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宋衍之和宋文友都是皮外伤, 没必要住院,林素着急完成任务,所以在当天就联系丧葬把宋显祖的尸体烧了,第二天就带着骨灰启程去燕京。
宋衍之说他大哥临终前嘱咐他, 无论如何不要把他的尸体留在老宅、留在江城。
他这辈子都被困在老宅里, 死了不想魂魄也留在这里。
宋衍之就打算到了燕京给大哥买块墓地, 好好安葬。
他也计划好了,如果林秀想留在燕京,他就买套小公寓给林秀住, 平时他陪着她, 甸北需要他再赶回甸北。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也想要过几天安稳日子了, 至于宋文友……他管不了别人的心和行动, 也没资格管。
其实只要林秀一句话,她就能拒绝宋文友, 但她一直没有表态, 宋衍之想或许她也没有想清楚, 发生了那么多事,死里逃生才不过一两天而已,她需要时间去想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日子,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启程去燕京前, 宋衍之把几名亲随军留在省城医院照顾副将,其余的全遣回了甸北,他只留下一辆车送林秀和宋文友去燕京。
他和宋文友轮流开车, 路上也走走停停,让林秀可以在沿途的城镇逛逛看看,但她的兴致不怎么高,除了下车吃饭, 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睡觉,想来是这几天累坏了。
夜幕快降临时,宋衍之下了大路,打算进城镇里找家旅馆过夜,好让林秀能休息一下。
车路开进小路上天已经快黑透了,路灯稀稀拉拉的亮着,宋衍之开了车灯,注意力全集中在前方道路上,一开始他听见后排浓重的呼吸声没在意,但渐渐的那呼吸声里夹杂了说不清的黏·腻声。
他这才抬眼朝车镜看了一眼,在窄窄的车镜里看见后排的林秀靠坐在宋文友怀里在睡觉,车子摇晃,宋文友也睡着了一样闭着眼低着头,嘴唇抵在林秀的肩膀上慢慢的摩嚓着,在往下是他一只手抱着林秀的要,两个人同盖了一条毯子,他另一只手在毯子下不知道搞些什么。
那一片暧昧的声音忽然之间格外清晰。
宋衍之的火气一瞬间涌上头,猛地踩住刹车。
车子急刹在小路上,宋文友身体前倾,慌忙抱进了林秀,睁开眼看宋衍之:“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宋衍之猛地回头盯住他,他那一双眼里全是迷醉的情欲,像是还没从美梦里清醒一般,宋衍之简直想一拳打醒他:“我倒是要问你,你在干什么!”他伸手要去拽开那张毯子。
林素也睁开了眼,他看见她不满的朝他皱皱眉,手就僵顿在了半空。
她这个表情是在怪他打断了她吗?
宋衍之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她是醒着的,她知道宋文友在干什么,她默许了宋文友这么干是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拒绝?
“我什么也没干。”宋文友毯子下的手动了动,掀开毯子说:“我只是在替秀秀焐脚,你误会我了。”
毯子下,林素光着的双脚踩在宋文友膝上,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脚,就像是只是在替她焐脚。
是他误会吗?只是焐脚宋文友脸红什么?那些声音又是什么?
宋衍之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可他仍然窝火的想:用得着宋文友替她焐脚吗?他心里没鬼吗?在医院那一天一夜的时间宋文友献了多少殷勤?简直想尽一切办法讨好林秀、黏着林秀,他甚至去个卫生间的功夫回来就看见病房里宋文友嘴唇红肿,一脸发春的躲开他的视线!
他不想对宋文友口出恶言,可那个文质彬彬的二哥现在跟狐狸精一样缠着林秀!
“你来开车。”宋衍之压着火气说:“我开累了,换你来开。”
“现在换吗?”宋文友不太高兴的扶了扶眼镜:“马上就到了,你不能坚持一会儿?”
“坚持不了。”宋衍之直接推开车门下去,拉开后排的门将宋文友拽了下来,“去开。”
宋文友比力气一向比不过他,只能忍着不满去了驾驶座,从车镜里盯着宋衍之,却见宋衍之涨红着脸坐在秀秀身边,却只憋出来一句:“你脚还冷不冷了?”
宋文友可太知道他三弟这个人,羞耻心和自尊心一样强,要他舔着脸去讨好人比杀了他还难,而秀秀就吃死缠烂打的讨好。
果然,秀秀说:“不需要。”
宋文友安下心来,发动车子。
后排的空气向凝固了一样静,林素把脚蜷在座椅里拥着毯子又闭上了眼休息,她的双脚脱离了心魔幻境后,时不时还会有些幻痛,她没让404替她消除,因为她发现偶尔电流一样的幻痛在被温暖的东西安抚后,会给她带来莫名的快乐感。
她用手轻轻包裹自己的脚。
身侧的宋衍之动了动,隔着毯子握住了她的脚,声音又紧又哑的问:“冷吗?”
他已经僵坐了很久,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演练该怎么开口?怎么主动?怎么去帮她焐脚……
可他根本学不来二哥那样,脸皮越烧越厉害,手挪到她的毯子边又僵硬的收回来,他恨自己嘴又硬又笨,却感觉到她挪动手去握住了自己的脚。
他猜她一定是真冷着了,下意识侧身,隔着毯子握住了她的脚,等“冷吗?”问出口,自己的脸先烧起来。
他这样做会不会让她觉得很流氓?认为他想占她便宜?可他的心里是真的怕她冷。
林素睁开眼看见宋衍之那张脸红的像猴屁股,他的表情不像宋文友那样充满了情和欲,反而是一种紧绷着的尴尬感。
都是处男,却各不相同。
林素望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那张脸上僵硬的表情就像冰一样消融了,只剩下说不清的心碎,挪近一点柔声问她:“我帮你焐焐好吗?”
林素点了点头,他就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许可一般,把手伸进毯子里握了一下她的脚。
“这么凉。”他的脸烧红起来,手掌包裹住她的脚握了又握,语气更低柔了些说:“我的手不太热,你要是愿意……揣我袖子里好吗?”
电流似得幻痛感窜上去,又被他粗糙的手揉捏着散去,就像疼痛过后温柔的爱抚,林素舒服的歪靠在座椅里,眼神湿漉漉的望着宋衍之,是从幻境里出来了,他完完整整,没有自阉。
她什么也没说,宋衍之就已经要被看的着火了、烧融化了。
他干脆把她托抱进自己的怀里,把她的脚揣进他的衣袖里,让她凉冰冰的脚挨着他的肌肤,手指握着她的脚踝,忍不住轻轻揉捏。
她就那样靠近了他怀里,脸颊枕在他胸口上,像一只被爱抚舒服的小猫。
宋衍之的心一下子就满了,比欲望来得更汹涌的是对她无尽的怜爱,她的脚在那场噩梦里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很疼。
她不知道噩梦里她哭着喊疼,哭着依偎进白柳的怀里叫妈妈……他有多心碎。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才会无意识的叫妈妈,她那时该多痛啊。
他恨不能以身代之,恨不能用性命换她别那么疼,那时候他太没用了,以后他一定好好爱护她,再不让她受伤。
※
宋文友将车子开到最快,十几分钟就到了一家旅馆的门口。
旅馆不大,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头儿趴在柜台的桌子上打瞌睡,见他们两男一女进来,抹了把脸给他们登记,问他们要几间房?
“两间。”宋文友和宋衍之几乎同时说。
然后宋衍之补充说:“一间双床房,一间大床房,大床房最好是带洗漱间的,给女士住。”
“没有,我们这儿只有最普通的单人间,卫生间和洗漱间是公共的。”老头儿又打量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林素身上:“你们什么关系啊?”
宋衍之用身体挡住了老头儿的视线,沉着脸把军区证明丢在了柜台上说:“认得这证件吧?别废话,两间房,找最好的给我。”
老头儿看了那证件瞌睡也醒了,立刻堆着笑脸解释说,他们真没带洗漱间的房间,就普通间,但可以给他们加一张行军床。
宋衍之也就点了头。
老头儿一边给他们钥匙一边又问:“军爷,咱们这儿有规定,必须登记,请问这位姑娘是您的?”
宋衍之到底还是说:“嫂子。”他把手里的骨灰坛放在柜台上:“这是我大哥。”
老头儿吓得脸色煞白,马上点头登记。
宋衍之拿了钥匙自己上楼找房间,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洗漱室,皱着眉出来对林素说:“你别去了,太脏了怕你受不了,一会儿我找个盆儿给你打水端进房间里洗一下。”
他边说边打开了林素房间的门,开灯进去看了一眼才扶林素进去说:“房间还行,你要是受不了他的床单被罩今晚就不脱衣服,凑合一下,明天我们就到燕京了。”
宋文友跟在他们身后,心里说不出的醋意,他不太明白怎么三弟就突然这么了解秀秀了?做这些事熟门熟路,好像早就跟秀秀一起经历过许多,知道她怕脏,受不了别人用过的洗漱间。
明明宋衍之和秀秀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比他多。
“二哥你去楼下老头儿那里买个盆儿,有毛巾也买一条新的。”宋衍之吩咐他时,手上还在替秀秀铺被子。
宋文友看了一眼秀秀,应了一声下楼去买了盆儿和洗漱用品,又打了一暖壶热水。
等他推门再回来时,宋衍之正单膝跪在床边替秀秀脱鞋,手指包着她的脚问:“还冷吗?”
宋文友真是小看了三弟,这不是很会谄媚吗?
“秀秀,泡泡脚吧。”宋文友上前也蹲下身,给她倒上热水,“晚上能睡得舒服点。”他试了试水温,还想握住她的脚帮她泡进去,宋衍之拉开了他的手。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脸色差。
林素懒得听他们吵架,直接说:“行了,我困了你们回自己屋里睡吧。”
※
宋衍之将宋文友推回了自己房间里。
狭小的房间里一张单人床旁边放了一张简陋的行军床,连过道都沾满了。
“为什么不再多要一间?”宋文友心里压着火气:“你差那点儿钱吗?还是你为了防着我?”
宋衍之不说话,闷头把行军床铺好:“我睡行军床。”
“你是怕我半夜去找秀秀吗?”宋文友把话直接问透了。
宋衍之坐在行军床上也直白的说:“是,你要是不想跟我睡一间房为什么在柜台前只要两间房?”
宋文友干干脆脆说:“如果秀秀不介意,我原本就想和秀秀住一间,我们已有夫妻之实,住一间有什么?”
宋衍之简直被他气的喘不过气,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他:“你真卑鄙。”
“追求自己爱的人就叫卑鄙吗?”宋文友并不认同,“如果秀秀讨厌我,拒绝我,让我离她远一点,我还处心积虑的黏着她这才叫卑鄙。”
宋衍之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脑子嗡嗡作响,不知道怎么回击他,只能将行军床一拉,彻底挡住出去的路说:“在她没有做决定之前,你少勾·引她,睡觉。”
宋文友反倒笑了,“你也知道是勾·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才叫勾·引,单方面那叫骚扰,看来你也知道秀秀喜欢我勾·引她。”
“闭嘴!”宋衍之一次次对宋文友的厚颜无耻感到吃惊,他出国读书就学了这些洋鬼子的糟粕吗?
“别逼我把你绑在床上。”宋衍之说不过他,只能用武力威胁他。
宋文友知道他真干得出来,也不再硬碰硬,脱了西服外套,穿着衬衫和西裤侧身躺在了床上,可他只要一闭眼就是秀秀,秀秀朝他勾手指的样子,秀秀汗津津靠在椅子里的样子,秀秀跟他说:你不是想伺候我吗?爬过来……
他想只要感受过那样的秀秀,就没有人会不着迷,什么脸面、尊严……和秀秀比起来那么无足轻重。
他知道,宋衍之此时此刻也在想秀秀。
房间里静的出奇,宋衍之枕着自己的手臂想林秀的脚还冷不冷?
这里不比江城那样热,夜里气温低的厉害,她的脚能暖热吗?
这里的被子也不好,棉花是硬的,根本不保暖,不知道她适不适应?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被秀秀枕了很久,沾着她头发的香气,就好像她还挨在这里。
她会害怕吗?刚才那场噩梦里离开,她会不会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秀秀,他侧过身看窗外的月亮,夜怎么那么长?长的他数着秒等天亮,想看一点去看看她。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慢慢听见二哥匀称的呼吸,想来应该是睡着了,他也就安心的闭上了眼,才想强迫自己睡一会儿,就听见隔壁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是林秀的声音!
难道二哥又去了?
宋衍之一下子被怒火点醒了,可翻身坐起来看见二哥还好好的躺在床上睡觉,他愣住了。
隔壁林秀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夹杂着类似申吟的声音。
怎么回事?
宋衍之怕她出事,立刻下了床,鞋子都没顾上穿的快步出去,到她的门口想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有人来了她的房间?
“林秀?”他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只见昏暗之中林秀侧躺在床上全程一团,紧闭着双眼,急促的在呼吸,像是被噩梦魇住了一般。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他慌忙上前,跪坐在床上将林秀抱了起来,她出了好多汗,脸颊和眼皮红的像高烧,“林秀你怎么了?”他吓得托起她的脸叫她。
她突然抽了一口气,惊醒一般睁开眼,潮湿的睫毛下是潮湿的眼睛,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不确定似得叫他的名字:“宋衍之……”
“是我,是我林秀,你怎么了?”宋衍之替她擦脸上的汗。
她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声音沙哑脆弱的说:“宋衍之我做噩梦了……我梦见我的脚很痛,全部烂掉了……”
宋衍之心都碎了,伸手握住她的脚,发现一片冰冷,立刻将她的双脚揣进了怀里,“没有烂,没有烂秀秀,你的脚好好的,别害怕秀秀,它被治好了,不会烂的。”
她热热的脸从他脖颈里抬起来看他,眼尾的红痣也被浸湿了:“宋衍之我们从梦魇里出来了对吗?我们逃出来了对吗?”
宋衍之在这一刻无比确定,她和他一样还记得那场“噩梦”,他们一起经历的生生死死都作数。
“对,秀秀。”宋衍之低头轻轻吻她的额头:“我们逃出来了秀秀,我们一起逃出来了,不怕了秀秀,我们马上就要到燕京了,一切噩梦都结束了。”
他揉着她的脚,希望替她驱散冰寒,却感觉她跟着轻轻颤抖起来,抱在他脖子上的手更紧了一点,整张热热潮潮的脸挨进他脖颈里,哑哑说:“亲亲我,宋衍之。”
她准许他亲她。
宋衍之脑袋发蒙,抽出手去捧她的脸想亲她。
她却不满意的躲了一下,踩着他另一只手说:“手别停,宋衍之。”
他这才明白过来,她喜欢他揉脚对吗?
宋衍之重新握住她的脚,一下一下的揉,她渐渐在他脖颈里又发出喜欢的哼哼声,在那声音里她主动抬起来用热热的唇吻了他的脖子。
他被吻的身体发麻,火从手指烧起来,烧到四肢百骸,忍不住侧下头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她没有躲,勾着他的脖子一点一点抬起头享受了他的吻。(审核员只是脖子以上的吻)
宋衍之被她的甜蜜全然包裹住,他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喟叹,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她的吻、她的一切更令人着魔的东西了……如果有,那就是她的爱。
可谁又配得到她的爱?她只是不拒绝,给你一点许可就足以让你快乐很久很久。
宋衍之吻着她轻轻躺下,更温柔的揉了掌心里的脚,她抖了一下仰起头来,他就将那吻喂的深了点,她就这样被哄的完全接受了他过分的吻。
他无法克制想要更多的念头,却忘情到没发现门没关,宋文友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门口。
宋文友就那么静静站在门口,看着宋衍之的忘情和秀秀的享受,喉咙干干的喘了口气,他的愤怒在这一刻渐渐变得不重要。
他想:现在就算呵斥、阻止宋衍之又能怎样?秀秀不拒绝他,也没有拒绝宋衍之……对秀秀来说,他和宋衍之或许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还算听话的狗。
她为什么要拒绝别人伺候她呢?
他意识到,秀秀就是这样的人,她喜欢享乐,喜欢被人讨好,喜欢舔着她的狗越多越好,所以她谁也不会拒绝。
不过那又怎样?他也许该庆幸秀秀是这样贪图的人,因为这样他才有机会也留在她身边不是吗?
所以宋文友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他很轻的走进去,很轻的坐在另一边的床上,很轻的低头吻了秀秀拱起的膝盖。
她颤了一下,微眯的眼像是朝他看了一下,又轻轻闭了上。
她准许了是吗?她也想要他一起伺候她是吗?
宋文友心里的火苗越烧越旺,试探性的从膝盖又吻了手臂,她的肩膀,她的耳垂……
她颤着伸手抓住了他的黑发,从呼吸给出了他明确的许可指示。
他一下子脑子发空,情不自禁的用舌头摘走了她的珍珠耳坠,伸手想抱她,却被忘情的宋衍之一把抓住了手。
昏暗的房间里,三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
宋衍之这才从欢愉中惊醒过来,发现宋文友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还和他一起亲吻秀秀……
他脑子轰轰作响,不可思议的盯着宋文友,拉上毯子盖住了秀秀,又气又哑的喝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宋文友给我滚出去!”
宋文友却看也不看他,突然矮下身跪在了床边,看着秀秀,当着他的面,就那么学起了大哥曾经的样子……
林素喟叹的笑了笑,好乖的狗。
她没有拒绝,她鼓励一般伸手抚摸了他的黑发。
宋衍之的怒火一瞬燃起,一脚踹在宋文友肩上,将他踹得直接撞在墙上,抓住林秀的双手怒问她:“为什么不拒绝他?为什么要准许他也碰你?”
林素抬起眼看他,他眼底的凶光海浪一样翻涌,宋文友在吐血,他看也没有看……
她重新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
作者有话说:
为了这点醋,写了好多饺子!
你们看先,我今晚试试看能不能继续加更到这个世界完结~
第32章
她真可恨!
对每一个吻来者不拒, 享受每一个卑贱的男人带给她的快乐,准许每双手、每张嘴巴亲吻她、爱抚她!
她的美丽、甜蜜可以寄予任何人,她轻·佻的引诱每个男人觊觎她!
她有过一丁点的真心吗?
他对她不够好吗?他不够听她的话吗?还是他不能给她足够的快乐吗?
为什么她还要贪图其他男人?
不是说要和他一起去燕京吗?难道除了他,还要加上宋文友、或者更多的男人吗?
她有过一点真心、一句真话吗?
她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么坏!
“为什么不拒绝他?”宋衍之抓紧她的双手, 恨不能将她吞之入腹:“为什么一再许可他勾·引你?”
她那么可恨!
可她用柔软的双臂缠绕住他的脖子, 热切的亲吻他, 舌尖像蛇一样引诱他深入进去,沦陷进去。
她用身体压住他,却又任由他抓着她的双手, 明明在上, 仍摆出一副随他摆布的姿态, 在他的胸口坏笑着和他说:“因为他很会讨好我啊。”
她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 又捏开他的嘴巴笑着说:“他的手、他的舌头都很会讨好我。”
她就是这样轻易激怒他,挑起他的怒火像挑动他的欲·望一样轻而易举。
宋衍之恼怒的抓住她的后颈, 强硬的吻上她要把他气疯的嘴巴, 她应该是被吻痛了, 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他恨得死死抱住她,将她的手牢牢扭在身后,让这个吻变成了一种惩罚。
她用力咬了他, 血在两个人唇齿间泛滥开,他仍不松手的吻着她,一点点感觉到她挣扎的身体变得柔软战栗起来, 她被擒住的双手缠上了他的手指,她鼻腔里发出甜蜜的哼哼声。
他心里那些恨就又被她哼的全部溃散,他抱紧她,抚摸她的背、她的黑发、她的柔软的脚……
她就急切的寻求多一些。
“秀秀。”他轻轻擒住她的脖颈让她抬起脸看他, 哑着声音叫她:“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可她不看他,只是闭着眼享受他带给她的欢愉,不回答他的话。
他心里恨极了,爱极了,痛苦的哀求她:“秀秀,不要对我这么坏。”
她回应他更诱人的美丽表情、甜蜜呻吟,唯独不回应他的爱意。
他再忍不住,挥手猛地将门紧闭,将她压在了床上,既然她只想要享乐,那就只享乐……
黑暗的房间里,宋文友浑身像是断掉一样动弹不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听见秀秀放纵的哼哼声和宋衍之浓重的呼吸声,他艰难的抬起头,却看见一条白蛇尾垂在床边,在无声的颤动着。
一瞬之间他毛骨悚然,那是……
他张口想要喊秀秀快停下,那是……
下一秒却听见“噗”的一声,像刀子划开鱼肚皮。
他听见宋衍之不可思议的闷哼声,看见血从床单上渗下来。
林素的双脚突然夹住宋衍之的腰,她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仰头亲吻他的嘴,低低喃喃说:“衍之,祂在你身体里,祂还在,把祂困在你身体里别让祂逃。”
宋衍之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低头看见腹部插着一把蓝色的匕首,匕首是从她的指环里幻化而出,削铁如泥,就那么迅速的刺进去划开一条口子。
“秀秀!”他抓住林素的脖子,死死盯着她。
金色的光从他的双瞳里、脊背里爆发而出,像一条要从他身体里挣出去的巨蟒。
林素双脚挣扎着踢在冰冷的床沿上,痛的突然低叫一声。
他下意识握住了她的脚,那双他从泄殖腔里一点点孕育出来的脚。
林素愣了愣,惊讶的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流下了眼泪,一滴滴落在林素脸上。
“是你哭了吗?”林素慢慢抬起手抚摸他的眼泪,那么温柔又那么残忍的问:“为什么哭?你那么爱我,死在我手上应该开心才对。”
她右手猛地转动,毫不留情剖开宋衍之的腹,血和金色的光一起喷溅而出。
她从那团血里紧紧抓住了一枚金色的元丹,那是柳仙的元丹。
宋衍之死死撑着双臂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动,不要反抗,不要伤害她,他决不能再被柳仙掌控伤害她!
“秀秀!”柳仙惨厉的叫声震荡在狭小的房间里,灯牌、玻璃“砰砰”全部碎开。
“404把元丹收进系统里!”林素手掌一握,那枚金色元丹已经被收入系统空间。
主系统的声音一连串响在她脑子里——
“本世界剧情已修复。”
“本世界结局已修复。”
“本世界男主柳仙已百分百攻略。”
“您已完成本世界全部任务。”
“恭喜您,是本世界第一位顺利通关的宿主,您可以选择随时离开本世界,进入下个任务世界。”
404的声音随后响起来:“老天……宿主!是主系统!你打破了记录,主系统出现了!”
林素终于舒心的笑了,看来不是非要和男主去燕京才能通关,是因为柳仙一直、一直跟着她,是啊,柳仙怎么会那么轻而易举的放她和宋衍之走?
“秀秀!”祂在宋衍之的身体里发出声嘶力竭的低吼,用宋衍之的手死死抓住了林素的脖子,痛苦的流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是要一起去燕京吗!”
林素躺在床上,慢慢摊开了双臂,在一片血污中看着他,皱眉问他:“那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宋衍之颤抖着控制自己的双手。
祂又何尝不是在颤抖,祂痛苦至极的一遍遍叫她的名字:“秀秀,秀秀……为什么连你也要骗我?”
祂对她,不好吗?
祂放她走,祂怕她脚痛,祂是真的想和她去燕京,因为她说:燕京很好,和我一起去燕京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来啦!嘿嘿,明天是这个世界的一点结尾和新世界了!新世界记得早点来哦。(挤眉弄眼)
第33章
林素有一阵晕眩的恶心感, 空气闷热黏腻的包裹着她的身体。
“宿主宿主,您感觉还好吗?您体温很高。”404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我马上为您开启舒适模式!”
身体在几秒钟之内凉爽了下来,晕眩感也一点点消失,林素这才睁开了眼, 眼前是在出租车内, 车窗开着, 闷热的风一浪一浪的涌进来。
司机也出了很多汗,却舍不得开空调。
林素侧头看见车窗外的高楼大厦,新的世界是现代世界?
还没来得及让404传送新世界信息, 她包里的手机先震动了起来。
她从包里掏出来一支旧手机, 上面显示来电是[江部长]。
“是男主之一的妈妈。”404马上告诉她。
男主之一?这个世界多男主?
林素先接通了电话, 听见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小林, 你到学校了吗?”江部长问她。
“快了。”她随便胡诌着回答。
“好,我把江珂的号码发给你。”江部长用办公事一样的语气和她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和江珂一个宿舍, 你直接去报道就好, 记住江珂不想让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你就装作第一次见他,像普通室友一样,明白吗?”然后又给了她一个甜枣说:“你妈妈已经送去更好的医院了,除了医院费, 这个月的20万我让助理打你卡上了。”
她和江珂什么关系?一个月江珂的妈妈付费给她20万?
林素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手机里两条短信跳了出来,一条是银行卡到账20万, 一条是江部长发来的一个号码。
刚好,出租车停在了校门口。
林素带着自己的背包下了车,闷热的空气炙烤着她,导致她有些晕车的不适感, 暂时没让404传送信息,打算进了宿舍再说。
她进了学校就发现放眼望去全是男生,偶尔有位女生也是清洁工阿姨。
“因为这里是贵族男校。”404见缝插针的给她口述新世界信息:“您现在是女扮男装混入了男校,您是唯一的女学生。”
林素停在一扇玻璃窗户前,借着光查看自己新的形象——高、瘦,穿着白色短袖和宽宽的工装短裤,头发短短的扎了起来,大概只有齐耳的长度,五官看不太清,但她摸到了自己眼尾的红痣。
“这次也保留了您的这一特征~”404谄媚的说:“您这颗痣真是搭哪张脸都好看。”
林素摸了摸脖子,只摸到不明显的喉结,一些清瘦的女生也会有这样不明显的喉结:“这种程度的女扮男装能糊弄过去?”她听自己说话的声音也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声音低沉的女生,也像刚开始变声的男生。
“能,您大可放心。”404打包票说:“因为原文里您的人设就是“被人欺负的小白脸”,他们都怀疑您是江部长养的小情人,男金丝雀,他们很蠢的。”
“连男主江珂也这么怀疑?”林素觉得有趣:“这个世界的禁忌点不会是男主爱上了自己妈妈养的小情人吧?”
“那倒不是。”404还没说完。
林素背后就有人喊了一声:“别挡道!”
404还没来得及喊小心,林素就已经迅速侧身,背后一道身影从她眼前划过去,是个把山地车骑的飞快的男生,他背后还跟着一群男生,众星捧月的追着他。
他要俯冲下台阶时回头扫了林素一眼,林素却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窄瘦的背影,他急刹停在楼梯口,皱眉问追逐着他的那群男生:“那个小白脸是谁?新来的?”
众人也纷纷回头朝走远的林素看:“没见过,听说今天新来了个转学生,父母是干保洁的。”
“我也听说了,穷三代,但听说是某位部长保送进来的。”另一个男生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据说他很会哄某位部长的欢心,可惜刚才没看清长得怎么样。”
长得……很白,白的像雪一样,眼尾好像有颗红痣。
他没看清,但被白的晃了一下所以才回头想仔细看看,“某位部长,那不就是江珂的部长母亲吗?”他语气讥讽的说,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内阁部长,保不齐就是下一任首相了。
养男情人不稀奇,稀奇的是江城的部长母亲居然敢把小情人塞进这所学院,该不会还和她儿子同班吧?那不得把江珂气死?
他来了兴致,抬抬下巴说:“去打听一下他叫什么名字,哪个班哪个宿舍的。”
江部长的小辫子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吗?
“裴少找他干啥?”另一名男生开玩笑说:“就算裴少突然改取向了,那也别招惹他吧,毕竟是那位部长的小情人,真动了和家里不好交代。”
“滚。”他被这种玩笑恶心到了,一脚踹开那名男生,懒得跟他们解释,一群脑子里只有小头的蠢货!
※
林素停在宿舍门前——4楼14号。
没有她想象中的豪华,她以为贵族学院至少每个学生都住单间呢,结果还是四人间的宿舍楼。
404解释说:“这个贵族男校贵就贵在你花钱也不能上,这里每个学生的家庭背景要么是有权,要么是体制内,所以学院明面上没有那么铺张浪费,您懂的,就是那种皇家贵族学院,这个世界是个架空的现代世界。”
林素凭学生证刷开了宿舍门,冷气扑面吹过来,里面倒是比外面看着豪华,像套公寓。
进去是四人共用的客厅,有四个单人间供学生任意选择。
但林素不知道哪间住人了。
404也不确定和她说:“这个世界比上个世界崩的更厉害,已知的剧情很少。”
林素放下背包,让404把新世界剧情信息传送给她。
“这个世界叫《贵族男校里的私人保姆》,原文剧情大概是女主林素素为了赚钱替母亲治病,女扮男装应聘了江部长为儿子招的私人保姆,然后以学生的身份混入贵族男校,贴身照顾、保护男主江珂。”
“这么简单?”林素惊讶,“原来江部长给的20万,说的“那种关系”是贴身保姆啊,这个江珂是残废吗?这么大了还需要保姆贴身照顾?”
“暂时是残废,宿主,江珂在之前半夜被人勒着脖子从楼上扔下去,两条腿粉碎性骨折,短时间内走不了路,所以才聘请你来照顾。”404边传送信息,边口述讲解:“因为剧情崩坏,江部长聘请您的原因需要您解密修复,还有一点要杀江珂的其实是鬼……”
林素闭了闭眼,接收信息。
女主林素素家境贫寒,父亲早死,母亲是做保洁的,后来出意外成了植物人,林素素为了替母亲支付高昂的手术费,到处筹钱,走投无路之时看到了一条网上发布的招聘信息——高薪聘请男保姆,要求19岁,阴历四月十四出生,提供详细生辰八字。具体详谈,薪资无上限。
这条奇怪的招聘除了性别,几乎完全符合林素素的生辰八字,她十九岁,四月十四出生,只是性别女而已。
她大着胆子联系了上面留的联系方式,欺骗对方自己是男生,然后提供了自己详细的生辰八字。
没想到,对方半个小时后就打来电话说要聘请她,薪资随便她提。
她狮子大开口的提出要八十万,六十万现金立刻支付,二十万可以在她入职后再付,因为六十万是要先给她的母亲支付医药费。
对方居然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当即约了林素素去签合同。
林素素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自己把头发剪短,打扮成男生去了雇主的家中,等到了才发现雇主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江芳舟江部长。
她说她的儿子江珂在学校里摔伤了腿,急需要一名保姆贴身照顾他,但是学院规定不能带随行人员入校,所以她希望聘请一位和儿子同岁且同年级的保姆,以学生身份入校,和她儿子住同宿舍,好贴身照顾。
之所以要求男保姆,是因为她儿子就读的是男校。
她非常有诚意的拿出了六十万现金。
林素素被一箱子钱震撼到了,一时之间也没在意为什么聘请保姆要问生辰八字?
她想也没想就签了合同,因为在她看来简直是天降幸运,她不但可以有这么多钱给母亲治病,还能进贵族学校去读书,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然后她就女扮男装转去了这个贵族男校,以学生身份贴身照顾江珂,可第一天她就被“鬼”压床了,那个“鬼”叫她妹妹,问她:“不是说长大要嫁给哥哥吗?”
她在梦里不停的挣扎,说她没有哥哥。
天没亮,她就死在了床上。
因为女主死亡,世界崩坏,后续的剧情也完全是未知的。
“所以这个世界您的任务除了攻略男主,还要先活过第一晚。”404担忧的说:“之前共有十一名任务者来这个世界试过,都没有活过第一晚。”
林素睁开眼,看见了任务面板,任务除了男主江珂的攻略度,还有[剧情修复进度: 1/100]。
她已完成的剧情只有女扮男装入校报道。
系统面板内多了一个【已完成世界】——【柳仙之借嗣】(百分百完成)。
像是她的通关勋章。
“您现在可以浏览上个世界的结局了。”404和她说:“您是突然被传送走的,您走后柳仙和宋衍之他们也有了结局,您要看吗?”
“先不要。”林素身上的汗已经被冷气吹下去了,当务之急是让她先洗个澡,她不喜欢身上黏黏的。
她拎着背包,没多想就推门进了1号房,1是她最喜欢的数字。
才进去就听见了水流声。
“有人!”404马上说。
确实有人住了,她放眼望去,窗户下是整洁的床,床旁挂着一些男生的衣服,旁边是书桌。
她的右手边是用玻璃隔出来的洗手间。
此时此刻洗手间里雾气蒙蒙,水流声不断,有人在里面洗澡。
她透过雾蒙蒙的玻璃只隐约看见里面人的轮廓——消瘦的身体坐在轮椅里。
男主江珂?也只有他被暂时摔断了腿吧。
这不是巧了吗?
林素没动,玻璃后的人像是看到了外面有人进来,突然关掉了花洒。
轮椅动了动,玻璃门推开了一点,水蒸气涌出来,一双眼睛在蒸汽中十分不悦的看住了林素。
“这里是我的宿舍,你走错了。”他这样说完,却见林素依然站在那里。
“江珂是吗?”林素问他,雾气蒙蒙中她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长得怎么样。
江珂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你是谁?”
“林素。”林素朝他走了一步:“你妈妈应该告诉过你,我今天会来吧?”
林素?那个男保姆?
江珂心里的烦躁就更压抑不住了,他不是说不需要吗?为什么他妈永远要先斩后奏的替他决定一切?
“出去。”他的语气更不友善了,看见林素在靠近,简直要发怒:“我说了出去,我不需要人照顾,更不需要一个男保姆。”
雾气中他抓在玻璃门扶手上的手臂上有很多抓痕。
林素看见他手腕上摇晃着一只细细的玉手镯,成色不太好,里面缠绕着许多黑色杂质。
很巧的是江珂的部长妈妈也送了女主一只类似的手镯,还嘱咐她要贴身戴着。
江珂被她看得冒火,“砰”的将玻璃门关上,在门后非常不客气的说:“出去,别逼我口出恶言。”
林素反倒愣了愣,别逼我口出恶言未免也太好笑了,他难道连“滚出去”这种话也觉得是恶言吗?
“是这样的宿主,这个男主的人设是品学兼优。”404说。
林素被逗乐了。
背后虚掩的门外传来另一个男生的声音:“江珂你在跟谁说话?”
林素回头,正好对上了从门外探进来的脑袋。
对面明显愣了愣,眼睛都睁大了一些:“是你?”
林素对这张脸有点印象,那个骑山地车的耳钉男,脸长得不错,耳钉也不错,她喜欢一些爱打钉子的男人。
“你怎么在江珂房里?”他惊奇的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林素故意露出困惑的神色,装作记不起来他是谁了。
他眉头皱了皱,非常不满的环臂说:“你不记得我?”
林素还没回话,玻璃后的江珂就怒了,一字字呵斥道:“都给我出去!”
耳钉男歪头看了一眼林素背后正在洗澡的江珂,更狐疑了,江珂在洗澡,这个转学生在他房间里干什么?
林素绕过他出了房间,伸手要去推2号房的房门,手腕被耳钉男抓了住。
“你房间?”林素抬眼看他。
他被看的愣了一下,这双眼眼皮很薄,双眼皮窄窄的,看起来非常冷淡,但眼尾藏了一粒红色小痣,抬起来看你时,像小钩子勾着你看了又看,近了他又闻见这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什么香味,但就是怪怪的。
“不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口干舌燥,松开这人的手,想挪开视线又忍不住看:“你是谁?为什么在我们宿舍?”
林素冷淡的笑了一下说:“你不是派人去查我了吗?还问我干嘛?”
她没停留的推开房间门进去,好在这间房没人住。
门外的耳钉男愣住了,追上去问:“你怎么知道的?”
门却在他眼前“砰”的关了上。
他听见里面上锁的声音,忍不住嘟囔:“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锁门的?”
一个穷三代比他还傲慢高贵了,他第一次被人这么爱答不理,有些来劲儿,他今天还非要让这小白脸乖乖的自报家门。
他扭了一下门把手,想让小白脸开门。
背后冷不丁有人问他:“你在干什么?”
他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黑衣黑发的闻青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闻青原就站在几步之外,脸色很苍白,右手拎着背包,一双眼睛是少见的浅琥珀色。
“你走路没声儿啊?吓我一跳。”他看着闻青原皱眉问:“你……不是出车祸了吗?这就好了?”
“好了。”闻青原很冷漠的回,又看那扇门,眼神很不友善低声对他说:“离她远点。”
这句话冷飕飕的,他莫名觉得脊背发凉,一时之间连恼怒也忘了,只看着闻青原推开他,走到3号房门前,开门和他说:“以后我住这间。”
不是。
他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财阀的独子闻青原不是打破了学院规定,非要走读吗?为什么突然要住校了?还住他宿舍?出车祸脑袋撞出病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头剧痛,没有来得及把上个世界的结尾写出来,你们先看,等会我试试加更!
第34章
林素先冲了个澡, 换了一套短袖短裤,才坐在床边收拾了原女主带来的行李。
背包里只有几套衣服、洗漱用品和束胸衣,最底层有个首饰盒。
她打开果然看见了一只细细的手镯,从质地和款式上看和男主江珂那只是一套的, 奇怪的是这只手镯里没有黑色的杂质, 通透翠绿。
“看起来很贵。”404替她在系统库里鉴定了一下说:“是老玉镯, 虽然没翡翠贵,但也值不少钱,这么贵重的东西江珂的妈妈怎么就给女主了?”
“是啊, 她和特意骗女主说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是一点心意。”林素在手镯在掌心里掂了掂:“是什么心意呢?”
“应该不是什么好心意。”404隐隐约约觉得, 天上掉馅饼没有好事, 但又猜不到江珂的妈妈是什么用意。
“你想想招聘保姆为什么要生辰八字?”林素把玩着手镯引导404:“你再想想女主来之前,江珂半夜差点被“鬼”摔死, 女主来了之后她被鬼压床是为什么?”
404恍然大悟:“该不会是让女主替江珂挡煞吧!”
“也没那么笨。”林素笑着说:“大概率女主和江珂生辰八字相同, 招聘保姆是假, 替她儿子招聘替死鬼才是真的,八十万的保姆费是买命钱,而这手镯……”她往手腕上套了套说:“可能是江珂从小带的东西,特意给女主一只, 是为了把害江珂的鬼引去女主身上。”
“您怎么能推测出这么多!”404又一次被林素惊到了。
林素只是说:“唯手熟尔。”
“这就是令人安心的大佬。”404抓住时机溜须拍马,“那您要不然把镯子扔了吧,不然今晚按照剧情会被鬼压床压死, 好歹先活下来。”
林素却没摘,“今晚鬼不压床我怎么验证我的猜测是对的?怎么替你解锁这个剧情?”
404有些感动:“您真的太好了,这句不是拍马屁,是您真的对我很好, 积极做任务,从来不需要我帮助,偶尔嫌我蠢,但也没有辱骂我……您有需要的外挂吗?您让我替您开一次挂吧。”
林素被逗乐了,“你那些外挂要是有用,前面那么多任务者也不会前赴后继的惨死了。”
404一时语塞。
“把上个世界我存你空间里的柳仙元丹解析一下看看。”林素还不知道这枚元丹有什么作用。
“是的宿主!”404马上调出来那枚元丹,扫描解析了一下,“这个元丹在非修仙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用处:制造幻境入梦。”
林素听到“入梦”两个字忍不住笑了,柳仙还是给她留下了一点有用的东西的。
她难得点开了【已完成世界】查看了那三个男人的结局。
她是在拿了柳仙的元丹之后就选择离开了世界,离开方式选择了凭空消失。
404兴致勃勃的说:“我是看了剧情回顾才明白您最后为什么剖开宋衍之的肚子,原来您在医院时就猜测柳仙没有困在江城,而是在宋衍之的身体里,但我一直没想明白您为什么会怀疑宋衍之被柳仙附体了?”
“不是被柳仙附体,是宋衍之本身就是柳仙的一部分。”林素把上个世界的剧情图表拉到了最后,果然在结局出现了隐藏剧情——【林秀的怨恨】。
之前她一直想不明白,以林秀和宋衍之两个凡人之身在原剧情里,是怎么封禁柳仙、逃离江城的?
后来在省城医院时她想明白了——柳仙根本没有被封禁,林秀也从未摆脱掉柳仙,因为她生下了宋衍之的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柳仙。
【林秀的怨恨】里写了原文最后的剧情:林秀和宋衍之一起逃到燕京,开始新生活,可在林秀生下孩子后就发现这个孩子是天盲,新的柳仙诞生了。
林秀明白过来,她从未摆脱柳仙,她还是生下了柳仙,所以她怨恨的抱着孩子一起自焚了,这才导致原文世界崩塌。
“你之前的任务者一直失败,就是因为被误导了,认为只有和宋衍之在一起才能打出结局。”林素说:“可结局是让林秀获得真正的自由。”
唯有柳仙和柳仙的蛇胎宋衍之去死,这个缠绕林秀的诅咒的才能终结。
而现在【借嗣】的结局被她重新改写——林秀从旅馆消失,柳仙失去元丹魂飞魄散,鲜血淋漓的宋衍之被宋文友紧急送去了医院,抢救之下命保住了,只是身体大不如从前,人也像是疯了似得在满世界找林秀。
宋文友辞去了工作,心灰意冷的照顾宋衍之。
而那家旅店的那间房子,从那一夜之后就开始“闹鬼”,有人每晚都听见一个男人在痛苦的叫一个名字:“秀秀,秀秀……”
404再看一次这个结局还是觉得震撼,“您在医院里那么平静,那么享受宋文友和宋衍之的争风吃醋……我以为您真的只是在享乐了。”
“是在享乐啊。”林素坦诚说:“我没发现宋衍之身上有什么破绽,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柳仙不会这么轻易放我走,所以在旅馆里故意做噩梦引诱宋衍之过来,想剖开他的肚子验证看看。”
“……您在旅馆里做噩梦也是演的??”404吃惊:“那万一,万一男主他没有被柳仙附体呢?您不是杀错了吗?”
“那有什么关系?”林素弯腰擦干自己的湿发:“况且在杀他之前,我就确定他被柳仙寄生了,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对他二哥吐血无动于衷?”
床边的镜子被灯照的闪了闪,又清晰映照出擦头发的林素。
——她透红的脚,纤细的小腿,紧绷着的腰,平坦的小腹……
——她擦动黑发的细长手指,晃动在手腕上的翠色镯子,泛红的手肘,灯光下微垂的后颈。
——她扭过头来,黑发下清冷的眼睛,明亮的瞳孔和眼尾那一粒红似血的小痣……
另一侧房间里,闻青原坐在没开灯的卧室,托着一面镜子仔仔细细的看着,喉结不可抑制的吞了吞,手指摩擦着镜子的边角一下又一下。
房门突然被敲响。
林素抬起头,听见门外传来耳钉男的声音:“新来的,你想住这儿就得知道规矩,新人住进来第一天要帮前辈们铺床叠被,洗袜子,搓背。”
是吗?
林素笑着将毛巾搭在椅背上,拉开了卧室门,站在门内望着外面的耳钉男眨眨眼问:“真的吗?真要我这么做吗?”
耳钉男愣了一下,他闻到林素身上沐浴过后的香味,看见林素还没太干的头发下那张红红的唇,林素眨眨眼,他的心就不自觉的跟着跳了跳。
404忍不住感叹:这不是送上门找死呢吗?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头太痛了,我去睡觉了,我们明天见!
第35章
小白脸。
站在门外的耳钉男看着林素那张脸, 那个表情,在心里暗暗低估:怪不得能把江部长迷的不顾脸面往学校塞人呢,这小白脸有点东西,跟魅魔似得。
“当然是真的, 我还能骗你?”他后退半步, 让林素出来, 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朝林素抬抬下巴,“先做个自我介绍。”
林素还没来得及穿束胸衣,太热了也不想穿, 就让404给她系统束了胸, 走出来被冷气吹的小腿肚发凉, 1、3号房房门紧闭, 客厅里就耳钉男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耳钉男。
耳钉男下意识就答:“裴少珩。”答完之后又觉得不对,他是在给新人下马威, 怎么新人还能回答他的问题, 他先回答上了!
他不由有点生气, 想发火,但林素对他笑着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林素。”
干净的声音,利落的名字, 连伸出来的手也白的发光,他的火气一时之间莫名其妙的消了,故作姿态的不去握林素的手, 却见他手腕上戴着一只很眼熟的玉镯。
男人戴玉镯本来就奇特,他长这么大就只见过江珂戴玉镯,仔细看那玉镯和江珂的不就是一模一样吗?
他伸手抓住了林素的腕子,抬眼问他:“你这玉镯哪儿来的?”
林素细滑的手腕在他手掌下挣了挣, 他听见林素小声的说:“别人送的。”连眼神都变得心虚不敢跟他对视。
有猫腻,他记得江珂那玉镯是祖传的,江珂从小戴到大,现在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套在林素手上,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素已经不只是小情人那么简单了,要么林素是江部长的私生子,要么林素是江珂的小爸了吧?
“谁送的啊?”裴少珩来了劲,笑容玩味的瞧着他故意说:“我记得江珂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该不会是你偷他的吧?”
林素猛然抬起眼看了他。
那双眼真是诡异的漂亮,明明不是浓眉大眼,只能算得上清冷,但加上眼尾的那里红痣就是媚然天成。
裴少珩竟被这一眼给看的小腹收紧,“生气了?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他更用力抓住那只细滑的手腕,不想让林素逃走:“那你脱下来我好好看看。”
林素忽然反握住了他的腕子,凑近他的脸前,耳语一般低低轻轻的说:“那你替我脱吧。”
裴少珩浑身过电似得,耳朵和半边身体莫名其妙就酥了,根本没反应过来这种生理现象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猫爪挠一样想更狠的欺负这个小白脸。
可林素眼皮往下一垂,露出一种很嫌弃的表情低低说了句:“你是gay啊?”
裴少珩一下子就激恼了,抓着林素的手腕把他按倒在了沙发上,扣着林素的双手恼怒说:“我最讨厌别人这么说我,你存心找死是不是?”
“看来很多人说过,那你该反思一下了。”林素用只有她们两人听见的声音说:“为什么人家只这么说你不说别人?”
裴少珩被气的脸色涨红,想动手教育林素。
背后的房门“砰”的推了开。
裴少珩抬头看见坐着轮椅的江珂和闻青原全都出来了,一个比一个深仇大恨的盯着他。
“裴少珩,霸凌人好玩吗?”江珂冷着脸质问他:“你不想在这个学院里毕业了是吗?放开他。”
林素故意挣扎了两下,摆出可怜的姿态说:“放开我,我没偷东西。”
裴少珩惊讶的低头看林素,这个小白脸还有两幅面孔啊,刚才还有恃无恐的说他是gay,现在又装起可怜了!
“你装什么装?”裴少珩恼怒的又按住她。
在江珂眼里他这就是彻彻底底的霸凌,他转动轮椅过来抓住裴少珩的手:“裴少珩,你闹够了没有!”
裴少珩挥开了江珂的手,反倒笑了:“我欺负他你急什么?难道这小白脸还真是你小爸?”
小爸?
林素简直要被这个称呼逗得笑场了,扭头看江珂,这江珂不得给裴少珩一拳头?
江珂脸色铁青,猛地抬起手——
但还没等那一拳头落下,裴少珩头顶的灯光突然“砰”的炸了,粉碎的玻璃碎片和墙壁上的挂钟一起砸了下来。
林素立刻往裴少珩身下一缩。
仿古的挂钟“哐”一声重重砸在裴少珩后脑勺上,他被砸的栽倒在林素身上,血从后脖颈子留下来。
怎么回事?
“检测鬼神之力。”林素立即吩咐404,有些惊讶:“那个鬼白天就出现了?”
404应声之后,马上开启检测。
“裴少珩!”江珂惊的慌忙伸手推开压在裴少珩后颈上的仿古钟表,发现他的后脑勺被砸烂了,人也不清醒,他立刻又叫了:“林素?你还好吗?”
他伸手托起不清醒的裴少珩,看见缩在沙发里完好无损的林素,林素应该是被吓坏了,脸色很白的朝他摇了摇头。
他顾不得太多,先打电话给医务室,等他再回头,就见林素坐在沙发里侧头在看闻青原的房门。
那扇房门紧闭着,但刚才他记得闻青原和他一起出来的。
“宿主很奇怪,确实检测到了鬼神的能量,但是就持续了不到一分钟。”404向林素汇报,“难道那个鬼兄就躲在房间里?随时随地会出现?”
“那它为什么要砸死裴少珩?”林素觉得说不通,原女主在被鬼压床第一天就被那位鬼哥哥害死了,看起来鬼哥哥并不会替原女主出头,“3号房住的是谁?他刚才出来过吗?”
“出来过,叫闻青原。”404只找到一些基础的资料信息:“他是这个世界里顶级财阀的独生子,和江珂、裴少珩并称为学院里[财权军]继承者,但是在原文里他跟男女主没有交集,也不住在一个宿舍,他是学院里第一个走读的,在原文里也只有只提了一句。”
404把原文里关于闻青原的那段剧情展开给林素看。
——[林素素第一天报道只赶上了晚自习,他火急火燎的赶去教室却发现只有两个胖胖的男生在上课,其他同学,包括江珂都不在,其中一个男生见到她凑过来问:“你是那个转校生吧?看来你跟江珂关系不怎么好,他没告诉你今天大家要去看车祸住院的闻大少?”
林素摇摇头,另一个男生阴阳怪气的说:“他这种身份怎么可能有资格去探望闻大少啊,去闻家做保洁都不配。”
林素才不想去看什么闻大少,她只是想:那江珂今晚还回宿舍吗?还要不要帮他铺床?她既然收了钱就该把事办好。
她低头在桌子下偷偷发信息给江珂,问他晚上还回不回来,却收到一个红色惊叹号。
江珂把她拉黑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但很快又想,人家江珂是她的雇主,当然有权力拉黑她……]
“所以闻青原的出现是打破了原剧情。”林素看着那扇门皱了皱眉,这意味着闻青原要么是觉醒了,要么是被附体了。
被什么附体了呢?
“林素。”江珂突然拉住了她的手,皱着眉说:“别动,你的手流血了。”
流血了?
林素低头才看见自己的右手一侧被灯管的碎玻璃划出了一条细细的伤口,一点也不疼,只是在冒血。
“我在车上给您开了舒适模式忘了关了,要给您关掉吗?”404忙问她。
“关掉。”林素喜欢痛觉,一点的痛觉会让她保持警惕。
痛觉和江珂手指的触感一起出现,他用碘伏轻轻压在她的伤口上,感觉她抖了一下,没敢用力:“稍微忍一下。”
江珂看见林素手腕上一圈红红的印子,应该是被裴少珩抓出来的,林素的皮肤好像格外薄,稍微用力就会弄出印子。
※
她受伤了吗?
闻青原站在门口,捂着自己的右眼痛的一下一下呼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的右眼像被玻璃扎透了似得在流血,该死的裴少珩,他明明警告过离她远一点。
浓重的血腥味中,他闻到她血的气味,她也受伤了?
他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出去,看见轮椅里的江珂挨在她的膝盖边,握着她的手在替她处理伤口,她那双眼就那么垂着在看江珂,从他的脸扫到他的衣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唇角勾起了一点笑容。
那笑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她对接下来要吃到的“货”很满意的笑容。
他右眼痛的无法睁开,血还在流,就像对她的恨意,要从这具身体里泄露出去。
她一点没变。
※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将裴少珩紧急送去了学校的医院里。
好在裴少珩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在包扎完伤口后人就清醒了过来。
江珂确定人没事后,才接起了母亲打过来的电话。
一接通她就问他:“你没事吧?”
江珂一时之间有种割裂感,他妈妈关心他吗?关心吧,如果不关心怎么会在第一时间就打来电话问他。
可是每次他想找她,她的电话永远打不通,一定会是助理接的电话,告诉他:部长在忙,有事她可以转告。
就像今天下午,他打了一下午电话想要问清楚为什么这个贴身保姆还是来了?
但一下午没有打通,他的妈妈没有给他任何解释。
“林素也没事吧?”江部长突然又问了一句。
江珂压着的火气一下子涌上来:“你为什么还是把他安排进来了?我和你说过八百遍,我不需要贴身保姆,更不需要一个男保姆,你为什么就不听呢?你根本不是为了我好,是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满足你的小情人!你知道学校里有多少人议论他是我的后爸吗?”
江部长在那么沉默了一下说:“学校里那些荒唐的风言风语不要听,他只是我请来照顾你的,我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江珂气笑了:“那他手上戴的镯子是怎么回事?江部长,你把我奶奶留下来的祖传玉镯给了他一只,然后告诉我,他只是你雇佣来的普通保姆?你不觉得可笑吗?”
电话那端又一次沉默了。
江珂受不了的说:“我不想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养了多少小情人,我也阻止不了江部长安排小情人来读书,我已经申请了换宿舍,今晚我就搬走。”
他要挂断电话,江部长突然着急的叫了他一声。
她很少让自己显露出着急的情绪,但这一次她少见的急切:“江珂,他是你的阴婚配偶!”
江珂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大脑有几秒钟反应不过来,等再反应过来时发出了一声荒唐的笑声。
“阴婚,配偶。”江珂自己都无语笑了,“首先,已经2030年了堂堂的江部长居然还搞这种封建迷信的糟粕。其次,林素是男生,拿男生和男生陪阴婚吗?江部长我是该说你封建还是先进?”
手机里传出她很疲惫的叹息声,她说:“阿珂,妈妈只是想救你……为了救你,做什么荒唐事都可以。”
江珂握着手机顿了好一会儿,她非常少叫他阿珂,她也几乎没有自称过“妈妈”。
在他的记忆里,她总是在忙碌,一个月回几次家也对他非常严厉。
她是那么优秀的人,所以他更严苛的要求自己,无论是成绩还是其他,他都希望向她一样优秀,不要给她丢脸,不要让她失望。
可她还是觉得他不够好,考学院第一不够好,要全省第一才配做她的儿子。
品学兼优不够好,要配合她去做慈善,表演救助小动物才配做她的儿子。
挨打不能还手,因为很多眼睛在盯着江部长和江部长的儿子,那样会给她抹黑……
“阿珂,相信妈妈一次好吗?”她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和他说:“乖乖的和林素住在一起。”
江珂那颗愤怒的心就那么变得不坚定,他没有说话挂断电话,坐在轮椅里忽然很痛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坚定,明明她的掌控已经让他感到窒息,却还是被一两句话就动摇了。
什么阴婚配偶,这不荒唐吗?
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就看到教导主任给他的回话:暂时没有空的宿舍可调换。
是真没有?还是江部长授意不能调换?
江珂气的眼眶发红,愤怒的给江部长发信息,告诉她,他绝对不会接受什么阴婚配偶,让林素有多远滚多远。
江部长这次几乎秒回了他,非常简短的告诉他:[你赶走林素,他的植物人母亲就会失去治疗,他也会丧失读书的机会,江珂你当然选择赶走他,断送他唯一的出路。礼貌点,我不喜欢你口出恶言。]
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在道德绑架他吗?
江珂拿着手机气的发抖,林素和他母亲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害了他们!
背后的房门被敲响了,林素的声音很小的响在外面说:“你妈妈打电话来让我今晚睡你房间,方便照顾你。”
那股窒息感重新淹没他,他的反抗没有一点作用,她根本不会改变决定好的事。
江珂抬手将手机重重仍在床上,将额头埋进手掌里过了好几次呼吸,才让自己好受些。
然后,他转动轮椅拉开了门。
※
已经快九点了,客厅里的灯熄了。
昏暗光线下,林素手里抱着被子和枕头站在门口,手侧还贴着创可贴,他真的非常瘦,像是营养不良,肩膀两侧的骨头微微顶着白色的T恤,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江珂,逆来顺受似得。
江珂到底是把轮椅往后挪了一下,让他进来。
这回倒让林素惊讶了,她以为他会反抗的,但他就这么……接受了?
“可是攻略值没有变唉。”404也感到奇怪:“可能是他觉得男生和男生睡一间屋子也没什么。”
江珂把门关上,冷声跟林素说:“我不想为难你,今晚你可以住这儿,明天我会搬出去。”哪怕被退学,他这次也绝不退让,没有宿舍,他就出去住旅馆、住公园。
林素更狐疑了,她竟然有些猜不透江珂知不知道他妈妈请她来是干嘛的?
如果江珂不知道,只以为是贴身保姆的话至于这么抗拒吗?
如果他知道,她来是为了做他的“替死鬼”,那就更不至于抗拒了吧?他不想活命吗?
“你睡地板。”江珂没有再退让,自顾自的转动轮椅到床边,挪上了床,但看到林素站在那里无措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书桌旁的沙发拉开是张单人床。”
林素却没去拉开,而是抱着被子坐在了他的床上说:“我不喜欢睡沙发。”
江珂盯着林素理直气壮的脸简直要气死了,“那你就回你房间睡!”他的话还没说完,林素就抖开被子倒在了他的床上。
“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睡,你要是介意就去睡沙发。”林素侧躺着,把她的枕头摆好,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江珂脸色气的发白,伸手去扯林素的手臂:“你给我起来!”
两个玉手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江珂愣了一下,看见林素腕上的手镯滑到了小臂上,翠色的玉衬得他的手臂更白了,才刚刚被拉过的地上浮现出清晰的红痕。
林素皱着眉,“呲”了一声。
江珂就慌忙松了手,一个男生怎么能这么身娇肉脆?
“你还睡不睡了?”林素问他,她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昏暗的光线下,林素眼尾的红痣格外明显,讲这句话时微微蹙眉,又气人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江珂盯着他好一会儿,泄了气似得拉过了自己床头的拐杖,拄着站起来,自己一瘸一拐的去拉开了沙发床。
等他弄好沙发床又累出了一声的汗,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回头看,床上的林素居然已经枕着自己的手背睡着了。
江珂窝一肚子火气,伸手拉走自己的枕头、被子,把林素的被子带下去一些,他的双脚露了出来,像是觉得冷,他轻哼一声把脚缩进半张被子里,还是露出了个脚尖。
江珂觉得好笑就多看了一眼,惊奇的发现林素的脚尖出奇的白,毫不夸张的说,像是新生的皮肤一样,圆润的指甲透着健康的粉红色,每个指节都透着红色,没有一点茧子。
他从来不走路吗?
江珂觉得很热,他挪开眼伸手把被子给林素拉上,又关了灯,坐在黑暗里好一会儿身上的灼热感才消下去一些。
今天夏天好像格外闷热,就连空调也不怎么凉快了。
他想冲个凉,但又觉得故意吵醒林素不太好,凑合一晚,明天他就能远离林素和江部长了。
江珂撑着疼痛的腿,慢慢躺在了沙发床上,握了握手镯,有些害怕睡着又做那个恐怖的梦,但不知道为什么困意突然袭来。
床上的林素睁开了眼,“404,使用元丹,对江珂心魔幻境入梦。”
404先应是,又马上问:“宿主您今晚入梦江珂?不等鬼兄压床了?万一入梦过程中鬼兄出现您不是很危险?”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素取出元丹,含入了口中,她要先看看那个“鬼兄”是哪一号邪神。
她重新闭上眼,眼前突然出现了江珂赤红的双眼——
※
房间里的空调“滴”一声停了。
3号房间中,闻青原猛地坐了起来,她入了江珂的梦了?她为什么要入江珂的梦?
黑暗中,他能清晰感觉到江珂梦境中的闷热,江珂在梦中出汗,他也能同样感受到身体汗津津的。
江珂做了什么梦?
闻青原快步走进浴室,在黑暗中盯着浴室的镜子,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镜子里一点点发出金光,但右眼的红血丝多到快要将他的眼球分裂开。
他不该再使用的,但是他太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入江珂的梦?她会在江珂的梦里和江珂发生什么?
他忍下疼痛,直勾勾的盯进镜子里,那镜子就如同幕布一样播放出了江珂晃动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你们先看~
下一章早点来。
第36章
房间里热的像蒸笼, 呼吸都透不过气。
江珂汗津津的醒过来闻到浓烈的臭味,他头痛剧烈,双眼干涩的睁不开,他用手用力按了按眼睛才睁开, 然后他在晕眩中看到四周黑色的墙壁、地上是猩红的地毯, 眼前的电视机大屏还在闪烁着, 像是……在ktv包厢里。
他躺在长沙发里,沙发上、地上还横七竖八的倒着很多他不认识的男男女女。
他撑起晕眩的身体坐起来,才看见长长的茶几桌上摆满了喝空的酒瓶, 而酒瓶旁边放着一包散乱的白色·粉·末和几支用过的针·管……
一瞬之间他的血液倒流, 彻底清晰了, 慌忙拉开自己的衣袖去看, 看见手臂上大大小小的针孔,脑子“轰”一声就爆炸了。
他干了什么?他给自己注·射·了……什么东西?
房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在外喊:“快快!警察来了!江部长的车也在外面!快躲起来!”
江部长?警察?
江珂炸掉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的站起来就往房门外跑, 一定不能被发现,他会成为他妈妈的污点,他妈妈会因为他做的这些事被毁掉!
她的事业,她的部长之位, 她这些年为了竞选首相付出的心血将会被他毁于一旦。
不,不,他不能被发现。
江珂撞开那扇门就想逃, 迎面却撞上了门外站着的人。
那人愣了一下,江珂也愣了住,他在晕眩中看见那人清秀的脸,眼尾的红色小痣:“林素?”
林素怎么会在这儿?是他妈妈让林素来抓他的吗?
林素在他面前, 突然探头朝里面看了看,有些惊讶的说:“这就是你的恐惧?”
什么恐惧?
江珂脑子不清晰,但他知道林素看见了,看见了那些针管,他慌忙捂住了林素的嘴,低声威胁:“你要是敢告诉任何人我就杀了你。”
可林素脑子像是坏掉了一样,在他手掌下反倒笑了。
江珂想怒斥他,却听见更多人喊:“警察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拉着林素一起朝走廊里跑,林素看见了他,他不能让林素被警察带走盘问。
可他能逃去哪里?
江珂头昏脑涨的跑着,跑出ktv,外面是巨大的太阳,把他照的无所遁形,所有人在看他,不远处的ktv门口就停着一辆警车和他妈妈的那辆车。
他心慌的转头逃进一条漆黑的楼道里,楼道上贴满了色情的广告,他不知道向上的楼梯通向哪里,只拉着林素拼命往上跑,再往上跑,一路逃到了天台顶上,以为这里没人,转头却发现裴少珩就站在他身后。
“江珂你跑不了了。”裴少珩笑着走向他,盯着他的脸说:“我都看见了,大圣人江珂五毒俱全啊。”他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我全拍了下来,你说我要是把你吸那东西的视频发到网上,你的部长妈妈会怎么样?”
“给我!”江珂愤怒的去夺他的手机,他不能成为他妈妈的污点,绝对不能!
“江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和你这小爸有一腿!嗑药还带着他!”裴少珩高举着手机讥讽他:“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你妈也不是好东西吧!”
“闭嘴!”他愤怒的一拳打在裴少珩脸上。
裴少珩被打的疾步后退,脚突然踩空,惨叫一声从天台翻了下去。
“裴少珩!”江珂从来没想过杀人,从来没有,他的人生完了,彻彻底底完了,他天崩地裂的扑身过去试图抓住裴少珩的手——
背后一只手紧紧扣住了他的肩膀,“江珂。”
他猛地回头看见林素那张清秀的脸,平静的眼,林素就那么抓着他的肩膀平静至极的看着他说:“怕什么,裴少珩死了不就没人能威胁你了吗?”
这话如同闷雷一样碾过他的脑子,他冷汗淋漓的看着林素,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混乱的大脑不停在反刍她的话。
林素慢慢的将他拉回来,手指温温柔柔的理正他的T恤,抬眼笑着说:“说错了,他死了,这个世上就只有我能威胁你了。”
江珂错愕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林素想要干什么。
“你想不想我帮你隐瞒?”林素问他。
当然。
江珂被太阳晒的发昏,喉咙干哑:“你想要什么?你也要用我毁掉我妈吗?”
“那对我又没什么好处。”太阳晃的林素微微眯眼,“我来都来了,总要玩点什么再走。”
江珂听不明白,但林素这一刻的表情恶劣至极。
林素推着他的胸口,让他一步步后退,他退到天台长满青苔的角落里,林素突然问他:“你这样的优等生应该一辈子都没犯过什么错吧?我猜你连打架都没有过?”林素的手指勾住了他的皮戴。
“有过……”江珂不知道为什么心被他的手指勾的一片混乱,问什么答什么:“只有过一次。”然后被罚跪一整晚,第二天被他母亲的助理带着一家一家去道歉,哪怕是那些人先动的手。
“那早恋呢?”林素又问他。
江珂摇了摇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素的手指忽然一挑,抽走了他的皮戴。
江珂想阻止,却被林素用皮带轻轻拍了拍脸。
林素笑的更恶劣说:“我不信,我要你证明给我看。”
这要怎么证明?
江珂又被皮戴拍了拍,林素为了羞辱他似得凑近低声说:“听说楚南能憋很久,你验证给我看,只要你能忍住三分钟我就放过你。”
他恼羞成怒抓住了林素的手,盯着林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素没有挣扎,反倒贴在他的耳边轻笑着说:“我会爽到啊。”
江珂不可思议的往后退了半步,脊背完全抵住了潮湿的墙壁,他不明白什么样的人会这么……恶劣。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林素用皮戴扫过他的胸·腹:“快一点啊江珂,一会儿我改主意了,你可就完蛋了,你完蛋不要紧,你的部长妈妈完蛋了可怎么办?”
江珂脑子嗡声更剧烈了,他绝对不能成为污点,如果连累他母亲他宁愿死。
背后是高高的墙,他退伍可退,人生已经完蛋成这样了,他还有什么好挣扎的?不过是在男生面前被羞辱。
“你想我怎么做?”江珂哑声问林素。
林素用手指回答了他的话。
林素的手指那么烫,那么细滑,只是隔着牛仔面料轻轻试探。
他的脊背就麻掉一样弓起来,浑身过电的抖了一下。
林素才掏出手机按开了倒计时,就皱眉看向他,不满意的问:“搞什么江珂?我还没开始玩呢。”
江珂紧绷着脊背,被羞辱的如坠冰窟,脸色惨白的抿紧嘴唇,恨不能去死。
可林素还是不肯放过他,一皮戴抽在他紧握她手腕的手背上:“我不管,重来。”
他疼的抖了一下,垂眼看见林素不高兴的脸,那双眼睛不高兴时微微下垂,遮掩着红色的小痣,看起来又无辜又恶劣……
林素掀起眼帘看他,红色小痣显现,他的心跟着一抖,身体里的火苗止不住的又被勾了起来。
这太糟糕了。
他竟然对着林素这个男生,这个和他母亲不清不楚的男生,反反复复,起起伏伏。
为什么会这样?
他难以接受这样的自己,想推开林素,胸口就又重重挨了一皮戴,林素就贴在他的身前,眨眨眼惊奇的笑了:“江珂,原来你喜欢被打啊。”
“够了林素!”他根本不敢去看林素的眼,林素那么恶劣,可他只要看林素一眼就受不了。
可林素偏偏凑的很近,用皮戴轻轻碰他的嘴唇,“口是心非可是要抽嘴巴的。”
他贴在粗糙墙壁上的脊背不停的在流汗,他分不清自己是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只知道自己低头看见林素一张一合的嘴巴,报复性的抓住她的肩膀,低头狠狠去咬林素的嘴,这张恶劣的嘴才该受到惩罚!
可还没等他撞上那张嘴,突然一股阴冷的气撞在他胸口,四周的画面突然水面一样扭曲、碎裂——
他听见有人恼怒的叫了一声:“妹妹,你答应过我的……”
※
江珂猛地惊醒过来,大汗淋漓的睁开眼,像是从水里挣扎出来一样翻身坐起,一下一下剧烈呼吸。
好半天才在晕眩中看见眼前是停掉了的空调,四周是熟悉的寝室,没有天台、没有警车鸣笛的声音……
他在做梦?他又做了类似的噩梦?那林素……
他慌忙扭头看向自己的单人床,只见林素平躺着陷在白色的床褥中,呼吸急促的在冒汗,双手压在头顶之上颤抖着像是有人在死死按着她的手……
“林素?”他试着叫了一声,林素在做噩梦吗?
林素依旧紧闭着双眼,呼吸更加急促,鼻腔里哼哼出颤抖的呢喃,像是在梦魇。
“林素你怎么办?”江珂慌忙撑着手臂到床边,凑近了才听清林素哼哼着在呢喃:“好冷……冷,哥哥,你抱抱我……”
“冷吗?”江珂忙去摸她的脸,却烫的惊人,他俯身要把她抱起来。
房门突然被推了开,头上缠着纱布的裴少珩双眉紧皱,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江珂……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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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江珂和那个小白脸在干什么??
裴少珩立刻就按开了灯, 更清楚的看见江珂趴在林素的身上,一只手勾着林素的腰,一只手摸着林素的脸,而林素闭着眼面红耳赤的不停在呼吸。
搞什么?!
裴少珩本来就晕的脑子更晕了, 当下第一反应竟然是闹恼火:好你个江珂装的跟圣人一样骂他霸凌林素, 自己半夜把林素搞到自己房间里性·骚·扰!
他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冲上去就拽住江珂的肩膀就把他按倒在地:“江珂你知道你在搞什么吗!你在性·骚·扰林素?!”
江珂摔倒在地,脊背和受伤的腿一阵剧痛,气的想还手却硬生生忍住怒道:“你脑震荡震傻了吧!能不能搞清楚状况再发疯?林素被梦魇住了!”
床上的林素慢悠悠睁开眼, 无语的侧头对上了裴少珩看过来的探寻目光。
“宿主您装的吧?”404已经比较了解的询问:“刚才我确实监测到了有鬼神的能力出现, 但只出现了几秒钟就消失了, 您应该没有被鬼压床吧?”
确实没有, 真遗憾今晚鬼压床没有上演。
林素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演一演“鬼压床”,看看能不能从江珂那里试探出点什么, 也想看看那个神秘的闻青原会不会再出手替她破解“鬼压床”。
她心里有个猜测——这栋宿舍里不只有一个“鬼”, 钟表砸伤裴少珩很可能是闻青原做的, 如果是他,那大概是她的某些“旧相识”,才会出手教训裴少珩。
她想再引诱闻青原出手,探探他的底。
可惜, 她没想到脑震荡能这么快就出院回来。
裴少珩被林素这一眼看的愣了愣,他眼睛这么红是哭了?
可他的神情又那么平静,平静的和他此时此刻的姿态非常矛盾, 他双手压过头顶,白色T恤跑到了腰上,露出一截又白又窄的腰,被睡裤的一圈松紧带箍着, 居然也能箍出一圈红红的印子。
让人心里止不住感叹:这小白脸……皮也太脆了。
“林素?”江珂挣扎着抬起头看床上的林素:“你醒了吗?”
“还给我装!”裴少珩恼怒的又把江珂按在了地上:“他哪里被梦魇住了?再说就算他梦魇了跟你有屁关系?你是不是得好好解释解释他为什么半夜睡在你房间?”
江珂也被搞毛了,不顾腿伤,用力将裴少珩扭按在了床边的地上,忍着揍他的冲动冷声说:“我凭什么跟你解释?他爱睡哪儿睡哪儿,轮得到你管吗?”
裴少珩胳膊痛的差点叫出来,咬牙说:“不解释是心虚吧?哦,我明白了,江珂你是gay吧!林素不是你小爸,是你妈给送来的童养媳吧!”
江珂顿时恼羞成怒,再也没忍住拽起裴少珩一拳打在他脸上,手指颤抖的一字字说:“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裴少珩被这一拳打懵了,在他的记忆里江珂这人装的一笔,从小到家没打过架,连脏话都不骂,品学兼优还给差生辅导功课,活的跟假圣人一样,让人恶心,他根本不信江珂本人就这样,不过是跟江部长一样伪善。
所以他打进学校就讨厌江珂,找机会就要激怒他,但江珂从来没跟他动过手,这次居然动了手,还是为了林素这个小白脸,还说没关系?骗鬼呢!
“滚出去!”江珂把他甩到地上。
裴少珩不甘心,还想跟他掰扯。
背后门外传来了闻青原的声音,他很不悦的说:“有完没完了?半夜十二点,你们要吵得所有人睡不着吗?”
江珂抬头看见门口的闻青原,怒火一点点压了下去,闻青原才出过车祸,脸色惨白,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右眼上贴了块纱布,看起来很惨,“不好意思。”他跟闻青原道歉。
裴少珩也把更过分的话压下去,裴家跟闻家关系一向不错,他姑姑才做了闻青原的后妈,他老子再三嘱咐在学校要多照应闻青原,搞好关系。
他扶着床站了起来,看向闻青原吓了一跳:“你右眼怎么了?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脸色怎么也这么吓人。”
“没事,在浴室不小心撞到了。”闻青原随便答他,目光却一直在看江珂床上的林素,她已经半坐起来靠在枕头里,双腿并拢的蜷着,手托着额头,脸上、脖颈上是不正常的红。
闻青原用更冷淡的语气问:“林同学你不舒服吗?需要帮你叫医务室吗?”
林素没看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江珂坐在床边的地上,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林素的额头:“这么烫,你发烧了?”
闻青原的眉头随着江珂的手皱紧,轮得到他来摸吗?
“真发烧了?”裴少珩想凑过去,肩膀被闻青原按了住,他只好就在原地看着林素说:“我说你脸这么红,好好的你怎么发烧了?江珂对你干了什么?”
江珂实在是没有心思跟裴少珩口角,先和林素说:“量一下温度,不行就去医务室。”拄着拐站起来,去拿自己房间的医药箱,又对闻青原说:“抱歉打扰你休息了,你快去睡觉吧,我会注意声音的。”
闻青原又看一眼林素,她连嘴唇都红的发紫,看来是真的不舒服,忍了又忍,看江珂从药箱里拿出腋下温度计,实在没忍住说:“我来照顾林同学吧,你的腿不方便。”就没有耳温枪吗?还是江珂故意要用这种温度计?
他也不管江珂同意不同意,直接夺走了温度计。
江珂和裴少珩都愣了一下,这还是闻青原吗?他不是因为重度洁癖没办法和人进行正常社交吗?为此还破例走读不住校,他这会儿怎么变友善了?他不嫌别人脏了?
裴少珩看着闻青原直接坐在了林素的身边,伸手就要去拉林素的衣领。
林素抓住衣领扭头看闻青原。
那一瞬间,裴少珩和江珂的心都漏跳的一下,林素陷在枕头里像一只兔子,被闻青原的身影覆盖,腕上的玉镯摇摇晃晃像是他在无助的挣扎。
裴少珩很难不觉得,他们三个人就像是要欺负林素的大尾巴狼……
这对吗?他不是gay!
裴少珩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了,他在想什么啊?
江珂却抑制住了自己上前的冲动,他因为那场莫名其妙的“噩梦”心里乱糟糟,他绝对不是gay,可能是那梦太真实了,总让他觉得没办法正视林素,他认为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太靠近林素好,免得分不清梦和现实。
“我自己来。”林素抽走了温度计,从衣领伸进去夹在腋下。
闻青原的目光不自觉随着她的手移动,在看到她的锁骨后又迅速移开,冷漠的看向了裴少珩和江珂,“裴少珩去拿冰袋。”他不想他们待在这儿,凝视她,欣赏她。
你怎么不去?
裴少珩把不服气压回去,看在闻青原重伤没好的份上,不情不愿去客厅的冰箱里找冰袋。
宿舍里静到尴尬。
404原本以为宿主又是装的,但它很快监测到宿主的体温已经高到高烧的程度了:“您真的发烧了,要不要给您马上降温?”
林素握住腕上的手镯看了看,发现里面多了一丝黑色杂质,所以“鬼哥哥”今夜来过,且就在她和江珂的梦里?
因为她入梦江珂,所以“鬼哥哥”没办法鬼压床魇住她,但还是接近了她的身体,导致她高烧。
林素慢慢拉开杯子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果然看见脚踝上多了一圈青紫的痕迹,像是被人死死握出来的。
刚才她一直觉得脚踝隐隐作痛,但她以为是温度过高发烧导致的,看来是被“鬼哥哥”抓出来的。
“宿主,您解锁了一个情节。”404马上弹出了任务界面,新世界多了个剧情标——【鬼手印】。
404迅速的念了一遍解锁的剧情:“女主林素为工作和江珂共处一室,不知道为什么入了江珂的梦,一场荒唐的梦醒过来,发现脚踝上多了一圈青紫的握痕,就像鬼手印,而江部长送她的手镯也莫名变得浑浊了一些……”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向她的脚踝。
林素抬眼看住了闻青原,那只手也就僵在了半空。
“你的脚怎么弄的?”闻青原收回手,尽可能的挪开眼,用不耐烦的语气问她:“我以为是什么脏东西。”
404忍不住嘀咕:“宿主,这个闻青原好怪啊,他有没有可能是被鬼哥哥附体了?”
“不确定。”林素告诉404:“我需要弄清楚所谓的鬼哥哥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确定闻青原是什么东西。”
404没听懂,但它知道宿主肯定说得对,“您推测能力机会是百分百正确率,这镯子果然是江珂“借命”的媒介,那现在是不是说明您活过了第一夜?剧情终于可以往前推了?”
“是。”林素热的浑身出虚汗,腰也又酸又痛,这个鬼哥哥只是碰了她的身体就导致她高烧,怪不得原女主被一夜鬼压床后直接死了,厉鬼的阴气太重了。
404立刻又问她要不要降温?
林素摇了摇头靠在枕头里,只降温散不掉身体里的阴气,一点点积攒会损耗她的身体,要散出去。
“很难受吗?”裴少珩拿了冰袋过来,屈膝跪在床尾递给他:“我看还是送医务室吧,别傻成傻子了。”
闻青原替她接过冰袋,裹了一条毛巾轻轻放在她额头上。
林素把温度计取出来,裴少珩就手快的先抽走了,“靠,三十九度了。”
“不行,必须去医务室。”江珂立刻做决定,给医务室打电话。
“等医务室的人来太浪费时间了,我抱她过去吧。”闻青原直接就着被子把林素抱了起来。
裴少珩吃惊的瞪着闻青原,下意识问:“你不嫌他脏吗?之前我跟你握手你都嫌脏,现在他汗流浃背你都不嫌了?”
闻青原一时无语,走到门口才找出了个理由说:“人命关天。”
“啊?”裴少珩惊呆了,闻青原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的死活?
“等一下。”江珂马上扶着轮椅说:“用轮椅推他去,你肋骨不是断了吗?还是注意点。”
闻青原肋骨确实在痛,他还需要这具身体,到底还是把林素放进了轮椅里,她脑袋歪靠在轮椅上,话少的出奇,她一定是很难受。
偏偏裴少珩比他们动作都快,抢过轮椅就往外推:“我来吧,一个伤一个瘸,你们就留宿舍休息吧。”
真碍事。
※
医务室离得宿舍楼不远,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林素很快就被喂了退烧药,医生说观察一会儿,如果还高烧不提再考虑打退烧针或者补液。
裴少珩把她抱进帘子隔开的病号床上休息,撕开两张退烧贴,一张贴在他额头上,又把他扶坐起来拍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多贴几张退烧快。”
林素出了好多汗,后脖颈上的碎发也湿哒哒的,裴少珩的手指在里面理了很久才贴好,他软绵绵的身体没力气的趴进了裴少珩怀里,滚烫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子无意识蹭在了他脖子上。
裴少珩一激灵,挺直了背想推开林素,腰就被他滚烫的手臂轻轻缠了住。
林素像是烧傻了一样在他脖颈间喃喃说:“抱一会儿,你冰冰的……抱着舒服。”
那热热的气息,把裴少珩吹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心跳乱的跟要死了一样,“你别这样……”他开口的声音都发虚,推开林素的手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像什么话……”
林素的鼻尖动了动,蹭的他要说什么话全忘了,只听见他哼哼似得说:“不是男人就能可以吗?”
“什么?”裴少珩脑子发昏,没听清楚,低下头去看他。
林素就那么正好的抬起了头,涨·红到发紫的唇轻轻颤动着在他嘴边。
太近了。
裴少珩从来没有离一张嘴唇这么近过,他能闻到林素唇齿间药的苦味,看见林素微微张开唇露出一丁点艳红的舌尖,像小猫似得……
这对吗?这……
裴少珩大脑里还没有反应过来,林素就又凑近了一点。
两张唇贴在一起,热的热,冰的冰,小猫似得舌尖送进来,苦味和柔软一起涌入他的感官中……
裴少珩的大脑“轰”一下就死机了,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接吻,他从来没有接过吻,他只听过看过,但全是男人和女人,他的大脑被林素带来的陌生触感完全占据,只能感觉到一股股电流在攻击他,让他挺不直背。
他甚至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这是快··感,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林素掌控了,完全鬼迷心窍,鬼使神差就抱紧了他,那么瘦的背全是汗水,他的手掌可以透过湿淋淋的T恤摸到林素的脊椎、腰窝……
太爽了,那感觉实在是爽的他发抖,他就情不自禁的找林素的舌头,无法控制的吃林素的嘴巴……(审核员只是亲吻,没有脖子以下)
帘子外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头顶的灯没有亮。
这一块小小的病床上,裴少珩完全着迷的沉浸在这个吻了,吻到他自己感觉身体发冷,越来越喘不上气也舍不得分开。
他着魔一般,什么也不想,只想吃林素的嘴巴,他完全没意识到有人在走过来,直到林素用力推开了他,他才一脸失·焦呆滞的被迫松开林素,跌靠在床尾,只晕乎乎的看见林素朝他竖指“嘘”了一下,飞快的侧身躺了下去。
什么意思?他没反应过来。
帘子被拉了开,拄着拐的江珂和闻青原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看见侧躺在床上的林素,和以奇怪的姿势靠在床尾的裴少珩。
裴少珩的脸和嘴唇都红的异常,在看到他们后心虚的捂住了嘴巴,装作若无其事的擦了擦,胡乱说:“好渴啊,嘴都干了,你们渴不渴?我、我去买点水。”
他逃跑一样离开。
江珂没想太多,只拄着拐到床边探头看了看林素,小声和闻青原说:“他睡着了,你和裴少珩回去休息吧,我看着他,等他退烧了带他回去。”
闻青原没有动,他盯着林素的脊背,冷冷淡淡和江珂说:“方便问你和林素是什么关系吗?”
江珂被问的一愣,随后有些心慌的说:“没什么关系啊,就是普通同学。”
他总不能说是荒唐的阴婚配偶关系?还是同性?就算他不在意,那林素也会在学院里被嘲笑到退学。
“哦。”闻青原没追问,只是很平淡的说:“既然是普通同学关系,那你就不用这么操心了,我留下照顾她吧。”
江珂皱了眉,费解的问:“为什么?你……跟林素很熟吗?”
闻青原居然“嗯”了一声,抽了两张湿巾坐在床边拉过林素的手,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手掌:“他妈妈对我有恩,拜托我照顾他。”
江珂更困惑了,他母亲不是说林素的妈妈是个植物人,林素需要钱才答应来照顾他吗?如果林素母子对闻家有恩,那怎么也不至于缺钱到“卖自己”的地步吧?
可闻青原说的太平静了,他甚至开始很体贴的替林素擦手心、脚心物理降温。
江珂没有理由质疑他,也再没有理由留下来了,他都已经说了是普通同学,还赖着不走做什么?
他只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外面闷热至极,江珂心烦意乱,控制不住自己回想今晚的那场“噩梦”,他之前也会做相同的噩梦,梦里他吸了那东西被警察追捕,他逃到走投无路,跳下了天台。
但这一次的噩梦突然出现了林素,噩梦变成了一场难堪的“春·梦”。
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今晚林素突然要和他睡一间屋子,才导致他做这么荒唐的梦……
总之他不能再离林素这么近了,他该远离林素。
他闷头往回走,拐过弯突然看见裴少珩呆愣愣的坐在自动贩售机旁,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下一下摸着自己的嘴巴。
“你在这里干嘛?”江珂叫了他一声。
裴少珩如梦惊醒一般弹了起来,脱口就说:“我不是gay。”
江珂被他说懵了,懒得理他,“脑震荡没好就去住院。”绕开他要走。
裴少珩又追了两步问:“江珂,你是gay吗?”
“你脑子是砸傻了。”江珂对他无语,没好气的说:“请假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谁知道裴少珩居然嘟囔着说:“我是该好好去检查检查了,可能是脑震荡留下来的后遗症,我得离他远点。”
江珂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一瘸一拐的往宿舍楼走,却又听见他问:“你回来了谁在照顾林素啊?”
江珂莫名其妙觉得他刚才口中说的“他”不会是指林素吧?
他回过头看裴少珩,近乎审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说:“闻青原照顾他,他们之前就认识,你很担心林素吗?”
裴少珩马上就说:“谁担心他啊?我看是你担心你小爸吧。”
江珂气的再不想跟他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裴少珩看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医务室的方向,闻青原照顾他总比江珂好,至少闻青原肯定不是gay,他都没什么□□,不止一次说过接吻很恶心,人类的口水□□都很恶心。
他把冰水在手里攥了攥,不能再靠近林素了,他要是被林素掰弯了他老子一定打死他,再打死林素。
他下定决心,转身快跑回宿舍楼,希望多出点汗,把身体里混乱的躁动不安发出去。
但跑回宿舍,冲了个冷水澡还是压不下去,他这才意识到,他的初吻居然给了林素这个……小白脸,更让他生气的是,他觉得林素肯定不是初吻了!
※
医务室里。
闻青原替林素擦了好几遍手心、后颈,又蹲在她脚边慢慢轻轻的替她擦脚心。
她抖了一下,却仍然紧闭着眼装睡。
他看见她涨红的唇,心里就冒邪火,故意把她的脚擦了好几遍,擦到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的一颗心也擦涨起来,因为潮湿火气烧不起来,只无休无止的散发着浓烟让他喘不过气。
为什么连裴少珩都可以?连裴少珩都可以,他不可以吗?
已经一点的医务室里熄了大多数的灯,昏暗的光线下一切都那么安静,终于只剩下他和林素。
闻青原慢慢躺在了她的身后,手臂很轻很轻的环住她的腰,很轻很轻的把身体向她的脊背靠近。
在这一刻他无比希望,她是真的睡着了,可以让他偷偷的抱一会儿。
她没有动。
他停下来,静静的感受她的呼吸,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匀称,竟然像真的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高烧,她人也迷迷糊糊的很容易入睡。
他心中生出窃喜,又一点点朝她靠近,直到从背后把她彻底圈进了怀里,他才心满意足。
她身上的汗消了许多,脖颈间还是有些热。
闻青原慢慢轻轻的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脖颈上,替她降温,她或许是觉得凉凉的很舒服,迷迷糊糊的自己蹭了蹭他的脸。
他被蹭的内心一片柔软潮湿,很轻的吻了她的脸颊。
她小猫一样哼哼了一声,那么乖,那么诱人。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托起她埋在枕头里的脸,用一种近乎将她全身包裹进身体里的姿势亲了她红·肿的唇,这张唇刚刚是不是吻过裴少珩?有没有吻过江珂?还是有更多男人都雨露均沾的品尝过?
他心里那么恨她,恨到这吻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快·感,就好像巨大痛疼里的一阵阵战栗,那战栗是甜蜜幸福的。
她烧的晕乎乎,任由他亲吻着。
嘴唇、舌尖、他甚至将她的牙齿湉遍……
无法抑制的用双腿禁锢她,缠紧她敏·感的双脚。
昏暗之中,他已经不记得吻了她多久,只记得她的双脚颤抖的踩在他的西裤上,鼻腔里发出甜腻的哼哼声,不知道是迷糊的睡着,还是快要醒来了,他慢慢抚摸她的背,想哄她睡得再熟一点,不要醒,身体无端端冷的打了一下冷颤……(审核员只是接吻,没有后续)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等我~
第38章
走廊的灯亮了起来。
闻青原慌忙松开林素的嘴唇, 托着她的脸放下,回头就看见了拉开帘子进来的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看见他抱着林素躺在病床上愣了一下,随后又马上给出了一个笑容:“林同学还没醒吗?再量一下温度。”
“好。”闻青原声音有点哑,他放好林素坐起来, 接过耳温枪亲自替林素测了温:“三十七度三。”
“那烧已经退了。”医护人员收回耳温枪说:“你叫醒他, 回宿舍好好休息吧, 这里不能过夜。”
闻青原答应了一声,却没有真把林素叫醒,她睡得这么熟, 这么乖, 叫他怎么忍心?况且她一旦醒了就会怀疑他, 她太聪明了, 这让他不敢轻易接近她。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闻青原小心翼翼用带来的被子裹好她,把她抱进了怀里, 感觉到她皱着眉动了动, 忙拍着她的背又哄了一会儿, 看她又睡熟了才抱她离开了医务室。
医护人员看着他走,有些诧异的问同事:“这位叫林素的同学跟闻青原是什么关系?好朋友?还是兄弟?”
男同事神神秘秘说:“闻大少跟新同学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但我听说新同学林素跟江部长关系匪浅,现在的年轻小子才十八九岁就不想走努力了。”
医护人员听的皱眉, “这种话以后你还是少说,他们才是十八九岁的学生,你这样造谣好吗?”
“你问了我才说的。”男同事觉得她扫兴, 他可没有造谣,听说裴少珩都当着江珂的面说林素是他小爸了。
医护人员也懒得再理他,她只是觉得闻青原跟林素有点太熟络了吧?正常男同学之间也没有抱着睡的吧?
※
宿舍的感应灯自动打开。
闻青原抱着林素才进客厅,江珂和裴少珩就从房间里探头出来, 两个碍事的居然还没睡。
“林素退烧了吗?”江珂走出来又停下,看着闻青原怀里的林素轻声问:“他一直在睡吗?”
“嗯。”闻青原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他,在虎视眈眈的两双目光下把林素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他太过急切热络,只会让林素怀疑他。
江珂莫名其妙松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总在担心闻青原会把林素抱去他房间,大概是他多虑了,闻青原看起来确实只想多照顾林素一点。
裴少珩也少见的安静,只是跟到了林素的房间门口,看着闻青原把林素放好,替他盖好被子,居然又去了浴室里。
“你干嘛?”裴少珩怕吵醒林素,小声问。
然后就看到闻青原端了一盆水走了出来,半跪在林素的床边替他擦了擦脸和手,要擦脚的时候,裴少珩忍不住小声说:“闻青原,你是gay啊?”
闻青原有些惊诧的回头看裴少珩。
裴少珩脸红的像猴屁股,小声嘟囔说:“干嘛?不是gay你怎么对林素这么照顾有加?还端上洗脚水了,你的洁癖在他面前没了?”见闻青原的眼神越来越冷,他也有点心虚说:“你家可就你一个独生子,你别被林素这小白脸迷惑了,掰弯了。”
闻青原的眼神就变成了看神经病一样。
这样的脑子,林素也不会看得上。
闻青原反倒是安心下来,哪怕林素亲了裴少珩也没事,她本来就禁不住诱惑,裴少珩长了一张能做明星的脸,她贪图新鲜也正常。
但看样子裴少珩怕被“掰弯”,要远离林素了,自我劝退,省得他动手了。
“他妈妈救过我。”闻青原难得好脾气的低声跟裴少珩说明:“我把他当弟弟。”
“是这样啊。”裴少珩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你居然还懂报恩?”他真想说,那拜托你对你后妈,我姑姑好一点。
闻青原替林素擦完手脚,也没有多留,锁好门回了自己房间里。
漆黑之中,林素睁开了眼,抬手摸了摸额头,烧全退了。
※
果不其然,第二天裴少珩和闻青原就不约而同发了高烧,一个烧的走不动道,一个烧的差点昏倒,不得不去医务室。
她神清气爽的吃完早餐,去班级报道。
“宿主您不会是用亲嘴把阴气过给他们俩了吧?”404这才反应过来,它以为宿主纯好色,纯想亲嘴了:“那他们的高烧还能退吗?”
“能啊,只是大病一场,折寿一两年而已。”林素已经好久没有经历校园世界了,这会儿站在二楼走廊上朝操场看过去,金灿灿的阳光下全是高大帅气的鲜活□□,真是心旷神怡,像掉进盘丝洞了。
404有点害怕的说:“虽然没有规定您必须只跟男主这样那样,但是您是女主,要是跟太多配角这样那样,会影响剧情线的……”
它没说完,林素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江部长来电。
林素接起来,笑着叫了一声:“江部长,早上好。”
那边明显顿了一下,随后江部长语气很温和的问她:“小林,你一切都好吧?新学校还适应吗?”
林素听见拐杖落地的声音,回头看见江珂拄着拐从她身后走过来,看见她顿了一下。
她笑着收回目光,没理会他,边往教室走边回江部长:“江部长特意打电话过来就是问我适不适应新学校啊?新学校很好,我很喜欢。”
江珂在她身后皱了眉,他妈妈居然亲自打电话来关心林素……这样的待遇他从来没有过。
“一切都很好。”林素说。
“是吗?”江部长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就又问:“你和江珂相处的好吗?我听医务室说,昨晚你发烧了?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倒是发生了一点事。”林素停在教室门口,教室之内的男学生纷纷探头朝她看过来,江珂也走到了她身后。
她先侧身让江珂进去,又对江部长说:“我现在不方便讲,要上课了,江部长放心我会好好跟江珂相处的。”
她没等江部长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教室里看她的目光就变得更耐人寻味了,一些男人故意朝她和江珂努努嘴,学她的语气嗲声嗲气说:“江部长,我肯定跟小珂好好相处。”
教室里的笑声此起彼伏的爆发。
林素看向江珂,他居然就那么面无表情的走进去,像隔绝了一切似得坐到自己的位置里,塞上耳机,摊开了书本。
就仿佛早就适应了,脱敏了。
部长的儿子也得被霸凌啊?
林素撇撇嘴,要是她可受不了。
404慌忙说:“宿主别生气别生气,这个世界真的不能随便杀人,这是个法治社会和上个世界不一样……”它真怕下一秒,宿主就转动她的阿贝贝。
林素可没生气,试问教室里起哄的这些蠢货们哪个不想当江珂的“小爸”?不过是忌恨罢了。
“小林。”班主任也笑盈盈的赶到了,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衬衫,拍拍林素的背带她进了教室,向全班同学介绍这个新的转校生。
底下的男生就笑着起哄说:“老师不用介绍,大名鼎鼎的小林子,我们都早有耳闻。”
低头在看书的江珂仍然被那声音吵的皱眉,心里忍不住想:林素会后悔吧,后悔来到这个学校,经受这些无休无止的欺凌。
却听到林素笑着说:“既然你们都认识我,那以后就请闭好你们的嘴巴,说话小声点,我不喜欢太吵。”
江珂惊讶的抬起头,看见林素站在讲台上双手交握的拎着书包,笑容满面的扫过所有男生。
或许是没想到林素敢说这样的话,那些起哄讥笑的男生都停了下来,盯着林素的目光变得具有攻击性。
连班主任也有些意外,怕起冲突似得忙笑着打圆场,指了一个空座位:“小林就坐那里吧,和裴少珩同桌,他今天请病假不在,你先坐。”
林素礼貌的说谢谢,朝空座位走过去,才刚刚走到,后排一只脚就将她的座椅踹倒在地。
江珂皱了眉,摘掉了耳机。
作者有话说:
404:我劝你们别惹我宿主,这是为你们好!
二更完成!
第39章
椅子倒在地上的声音并不大, 但随着椅子被踢倒四周响起了看热闹的哄笑声。
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等着看林素这个新人吃瘪。
江珂下意识站起来想替林素说话。
班主任严术立刻呵斥了一声:“王伦凯把林素同学的椅子扶起来,向他道歉!”
但踢倒椅子的王伦凯双手插兜的靠在椅子里,有恃无恐的看着林素说:“严老师不好意思,我的手昨天打球扭伤了扶不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 林同学应该不会生气去跟江部长告状吧?”
“王伦凯注意你的言辞!”严术冷着脸再次呵斥, 可他也不能真拿这些学生怎么样,他这个班主任一直做的如履薄冰,只能快步走下讲台自己替林素把椅子扶了起来:“小林你坐吧, 王伦凯的玩笑话不要放在心上, 下课后我会严厉批评王伦凯。”
“没关系的老师, 我不会放在心上。”林素依旧笑的很友善, 手指搭在了椅背上,看着王伦凯说:“我当然也不会去跟江部长告状, 都是成年人了能自己解决。”
王伦凯就笑了, 小白脸想怎么解决?他除了能去江部长那里吹枕边风还能怎么解决?
他故意把脚又踩在了林素的椅子上, 可没踩稳,林素突然拎起了椅子,抡圆了猛地朝他脑袋砸下。
“哐”的一声,椅子直接砸碎在王伦凯头上, 把旁边的严术和其他同学吓了一跳,根本没反应过来瘦弱的林素居然敢动手。
等看到王伦凯被砸的栽倒在课桌上,额头冒血, 严术和其他同学才反应都过来。
“凯哥!”左右座位的男生立刻站起来,朝林素包抄过来的。
江珂拄着拐迅速冲了过来,挡在了林素的跟前:“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都干什么!”严术这才惊慌失措的把林素拉到身后叫嚷起来:“都给我坐下!先看看王伦凯怎么样了啊!”又忍不住呵斥林素:“你怎么能动手!”
林素却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无奈的耸耸肩说:“我不是故意的, 老师。”
抡圆了砸下去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
严术简直要被气晕过去,又怕其他人情绪激动打起群架,只能一边护着林素和江珂,一边呵斥其他人坐下。
班级里一下子乱了套,王伦凯的同桌连叫好几声王伦凯,慌张的抬起头说:“凯哥他昏过去了!快,快叫救护车!”
严术面如纸色,完蛋了,好不容易快要挨到退休了,出了这档子事!王伦凯但凡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彻底完了!
他一身的冷汗,手忙脚乱的叫了医务室的救护车,叫了其他老师来代课,护送阎王一样把林素和江珂先带去了办公室里,让他们面壁反思,又匆匆忙忙赶去医务室看王伦凯的情况。
※
医务室连急救的铃声都响了起来。
裴少珩本来躺着在输液,又晕又无聊的刷着手机,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动静,好奇的坐了起来,问另一边也在输液的闻青原:“这是急救铃吧?学校谁出事了?”
闻青原皱了眉,他下意识想到林素,今天她第一天去上课,不会是她被欺负了吧?
但很快,去给裴少珩买水的小弟匆匆忙忙跑过来说:“王伦凯被林素那个小白脸打了!”
“什么?”裴少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谁被谁打了?”
闻青原也拉开了帘子,等来他说清楚。
“王伦凯。”买水的小弟马上更详细的汇报:“就今天的早课上,王伦凯被林素抡着椅子砸的头破血流,现在正送进急救室呢!”
裴少珩向在听天书,“怎么可能啊?就林素那个细胳膊细腿怎么敢动王伦凯那个莽夫啊?”
他跟王伦凯也不怎么对付,都是军区大院里长大的,谁也不服谁,从小打到大,但王伦凯这两年健身把自己练的像牛蛙,跟他那群牛蛙兄弟们在学院里横行霸道,轻易没人敢招他。
林素是怎么把王伦凯开的瓢啊??
“千真万确,我都看见王伦凯被推进急救室了,也看见咱们严窝囊在外面急的满头大汗。”小弟又说:“听说是王伦凯踢了林素的椅子,林素就把人砸了。”
“啊?”裴少珩更震惊了,只是踢椅子就把人砸进急救室了?这是小白兔一样的林素吗?他就不怕王家找他麻烦?
闻青原却冷笑了一声,安下心来,照这么说,林素还是手下留情了,她都没有杀了那只牛蛙。
“他现在怎么样了?”裴少珩忍不住问。
“王伦凯吗?”小弟说:“正在急救,还不知道呢。”
裴少珩气的踢了他一脚:“谁在乎王伦凯啊,我是问林素。”
小弟挨了一脚惊讶的看裴少珩:“啊?林素?裴少你怎么关心起这个小白脸了?”
裴少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心虚的先看闻青原一眼,马上否认说:“我是怕他太早退学,我跟他的仇还没算完呢,少废话,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小弟看不明白他,无奈的说:“我不知道啊,可能被叫去校长室了吧,毕竟这事儿不小,肯定得报警或者叫家长了。”
裴少珩心里又不安起来,林素穷三代出身,他家肯定没人替他处理这个事儿,王伦凯他妈绝对不会放过他,退学、抓紧去都是轻的……江部长会护着林素吗?可江部长伪善到连江珂挨打都不会护着,能护着一个小情人?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帮林素,闻青原已经自己拔了针,按着针孔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裴少珩惊讶的看他:“你还有半瓶没输完啊。”
“我没事了,不需要输了。”闻青原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这具身体虽然虚弱,但这种阴气对他本身伤害不算大。
“你这么着急不会是要去看林素吧?”裴少珩心里犯嘀咕,总觉得闻青原关心林素太过了,他试着伸手去拽闻青原。
手就被闻青原重重挥开,表情嫌弃到不行:“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少珩窝火至极,他就说闻青原对林素怪怪的!敢情闻青原的洁癖只对林素例外!
闻青原看也不看他出了输液室。
等他走了,裴少珩又推了小弟一下:“你去校长室看看林素,王伦凯他妈肯定要大闹校长室了,要是闹起来你就马上过来叫我。”
小弟狐疑:“裴少你也太关心那个小白脸了吧?”
“都说了没有。”裴少珩没好气的说:“还有,以后你们少叫他小白脸。”
“啊?”小弟脑子都懵了,为啥啊?
※
严术的办公室里,江珂看着坐在办公椅里玩手机的林素,对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林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明明看起来那么逆来顺受,可是又敢当着全班的面砸晕王伦凯,他是不知道王伦凯的家世?还是根本就不怕?他知不知道王伦凯的父母可以轻易让他吃牢饭?他这辈子都会被毁掉了。
“林素。”江珂忍不住开口说:“一会儿王伦凯的父母赶过来,你就好好道歉。”
他本来不该管林素,可是林素到底是因为他才来到这个学校,也是因为他和他母亲才遭受了霸凌,林素只是反击了而已,虽然有点太过了。
“我为什么要道歉?”林素坐在转椅里编辑着短信,发送给江部长:“他不招惹我,我能打他吗?”
明明是要他面壁思过,可他坐在办公椅里连样子都懒得装,某种意义上江珂是佩服他的,佩服他的肆无忌惮。
“我不是在说谁对谁错,是这样做对你好。”江珂靠墙站着说:“你难道想成为罪犯,人生尽毁吗?”
林素按灭了手机,抬起头看他笑了笑:“江珂,人生哪有那么容易被毁掉。”
江珂愣了住,他听到过太多“你的一句话就能毁掉我的形象,毁掉你自己的人生”,第一次听人这么轻松说人生不会那么容易被毁掉。
林素究竟是怎样的人?他怎么能活的这么无所畏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江珂扭头就看见,头发花白的校长和穿着奢牌套装的中年女人走进来,那个女人就是王伦凯的母亲蔡雅文,她曾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明星,嫁给王伦凯的父亲后才退出娱乐圈,如今还是保持着优于常人的颜值。
她黑着脸走进来,目光从靠墙站着的江珂,扫到办公椅里坐着的林素,脸色就更不好了,“你就是林素吧?看来你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林素,站起来!”校长也没想到,江部长的儿子好好在面壁思过,反倒是林素居然嬉皮笑脸的坐着!
林素倒是站了起来,但她还是说:“您是王伦凯的母亲吧?我确实不是故意的。”
蔡雅文在沙发坐下,怒极反笑了:“你是说你不小心抡起了椅子,不小心砸晕了王伦凯?”
林素却朝她眨眨眼说:“是啊。”
这幅没皮没脸的样子把蔡雅文气的脸色发青,冷声说:“你不用跟我狡辩,一会儿警察来了你跟他们也这样说,看警察信不信你。”
“王太太您先别急,这件事尽量不要惊动警方的好。”校长尽可能的维持学校的名声,能私下解决最好:“王同学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林素的家长,等他的家长来了我们慢慢商量。”
“他的家长?”蔡雅文讥笑了一声:“是指她的保洁员妈妈?还是指她捡垃圾的姥姥?”
看来她来之前就已经调查过林素,明确林素毫无背景充其量只是江部长的“小情人”了。
“她们来不了。”林素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说:“我妈妈病了,在医院,你有什么诉求就直接和我说吧。”
蔡雅文看着林素忍不住笑了,“我真是好奇,你这种出身怎么敢在学校里动手伤人?怎么敢欺负到我儿子头上?”
“是他先欺负我的。”林素很平静的和她讲。
可蔡雅文说:“他怎么欺负你了?不就是不小心踢倒了你的椅子吗?还是你觉得他开玩笑说你靠裙带关系进这个学校是欺负你?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江珂看向林素,心里不舒服至极,他很清楚这个学校有多么恶心,如果今天打架的裴少珩,那蔡文雅根本不会这么咄咄逼人,她甚至会直接私底下联系裴家,大事化小。
王伦凯打过多少学生?欺负过多少人?她心里一清二楚,每一次都是她私底下替儿子擦屁股的,现在却站在“正义”方一点也不肯放过林素,不就是因为吃定了林素没有家世,没有背景,而江部长也不可能为了小情人露面处理这种事。
“是事实。”林素却坦诚说:“所以我没有为这种玩笑生气,我只是单纯不喜欢他踢我的椅子。”
蔡雅文被他说笑了,“因为不喜欢他踢你椅子你就照死里下手?”
“没有。”林素说:“没往死里下手。”
蔡文雅瞪着他,火气一下子就顶了上来,一个毛头小子怎么敢欺负完她儿子,还这么有恃无恐!是完全不把王家放在眼里吗?
她气的站起来一耳光朝林素扇过去。
“蔡阿姨!”江珂慌忙冲过去想阻拦。
林素抓住蔡雅文的手,另一只手“啪”一下扇在她脸上,干脆利落。
把蔡文雅扇呆了,林素反倒一愣慌忙收回手,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蔡阿姨,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这本能反应太快了。”
一旁的校长简直傻眼了。
蔡文雅震怒的瞪向林素,她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扇了巴掌!她一定要这小子一家都去死!今天这小子别想站着离开!
“都是死人吗?”蔡文雅恼怒至极的回头呵斥门外站着的保镖:“进来卸了他的手!”
“王太太这里是学校!”校长慌忙阻拦。
江珂把林素拉到身后,已经在看该让他从哪里逃跑了。
但门外的保镖没进来,一位长卷发的中年女人带着两名穿西服的女助理走进来,笑着朝校长和蔡文雅点了点头。
“王助理?”江珂吃惊的看着长卷发的女人,那不就是他母亲的随行助理王明惠吗?
他母亲居然派王助理来替林素解决这件事了?
王明惠朝江珂笑了笑,又侧开身将另外半扇门拉开,低声说了一句:“部长,在这里。”
部长?!
房间里除了林素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了,直到看见江部长笑着走进来,蔡文雅的表情才从吃惊变成了不可思议,江部长怎么会来?她可是连自己儿子被欺负都不会来撑腰的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怎么会为一个小情人赶过来?
“真抱歉,我刚才先去医务室看了伦凯,所以来晚了点。”江部长走进来歉意和蔡文雅握手,“还好伦凯只是皮外伤。”
林素靠在了办公桌上,笑着看江部长,要么能做部长呢,先把事情化小,只是皮外伤而已。
蔡文雅忍着火气,客客气气的跟江部长握手,冷言冷语说:“恕我冒昧,打人的林素是江部长的亲戚吗?”
“怎么变亲戚了?你刚才不是和你儿子统一口径说我是江部长的小情人吗?”林素环着臂火上浇油。
蔡文雅脸色一僵。
江部长看了林素一眼,慢慢收回手问:“是吗?王太太这样说了吗?”
蔡文雅心头一跳,马上解释说:“都是误会,是伦凯听其他孩子这样乱说,我怎么可能说这种没有凭据的话?”
江部长脸上只有一点笑容,点点头说:“小孩子造谣也是该制止的,谣言带来的伤害王太太应该深有体会。”又看向林素说:“小林的母亲是因为救孤寡老人才被砸伤成了植物人,我不忍心看她的儿子早早辍学,才把他安排进了学校里读书,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大肆宣扬,但没想到学校里传出这么多流言蜚语,既伤害了小林,也伤到了伦凯,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很好,她现在成了英雄的儿子,江部长亲自来澄清,以后也没多少人敢在她面前嗡嗡嗡了。
林素目的达成,也懒得听她们继续扯皮,走过去用一种乖孩子的语气和江部长说:“那我可以回去上课了吗?”
江部长看向他,真有点认不出来这是那个怯懦单纯的林素吗?她记得那个林素根本不敢和她提要求,甚至不敢问她要生辰八字做什么?
哪怕她的话漏洞百出,林素也只是照做,还很感激她的慷慨。
可今天,林素发短信告诉她,他把王伦凯的脑袋砸了,让她来处理一下。
是命令的语气。
甚至她回复:我会让王助理过去处理。
林素直接回她:你亲自来,不然你儿子的命我就不救了。
林素知道了什么?他怎么知道的?他在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部长有太多疑问了,她不得不来,因为林素和阿珂过夜之后,阿珂确实没有再出意外,而林素居然真的活了下来。
江部长看了一眼林素腕上的手镯,对他笑了笑,温和说:“去吧,上课要紧,这里没什么事了。”又说:“等下课后我们谈谈。”
林素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江珂,问他:“你不走?”
江珂的脸色很难看,他看了一眼母亲,在母亲看向他时闷头拄着拐离开了办公室,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可以为了林素来学校?
为什么他被霸凌,被孤立,被锁在厕所里时,她不能出现?不能来和校长说一句,哪怕一句:请管好霸凌的学生。
如果她肯出现,肯为他出一次头,是不是那些霸凌者就能停下来了?
阳光照在他背上,他双腿痛的厉害,一背的冷汗,他一步一步挪上台阶,想不明白,他不是她的儿子吗?
头顶的台阶那么多,仿佛没有尽头,江珂能想象到此刻回到班级里,会有多少双眼睛继续盯着他,有多少张嘴巴继续非议他,他不能反击,不能骂人,甚至不能情绪不稳定,因为会影响到江部长的形象……
“江珂。”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停下来,回头看见站在台阶下的林素,他被晒的眯起眼,和他说:“太热了,不想去上课,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娱乐的地方?”
江珂惊讶的看着他,“你要逃课吗?你刚打伤了人就要逃课吗?”
林素却用那种无所谓的语气说:“有什么关系?你妈妈不会让我被开除的。”
江珂突然觉得恼火,抓住他的手冷声问:“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亲自过来替你解决麻烦?”
“你妈妈是怎么和你说的?”林素反问他:“她没告诉你为什么吗?”
江珂被问的顿了一下,他母亲只说林素是他的……阴婚配偶。
“找个地方谈谈吧。”林素抽回了手,热的受不了:“我快热死了。”
江珂想拒绝他,逃课他做不到,也从来没做过。
但林素已经转身走了,拿着手机边走边搜:“学校里怎么什么娱乐都没有啊?”
江珂看见他的后颈被晒的红彤彤一片,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蠢蠢欲动,脑子里有个声音不停在煽动他:逃课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遵守江部长定下来的规则?她从来没有一次尊重过他的决定。
他就不能像林素、像裴少珩那样生活吗?逃一次课人生不会毁掉,江部长也不会被毁掉……
他带着一种隐秘的报复,开口说:“学校后巷有家电影院。”
林素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得逞一样笑笑说:“那你带我去。”
“去不了。”江珂这样说,却还是拄着拐下了楼梯,“学校前门有门禁和监管员,不能随意出校,只有后门可以刷教师码出去。”
“你有教师码吗?”林素问他。
他已经走到林素身边,他没有,但裴少珩有,裴少珩经常溜出去过夜。
他拿出手机问裴少珩要教师码,等的过程里又不那么坚定的想逃出去了,他为什么要逃课?逃一次课能解决什么问题?难道逃课光荣吗?
可裴少珩很快就回了他:[你要逃课?林素跟你在一起吗?你不是要带林素先逃出去吧?逃哪儿啊?我也去。]
江珂的心就更烦了,这是他和林素之间的事,裴少珩怎么总想往里凑?
他回了一句:[码先发我。]
又和林素说:“你真会告诉我,你和江部长是什么关系吗?”像给自己一个必须逃课的理由。
“当然。”林素说。
他没再说什么带着林素去了学院后门,裴少珩把码发过来后又给他打来了电话,他直接挂断了,开了免打扰。
扫了码,他带林素偷偷摸摸出了学校,像做贼一样一瘸一拐逃去了后巷。
后巷几乎没有学生,连开着门的店都很少,他心就更虚了,想找一家咖啡店尽快和林素谈清楚,尽快回学校。
但林素却选了一家电影院,买了两张票:“我请你。”
“不是要谈谈吗?电影院里说话好吗?”江珂搞不懂他的心思。
林素却说:“我先补个觉,再慢慢跟你谈,总不能跟你去开间房吧。”
江珂脸一热,想他昨晚确实没怎么睡好,就没有说什么,跟着林素进了电影院。
这个点的影院人少得离谱,整个厅只有他和林素两个人,他坐在林素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自在,很希望再多进来几个人,避免他们俩单独相处。
但电影开场也没人再进来。
灯光熄灭,林素苍白清秀的脸被照的变幻莫测,突然问他:“这不会是你第一次约会吧?”
江珂的脸就烫了起来,冷声说:“两个男人算什么约会?”
影厅的大门被推开,另一个人在黑暗中坐在了最后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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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闻青原坐在最后一排, 把自己的脸淹没在兜帽里,静静的看着前排肩并肩的林素和江珂。
她带他逃课出来看电影,多么浪漫,江珂一定会铭刻于心吧?
电影票是她买的, 可乐也是她买的, 她甚至主动将脑袋歪靠在了江珂的肩膀上, 和他说:“别动,我靠着你睡一会儿。”
江珂像根木头似得僵坐在那里,口是心非的说:“这怎么睡得着……要不然你开个钟点房吧。”又欲盖弥彰的补偿:“我在酒店大堂等你补完觉。”
她抬手捂住了江珂的嘴。
闻青原撑在下巴上的手指动了动, 压在自己的嘴唇上, 忍着恨, 忍着不要出声被发现。
他太清楚她这些引诱人的把戏了——靠近你、触碰你、给你机会凝视她, 凝视她的脸,她的眼睛, 她眼尾的红色小痣。
她也太清楚自己的魅力了, 她明白只要展示自己就足以让凝视她的人沦陷, 因为她看起来那么诱人,那么唾手可得。
但这往往是她狩猎你的姿态。
他就是这样一次次被她蛊惑,一次次被她狩猎,失去一切。
而她现在用这种姿态, 在狩猎江珂这个毛头小子,他怎么配?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他有什么值得她引诱的?
他不懂, 她为什么会看上江珂?
因为长相?年轻?家世?他确实足够年轻,才十九岁,也确实长得不错,可闻青原比他差在哪里了?
同样的年纪, 足够的家世,样貌一点也不必江珂差。
是因为江珂的部长母亲吗?他的母亲给了林素一笔钱,让她照顾江珂,可林素缺钱吗?
他有得是钱,但为什么林素从来没有对他感过兴趣?问题出在哪里?
他百思不得其解,电影一幕幕播放,光影下她靠着江珂似乎睡着了。
江珂的耳朵可真红,就那么僵坐着,然后情不自禁的垂下头去看她,用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像是确定她睡着了,才慢慢伸出手捧起了她的脸。
江珂想干什么?
闻青原皱眉盯着他,以为江珂想亲她,可江珂只是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耳机塞进了她的耳朵里,像是怕她被吵醒。
装什么纯情?
他觉得可笑,他不信江珂没有想亲她的冲动,不然江珂怎么会又垂眼看她,心虚的抿了一下嘴唇?
※
嘈杂的打斗声音里,她居然真睡着了。
江珂看见他卷翘的睫毛,那粒红色小痣就藏在睫毛里忽隐忽现,让他想起那个“梦”,林素也这样离得很近,贴在他胸口上用皮带轻拍他的嘴,红痣忽隐忽现。
他心跳突然就乱了,抿了一下嘴,忙转过头去喝了一口冰可乐来压下自己的燥热。
可他还是清楚的意识到,他有反应了。
这感觉太糟糕了,他绝对不可能是gay,更不可能喜欢上林素这个被硬塞过来的阴婚配偶,这绝不可能。
他只是、只是太把梦当真了。
不能再这样了,无论林素和他母亲是什么关系,他都要彻彻底底远离林素。
可林素像是故意耍他似得,睡了一整部电影醒了,又要去吃午饭,看了一家又一家饭店她都不满意,硬是耗到下午四点半,她才选定了一家酒店里的海鲜自助餐。
“我请你。”林素直接买好了带他进去。
江珂知道他的家庭条件,马上说:“不用,多少钱我转给你。”
林素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进去找了个正中心的位置坐下,指使江珂去拿吃的,喝的。
江珂只好拄着拐去拿了一些他要吃的,等再坐下已经累的手臂发麻,他也不说谢谢,埋头吃波龙。
波龙每个人限量,林素就没客气把江珂那份也吃了。
江珂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吃,等看她吃的差不多了才忍不住说:“你现在总能跟我谈谈了吧?”
林素握着银质餐刀朝自己照了照,轻声说:“他还在。”
江珂听的一愣,“谁?”
“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林素从餐刀里看见他穿着黑色薄卫衣,背对着她,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闻青原今早就穿黑色卫衣。
江珂朝她身后看过去,确实看见几步外的那一桌坐着一个男人,虽然他没留意过影院里还有其他人,但在这个不是饭点的时间,来吃自助餐的人不多,单独一个人的就更少了,那个黑卫衣男的桌上只有一盘水果。
他禁不住的想:是他母亲派来的吗?他母亲派人监视他也不是第一次了。还是狗仔?被狗仔跟踪也不是第一次了。
“走吧。”林素擦干净手,站了起来:“换个地方。”
换哪里?
※
江珂怎么也没想到,林素直接带着他坐电梯上了酒店顶楼的房间里,他订自助餐的时候连房间一起开好了。
房门自动上锁。
江珂僵站在门口,看着走进去的林素皱紧了眉头:“你要在这里跟我谈吗?你就不怕别人误会我们吗?
林素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暮色四合的城市夜景,笑着回头看他:“两个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这反倒让江珂显得心虚起来,是啊,他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为了躲避跟踪找个地方谈话而已。
“你想你妈妈做的那些事被人偷听到?”林素问他。
他当然不想,所以他才跟着来了这里。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吧?”江珂为了显得自然些,放轻松的走进去,大咧咧坐进了沙发里,看着林素问:“你和江部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素就坐在了他面前的床尾,白皙的膝盖离他的校服西裤很近,“你先告诉我,她是怎么和你说的?说我是你的贴身保姆?”
江珂收回目光看向他的脸,选择了坦诚:“一开始是这么说的,后来她说你是,我的阴婚配偶。”
这个答案让林素意外,她知道江珂没有说谎,那江部长对儿子说谎了吗?
系统“叮”的响了一声。
“宿主,解锁了一个剧情。”404冒头出来,将系统展开。
林素看见虚拟屏幕中多了一个新剧情——[阴婚配偶]。
江部长居然没说谎。
“可能你不信,但我没有骗你。”江珂见他沉默,以为他是觉得荒谬,就解释说:“半个多月前我从寝室窗户摔了下去,摔断了腿,差点死了,但那晚只有我一个人在寝室,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他再提起这件事,脸色仍然发白,交握着双手再三措词说:“是我在睡梦中自己打开了窗户,站在了窗台上,但我不是想自杀,我只是……把梦里当真了,可我站在窗台上的时候醒了,我也吓到了,想下去,可是有两只手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腿把我拽了出去。”
他清晰的记得,那只手冰冷刺骨,那根本不是人类的手。
“所以你母亲怀疑你被厉鬼索命,找我来给你配阴婚?”林素一边看着新解锁的剧情,一边问他:“是配阴婚还是找替死鬼?”
江珂一下子抬起头看他,不可置信的皱眉:“什么替死鬼?她没有这么恶毒,她可能只是听信了哪个半仙的话,认为配阴婚可以驱赶厉鬼,或者……或者冲喜吧?”他也不懂这些东西。
新的剧情只解锁了一般,另一半应该就是配阴婚的真相。
“既然你也不清楚,今晚我们就来试试吧。”林素看向了江珂。
“试什么?”江珂不明白。
“试我是替死鬼,还是你的阴婚配偶。”林素把腕子上的手镯给他看:“昨晚我在你房间里发高烧,是因为做了一场噩梦。”
江珂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别的,是林素和他梦的一样吗?难道他们“共梦”了吗?
“梦里有人叫我妹妹,醒了之后我发现这个镯子里多了一些杂质。”林素又抬起了右脚:“我的脚踝上也多了一圈淤青,我在想是不是同一个鬼留下的,它把我当成了你。”
江珂看见了他脚踝上的一圈淤青,吃惊的说不出话,鬼手印……和他腿上留下的一圈鬼手印一模一样。
所以他的母亲,真的缺德到找来林素做他的替死鬼吗?
“我猜它今晚还会出现。”林素语气却很平静:“所以今晚一起住酒店吧,我想知道它是只出现在宿舍,还是会跟着你。”
江珂在一瞬之间毛骨悚然,不只是因为鬼的阴魂不散,还因为林素,林素看起来这么平静,就像是这些全是他预料之内的,“你今天……带着我逃课,耗时间就是为了今晚夜宿在外面吗?”
“不然呢?”林素轻轻踩了一下他的膝盖,取笑他说:“你以为我真跟你约会呢?”
江珂被踩的腿轻微的疼痛,身体重度的发烫,多么矛盾,林素明明嘴上取笑了他的自作多情,可是又轻佻的和他肢体触碰,让他分辨不清……
“今晚还是我睡床。”林素站起来说:“我先洗澡,还有你不能用房间的马桶,我不喜欢跟人共用马桶。”
他随手扎着碎碎的短发往浴室里走。
江珂看着他微微发红的后颈,忍住开口问:“那个梦……是什么梦?”
他很想知道,是不是同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早点来,有香香饭~
大家是在养肥吗?别养肥我,我想看你们评论,想跟你们互动!【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