伏低做小,温柔小意吗?
她挑挑拣拣的把两个餐盘里的鱼和虾都吃掉了,看着闻青原拖过餐盘,默不作声的吃掉她的剩饭,主动跟他说了话:“我能看看你的右眼吗?”
闻青原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她是怀疑了什么?想要通过右眼验证什么吗?
可如果拒绝,她会不会生气?
“你或许会吓到。”他垂下眼很快就说:“如果你不怕,今晚可以给你看。”
“现在不行吗?”林素问他:“今晚我还有事。”
她又要和江珂出去开房吗?
闻青原把“什么事”换成了:“我可以等你回去,我的右眼不能光照,现在不方便摘了眼罩。”又问:“你大概几点回宿舍?”
这么认真。
林素不确定几点能回去,她在下午一下课就离开了,没上晚自习。
因为江部长的车子就在校门口等着她。
她独自一人出了学校,上了那辆车,被王助理直接带去了江部长家里,这是她要求的,她要看看江珂从小生活的家。
江部长已经在等着她了,看见她进来开门见山的问:“你是不是有办法除掉跟着阿珂的厉鬼?”
和聪明人谈话就是省事。
她知道江部长只要看完昨晚的录像,就能明白,她能把厉鬼引出来,也能除掉它。
“当然,但前提是你要配合我。”林素走到了客厅的全家福下,看着上面的一家五口,那应该是江珂七八岁的样子,非常瘦小,站在一个老太太身边,身后站着年轻的江部长和她老公。
照片里江珂和老太太都没有戴翠玉镯。
“这是江珂几岁的时候?”林素问。
“快九岁。”江部长审视着她,又问:“你想要什么?”她从不相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伸出援手,尤其是林素。
在她看完那个长达几个小时的录像后,她就明白林素一定不是普通人,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林素拐带江珂住酒店是早有预谋,他在酒店里冷静的布置那一切,他甚至在梦魇里还在哭喊着“哥哥”。
要么林素和那个厉鬼有关系,要么林素已经聪明到了可以在梦魇中演戏欺骗厉鬼。
无论是哪种都很惊人,因为这意味着从林素第一次联系她,答应做保姆,就是在演戏。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做保姆是个幌子吧?”江部长看着林素:“你装什么都不知道签下合约,接近阿珂,是为了用事实告诉我,你有除掉厉鬼的本事对吗?”
林素扭头看向她笑了笑:“是也不是。”她不多解释。
江部长就忍不住再次问:“你开个价吧,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可能办到。”这样大费周章总不可能什么也图?
“等我想想吧。”林素确实没什么想要的,她既不缺钱,也不需要地位、权力,这对她来说只是个任务世界,她只是爱赢。
“哦,对了。”她又想起什么对江部长说:“给我姥姥存一笔钱吧,几百万?够她和我妈妈安度晚年就行,在京都给她买套房子,派几个保姆好好照顾她。”
她的语气很随便,看不出真正亲人之间的关心,只是随口要点东西而已。
江部长更看不透他了,“我会安排的,你放心,你要怎么救阿珂?”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们家惹了什么东西。”林素目光又落在一张江珂奶奶的遗像上,发现用的照片就是从全家福里截出来的:“江珂的奶奶是在你们拍完这张全家福后,就去世了吗?”
江部长没想到他猜的这么准,点点头说:“是,拍全家福的时候他奶奶状况就不太好了,所以才拍了这张合照留念。”
怪不得全家福里老太太看着已经死气沉沉,但奇怪的是,九岁的江珂也看着死气沉沉,甚至比正常年龄的男生瘦小很多,像是从小营养不良,这不应该啊。
“江珂那时候生病了吗?”林素问。
江部长一下子沉默了,林素进来之后只问了几个问题,每个问题都问的精准无比。
林素看向她:“为什么不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江部长竟觉得被这个十九岁的孩子压住了气势,步步退让,“是,他从六岁开始就生了病,一直到九岁才好。”
林素皱了眉,脸上也没了笑容:“如果你再这么遮遮掩掩回答,我们就不用谈了,你明早直接替江珂收尸就好。”
她说完转身就走。
“林素。”江部长忙追了两步,有些疲惫的扶住沙发说:“抱歉,我确实有所隐瞒……我们坐下慢慢谈好吗?”
她变得客气至极,剥落了部长的身份,像个母亲一样请求林素。
林素坐在了沙发里。
王助理替她倒了茶水,然后带着所有人退出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林素和江部长。
江部长这才开口说:“阿珂六岁的时候被绑架了,是因为我,我的失职导致他被绑架,又因为我执意报警激怒了绑匪,把他活埋了。”
她的手止不住抖起来,她不得不交握双手迫使自己冷静的叙述:“绑匪录了活埋的视频给我们,我们和警方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个活埋阿珂的地方,是一片荒山上的坟地,但我们赶到时埋阿珂的那个墓被挖开了,阿珂没有在里面。”
因为当时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所有线索都冲刷干净了,警方和她们找了江珂一年多都没有找到,就在他们都绝望的时候,江珂自己回来了。
但回来的江珂呆呆傻傻,什么都忘了,连话也不会说,干瘦的像一把骨头,只会哭着说:“别打别打……”
她们一家带着江珂国内外看病,但一直没有治好。
后来是江珂的奶奶请回来一位“大师”,大师说江珂是魂丢了,活埋的时候江珂的魂就跑了,这些年一直是魂不附体的状态。
大师替江珂招了魂,还给了一只翠玉镯,说是刚招回来的魂很容易跑了,是用来锁住他的魂魄,让他不能离身。
然后江珂就真的好了,只是他完全忘了被绑架时的记忆,绑架前的记忆他全记得,唯独忘了自己被绑架过。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
所以她们也就没有在意过,直到江珂过完十九岁生日后,他开始频频发高烧,梦到一双鬼手从床下伸出来抓他。
再后来就是他去学校住宿第一位就被鬼手拖下窗户,差点摔死。
她不得不又去请了那位大师,大师就又给了她另一只翠玉镯,让她找跟江珂生辰八字一样的人,无论男女,只要是一样的八字就能替江珂挡煞。
江部长一直看着林素,试图观察出他的情绪,可他始终平静的出奇,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那位大师没有告诉你们厉鬼为什么缠上江珂吗?”林素问。
江部长摇摇头说:“没有,大师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阿珂的镯子,就给了另一只镯子和挡煞的办法。”
林素握了握手上的镯子:“但江珂说这对镯子是他奶奶祖传的。”
“是我们骗他的。”江部长说:“他那时候太小了,我们怕吓到他,他奶奶就骗他说镯子是祖传的,一只给他,一只给未来的孙媳妇。”
“骗了这么多年吗?”林素笑了:“你的话有多少真话?”
“我现在说的每句都是真话。”江部长攥紧手和她说:“我知道要是现在还撒谎就是在害阿珂,我绝对不会拿阿珂的生命开玩笑。”
林素姑且一听,又问她:“那位大师叫什么名字?能请过来吗?”
“大师姓白,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住在萍乡的山上从不下山。”江部长说:“我们每次都是亲自去拜访,如果你需要见他,我可以安排车。”
“这么麻烦,大师没手机啊?”林素不耐烦大夏天奔波:“不能打个电话?”
江部长一愣,“有手机,只是他从来不在电话里跟人谈事情,需要登门拜访。”
“手机号给我。”林素掏出手机。
江部长也就把大师的手机号发给了林素,“他不接陌生电话,如果需要我来打给他吧。”
林素没说话,给那个手机号发了条只有两个字的信息:[安安。]
“大师是天盲。”江部长见她发文字的信息,又说:“发短信他可能看不见。”
“天盲?姓白?”林素看江部长,“他招魂的方式不会是请柳仙吧?”
江部长一顿:“你怎么知道?大师的保家仙就是柳仙。”
林素笑了,巧了,她对柳仙熟得很啊。
※
林素从江部长家里出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手机里多了两三条闻青原和江珂发来的微信。
闻青原问她:[要不要给你带饭回宿舍吃?波龙吃吗?]
江珂问她:[你去哪里了?是我妈把你接走了吗?她找你麻烦了?]
那个白大师还没回她信息。
“宿主,您怀疑这个白大师认识安安?”404请教她:“您为什么不问江部长认不认识安安?”
“问了她,我怕她直接跟这位大师串通一气。”林素闭着眼在车上休息,回404:“她能骗自己的亲儿子十几年,你觉得她不会骗我吗?”
404有些傻眼:“这是要救她儿子啊,她应该不会蠢到撒谎吧?”
林素笑笑说:“如果她没撒谎,你的剧情界面里就该跳出来新的解锁剧情了。”
404恍然大悟,对啊!江部长说了这么多江珂的隐秘过去,按照正常逻辑这会儿剧情就该解锁什么[江珂的隐秘]了,但此刻任务界面纹丝不动,那只能说明,江部长要么撒谎了,要么没说全!
“她的话未必全真,也未必全假。”林素慢悠悠说:“当官儿的最擅长巧言令色,只说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那怎么办?”404问:“今晚厉鬼还会来入梦的吧?您又得发烧,不过可以找裴少珩散。”
林素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划拉开,看见来自闻青原的两条微信。
闻青原:[答应了给你看]
下一条是张照片。
林素点开照片,是闻青原的对镜自拍,拍的是自己的右眼,红红肿肿,瞳孔里一片红色血丝,再细节的看不清楚,但是镜子里他的胸肌、腹肌非常清楚。
他腹部还贴着纱布,更下面一点是快褪到胯骨上的松紧带,肚脐之下若隐若现的竟然像是有纹身。
看不出来啊,闻青原平时冷冷淡淡的,背地里居然有银纹?
404:“宿主,他是不是在勾引你?”
林素忍不住笑了,连404都看得出来,闻青原真是着急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我稍微歇一歇,没有加更啦,明天我会继续猛猛加更!你们别不理我啊!
PS:yin纹是指在腹部以下,私··密·处纹的纹身,闻青原是坏男孩。
第46章
扫货。
林素回了闻青原的微信:[看不清。]
闻青原几乎秒回:[那等你回宿舍, 来我房间好好看吧。]
404看见宿主嘴唇翘了一下,你别说,宿主还真的很吃勾引这套,她毫不抵抗被诱·惑。
“但您今晚应该去不了闻青原房间里睡觉吧?”404小声问宿主, 车前排还坐着江部长呢, 宿主特意要求让江部长亲自送她回宿舍, 它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倒是变聪明了点。”林素今晚确实有正事要干,不然她倒是蛮想看看闻青原的银·纹。
快开到学校门口时,林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通还没有存名字的电话。
江部长下意识回头看向了林素, 就见林素竖指“嘘”了一声, 才接起了电话, 她听不见手机里的声音,但她看见林素扬起来的唇角, 莫名觉得这通来电难道是白大师打来的?白大师居然给她回了电话?她发了什么短信?
车厢里无比安静。
林素听见手机对面传来一个又老又哑的老头儿声音, 直接问她:“你是谁?”
她没说话, 就那么沉默着。
对面就先着急的又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说话?”
她仍然没有开口,手机里一阵阵的电流音,然后她听见白大师声音发紧的问:“你是人是鬼?你认识安安……你是李……”
“是白大师吗?”江部长突然很轻声的问。
林素猛地抬眼瞪向她,手机那端就挂断了。
很显然白大师听到了江部长的声音, 而江部长就是故意让白大师听到的。
林素在这一刻百分百确定,江部长隐藏了什么,她隐瞒的这部分才是江珂被厉鬼索命的真相, 这个真相是只有她和白大师知情的,她怕白大师被炸出来什么。
“你在怕什么?”林素眼神里是少见的恼怒:“你怕白大师告诉我什么?”
江部长竟被她看得发毛,但很快恢复过来,疑惑的问:“什么?真是白大师打来的?我怎么会怕他跟你说什么?如果他知道能救阿珂的办法那再好不过了。”
满口谎话。
林素知道再跟她聊下去毫无意义, 她这样的政治家太擅长顾左右而言它了,“不见棺材不落泪。”
江部长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去,大概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还是一个跟她儿子一样大的年轻人。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林素推门下车。
江部长叫住了她:“林素。”她也跟下了车,在车边无比温和的跟她说:“我已经给你姥姥打了六百万,房子就把医院附近那套过户到你名下,改天你可以去看看喜不喜欢,今晚你会帮阿珂的对吗?”
林素看着她那张连脆弱都很完美的脸,笑了一下:“你不用对我用恩威并施这一套,我一向只做我想做的。”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和江部长说:“对了,你今晚最好就在学校门口等着,别走远。”
江部长眉心一紧,她是什么意思?
可再想说什么,林素已经进了学校,我行我素的让人抓不到一点软肋。
“部长,林素软硬不吃,他会帮小珂吗?”王助理担心的问。
江部长看着林素的背影,什么也没有说重新上了车,在车里给白大师打去了电话,可白大师一直没有接。
“要不要我去一趟萍乡见白大师?”王助理问。
江部长直接说:“你今晚就去,带着人去,无论如何把白大师请来京都。”
王助理立刻明白,绑也要把人绑来。
江部长又点开了手机里的监控,看见了江珂宿舍里的灯亮着,江珂就坐在书桌前在复习功课,这是江珂出事后她偷偷装在江珂房间里的监控,“明惠。”她叫了王助理的名字,“我心里很不安,总觉得今晚会出事。”
王助理心一颤,马上弯腰从车窗外看进来,听见江部长疲惫的脸轻声说:“没事的部长,我现在就去萍乡请白大师,来回不过四个小时,小珂一定不会出事的,林素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您不用太把他的话当真。”
是吗?
江部长盯着监控屏幕,江珂有些走神的看了看手机屏幕,像是在等谁的回信,是等林素吧?
她起先也没有太把林素当回事,可是……白大师居然在收到他的短信后给他回了电话,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江部长又想起林素录的那段长视频,在酒店那晚,她和江珂都被梦魇住了,他一直在睡梦中哭喊“哥哥”“他们对我不好”,然后像是回应他一样,白色的床帐环绕他,把他托了起来,像是有只手在拍他的背哄他……
他是不是能和厉鬼沟通?厉鬼把他当成谁了?难道是当成了安安?
她心里的不安更加剧烈了,监控里江珂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去拉开门探头问:“你回来了?”
※
林素进了客厅,先看见探头出来的江珂,又看见在岛台后切水果的闻青原。
“吃饭了吗?”闻青原抬起头,右眼还是遮着纱布,身上只穿了件背心,系着围裙,乍一看像是光着上半身,手臂上薄薄的肌肉,紫色的筋脉都看得出来:“正好,我切了水果,要不要一起吃点?”
林素就没顾上理江珂,目光看向闻青原手里的果切,是菠萝啊,多吃菠萝唾·液和其他就会有股菠萝味,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纯粹爱吃菠萝。
“好啊。”林素把书包丢在沙发上,去了岛台边。
江珂想叫他,想问他有没有被江部长为难,有一肚子话想问他,但林素根本没有回他就去了闻青原那边,他那些话也就难堪的压回了肚子里,又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看见闻青原用叉子给林素喂菠萝,他没有拒绝很自然的张开了嘴。
两个人有说有笑。
江珂到底是回到自己卧室里关上了门,他回到桌边低头继续复习,可怎么也没办法把那些字看进眼睛里,心里酸胀的厉害,为什么林素突然对他这么冷淡?昨天晚上他们明明在酒店里相处的很好,为什么回来后林素就不怎么爱理他了?闻青原又是什么时候跟林素那么熟的?是不是他母亲跟林素说了什么?让林素远离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的每个朋友都要得到江部长的认可,如果江部长不喜欢,她就会用各种办法让他的朋友讨厌他,远离他……
他越想越心烦,手里的笔不自觉的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窗帘“呼啦”一声被风吹开,弄倒了他桌上的杯子。
他惊醒一般慌忙去扶杯子,低头看见草稿纸上横七竖八写了一个又一个潦草的:安安、安安、安安……
他脊背一瞬发寒,惊恐的猛然站起来,这、这是谁写的?他吗?!
※
“还吃吗?”闻青原在岛台边,挨得她很近,又挑了一块菠萝喂到她嘴边。
“你吃吧。”林素甜的牙疼,躲开了菠萝,抬抬下巴说:“给我一张湿纸巾,我手黏黏的全是菠萝汁。”
“是吗?”闻青原没有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林素,轻声说:“是菠萝汁吗?”他就那么垂下头,用舌头试探性的舔了一下林素的手指,又抬眼看她的神色:“真的是菠萝汁。”
真的是个扫货。
林素垂眼看着他,对他这样急切的勾引非常受用,所以她没抗拒,依旧抬着手笑着问他:“甜吗?”
闻青原像是终于得到了许可,眼睛亮的出奇,张口含住了她的手指,用舌尖急不可待的包裹她的手指,像一只得到骨头奖励的小狗。
林素被小狗舔的心猿意马,靠在岛台上伸手摸了摸他齐肩的黑发,闻到他头发间洗发水的香气,他已经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等待她的光临了。
她的手指穿过黑发摸到了他紧实的背,才刚摸上去他就受不了的抬起头,用湿漉漉的嘴巴来索吻。
林素撇开了头,小声说:“脏,我的手指脏的很。”
“不脏,甜的。”闻青原双臂压在岛台上,牢牢把她扣了住,没得到她的唇就去吻了她的脖子和肩膀,含含糊糊说:“去我房间吧。”
林素被勾了起来,感觉到他带着菠萝香味的嘴巴又轻轻咬住了她的耳朵,朝她吹耳边风:“不是想看我的眼睛吗?去我房间可以好好看……还有别的也可以给你看。”
她喉咙有些发干,被他缠的意动,以至于没太听见开门声和脚步声。
但闻青原听见了,他跃过林素的肩膀看见了僵冷在几步外的裴少珩。
穿着睡衣的裴少珩高烧还没褪,脸颊发红,呆愣愣的看着他们,手里的水杯握了几次才勉强拿稳,他一颗心被碾的粉碎,他该待在房间里的,他为什么要出来?他明知道闻青原和林素在客厅里……可是他真的太想见林素了……他忍了又忍,盼了又盼,就想着林素回来好歹会问一句他怎么样了吧?或者来房间看看他呢?
可是没有,他听见林素回来,贴着门听了好久,林素都没有问起他,他想生气来着,可是他心里又那么想林素,他做了很多心理建设,自我欺骗的说服自己只是出去倒水喝……
裴少珩没有留意到自己眼眶红了,他僵在原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闻青原就那么看着他,用嘴唇轻轻亲了一下林素的脖子。
林素喘了一声,软绵绵的拿手扶他的腰哑声说:“现在不行,晚点儿……”
闻青原又去舌 忝她的耳朵。
林素声音就更抖了:“你是狗吗?舔来舔去……”
闻青原咬上了她的耳朵,像是故意一样黏黏糊糊说:“你要是喜欢,我就是你的狗……”
下·贱!
裴少珩浑身发抖,如遭雷劈,他从来没想过闻青原是这种贱··货,闻青原让他感到恶心!他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走,却迎面撞上了开门出来的江珂。
两个人发出碰撞声,裴少珩手里的杯子就掉在了地上。
林素这才推开闻青原回过头,就看见红着眼眶的裴少珩和脸色苍白的江珂僵站在客厅里,两个人都看向了她和闻青原。
裴少珩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样,一双眼又红又肿的盯着她,在她看过来后杯子也不要了,绕开江珂就回了自己房间里,将房门关的巨响。
闻青原观察着林素的神色,她并没有要去追裴少珩的意思,甚至是微微蹙了蹙眉,他就知道,她贪图享乐,但讨厌麻烦,觊觎她的男人太多了,她怎么会有心思去“哄”一个男人?她只会换一个更积极的男人。
他慢慢勾了一下她的手指,在她耳边轻声说:“那我等你忙完。”
林素侧了一下头,闻青原就识趣的从她身边撤开,端着水果盘去清洗了。
江珂还愣在原地,脸色很难看,好一会儿才哑声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了。”他说完就拄着拐要出门。
“你去哪里?”林素问他。
江珂僵站住,神情怔怔的摇了摇头,仿佛自己也不清楚要去哪里,只是说:“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江珂。”林素快步过去,目光仔仔细细扫过他的脸,又落在他的镯子上,那镯子好像更黑了,“出什么事了吗?”
江珂看向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岸,林素的眼神永远那么坚定、平静,好像天塌了也能解决一样。
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去你房间里。”林素握住了他的手腕。
热热的手指,让他僵冷的身体抖了一下,他就那么被林素牵着走,重新回了让他窒息的房间里。
※
林素将房门关上,还没开口就被江珂从背后紧紧抱了住。
他高大的身体全压在她背上,冰冷的脸埋进她的肩膀里,很低很哑的说:“林素,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出问题了。”
林素扶着门,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重重贴在她的脊背上:“怎么了江珂?”
“我写了很多名字……但我不记得是自己写的……”江珂声音在发抖,他不确定是有鬼,还是……他自己出问题了。
“给我看看。”林素回过身看他。
江珂脸色苍白的把她带到桌边,翻开了那本被他合上的草稿本。
林素看见一整页密密麻麻的写着——安安。
“你刚才是睡着了吗?”林素问江珂,语气平静的出奇。
“没有。”江珂摇头说:“我一直没有睡,我当时只是想事情想的走神……”
“走神?”林素眉头皱了皱,看江珂:“你想什么想的走神?”
江珂心口一跳,犹豫了一下,见她皱眉到底是开口回答:“想你……你和闻青原。”
林素看见他发红的耳朵,大概明白过来,他是因为她没理他,和闻青原在一起吃水果,所以想的走神了。
她重新拿起了草稿本看上面的“安安”,一笔一笔,写的很重,像是泄愤,“你当时是不是很恨我没有理你?恨我和闻青原走的太近?”
江珂“嗯”了一声,又听见林素很平静的说了一句:“江珂,你可能快要死了。”
他愣在原地,像听到一声闷雷。
“它现在已经可以在你心声怨恨的时候附体你了。”林素将草稿本丢回桌子上,抬头看面如死灰的江珂:“不用等你睡着,不用等你神志最弱的时候,我猜用不了几天,它就能夺你的舍了。”
一阵风吹起白色窗帘,将江珂吹的身体冷透了,他惊惧的站在房间里感觉四面八方是伸过来的鬼手、盯着他的眼睛……它就在这里,此时此刻也在盯着他对吗?
林素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某个地方,问404:监控在那里吗?
“是的宿主。”404在第一次来江珂的房间里时就检测出了房间里有监控。
林素猜是江部长装的,毕竟出了跳楼这样的大事,江部长怎么会放心儿子继续单独住校?
她在看着吧?这么沉得住气?还是在等“援兵白大师”到?
“我……我还有几天?”江珂突然问她。
林素有些意外,他好像在接受自己快要死了的这件事,“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这么快……”江珂慢慢的坐进了椅子里。
“你想我救你吗?”林素问他。
江珂又抬起头问她:“救我你会有危险吗?如果一命换一命,你就不要救我了。”
林素笑了:“可能需要一命换一命,但不是我的命,我的命你可换不起,是你自己的命。”
江珂没听明白,有些困惑的看她。
林素伸手将窗户锁上,又将门从里面反锁,又走到桌子正对面的衣服架子旁,伸手进去干脆利落的摸出来一枚小小的监控摄像头,关闭了开关。
“这是什么?”江珂吃惊的站起来,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监控?”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因为他很秦楚自己没有装过监控,那这个监控能是谁装的?
“手机关机。”林素把监控丢到他的桌子上,把自己的手机也关机,所有电器断电,尽可能不留下一个干扰厉鬼附体的电波,才坐在了江珂的床上:“你如果愿意把命交给我,让我试一试,就过来躺下。”
江珂在漆黑中看着她,她的五官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亮的像星星。
他没什么可犹豫的,他其实跳楼那次就该死了。
黑暗中,他在自己那张床上躺下,林素就那么侧身躺在了他身边。
窄窄的单人床挤着两个人,房间里闷闷热热。
“闭上眼江珂。”林素的手掌覆盖在他眼睛上,声音很轻的说:“你需要睡一觉。”
可江珂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或许明天就会死,那还有什么可担心害怕的?
他也侧过了身,拉下了林素的手,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说:“林素,你讨厌我吗?”
林素也看着他,“不讨厌。”
“那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江珂几乎没有犹豫就问出了口。
林素眨眨眼,没有回答。
“没有也没关系。”江珂仿佛读懂了他的回答,轻轻说:“我只希望你不讨厌我喜欢你。”
林素听见404的声音。
“宿主,男主的攻略值蹿到了百分之八十!”404第一次见这么猛蹿的攻略对象,要么不动,一动就是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八十,十九岁就是爱的猛。
林素手指搭在了他的腰上,也很轻的回:“不讨厌。”她享受所有爱和快乐,对她来说爱和性是为数不多能激起她感官刺激的东西,她可太喜欢了。
“亲亲我。”她和江珂说。
江珂眼睛湿润的像一只动物,在黑暗里朝她靠近,慢慢吻了她的脸。
“嘴巴。”她又说。
江珂生疏的挪动自己的嘴巴亲上她的唇,她热热的手指托起他的下巴将这个生疏的吻递进加深,他脑子发烫用力把她抱进了怀里,像在酒店里一样抚摸她的背,托住了她的脚。
她的脚像是很敏感,揉捏两下她就微微颤抖。
江珂想让她更舒服,更开心,就松开她的嘴巴,俯身下去吻她的膝盖,她的小腿,她柔软的脚。
她的手情不自禁抓进了他的黑发里,他就更卖力的吻她每根指头。
她哑哑低低的叫他:“江珂,江珂……抱我……”
他将她托抱进了怀里,才要去吻她的嘴,被她推了下去。
他跌在柔软的被子上,还想去抱她,就被她拉过枕头轻轻的捂在了他的眼睛上,他不明白林素要做什么,只听见林素低低哑哑的说:“不许看我。”
为什么?明明林素那么好看,每一个表情都好看,为什么不能看……
他在一片闷热漆黑中,感觉林素的膝盖压在了枕头边,柔软的枕头变得沉重,他被动的又吻上了她的嘴唇。(审核员没有后续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什么也不懂,只觉得林素的嘴唇比刚才还要软……
之后他完全由林素支配,他的大脑甚至一片空白,只有感官在战栗、放大、他的快乐充斥满整个房间,他完全失去了辨别的意识,把自己交付给林素。
他听见林素的声音,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甚至灵魂抽离的在想:那是他发出来的声音吗?他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再然后,他的意识在最快乐那几秒突然涣散了,他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黑暗中,林素感觉一双冰冷的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腰。
她浑身一颤,想去看江珂的脸,那双手却按住她的背将她牢牢死死按进了怀里,连他的身体也变得冰冷无比。
她身上的汗水一点点淌下去,背上的手越抱越紧,她想抬头又被一只手握住了后颈压下去。
她听见“江珂”喉咙里发出细微吞咽的声音,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又听见“江珂”哑哑低低的叫她:“安安……哥哥的安安……”
它来了,它附体了江珂。
林素趴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脸颊汗津津的叫他:“哥哥,再亲亲我。”
那双紧搂着她的手一点点松动,他侧过头来吻她的耳朵,问她:“耳朵还疼吗?”
她的这只耳朵上有个很小的疤,像是打耳洞又长住了的疤。
“亲亲。”林素不过多回答,只撒娇一样要他亲。
他冰凉的手慢慢松开她的后颈,来亲她的脸。
林素慢慢抬起头,从亲吻中看见了他睁着眼在看她,在仔仔细细的看她,那双眼漆黑一片,瞳仁很小很小。
“404,元丹。”林素张开口,金色的光从口迸发,照进细小的瞳仁里——
作者有话说:
一会儿可能还有一章,你们先看,记得留评~
第47章
这是哪里?
林素被一只瘦小的手紧紧拽着, 四周一片漆黑,她的脚在不停奔跑,拖鞋掉了一只。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脚小的像六七岁的孩子。
而眼前拉着她奔跑的也是个孩子,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子, 又瘦又黑, 但力气很大, 拽着她跑的飞快。
天上的月亮高高悬着,四周全是麦田和树木,蟋蟀和蛙叫声吵的要盖过两个小孩儿的呼吸声。
林素越跑越累, 脚步慢了下来, 就听见前面的男孩儿气喘吁吁:“安安, 快跑, 前面就是大马路!”
安安?前面是那个“哥哥”吗?
她入梦那只厉鬼成功了?
“哥哥?”她试着叫了一声,前面的男孩儿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那是一张陌生男孩儿的脸, 黑黑瘦瘦的, 眼睛很大, 但瞳仁比正常人要小一点。
“怎么了安安?你跑不动了?”男孩儿过来用T恤的下摆替她擦脸上的汗,摸到她的脸很烫,着急的说:“你生病了本来就没有力气,但今晚不跑就没机会了。”
他在林素跟前蹲下去说:“哥哥背你, 上来安安。”
林素顺从的趴到了他背上,感觉他很轻松就把她背了起来,“我们要跑去哪里哥哥?”
他快步小跑在田埂上, 气喘吁吁说:“我也不知道,我们顺着大马路一直跑,肯定能跑到大城市,大城市有警察局, 我听说警察会保护小孩儿,什么都帮小孩儿。”
林素突然有些语塞,她当然有很多技巧来套话,但这只是个好小的孩子,什么也不懂,以为警察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小孩儿。
背后突然有几束光照过来,有人在背后喊:“在这儿!孩子在这儿!”
背着林素的男孩儿吓了一跳,抱紧林素的双腿拼命往前跑。
但前方的大路上两道远光灯明晃晃的照过来,那里堵了一辆轿车,把她们唯一能逃的路堵死了。
男孩儿脚下打滑踩进了水稻田里,林素就从他的背上掉了下去。
“安安!”男孩儿着急的把她抱起来。
背后举着手电筒的男人轻而易举就追了上来,一脸是汗的说:“你跑什么啊安安!看看弄这一身泥!”他伸手把林素拽了起来,朝后面的人喊:“白大师人找到了!”
“你放开她!”男孩儿过来一把打开男人的手。
男人吃痛叫了一声,缩回手惊恐的盯着男孩和林素,慌张的后退半步。
他这么怕一个小男孩儿?
林素被男孩儿护在了身后,就看见另一个男人扶着一个瞎眼的老头儿急吼吼的跑过来,这就是白大师吗?看起来五十多岁,人长的干瘦,但头发又密又黑。
“安安快过来,摔着没有?”白大师朝林素伸手。
又被男孩儿狠狠打开:“别碰她臭瞎子!”
白大师手腕被打中,也愣了一下,将手缩了回去,却没有生气,反而更温和的跟林素说:“安安你为什么跑啊?白爷爷不是说今天要领养你那家人会来接你吗?那家人条件很好,接你去大城市里治病,治好了还送你去上学,这不好吗?”
“别听他的安安!”男孩儿紧紧抓着她的手,怒气腾腾说:“他们就是要把我们分开!他们会欺负你!”
林素顺着男孩儿的话和白大师说:“我不要和哥哥分开。”
白大师和身旁的两个男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然后,远光灯后一个高大的男人扶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了过来,叫了一声:“白大师,这就是你说的安安吗?”
林素回头在晃眼的车灯中看见了江珂的奶奶,那个老太太就是全家福合照里的江珂奶奶,要“收养”安安的居然是江珂的奶奶。
“是是,她就是安安。”白大师满脸堆笑的朝老太太点头,又和林素说:“安安啊,快叫奶奶,您瞧奶奶大老远的特地来接你了,奶奶家也有一个哥哥,去了奶奶家你就有新哥哥了。”
“不要听安安!”男孩儿更生气了,捂住林素的耳朵,盯着这些大人们:“安安只有我一个哥哥,谁也别想把安安骗走!”
林素的身体很烫,以至于觉得男孩儿手很凉。
“你就是安安呀。”江珂的奶奶对她笑了笑,很温柔的弯下腰把一样东西递给她:“奶奶听白爷爷说你喜欢小猫,特意给你买了一只小猫玩偶,等到了奶奶家,奶奶给你养一只好不好?”
“安安我们不要!”男孩儿死死护着林素。
“快说好,说谢谢,安安。”白大师小声的催促她。
林素却只觉得头晕眼花,脚下发虚,站不住的跌在了田埂上。
“安安!”男孩儿吓坏了抱住她。
林素抓紧时间问:“哥哥……我头晕,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抱着她,就哭了,“安安我是哥哥啊,我是亮亮哥哥啊,你不要把我忘了……”
江珂的奶奶站在几步外吃惊的看着她,又看白大师。
白大师扶着人过去,低声对江珂的奶奶说:“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这丫头有个哥哥……”
——“咚!”
一声巨响像砸在林素的头顶,她的身体跟着都在震颤。
该死,她要从这梦里醒过来了。
※
——“咚!”
整个房间被砸的震动,许多嘲杂的声音一起传过来。
“江部长您这是干什么!您要找江珂也用不着砸门啊!”
是裴少珩的声音。
林素猛地睁开眼,被一双冰冷的手从床上抱了起来。
是江珂,他抱着她从床上坐起,扭头看向了窗户,窗户外有人正在撬窗户。
她看过去,看见了窗户外的闻青原,他像是从小露台上翻了过来,在窗户外对她招招手,比口型说:“快来,江部长找来了。”
林素浑身黏腻发烫,她和江珂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适合见江部长她们,她只穿了T恤,而江珂什么也没穿,甚至没离开过她身体內。
但现在这个江珂,未必肯松手。
林素慢慢看向紧抱着她的江珂,看见漆黑中,他比正常人小一圈的瞳仁。
作者有话说:
对,江珂已经被吃过了。
第48章
“宿主您还好吗?”404忙小声问她:“您的体温又升高了。”
他的身体太冷了, 贴着林素一点温度也没有。
林素的目光从那双陌生的瞳孔移到了江珂的手腕上,他腕上那只翠玉镯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它已经完完全全夺舍了江珂。
房间门被砸的快要裂开,闻青原用力砸了一下窗户玻璃。
“江珂”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一股阴风陡然撞向窗户, 将玻璃撞的粉碎, 也将窗外的闻青原整个人撞下了小露台。
林素没听见闻青原的惨叫,只听见砸门的声音突然停了,门外的裴少珩吃惊的问:“灯怎么灭了?突然断电了??”
另一个老头儿的声音随后响起:“恐怕来不及了……”
“直接把门劈开!”江部长立即下令。
抱着林素的江珂用被子裹住她, 要从床上站起来。
要跑吗?
“李亮。”林素忽然叫他的名字, 他浑身一僵, 扭头定定的看向了她。
他还真叫李亮。
“亮亮哥。”林素又叫他, 小声说:“我知道是你来了,你不想留下和我一起生活吗?”
那双幽黑的眼睛像探头一样锁定着她。
她亲了亲他冰冷的脸颊:“我们不需要逃跑了。”
他抱着林素的手紧了紧, 掌住了她的后颈, 不想让她的嘴唇离开一样, 哑声说:“不逃安安,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阴寒之气从他脚底下涌动出来,像无数只鬼手挣扎出来。
林素突然感觉到地面在震颤,低头看见漆黑中一只只鬼手齐刷刷的爬向了门外——
她明白过来, 它要杀了所有人。
※
斧子一下劈裂了门。
江部长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侧的白大师喊了一声:“不好!阴煞之气!”
她被白大师抓着疾步后退,就见一只只漆黑的鬼手从裂缝里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劈门的下属, 下属的脸几秒之内变得青紫,连一声尖叫也没有就倒了下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裴少珩吓得脸色惨白,几乎本能的立刻抓住他前面的王助理,几个快步退后, 抓向王助理的鬼手只扯掉了她一簇黑发,他着急的叫了一声:“林素!林素你快出来!”
白大师抓了一把什么猛地撒出去,火光“砰砰”着起来将从门内钻出来的鬼手烧成了灰烬,“先走!它已经镇压不住了!先离开这里!”
“那阿珂怎么办?”江部长头发散了,满脸的冷汗:“阿珂还在里面!你封禁它!就像当年一样把它封到井里!”
火光熄灭,鬼手撕开门缝挤出来冲向她们。
白大师几张符甩出去,踉跄着后退,脸涨红的不停喘气,花白的头发也剩下没几根了:“当年封禁它耗了我半条命!现在就算拼上老命也封不住它……”
他的话没说完,鬼手就撕开层层叠叠的符咒,骤然冲向他。
同一时间,地板裂开缝隙,一只又一只的鬼手就像岩浆一样挤出来,地面之下传来楼下的尖叫声:“这是什么东西?!谁的手!”
“楼怎么在晃?”
“快跑!楼要塌了!”
裴少珩冷汗淋漓而下,真的见鬼了,鬼要害死楼里所有人吗!
“快走!”白大师抓住江部长转身就逃。
“林素快出来!”裴少珩一刻也没有犹豫,迎着那些鬼手朝江珂的寝室冲进去!
“别进来!”林素的声音传出来。
但已经晚了,裴少珩和窗外的闻青原几乎同时冲进了寝室救林素。
林素口中金光乍现,盯着“江珂”,404尖叫出声:“完了宿主他们俩也要一起入梦了?!宿主不能再死人了——”
※
“安安?安安快醒醒,我们到家了。”
有人轻轻摸了摸林素的脸,林素身体烫的厉害,在晕眩中勉强的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眼前站了两个人,一个是江珂的奶奶,另一个……
“你就是安安吗?”江部长弯下腰看她,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些笑容,“安安你好,我是江阿姨,你别害怕江阿姨只是请你来帮个小忙。”
这应该又是安安的小时候,安安还是被带回了江家?那亮亮哥呢?
林素扭头朝四周看,却没有看见亮亮哥,这可能吗?她明明入的是那厉鬼李亮的噩梦,如果他没有在场,怎么会有这段记忆?
“安安乖。”江珂的奶奶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朝江部长身后指了指:“你看,那是你的新哥哥,他生病了你能不能帮帮他?”
江部长从林素眼前让开。
林素看见了江珂,八九岁的江珂直愣愣的坐在对面的沙发里,眼神很空,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盯着天花板。
“白爷爷说你很厉害,你帮奶奶叫这个哥哥回家好吗?”江珂的奶奶温声细语的说:“他叫江珂,你就叫他的名字,一直叫。”
江珂的奶奶和江部长原来是接安安回来给江珂叫魂?为什么找安安?
“叫啊。”江部长有些着急的蹲在了林素的膝盖边,尽可能温柔的说:“安安你只要把江珂哥哥叫回来,阿姨就给你买很多漂亮裙子,你要什么都可以。”
林素被江部长干脆抱了起来,直接抱到了傻愣愣的江珂身边,江部长推着她说:“快叫啊安安,叫江珂回来……”
林素的身体抖了起来,有眼泪往外流,她猜这应该是安安自己的眼泪,安安当时吓哭了吗?
她的眼前忽然不清晰起来,晕眩感令她止不住弯腰干呕了一下……
※
“素素,你怎么了?烧还没褪啊?”一只手轻轻拍打在林素的背上。
林素抬起头看见了一张中年女人疲惫的脸,那是……原主林素素的母亲。
她立刻又朝四周看,可是依然没有看到李亮。
她有些糊涂了,明明入了厉鬼李亮的梦,怎么会又变成了原主林素素和她的妈妈的记忆?这是林素素的恐怖记忆吗?闻青原和裴少珩呢?
“怎么眼神都愣了啊?”林素的母亲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更着急了:“还这么烫,你这样不行,不能去学校了,妈换个衣服带你去医院。”
她身上还穿着保洁服,匆匆忙忙起身去衣柜里拿衣服,才打开衣柜手机就响了。
林素看见她快步走向了卫生间才接起电话,声音压的很低,但仍然隐约听到她紧张的说:“没忘,我没忘您放心,只是……只是孩子今天发烧了,改天等她烧褪了行吗?”好半天又说:“我明白……我知道的。”
是谁打开的电话。
大概将近一两分钟,林素的母亲才从卫生间出来,对林素笑了笑说:“你看我这记性,忘了今天要采血。”她手里拿了药棉和采血器过来,坐在林素身边,有些愧疚的说:“妈轻轻扎,就一下。”
她粗糙的手指捏上了林素的耳朵,林素感觉到耳垂一痛,被采血针扎了进去。
她突然明白过来,林素素耳朵上类似针孔一样的疤痕是哪里来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采林素素的血?和江珂有关吗?刚才来电话的难道是江部长?
林素的母亲躲开她的视线,慌慌张张起身说:“妈去把采的血给你张阿姨送过去,你先换衣服,妈回来咱们就去医院。”
张阿姨?这个世界里有这么多未解锁的剧情。
林素看着“母亲”匆匆忙忙出门,环顾了一圈原主曾经住过的环境,门就被敲响了。
“谁?”林素问。
门外无人回答。
林素站起来走过去,透过猫眼看见了外面站着的居然是裴少珩。
她拉开了门,裴少珩马上抬眼看住了她:“林素!真是你!你真在这儿!”他欣喜的伸手过来抓住她的手:“你快跟我走,楼马上要塌了!”
裴少珩的手指很冷,他浑身也像是淋了雨一样湿透了。
“你这是怎么了?”林素问他。
“我也不知道。”他紧紧抓着林素:“我就记得宿舍的楼要塌了,然后我就掉进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水坑里,迷迷糊糊是听见有人说什么赶紧放血啊……反正我再睁开眼就不知道被谁捞上来了,我着急找你,问了一路才问到这里,你快跟我走吧!”
林素没抗拒,只是顺着剧情走,问:“去哪里?”
“去我家。”裴少珩像是想好了,“我们可能真的是撞鬼了,我想来想去哪儿都没有我家安全,军区洋房,里三层外三层都有军队把手,就算有鬼也进不去。”
他抓着林素的手脚步不停,一层一层楼梯往下走,“你家原来住这儿啊,也没个电梯。”
老旧的楼梯墙壁脱落,贴满了小广告。
林素原以为会在楼梯里遇到鬼打墙,但是没有,裴少珩就这样拉着她从四楼一直下到了一楼。
楼道外吵吵嚷嚷的声音涌进来,有人再喊:“快叫救护车啊!去叫素素那孩子下来!快把她妈拉医院去!”
有人挤进楼道里,看见她马上就说:“素素快!你妈突然昏过去了!”
林素一愣,目光越过众人看见楼道外的地上倒着一个中年妇女,脸色青紫,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好好的人说晕就晕了!”
“她从楼上跑下来也不知道急着去哪儿,我喊她都没应,然后就倒这儿了……”
林素抬头迅速的扫过众人,厉鬼在这里吗?它原来来过原主家里?原主的妈妈是撞到了厉鬼的煞气才变成植物人的?
“素素快过来了!”邻居着急的喊她:“你妈都成这样了你不管吗?”
林素身体还没懂,手就被裴少珩拽了一下。
“别过去。”裴少珩突然握紧林素的手说:“她不是你妈妈,不要管她。”
林素回过头看见裴少珩苍白的脸上汗津津一片,他盯着地上的中年妇女说:“她是帮凶,是害你的帮凶,不要救她。”
林素低头看裴少珩的脚,他的鞋子一直在滴水。
是它吧?它附体了裴少珩,要不然裴少珩在见到她时为什么没有疑惑:她居然是女人。
她此时此刻是长发,穿着碎花的睡裙,裴少珩却没有一点吃惊。
“怎么会?她对我很好,她怎么可能不是我妈妈?”林素朝他靠了靠着急的问:“她是谁的帮凶?你不要瞎说!”
“我没有瞎说,我从来不会对你瞎说。”裴少珩看着她,淌着汗水说:“我听见白大师的声音了,他说她是江部长弄来骗你的,你妈妈根本不是她……”
“过来啊素素!”邻居们着急的来拽她。
裴少珩突然撞开他们,拉着林素的手冲出了楼道,绕开她妈妈的身体,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在李亮的噩梦里似乎总在逃跑。
林素被他紧紧拽着跑过了两条街道,她身上还在发烧,跑的快要喘不过气,用力拽了一下裴少珩的手:“我跑不动了。”
裴少珩这才停下来,回过头看她,什么话都没说把她背了起来,气喘吁吁的说:“马上就到了。”
林素趴在他背上,烧的越来越晕,几乎要睡着了……
※
“林素?你好点吗?”是裴少珩的声音,“我们到家了。”
他好像不停在替她擦脸、擦手,又蹲下去握住她的脚,用冰冷的毛巾擦来擦去。
她凉的哆嗦,不舒服的缩脚。
他又牢牢握住说:“别躲林素,这样能给你降温,你在发烧。”
她又听见有人敲门,轻声说:“少爷,这是药和水,已经叫了医生赶过来。”
“你给我吧,我来喂。”裴少珩把她的脚放回床上,似乎接了水和药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托起她的后脑勺说:“林素,你张嘴把药吃了行吗?”
她实在烧的厉害,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少珩就用手捏开了她的嘴巴,把一粒胶囊塞进她嘴里,又用勺子往她嘴里喂水,但喝进去的太少了。
他嘟囔了一句:“你别嫌我恶心啊。”
下一秒他的嘴巴贴上来,林素感觉他舌头撬开了她的嘴巴,灌进来两口冰冰的水,把她嘴里快含化的药送了下去。
她苦的皱眉,用舌头赶裴少珩。
他却捧住了她的脸,会错意似得含糊说:“还要吗?”
他又送进来一口冰水,喂上瘾似得来来回回吻着她的嘴唇,和她的舌头搅在一起,冰冰的手指又很小心的碰了碰她的耳朵,在她嘴巴里不清楚的问她:“耳朵还疼吗?”
她嘴巴被堵得说不出话、喘不上气,挣扎着扭开头,他的嘴唇就又找过来,贴着她的嘴唇问:“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要喝水吗?”
“不要……”她迷迷糊糊的推开他的脸。
他就握住她的手亲了亲:“那要什么?要我抱抱吗?我抱抱你好不好?”
他侧身在林素身边躺下,把林素热热的身体搂进怀里。
他的身体很凉,林素贴在他胸口,感觉到他像小狗一样一直在蹭来蹭去,脸埋在她脖颈里用嘴唇磨·蹭她的脖子,低低轻轻说:“不怕了,我们逃出来了,这里很安全,我们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林素被他磨到痒痒,轻轻哼了一声。
他就轻轻吻了她的脖子,在她耳朵边好小声的问:“还想要什么?我都能为你做,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你留下来好不好?”
他一直在问她,一直在一起好不好?不分开了好不好?留下来好不好?
林素身上热的难受,就把脸贴在了他胸·口,没想到他把冰冷的身体凑近她的嘴巴说:“你喜欢……就咬吧。”
她有些糊涂了,他是裴少珩?还是李亮?因为这个世界里她就只在器材室咬过裴少珩。
裴少珩还受不了的低声问她:是不是小时候缺·奶喝?
她晕乎乎的睁开眼,看见脸颊绯红的裴少珩,他双眼像是含了水一样潮湿,紧紧抿着嘴巴,忍受着她。
只有真痛的时候才低低抽一口气小声说:“别咬掉了……咬掉你就没得玩了……”
这里是裴少珩的家吗?
她看见很大的卧室,听见高大窗户外的狗叫声,一只小猫蹲在他的窗户外。
“那是我收养的猫,叫奶牛,你会喜欢它的。”他哑着声音和她说,手指很温柔的抚摸着她的下巴,任由她没完没了的口·欲·期发作。
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低下头托起她的脸来亲她,着迷的说:“亲亲,亲一会儿吧,我快忍不住了……”
她被他结结实实的堵住嘴巴,吻的更晕了,又听他问:“留下来吧,这里很好很安全,我们一起在这里生活吧。”
她的脸被拖起来,他说:“乖,回答,好。”
窗户发出“咚”的声音。
下一秒,林素听见有人在窗户外急叫她:“林素!别答应!”
是闻青原的声音。
裴少珩的脸色一僵,捂住林素的耳朵就要回过头去看向窗外。
林素忽然缠住了他的脖子,热热的手掌捧住他的脸,声音又哑又柔的问他:“哥哥,他们把你的尸体困在井里吗?”
他瞳孔一颤,收缩了一下紧紧盯着她。
“告诉我,是那座井?”林素抚摸他的脸,心碎一样说:“我长大了亮亮哥,我有能力救你了,不要怕了亮亮哥。”
他抱着林素的手不自觉的发颤,他的安安,安安长大了,像他当初那样和他说:不要怕。
林素手指从他的脸颊摸到眼尾,他哭了。
她把他的脑袋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脸轻轻说:“告诉我亮亮哥,我们一起去把你的尸骨找出来,我有办法让你还·阳,我把江珂的身体送给你好不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他抱紧她,埋在她的怀里,像个小孩儿一样依偎她,什么都答应她,“好……安安说什么都好,哥哥都听你的,我就在门村井里……”
眼前的画面突然稀释一样散开,窗户玻璃在闻青原的眼前粉碎,他吃惊的看着屋子里的林素,她又赢了是吗?她总能找到每个人的恐惧,又带给他无法抗拒的希望……
所以她总会赢。
※
江珂寝室里的灯“滋啦”亮起来。
摇晃的宿舍楼突然“安静”了下来,缝隙里浓雾一样的鬼手顷刻消散。
逃到宿舍楼下的江部长和乱糟糟的学生一起看见,即将塌陷的宿舍楼恢复平静,一层层楼道依次亮起了灯光。
“怎么回事?电线已经全断了怎么会还能亮灯?”
“见鬼了这就是见鬼了!”
“地面不震了……”
白大师惊慌失措的扶着王助理的手,睁着眼面向那栋宿舍楼,眼珠子不停转来转去,“煞气消失了?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谁镇住了这只厉鬼?”
四楼塌了一半的宿舍门被人推开。
闻青原扛着昏过去的裴少珩从里面走出来。
楼下的人发出惊呼,喊人上去救他们,喊他们快下来,但他停在走廊里回过头,盯着什么东西。
直到光着上半身的江珂从里面走出来,他怀里抱着光着脚的林素。
“阿珂!”江部长慌忙命令人上去救人。
但江珂看也没看楼下,抱着林素从楼上跳了下去。
底下的学生尖叫起来。
江珂却稳稳落地,抱着林素走到江部长跟前,冷冷硬硬的说:“她发烧了,叫医生过来。”
“阿珂?!”江部长看着几步外的江珂,浑身冷汗,却不敢上前,阿珂好像哪里都没变,但他的瞳孔……好像比从前小了一圈,为什么?
她又扫见江珂手上已经全部变黑的手镯,心猛地就沉了,阿珂已经被附体了吗?
“听他的。”白大师在旁边战战兢兢的低声说:“不要惹怒他,他就在江珂的身体里。”
“好,好,我马上叫医生过来,你别着急。”江部长根本不敢惹怒对面的人,整栋楼的坍塌已经让她领教到了,她惊魂未定,立刻扭头吩咐王助理。
王助理也马上派人去医务室叫医生直接过来。
江珂没有看众人,只看着她们身后亮着灯的办公室,抱着林素快步朝办公室走过去。
那是宿管的办公室,宿管这会儿也吓得魂飞魄散,马上替他拉开了门。
江部长惊惧的盯着江珂的背影,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冷声说:“你不该对林素撒谎。”
她惊的慌张回头,看见了闻青原苍白的脸。
闻青原看也不看她的说:“你错失了她给你的机会,你和江珂自食恶果吧。”
江部长如遭雷劈,眼眶再也没忍住红了。
“你知道林素的来头?”白大师立即问闻青原:“她是谁?镇住厉鬼的是她吗?刚才有一瞬我感应到她身上好像有柳仙的气息,她也是柳仙一门?”
闻青原扭头看向他,冷笑了一声:“她不是柳仙一门,她是柳仙的克星。”
柳仙,是她的手下败将。
作者有话说:
从无败绩.素素。
我先吃饭,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再更一章~
第49章
江部长不想让江珂被附体这种事上头版头条, 很快就把现场的局面处理好了,让王助理去安排学生们换宿舍,又和校方打了招呼,对外声称今天是地震了。
医护人员很快赶过来, 给林素用了药, 又嘱咐说她流汗太多了, 需要尽快补充电解质水,如果烧一直不退再输液,走的时候把昏迷不醒的裴少珩接去了医务室。
林素烧的迷迷糊糊, 吃了药就昏睡了过去。
江珂坐在她身边, 托着她的脸下意识就想用嘴巴给她喂水喝。
“你想害死她吗?”闻青原靠门站着, 忍不住开口制止他:“你这样只会过更多的阴气给她。”
江珂停了下来, 看着闻青原,像是在脑子里回忆他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闻青原没有再犹豫, 上前低声说:“我也知道你不想害死林素, 那就暂时别靠她太近, 你的阴气已经让她高烧,如果不及时把阴气散出去会影响到她的身体。”
他站在江珂面前,江珂抬起头看他,想起来了, 他是闻青原,另一个窥视安安的室友,他似乎也不是“正常人”。
“让我帮她把阴气过出去。”闻青原和他说:“你也不想看她一直这么难受吧?”
江珂用冰冷的手掌捧着林素热热的脸, 她一直在出汗,他知道她在难受,小时候她发烧时还会难受的哭,他不想让安安哭, 所以他问闻青原:“你要怎么过阴气?”
闻青原没有绕弯子:“像你喂水一样,让她把阴气过进我身体里。”
江珂眉头皱了皱,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想让闻青原碰她。
“你不用这样防备我。”闻青原却笑了一下说:“这对她来说是跟喝水一样正常的事,她很擅长这么做。”
江珂眉头皱的更紧了,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林素的脸,她不舒服的干呕了一下,整个身体抽紧,背上全是汗。
这下连闻青原的眉也皱起来了,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林素的背。
江珂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又冷又重。
闻青原半边手臂都麻了,他盯着江珂,再想要不要暴露身份赶走这只缠着林素的厉鬼,但那会坏了林素的计划吧?他并不想让林素更讨厌他……
江珂却站了起来,皱眉看着闻青原说:“需要过多久?”
他居然同意了?
闻青原有些意外,收起戾气说:“不知道,如果阴气消散她自己会醒过来。”
“好。”江珂说:“把你的手绑起来。”
闻青原一阵无语,但他不想林素难受的节骨眼跟一只狗屁不通的厉鬼耗时间,耐着心的抽出自己的皮带,当着他的面,用牙齿把双手绑了起来。
江珂这才让他靠近林素,却不走,站在床头握着林素的手,仿佛要监视着闻青原。
闻青原只好在他的注视下坐在了床边,手臂压在林素枕边先低低叫了她一声:“林素,我帮你散阴气好吗?”
她侧着头痛苦的皱着眉,脖子上的汗一滴一滴渗进T恤里。
闻青原慢慢的侧过头亲上了她又热又干的嘴唇,撬开她的唇齿,吻了进去。
她的手指动了动,江珂马上握紧,看着闻青原伏在她脸前在卖力的亲吻她,恨的心要变成一把刀,扭过头去让自己不要看。
但他听见紧密的饮唇声,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颤抖着抓紧又松开,松开又抓紧……像是舒服一样握紧了他的手指,发出了低低哑哑的哼哼声。
他又听见闻青原含含糊糊的叫她:“林素、素素……乖……”
掌心里那双热热的手就挣扎着想抽出去,像是想去抱亲吻她的人。
他紧紧攥着,他不许她抽走去抱别人。
他忍不住的扭过头去看她,看见她仰气绯红的脸主动张开口在接纳闻青原的亲吻,看见她吞掉了闻青原的舌头,听见她喉咙里发出喜欢的哼哼声,双脚不自控的踩在了闻青原的西裤上……
那只脚因为发烧变得发红,细小的筋脉都能看清。
他的怒火就烧的他移不开视线,不自觉的揉捏她的手指,安安……素素……
安安长大了,变成了这样的素素。
安安是他捡到的妹妹,但素素……
他脑子里无知觉的回忆起刚刚进入江珂身体里的那一刻,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完完全全抱住了她,紧紧牢牢抓住了她,他完全融化进了她的身体里……
素素,素素,原来安安长成了素素。
他想永远和素素在一起,再也不要和她分开,就他们两个人。
他忍不住低头亲了她的手指,从手背到掌心,再到每根手指,又吻她的手腕,在撞到她腕上的玉镯时愣了一下。
手镯在被他亲吻之后,多了一丝黑色杂质,那杂质是从他自己手腕上这只乌黑的手镯窜进去的。
他慌忙松开了素素的手,愣愣的看自己的腕上的手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触碰她时,江珂手镯里的阴魂会进入她的手镯里?
林素那双终于自由的手抱住了闻青原的脖子。
“素素……”闻青原像是忘记了江珂的存在一般,情不自禁的叫她,松开红肿的嘴唇在她唇齿边低低喃喃问她:“我是谁素素?是谁在亲你?”
他想让她清楚的知道,她在和他接吻,不是别的谁。
林素只是迷迷糊糊的哼哼着,手指抓进了他的脖子里,紧紧扼着他的后颈,用力的堵上他的嘴将阴气尽兴的过进他喉咙里……
※
一辆车子径直的开进了校门,一路停也不停的开到了医务室外。
一男一女从车上匆忙下来,男的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军服,他在半个小时前才参加完议会回来,就接到了校方的紧急电话,说学校出了点事,裴少珩昏过去了。
他连家也没回就往学校赶,半路遇上了妹妹裴薇,坐上了她的车一起来了学校。
裴薇和他说,她也是接了校方的电话来看闻青原,没敢告诉闻家老爷子,想先来看看闻青原有没有事。
“哥。”裴薇先拉住了着急的大哥裴震,低声说:“我听说江部长也在这儿,一会儿你陪我过去吧。”
“多新鲜,她儿子跟少珩同一个宿舍,出了事她不得来看一眼?”裴震嘴上这样说,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妹妹。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医务室,医护人员忙都站了起来。
裴震朝她们点点头,径直就去了输液室,掀开帘子就看见坐在椅子里输液的裴少珩,这小子两眼发直,脸色惨白,才不到一周没见,这小子就瘦成了这幅鬼样子。
“少珩?”裴薇先叫了一声。
裴少珩惊醒一样一抖,然后看向了他们,本来就发红的眼眶更红了:“姑姑,爸……你们怎么来了?”
“你怎么弄的?”裴震又急又心惊。
裴薇拉了他一下,先到裴少珩身边柔声说:“出什么事了啊?学校说你昏过去了,怎么会昏过去啊?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才出差几天啊。”裴震近了再看更心惊了,平时皮猴一样的人居然哭了!
裴薇也一下子慌了神:“怎么了少珩?你有事跟姑姑说,什么事我们都能慢慢解决,哭什么呀?”
裴少珩本来也不想哭,他甚至没从那场“梦”里回过神,梦里林素变成了女生,妈妈还死了,好像还有江部长要害她……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大脑,带着林素一直在逃,逃回家里,求她留下来……然后她叫他“亮亮哥”,他的大脑就一片空白,像是被身体里那东西彻底抢走了身体和神智……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真的就像一场噩梦,但是他突然看见姑姑和他爸走了进来,他爸还是那么凶的骂他,心好像一下子落到了实地上,没忍住就哭了。
“爸……对不起……”他哭着看裴震。
裴震很少见这个混小子哭,这会儿他可怜成这样,裴震的心也跟着酸了,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是不是闯祸了?闯祸了就承担,有什么好哭的?你看你病的这个样子……你这要是回家你妈非被你吓死不可。”
裴少珩抬着头,压住哽咽说:“爸你能不能帮我救救林素?他好像……好像得罪了江部长,还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脑子烧坏了吧?”裴震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有,你可能不信,但不重要。”裴少珩说不清,今晚发生的事太离奇了,他心里着急就是求裴震和裴薇:“爸,我没事,你和姑姑去宿舍楼看看林素行吗?一定别让江部长把他带走,求你了。”
“林素是谁啊?”裴震一头雾水。
裴薇却认识这个林素,她直接问:“是和江珂开房的那孩子吗?”那晚包下整个酒店房间的,不就是林素和江珂吗?前台都有登记,闻青原要找的人也是他吧?
裴少珩看着姑姑,点了点头。
裴薇一下子明白过来,俯身低声问裴少珩:“你老实说,江河和林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能惊动江部长半夜找过来肯定不是小事。”江珂喜欢男生也不稀奇,但这至于让江部长半夜找过来吗?
“是……我也说不清楚,江部长突然就带人来砸开江珂的门,我以为是要抓江珂和林素,但莫名其妙就有很多鬼手……”裴少珩尽可能的把经过说了一遍,把裴震和裴薇听的一愣一愣。
裴震当然不信世界上有鬼,他认为就是江部长来抓自己儿子搞同性恋,然后宿舍楼断电地震,什么鬼手,说不定就是一些影子。
裴薇眉头却紧紧皱着,拉着裴震要马上去宿舍楼,先推裴震出去又回头低声问裴少珩:“少珩,你没碰那个叫林素的吧?”她要确定,这桩事少珩没搅合进去。
可裴少珩一下子就抿紧了嘴,看着裴薇,眼泪一滴滴往下掉,哑声说:“姑姑,我也喜欢林素。”
裴薇的心都凉了,低声说:“你给我清醒一点,你想被你爸打死吗?”
裴少珩喉头抖的厉害,仍然说:“打死我也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二更啦!这次二更可有三千多!
发誓再也不当狗的小裴第一个跟姑姑“出柜”,hh
第50章
裴薇心情复杂的和裴震赶到宿舍楼下, 现场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栋宿舍楼岌岌可危的矗立在夜空下,灯火通明。
江部长就站在那栋宿舍楼下,老校长在她身侧不知道和她谈些什么, 不停的在擦汗, 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
其实裴薇心里也有些怵江部长, 虽然江部长面上看起来总是彬彬有礼,但她曾见过江部长在闻家和闻老爷子谈话时的状态,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 干脆利落的和闻老爷子说:“闻先生是想要一个死了的孙子?还是想要一个健康的闻家继承人?”
那时她才刚和闻家结婚, 闻青原就出了车祸, 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但闻老爷子死活不愿意放弃孙子,私下联系了江部长。
江部长深夜带了一位瞎眼老头来闻家, 进了闻老爷子的书房。
她是不小心偷听到了这句话, 怕被发现立刻离开了, 没想到第二天闻青原就离奇的苏醒了……
所以在少珩跟她说那些鬼手、瞎眼大师和江部长的时候,她心里是信的。
江部长的王助理看到了她们,低声和江部长汇报。
江部长就在那灯火通明的大楼下回过头,看见她们时已经换上了惯常的体面笑容, 但笑意不达眼底。
“江部长。”裴震也笑着上前跟她打招呼握手。
“裴司令才赶回来吗?”江部长先问:“少珩没事吧?”然后又体贴的跟裴薇说:“青原这边也没什么事,一会儿我会亲自打个电话给闻家老先生,免得你为难。”
你瞧, 江部长永远这么面面俱到,让你无话可讲,可少珩明明才说,江部长像是发疯一样命令人劈开了江珂的门。
裴薇笑着感谢了江部长, 没有从她眼神中看出一丝的惊慌,只是她的头发乱了,显出了些疲惫来。
裴震也就顺势问了江珂的情况,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校长马上像裴震致歉,解释说这栋楼是旧楼翻修,没想到地基被江水侵蚀的厉害才导致了向下塌陷,幸好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人员伤亡吗?
裴薇怎么听少珩说,当场江部长带来的人就死了两三个啊?
她再看江部长淡然的神情,就清楚江部长已经和校方通了气,将这件事最小化解决。
等校长说完,江部长才回答裴祯:“阿珂他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他的朋友发高烧,他在陪朋友。我刚才和校长商量过了,今晚学生们受惊不小,明天就统一休一天,裴司令可以带少珩回家好好休息。”
完全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裴震甚至觉得,他儿子是被吓坏了在胡说八道,什么鬼手,什么劈门,什么林素的,江部长犯得着亲自找一个十九岁的小孩儿麻烦吗?她想处理了谁,根本不用亲自出面。
他放眼看去,既没有见到江部长的人在抓谁,也没有见到什么异常状况,连那个叫林素的也没有见到。
“青原呢?”裴薇客客气气的问江部长:“怎么没瞧见他?”
江部长笑着朝亮灯的宿管室看了看,“青原和阿珂都在陪他们的朋友,那位小朋友烧还没退,需要安静的休息一会儿。”
小朋友?该不会是指林素吧?
裴震就问了一句:“是那个叫林素的吗?我听少珩说他们一个宿舍的。”
江部长看向了裴震,也大概猜出了裴少珩跟他讲了不少,就点点头说:“是啊,看来少珩跟小林关系不错,都跟你提起了小林。”
裴薇心头一跳,怕江部长说出少珩喜欢林素的事,马上说:“我去看看青原。”她转身朝屋子里走,心里越来越疑惑了,江部长这样温和又包容的语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少珩说的那样要对付林素吧?
江部长也没阻拦,因为她清楚,闻青原不会让裴薇进去的。
果然,裴薇到了门口,闻青原就开门出来拦住了她,语气很冷淡的说:“我没事,你回去吧,林素睡了你进去会吵到她。”
裴震也听到了,眉头皱起来,闻家这小子对薇薇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就算不拿薇薇当继母,也该顾及一下两家的关系,这还是在外面,当着江部长的面……
“现在的孩子跟我们不一样了,很难管教。”江部长笑笑说:“往坏了说是反骨,但往好了说是主体性强,不喜欢被我们过度干预,薇薇辛苦了。”
裴震知道江部长在体面的化解他的尴尬,也很受用笑着说:“我看就是闻老爷子太惯着了。”纵的这小子无法无天。
江部长目光依旧看着亮灯的屋子没说话,对她来说裴震就是个幸运的蠢货,八百个裴震都没有一个林素难以应付。
她刚才不是没试过去找林素谈谈,但林素说累了,要睡一觉起来再和她谈。
林素已经吃定她了,拿准了她会为了阿珂的事去求她,去向她哭着坦白:她撒了谎。
而江部长对林素毫无办法,因为现在江珂的生死全在她手上。
林素到底是“谁?”
白大师说她绝不是一般人,或许她这具身体里也换了“灵魂”?是哪位高人借了林素的壳子?连白大师都没办法对付的厉鬼就那么被林素镇压了下去,就像身后这栋岌岌可危的楼,暂时停下了坍塌暴·动。
可江部长知道,下一次“厉鬼的暴·动”或许就是她和阿珂的“死期”,那件事一定会被林素公之于众。
裴薇连林素的面都没有见到,只透过窗户隐约看见江珂坐在床边的椅子里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人,那个人就是林素吧?
她看不到,只看到一双纤细的腿。
林素到底是何方神圣,把江珂、闻青原和少珩三个人迷成这样?
她也没有再和闻青原说什么,转身走了,自从闻青原车祸苏醒后,她就总觉得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变得比从前更优秀,更专横,甚至和老爷子说话也是命令的语气,可老爷子却像是没看出他的异常,并且不许任何人议论他的异常。
之前她没有往深想过,但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明白过来,闻老爷子不是没看出异常,是早就知道他会“异常”。
江部长到底做了什么?
裴薇和裴震没有多逗留就告辞了。
江部长目送他们离开,就看见林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夜风中,林素黑发被吹乱,她的气色居然完全恢复了。
江部长快步朝她走过去,近乎恳求的说:“能谈谈吗?我为我之前的隐瞒向你道歉,但是阿珂是无辜的,从始至终他都是受害者……”
林素望着她,静静的问:“你想和我谈什么?”
江部长一愣,下意识的想:林素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
只是这迟疑的几秒钟,林素就看着她笑了,“看来江部长还在犹豫,那就让我们到了门村再谈吧。”
江部长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她、她要去门村?她记起来什么了?
※
夜色像是闷住了。
裴薇和裴震去医务室接裴少珩回家,没想到裴少珩死活不愿意回去,裴薇自然清楚他留下是为了去看那个林素,她怕裴震知道,特意让裴震去车上等着,单独跟裴少珩说:“你要是想让你父母蒙羞,裴家到你这里绝了子嗣就继续胡闹吧,但我告诉你,就算你为了那个林素跟家里决裂,他也未必会选你,江珂和闻青原现在就在守着他,我看江部长似乎已经接受了林素。”
裴少珩震惊的抬头看着姑姑,他很希望姑姑是骗他的,但是他心里又很清楚林素未必真的喜欢他,林素像个蝴蝶,在他们之间来来去去,谁哄她欢心她就留下来一会儿,但很快又会被别的人勾引过去……
“少珩。”裴薇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姑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愿意为了姑姑跟青原做朋友,一定不忍心让裴家蒙羞。”
裴少珩喉咙发抖,眼泪又要涌出来了。
“你会忘记他的,以后你会遇到更喜欢的人,相信姑姑。”裴薇替他拿上了药,示意他往前走。
裴少珩忍着眼泪,慢慢走出了医务室,夜风闷热的吹在他脸上,他木讷的跟着姑姑往前走,走到车边时,看见江部长的车子驶过去。
裴震和车内的江部长打招呼。
那辆车就稍稍慢了下来,裴少珩抬头看见车窗内江珂和闻青原都坐在后排,他们中间躺着半睡半醒的林素,就那么歪歪的靠在闻青原怀里……
“林素!”裴少珩没忍住叫了一声,手臂被姑姑抓住。
车内的林素应该听到了,因为他睁开了眼朝他看过来,可是林素只是轻飘飘看他一眼就又重新闭上了眼。
裴少珩的一颗心沉甸甸的坠下去,他在林素眼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调剂品,可是……他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他……
“上车吧。”裴薇把裴少珩推上车。
“怎么又哭上了?”裴震不理解的皱眉。
裴薇马上岔开话题问哥哥:“你有没有看见江部长车里的瞎眼老头?”
“瞎眼老头?”裴震没看见,但看妹妹这幅严肃的样子,又问:“怎么了?”
“我在闻家见过他。”裴薇到底是把自己在闻家偷听到的和裴震说了。
裴震却疑惑的问:“你想说什么?”
裴薇简直要被大哥这个榆木脑袋气死,索性直接问:“你还记不记得江珂小时候被绑架过?”
裴震当然记得,当时这个新闻轰动网络,因为江部长报了警,所以绑匪将江珂活埋,还故意发到了网上,激起了民愤,舆论一边倒的同情江部长。
幸好绑匪最后被抓判了死刑,江珂也大难不死的活了下来。
“那时候不是说被活埋的江珂失踪了吗?”裴薇如果没记错的话,警方和江部长找到活埋地点,但没找到江珂,江珂是在两三年以后才被江部长找了回来,还生了一场重病。
“我听人说,江珂找回来时不是生了重病。”裴薇压低声音说:“是魂儿丢了。”
裴震皱眉:“你听谁瞎说的?无稽之谈。”
“你不觉得当初的江珂,和出车祸之后又活过来的闻青原状况很像吗?”裴薇问裴震:“而且那个瞎眼老头都在场。”
裴震却执意不信她这种封建迷信的话。
裴少珩却皱了眉,低头用手机去搜了当时江珂被绑架的新闻,发现江珂被活埋的墓地在一个叫门村的地方。
门村?好耳熟啊,他在哪里听过?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梦,梦里占据他身体的“那东西”是不是说尸骨在门村井里?
林素他们不会是要去门村井里找尸骨吧?
他心里莫名不安起来,林素会不会出事?
他没忍住对姑姑说:“我、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学校了,你们把我放路边,我回去拿一下。”
※
车子一路开上了高速路。
江部长坐在前排,从车镜里看着后排的林素和江珂,林素靠着闻青原一直在睡觉,而江珂的目光根本没有离开过她,却始终没有去碰她。
林素的翠玉镯上有一丝非常淡的黑色杂质。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了另一边的白大师,白大师暗暗的朝她摇了下头,示意她不要过多去留意那对玉镯。
离萍乡门村还有两个小时,离天亮还有三四个小时。
林素为什么要去门村?她是不是都记起来了?怎么会……
江部长慢慢的闭上了眼,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想白大师今晚和她说的话:你是选保儿子还是保你自己?
白大师很清楚的告诉她,江珂已经被厉鬼夺了舍,白大师没有办法驱赶厉鬼,再次镇压厉鬼,但林素一定有办法。
因为厉鬼现在已经认出了林素就是安安,所以他没有伤害林素。
如果林素愿意帮她重新镇压厉鬼,那再好不过。
可是林素未必肯。
江部长不确定林素有没有恢复过去的记忆,如果林素恢复记忆,那么只会恨她,怎么会愿意帮她?
林素能精准的提出要连夜赶往门村,一定是记起了什么。
江部长猜测她大概是想把她“哥哥”救出来,那她就算选保儿子,林素也不会放过她和阿珂的吧?林素一定会把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那她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她的仕途就彻底葬送了……
江部长攥紧手指,一次又一次的下狠心,可她突然想起再有四天就是阿珂的生日了,明明只要再过四天,阿珂就能恢复正常了……
为什么林素没有死?
车子下了高速,又经过了一段颠簸的山路,总算是开进了门村。
林素在车内睁开了眼,发现这个村子里已经没人住了,路边的房子荒废的荒废,倒塌的倒塌,她甚至连虫鸣蛙叫都没有听见。
“宿主,有点渗人。”404小声说。
车子停下,林素还没下车,前排的江部长回过头来忽然开口说:“你是来找你哥哥的……尸骨的对吗?”
林素看向她,发现她眼眶通红,像是哭过了。
“你都记起来了是吗?”江部长喉头微微哽咽说:“让我们单独谈谈吧,安安。”
林素挑了挑眉,很想听听看她打算坦白什么,就示意闻青原和江珂先下去。
闻青原倒是很听话,江珂犹犹豫豫也下了车,却站在车窗外死活不原本离开半步。
车里只剩下林素和江部长两个人,江部长终于开口说:“我带你去找你哥哥的尸骨,求你救救阿珂好吗?”
林素在昏暗的车厢里看着她,“江部长能不能跟我讲讲,你是怎么让我失去记忆?又派了一个人假扮我母亲十几年之久?”
江部长猛地抬起头看住她,“你……全都记起来了?”
林素没说话,她在李亮的“噩梦”里猜测到原主林素素就是长大后的安安,可是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剧情少了一部分,那部分就是江部长隐瞒的部分。
“对不起安安……”江部长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交握的双手向她坦白:“我当时只是想救阿珂,我没有办法接受他已经死了……”
是的,当时江珂被绑匪活埋,她带着人比警方更先一步找到了活埋地点,但她还是晚了,挖出江珂时他就已经断气了。
可她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因为她的决策失误,就这样活埋致死,所以她找到了白大师。
这位白大师是她婆婆的老朋友,她婆婆供养了白大师许多年,说白大师有个会“喊魂”的养女。
白大师见了江珂的尸体,确实说江珂才断气没多久,他的生魂还没有进轮回,是可以把魂喊回来的。
而能喊魂的人只有“安安”。
白大师带江珂的奶奶见了安安,骗安安说江家要收养她,硬是把安安塞进了江家的车子里。
安安就那么被带去了江家,给江珂喊魂,整整喊了几个月,才把江珂的魂儿喊回来。
江珂恢复正常,但安安却因为每天跟一具直愣愣的“活死人”待在一起,吓傻了。
江部长把她送去心理医院治疗,她经过一些电疗,渐渐恢复正常,但忘记了从前的事,江部长就为她找了个领养家庭。
就是林素素现在的母亲。
“只是这样吗?”林素问她。
当然不只是这样,还有李亮。
江部长看着她说,当初把安安带回江家,她那个李亮哥哥一直闹着带她逃跑,所以白大师就把李亮强行关了起来,才带走了安安。
但没想到,李亮他又一次从白大师的家里逃跑,想去城里找安安,半夜失足掉进井里淹死了。
淹死后,他的煞气太重,导致阴魂不散居然找到了江家,闹的江家鸡犬不宁,甚至江珂的奶奶就是因为撞了他的阴煞才死的。
白大师不得不做法,把他的魂魄镇压进了那口淹死他的井里。
这些年为了封禁他的魂魄,每一年都要采林素素,也就是安安的血画符咒来加固封禁,安安的血安抚了李亮的魂魄一年又一年。
直到今年,李亮的煞气越来越重,破开了封禁,逃去江家找安安,缠上了江珂,试图杀了江珂报仇。
这才发生了江珂在学校被厉鬼拖下楼的事。
那件事之后,白大师就让江部长重新把安安,也是现在的林素素找回来,安排在江珂身边,在用玉镯做媒介,把李亮的煞气引到林素素身上,一命换一命,白大师好借此机会,把林素素和李亮葬在一起,两个人一起超度了。
“你的养母就是撞上了找你的李亮,被煞气入体才成了植物人。”江部长尽可能说的详细,可对面的林素一直没有说话。
她只是又说:“对不起安安,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你和李亮,但是江珂是无辜的,你可以曝光我,我也愿意接受一切后果,只求你让李亮离开江珂的身体,好吗?”
林素静静看着泪流满面的江部长,听见404激动的说:“宿主,她这次说的是真的!剧情解锁了!”
系统界面弹出来,上面金色的光闪烁着已解锁的剧情——[阴婚配偶]——[江珂的过去]——[林素素的楚门世界]。
一下子解锁了这么多剧情,似乎和她入梦事了解到的剧情对上了。
比如她耳朵上的疤痕、她母亲奇怪的采血举动……以及江部长为什么会找到林素素来做江珂的阴婚配偶。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女生。”林素说:“你高价聘请保姆的信息就是特意推送给我,引我乖乖送上门的,因为林素素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林素素的母亲、林素素的生活、林素素所有的一切一直都在江部长的掌控内,她清楚林素素的一举一动,包括她养母出事,她急需要用钱。
“对不起素素……”江部长手指发抖的说:“我恨我吧。”
“你像是为儿子养了个血包。”林素依旧很平静:“一次又一次替你儿子挡煞。”
“不,素素,我为你找领养家庭的时候没有想过让你再替阿珂挡煞,我是真心想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没想到李亮会挣开封禁……”江部长试图解释,可她看到林素的冷笑后,又闭上嘴再次颤抖的说:“对不起……安安。”
是啊,这个时候再解释就显得恶心了。
江部长很明白这些,所以她只是更诚恳的说:“我愿意尽可能的弥补你,给我个机会好吗?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封禁李亮的那口井,我们一起把李亮的尸骨好好安葬,好吗安安?”
林素看着她,又看剧情界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江部长居然选了放弃自己,保江珂吗?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好像一口气写完这个世界!我先吃饭,一会儿看看能不能二更!【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