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剑修最忌讳爱上师姐 > 20、第 20 章
    “奇技淫巧。”


    方介止冷眼看完了全程,手腕轻抬,长剑破空而出,径直将那双诡异的眼睛一斩为二。


    那眼球竟如琉璃般脆裂,干净利落地裂作两块互不干涉的固体,脆生生的。


    有虫子从中爬了出来,但因为本身太过脆弱的缘故,只是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粘液便迅速失去生机,只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


    蛊虫?


    程祢低着头看着。


    蓝色的半透明的尸体,粘液像是之前的血迹一般被地板吸了进去。


    修真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这虫子便是刚才那一系列变化的操控者。


    接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轰然倒塌的巨响,她循声回头去。


    那刺客的身躯顺着头骨滚落的方向颓然倒地,脖颈断口处异常平整,和眼睛一样,像是凝固的琥珀切面。


    断面清晰可见,血液早已凝滞,骨头被打磨地十分光滑。


    方介止执剑而立,君子剑剑身莹白似玉,即便溅上血点,也转瞬被剑身无声吸纳。


    他看也不看那具躯体一眼,只抬剑再度斩落。


    “叮—”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剑刃撞上躯体,竟不似斩在血肉上,反倒像劈在浇铸而成的铜模之上。


    方介止旋即改斩为刺,长剑如刀,直刺刺客心口。


    噗呲。


    胸膛被君子剑轻易洞穿,破开的腔子里,一颗心脏仍在兀自跳动。


    他面无表情地探手入内,指尖轻旋,便将那颗心脏生生摘出。


    苍白如雪的手指,殷红的鲜血在其间缠绕,像是刺青,透露出一股妖冶的意味。


    四肢如破布般拧绞,连同衣料一起缠成一团乱绳。


    方介止将那颗心脏高高举起,一道虚幻的人形虚影随之被抽离而出,虚浮缥缈的,仿佛触手可破的。


    下一秒这个想法被推翻。


    那人形竟像是苏醒一般,一见方介止便慌不择路欲逃,可心脏被他死死攥在掌心,只一扯,便又被硬生生拽了回去。


    它似是终于认清逃无可逃,当即双膝跪地,连连求饶。


    方介止视若无睹,指尖稍动,将那道虚灵直接收进了腰间二蛟衔珠的玉佩之中。


    随即,他抬眸望向满地狼藉,开始将那颗头颅与碎裂的眼瞳一一拼合。


    如银丝般的灵力漫过牢中每一处角落,将散落的器官如穿针引线般串联起来。


    那些血肉脏器悬浮于半空,顺着灵力牵引,落回原位,看上去竟像个刚被修补完毕的布偶。


    下一秒,方介止随手将那“布偶”提了起来。被收在玉佩中的灵体被他强行抽出,不由分说地按回躯壳。


    并非从胸腔塞入,那具身体上的伤口早已被灵力丝线密密缝好。


    他捏开那人下颚,掌心微微用力,那颗完整的心脏瞬间被碾成糜烂碎肉,化作流质,一点点喂了进去。


    画面诡异至极,程祢立在一旁,竟饶有兴致地看完了全程。


    从前她与方介止同行,要么是深入秘境与灵兽厮杀,要么是宗门大比与各派弟子切磋,大多点到为止。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刺客,下手如此狠绝。


    这也是第一次看他这样对一个刺客。


    方介止素来喜白,往日同她外出,总是一身素衣,纤尘不染。


    程祢曾笑着打趣他,说他这般模样,活像小龙女,本该一辈子待在古墓里,运气好些,说不定还能捡个杨过。


    方介止没看过这本书,只是说自己是男的,当不了程祢口中的小龙女,而且他是剑阁日后的继承人,总要出面代表剑阁他那一辈的实力,不会一辈子都不出门的。


    程祢被他这副认真模样逗得发笑,只说是玩笑,又问他为何总执着一身白衣。


    他当时轻轻一笑,风拂过额前碎发,声音清浅:“不过是家中规矩罢了,族中人大多如此。修仙界厮杀难免见血,若一场打斗过后,依旧一身素白不染尘埃,便是实力的象征。”


    程祢站在一旁,默默想着:若自己的衣着也被这般死死框定,该有多无趣。


    衣饰本是人心的外化,人人都穿同一副模样,便如一个巨大的整体,失了各自的魂灵。


    但方介止不一样。


    程祢在心中想。


    他是她的师弟,从不会是芸芸众生里泯然众人的一个。


    待到所有脏器被方介止以灵力归位,眼前景象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如初。


    那人重新活了过来,再无半分先前的张狂放肆。


    似是彻底认清自己插翅难飞,整个人骤然变得异常……温顺。


    他伏跪在地上,断发重新生长,容貌也恢复成原本模样。


    先前种种诡异可怖的景象,仿佛从未发生。


    头骨未融,眼瞳未裂,身躯完好,他依旧只是个被擒的刺客。


    程祢是第一次见这般手段,心头微讶,不觉上前几步,凑近细看。


    嗯。


    她记得方才与这刺客对峙时,他便是这身装束,即便只匆匆一瞥,也能断定八九不离十。


    这么说来,先前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全是假的?


    是他们组织留给被捕者的保命之法,只要叫人误以为已死,便能蒙混过关?


    她将这些疑问按下,静静地看着方介止的下一步动作。


    也难怪他不曾直接转述前因后果。


    这是程祢的第一次出来办事就遇见了一个这样完美的教材,作为师弟,当然要为师姐考虑周到。


    这刺客该庆幸,审他的人是方介止。


    方介止望着眼前匍匐的刺客,面无表情,心中却在默想:若是师姐在此,会如何做?


    大抵不会与他多费口舌,直接废去修为,再强行搜魂。


    师姐对待摆明了的敌人,向来没什么耐心。


    能够用绝对的力量去碾压的事情,程祢从不会浪费口舌。


    念及此处,方介止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极宠溺的笑意。


    这一笑,反倒将对面的刺客吓得魂飞魄散。


    刺客越发惶恐,恨不能五体投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闷响。


    原来在生死面前,人都是一副模样。


    这模样,只让程祢觉得越发无趣,只盼这场审问能早些结束。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程祢心底那点念头刚起,方介止便缓缓开了口。


    “我之前问你,江黎是否是涉水寺的人,你还没回答我。”


    地上那人只顾着磕头,哭声嘶哑:“方公子,求您饶了我吧……我只是个奉命行事的小卒,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避而不答,只一味地磕首求饶。


    方介止既不允,也不斥,只是淡淡抬眼,望向窗外那轮清寒月色,声音轻得像雾:“师姐走前同我说,务必查出些眉目。”


    程祢闻言一怔。


    她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仔细一想,才发现自己确实说过过这句话。


    方介止缓步上前,蹲下身,指尖一用力,便将那人的头颅强行抬了起来。


    “身为师弟,师姐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上。”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敬重师姐,不愿辜负她半分期许……”


    他声音压得极低,程祢没能听清后半段。


    可她清清楚楚看见,那刺客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目圆睁,几乎要凸出来,惊恐如同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鼻涕与眼泪糊满脸庞,模样狼狈不堪,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半点藏不住。


    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画面逼到绝境,他猛地开始干呕。


    一边吐,一边膝行着朝方介止爬去,疯了似的抓住他的衣摆,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看起来能救人,也知道自己抓住这根稻草没什么用,却依旧拼尽全力想要获取一线生机。


    “方公子……方公子,我想起来了!”他吞咽着唾沫,喉间腥甜翻涌,带着血声道,“任务前,我无意间听队长说……组织里有位重要人物叛逃,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完不成任务……便就地自裁。”


    话一落,他又疯了似的磕头,额头磕出鲜血:“方公子,求您饶我一命!我只是个散修,入涉水寺不过是为求一口庇护……求您了!”


    方介止对他的哀求恍若未闻,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一直觉得奇怪。涉水寺之名,响彻整个修仙界,你会不知?又或者——”


    他话音陡然一顿,脚下微微用力,径直碾在了刺客的手指上。


    骨节碎裂的轻响隐没在痛到极致的窒息里,那人疼得浑身抽搐,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又或者,你刚好不知道,若不慎碰了你的眼睛,或是方才那些落下来的东西沾上身,便会蚀骨腐肤,烂成一滩血水?”


    刺客猛地抬头,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他竟知道这门密法。


    或许从方介止扣住他心脉的那一刻,便什么都知道了。


    只是他自欺欺人,不敢去想罢了。


    下一秒,一股突如其来的吸力骤然席卷而来,力道大得让程祢根本无从抗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磕碰并未传来,后背稳稳贴上一具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清冽气息裹挟着暖意,瞬间将她笼罩。


    程祢心头微颤,下意识抬头望去。


    是方介止。


    她喉间微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片刻的凝滞,门外却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节奏缓而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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