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剑修最忌讳爱上师姐 > 19、第 19 章
    屋内未点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清冷月光,淡淡地铺在地面上。


    程祢懒懒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又松快:“嗯,回来了。跟这些人绕弯子,真是累得慌。”


    话音一落,她指尖微捻,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几道细密的灵光一闪而逝,无声布下隔音阵法,又很快隐去痕迹。


    “涉水寺那个人,关在哪儿了?”


    她往方介止对面的红木椅上一瘫,整个人软得像张被揉皱的纸,半点剑修的架子都没了。


    “江家地牢。”方介止应声,顺手将一杯温热的茶推到她面前。


    十分贴心的举动,程祢决定奖励他,自己要喝一大口。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水温刚刚好,清润解乏。


    她放下杯子,眼尾微挑:“普通地牢?”


    “不是普通地牢,阵法精妙得很,绝非寻常凡间世家能布置得起的。”


    有些阵法并非一次性的禁制,更像大型法器,需要长期以灵力维系、定期修补。凡间世家偶尔会请低阶修士打理,可高阶阵法,必须有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支撑。


    江家财力丰厚,总会有修士愿意。


    程祢并未理会这一点,而是反问道:“我们能进吗?”


    “能。”方介止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如实向程祢说道:“领路的人说……我们可以随意处置。”


    “随意处置?”


    程程祢原本瘫软的身子一下子坐直,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明知程祢听到这个随意处置的反应,但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使两人维持在安全的距离。


    师姐是修无情道的。


    他在心底轻轻重复。


    师姐是要成仙的人。


    即便如此,面对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方介止还是无奈地轻笑一声:“话是这么说,但是……”


    话音未落,程祢已经抢先开口:“反正长夜漫漫,现在能去审问吗?”


    她顿了顿,才想起他早已去过,又连忙补了一句:“你审出什么了?”


    方介止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稳稳握住了她的双肩。


    他与程祢同属剑门,所修之道却天差地别。程祢修无情道,周身气息常年偏凉;而他修的是剑阁秘术,体温本就比常人温热许多。


    程祢满脑子还在琢磨那些稀奇古怪的审问法子,兴致正浓,肩头忽然传来一阵清晰暖意。


    她对这位师弟从无半点防备,就这么被他轻轻一提,坐回了原位。


    “诶?”


    她歪了歪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方介止闭着眼,指尖却已飞快结印。


    无数细碎的灵光在半空翻飞凝聚,在两人面前缓缓凝成两道人影。


    一人是他自己,另一人黑衣裹身,被雪白灵索紧紧捆缚,正是那名涉水寺的刺客。


    原来是忆内外化。


    程祢立刻明白过来,站起身往前一步。


    只一步,地面泛起淡淡灵纹涟漪,周遭的场景,瞬间被改写。


    所谓忆念外化,法术如其名,直白又易懂。


    这便是将施法者的记忆抽离、外显,化作可共享的幻境,供旁人旁观。只


    不过这幻境并非第一人称的主观视角,而是原原本本的情景再现,一言一行、一草一木,都复刻着当时的模样,容不得半分偏差。


    这法术最是考验施法者,需有极致敏锐的观察力,更要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方能将过往场景还原得与现实别无二致,连细微的气息都不遗漏


    程祢踏入的一刹那,还以为自己来错的地方。


    眼前的环境太过素雅,与她预想中阴暗潮湿、遍布戾气的地牢截然不同。


    没有永无止境的哀嚎声,也没有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反倒静下心来细细一闻,能捕捉到一缕极淡的隐秘香气,似有若无,缠在鼻尖。


    那香气很是熟悉,像是在哪处闻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前方传来几声轻缓的脚步声,沉稳有序。


    想来是方介止一行人,正要前往关押刺客的地方。


    她并未直接进入审讯现场,而是落在了他们去往地牢的途中。


    程祢敛了气息,提步轻轻跟了上去,目光扫过周遭素雅的陈设。


    默默地将这个疑问放进了心底。


    紧接着,便有人恭敬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次多亏了仙长出手,才拿下这困扰府中许久的贼人。“


    对上了,和江黎之前说的内容能对上。


    方介止没有虚与委蛇,语气直接:“我入府时便察觉,江府四周布有精密法阵。为何偏偏在今日宴会之上,法阵忽然失效?”


    下人连忙回道:“是长公子的意思。他说那法阵会阻滞灵气运转,见程仙长昏迷不醒,便擅自做主松了阵眼,想让灵气顺畅些,助仙长早日苏醒。”


    方介止眉峰微蹙,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沉默下来。


    程祢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那法阵非但没有阻滞灵气,反而让江府内的灵气比城外浓郁数倍,也只是凡人察觉不到而已。


    下人又连忙补充:“族里几位长老都很生气,觉得长公子未经商议便私自开阵,坏了规矩……啊,是属下多嘴了。”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掏出钥匙轻轻开锁,躬身做请:“到了,仙长请。


    方介止率先步入,程祢紧随其后。


    牢门轻叩一声轻响,那涉水寺的人被粗暴丢在地上,只闷哼一声,依旧昏迷不醒


    整间牢房干净得反常,是半封闭结构。头顶开了透光口,却覆着无数细密如发的灵丝,韧利无比,想从这里越狱,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诡异的是,牢房里处处都是软的。


    墙壁是软的,地面踩上去也是软的,轻轻一踏,还会微微回弹,不像是囚牢,反倒像……用来禁锢什么凶物的密室


    方介止沉声问道:“此人是修仙界人士,江公子过往,可与修仙者有过仇怨?”


    下人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说道:


    “属下入府时,长公子就已经是长公子了。以前的事,属下不清楚。”


    程祢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什么叫“长公子就已经是长公子了”?这话听着蹊跷,像藏着什么不能明说的隐情。


    方介止也被这句含糊不清的话绕得一怔,一时竟不知如何追问。


    下人见他神色踌躇,连忙热情道:“仙长有什么尽管问,长公子特意吩咐过,咱们务必全力配合。”


    “长公子之前,不是长公子?”


    方介止径直问出了程祢心底的疑惑。


    下人却只是摇头,语气含糊:“长公子自然一直都是长公子,许是小人说话不严谨,仙长别往心里去。”


    这话一出,程祢直接沉默了。


    她索性蹲下身,打量地上昏迷不醒的刺客。


    方介止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退下,牢房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指尖一捻,一道清水术落下,冰凉水流直直浇在刺客头上。


    那人猛地一颤,浑身激灵,眼睫上挂着水珠,视线一片模糊。


    看不清面容,只隐约瞧见一道持剑而立的身影,可那佩剑他一眼便认得出。


    是君子剑。


    是了,刺杀失败,他被擒了。


    水珠从眼角滑落,视线终于清晰。


    他看清了。


    面前的男子身着雪竹暗纹锦袍,月光透过衣料,他看见了一块二蛟衔珠的水晶佩。


    “你……”声音嘶哑,刚一开口就被打断。


    “涉水寺有规矩,不插手凡人事宜。”


    方介止语气冷定,没有绕弯,直接用是非问句逼问。


    插手凡俗,本就是修仙界大忌,不只是涉水寺规矩,更是天道定下的因果法则。


    过多卷入凡尘纠葛,迟早会被因果吞噬。


    那刺客忽然笑了。


    暗红的血顺着嘴角蜿蜒淌下,滴在柔软的地面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竟像被海绵吸走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过是依家规清理门户罢了。你们是天衍宗的人?为何护着他”


    家规?


    程祢反应了过来。


    涉水寺本就是个怪异的组织,内部等级森严、派系林立,却偏要自称一家。所谓家规,便是维护组织利益,任何叛离者,都被视作门外牲畜,可随意斩杀。


    “江黎?他是涉水寺的人?”


    方介止眉头紧皱问道。


    那人不说话了,只是盯着他笑。


    那不是正常的笑。


    他的嘴角像是被一股诡异力量硬生生撕裂,一直扯到耳根,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翻出的粉嫩血肉。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喉骨被生生折断。


    下一秒,也验证的程祢的猜想。


    那刺客的脑袋毫无预兆地顺着重力向下弯折,脖颈处传来“咔吧”一声轻响,诡异得没有半分皮肉撕裂的钝痛声。


    方介止伸出指尖凝出灵力将它托住,那脑袋在触碰到的一刹那。


    头发如枯槁的野草般疯狂疯长,又在下一瞬大把大把地脱落,转瞬便露出光洁的肉色头皮。


    表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消散,像被无形的手抹去一般,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泛着蜡光的黄色脂肪。


    脂肪消融之后,便是缠绕着青筋的血红色肌肉,脉络清晰,却在呼吸间寸寸碎裂。


    最后,一具惨白泛灰的头骨彻底显露出来。


    像是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皮肉筋骨层层剥落,脑中的软组织被搅得粉碎,混着浑浊的□□与暗红的血。


    从耳鼻口眼中争相涌出,黏腻地顺着头骨滑落,滴在柔软的地面上。


    应该有血腥味的。


    程祢立在一旁,神色依旧平静,心中想道。


    她嗅了嗅。


    没有。


    没有一丁点血腥味。


    细细闻去,还能嗅到之前在走廊上闻到的清新香味。


    眼睛呢?


    她下意识地扫过地面,以为那双眼睛也会像血水一样,被柔软的地面吞噬。


    没有。


    程祢定睛一看,她发现那对眼睛正静静地躺在角落,恰好被窗外漏进的月光笼罩着。


    漆黑的瞳孔泛着冰冷诡异的光。


    没有眼白,没有神采,却像有实质一般,直直地钉在她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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