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剑修最忌讳爱上师姐 > 21、第 21 章
    门外的是谁?


    程祢手支着方介止的胳膊站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在房门处。


    门框上投下一道颀长的黑影,身形稍高些,怀中隐约抱着个器物,轮廓圆润,瞧着像是一件乐器。


    她心底暗自诧异,猜不透门外人的身份,只悄悄侧头与方介止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彼此都读出了对方眼底的警惕与探究,随后她便抬步缓缓往门边走去。


    吱呀一声,檀香木门被轻轻推开。


    最先闯入感知的,不是眼睛,而是耳朵。


    这般寂静的深夜,本该只有夜风掠过的轻响,可就在门轴转动的刹那,一声悠远厚重的钟声,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程祢的耳畔。


    是普陀寺的钟声。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钟声都差不多,可程祢还是认出那是独属于普陀寺的声音。


    普陀寺虽是佛修之地,却因所修之道偏向渡化,每年人间新年之际,都会对凡人敞开山门,应下世人的祈愿。


    它离天衍宗不远,从前程祢闲得发慌时,常会换上凡人的装束,混在香客中过新年、吃斋饭,待到清晨天未亮,便跟着寺里的僧人一同敲钟祈福。


    世人皆传,普陀寺万物皆可拜,唯独其中执掌的姻缘,最为灵验。


    还有个古老的传说,凡是在普陀寺亲手敲响过钟声的人,日后遇见命定之人时,那道钟声便会再度响起,为其指引答案。


    程祢曾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即便穿越到这修仙界,见惯了各种灵法诡术,对这般虚无缥缈的宿命之说,依旧是嗤之以鼻。


    而今晚,她依旧不选择相信。


    无他。


    只因此人,是江黎。


    虽然这样说有些傲慢,但却是程祢心中所想。


    江黎不过是一介凡人,生老病死本就是他逃不开的宿命。


    而自己的修仙路,或许漫长到没有尽头,或许也会像他的姐姐那般,在某次秘境试炼中悄无声息地失踪,再也寻不到踪迹。


    但总归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两人总不会永远是一路人。


    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已。


    但是……


    程祢看着眼前的江黎,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这个江黎,竟然是站在自己面前的。


    很不一样。


    和半个时辰前在庭院中见过的江黎,很不一样。


    可眉眼间的轮廓,又分明能笃定是他。


    眼前的江黎戴着一方素白轻纱,遮住了下半张脸,连眼眸都化作了剔透的碧绿色,可程祢只看了一眼,便瞬间认出了他。


    他着一身月白长衫,怀抱一把乌木琵琶,身姿清挺,施施然地立在门口的月光下。


    风一吹,鬓边的发丝轻轻拂动,竟添了几分清冷又妖异的气质。


    “江公子。”


    程祢压下心底的诧异,朝着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保持着几分疏离,“不知江公子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在京。”


    他开口,叫的是她的字,声音温润,褪去了往日里的客套疏离,反倒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缠在耳畔。


    说着,他抬步向程祢走近,步伐轻缓,可还未靠近半步,便被立在程祢身后的方介止伸手拦住。


    方介止神色冷然:“江公子,男女有别,还请自重。”


    “呵。”


    江黎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莫名的嘲讽,目光扫过方介止,却半点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视线重新落回程祢脸上。


    “在京,”他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快醒过来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程祢眉头蹙起,眼底满是困惑。


    江黎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快醒过来”?她分明清醒得很。


    “你……”


    她刚要开口追问,话语却被江黎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他微微俯身,隔着那层轻薄的面纱。


    他吻了程祢的嘴角。


    淡淡的香气顺着面纱漫过来,幽幽的,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力道。


    “别相信我。”


    他声音极轻,带着一丝近乎神经质的涩意,顿了顿又自嘲般道:“算了,随你。总之,在京,这里只是幻境,想办法破了它,尽快出来。”


    “叮——”


    方介止也忘记他是一个凡人了,长剑瞬间出鞘,寒光直逼江黎心口,毫不留情。


    程祢还没来得及拦,那道凌厉剑气已被无形之力稳稳挡在半空。


    “哎呀,真是急性子。”


    江黎垂眸瞥了眼剑尖,笑意轻浅,却半点没将这一击放在眼里。


    他抬眼看向方介止,语气里漫着几分刻意挑弄的意味,一字一顿,咬得极轻:


    “若是……那件事再发生一次,你可要怎么办啊。小、师、兄。”


    话音一落,人影随风散开,连带着那缕幽幽香气,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意思。


    程祢的目光盯着江黎消失的方向,心头乱糟糟的。


    满脑子都是那句“这里只是幻境”,还有他眼底诡异的碧色。


    就在她失神思忖的刹那,嘴角忽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是帕子,带着微凉的灵力气息,正细细擦拭着她方才被触碰过的地方。


    “师……弟?”


    程祢回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方介止。


    他眉头拧得紧紧的,神色凝重得像是天要塌下来,一只手捏着干净的锦帕,另一只手指尖凝着淡白色的灵光,正反复在她嘴角施着清洁咒。


    动作又急又认真,连耳根都泛着薄红。


    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伸手想拦:“只是被隔着面纱碰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


    方介止的动作一顿,像是被她这句无所谓的话狠狠刺到,语气都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急恼与委屈。


    “怎么就没什么大不了?师姐,你修的是无情道啊。”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眼底满是焦灼。


    “山下那些凡人、修士,个个都满肚子花花肠子,最擅长用这种伎俩诱惑人心。师姐你道心未稳,怎能这般不在意?你要经得起考验,莫要被这些旁枝末节乱了心神。”


    方介止变成了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头。


    程祢这样想着,嘴上却故意逗他,挑眉反驳:“你师姐我的道心稳得很,哪能这么容易乱。再说了,世人不都说,无情道最大的坎是杀夫证道。我若是真动了几分凡心,到时候斩断情丝,岂不是更能助我突破瓶颈、精进修为?”


    这话一出,方介止沉默了。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羽剧烈地颤了颤,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师姐,若是你真有走到那一步的那天,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相见了。要么,就别让我知道。”


    程祢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为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夺我这证道的机缘?”


    方手中的锦帕被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许久,才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不是。我怕……我会比你先杀了那个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但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席卷了他,焦灼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的酸涩。


    可程祢,却半点没将他这句沉甸甸的话放在心上。


    她与方介止一同长大、修行多年,早已将他当作自己最亲的弟弟,只当他是一时急恼,说的孩子气玩笑话。


    于是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漫不经心:“放心,真到了那时候,我定好好教导他,让他起码能接下咱们剑阁继承人全力一击,也不至于被你轻易斩了。”


    说完,程祢便伸手推着方介止的后背,往房间里走。


    方才被江黎打断,她还有好些从先前对话里摸清的疑点,正想和他好好捋一捋。


    “走啦走啦,”她推着人,语气轻快,“刚才被打断了,我才后知后觉发现,这江府藏的秘密可真不少。”


    她在后面推着,力道轻轻的,推着方介止一步步往前挪。


    身前的少年像是失了魂,脊背绷得笔直,脚步僵硬得宛若上了弦的木偶,没有半分往日的灵动,只机械地往前走着。


    过了好半晌,他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像过去十几年一样。


    “好的,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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