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三日后,临城机场。


    江星辰买了今天回美国的机票,陈致呈去外地工作,赶不及来送他,便由江忆岑和南书熠送他到机场。


    江星辰拎着两个大行李箱,都是帮家里人代购的物品:“我以为这次回国会自己一个人回来,一个人回去,没想到还认了亲戚,谢谢你们还送我到这里。”


    江忆岑:“不用客气,毕竟我们是亲戚,按辈分,我辈分可能比你还高。”


    江星辰:“亏了,我的辈分居然比你还低。”


    但谁让他和曾曾祖叔长着同样一张脸呢,让对方叫自己弟弟,他都喊不出口。


    江忆岑笑了下,然后正色道:“你们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两天,江忆岑跟江星辰聊过他们江家在美国的生意,其实就是开了连锁中餐馆,成立了公司,本来生意不错的,但是这一次,他跟朋友合伙做生意被骗,几乎掏空了家底。


    唯一让他感到十分安慰的事,大伙儿都没有怪他,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甚至他要回来卖祖宅都没有骂他,大家愿意一同度过这个难关。


    江星辰挠了挠头:“可能会重新创业,或者是去找工作,我现在也很迷茫。”


    江忆岑点了点头:“这样,你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之后跟我联系。”


    南书熠却问:“你那个卷走钱的朋友现在有下落吗?”


    江星辰:“还没有,警方还在追查,但如果他出了国就很难了。”


    江忆岑:“他是不是跟别人合作。”


    江星辰:“是的,他跟日本人合作,只不过我没有证据,他们现在都快把我们的客源抢走了,天天站在门口耀武扬威,特别恶心。”


    南书熠听到日本人二字内心的火焰登时就燃了起来:“居然跟日本人合作,真是该死一万遍。”


    江星辰也相当愤慨:“就是,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仇人了。”


    江忆岑反倒相当冷静,联合日本人骗走他们江家的家产,这个人真该死,日本人也该死。


    他和南书熠对视一眼,后者从他冷静的眼神中看到他内心压制着的愤怒。


    江忆岑说:“你先上飞机,回去之后解决完这些事情后咱们再细聊,总有办法对付欺负你们的日本人。”


    现在是国仇也是家恨。


    江星辰:“真有办法吗?”


    江忆岑:“会有的。”


    他肯定回应给了江星辰一个定心丸。


    “我回去后一定要和我爷爷奶奶他们说遇到你的事。”


    然后他就开开心心地上了飞机。


    江忆岑和南书熠送走了江星辰,返程的路上,南书熠一直在看江忆岑。


    江忆岑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南书熠说:“你这么聪明,怎么你们江家的后代傻乎乎的还能被人骗。”


    江忆岑:“现在的小孩被保护得太好,又是从小到大玩一起的朋友,情有可原,你想想,若是让周逸投资你手里的新项目,他会不会投?”


    南书熠:“这倒是,他会无条件相信我,之前想买饭店筹钱,他愿意借我三亿。”


    江忆岑:“如果你不还他,那他岂不是亏得血本无归?”


    南书熠想了下,笑了:“那他就只能回家啃老了。”


    江忆岑也替周逸庆幸有个这么好的朋友,更庆幸自己的结婚对象是南书熠。


    ·


    上午送走江星辰,下午两人便回了公司。


    江忆岑现在也不太和南书熠避嫌,现在大家都认为他和南书熠是朋友,基本上不会多想。


    新品最终敲定的就是茶饮,一共分三个系列,每个系列分不同的日期上市,他给这茶饮起了个很复古的名字“小茶摊”。


    之前征集名字时,他一提出来,大家就全票通过。


    南书熠基本上让他自己负责这个项目,没怎么插手,有困难或者是弄不明白的地方,他才会替他解惑。


    江忆岑想锻炼自己,他就给他机会。


    回到公司,各有各要忙的事情。


    江忆岑坐在电脑前,他现在已经熟练的使用电脑打字,回复速度已经和经常使用电脑的人无异了。


    他甚至融会贯通了许多办公软件。


    最近要忙活的事情很多,小茶摊的广告宣传需要他确定。


    然而,小茶摊还没有上线,就出了个小事故。


    江忆岑椅子还没坐热,他的助理就敲门进来告诉他:“江总,有家公司抢着在我们前头出了饮品,他们还抄袭了我们的广告词!”


    江忆岑皱眉:“怎么回事?我们的项目一直保密,广告也还没有上线,是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你说的是哪家公司?”


    杨助:“是江达,我们品宣部合作那家广告公司也跟江达合作,现在他们抢先使用了我们的广告词,我们是不是要重新制作广告。”


    江忆岑冷静地说:“这是广告公司的失职,江达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杨助:“那我们现在要换广告词吗?”


    南远从江达撤资后,江忆岑又和江家闹掰,他倒没怎么关注过江家的事情。


    只知道陆枭离开了江达,不想蹚江达那滩浑水,他自己出来创业,似乎是要朝智能研发方向,还问南书熠投不投资,南书熠当时还没有想过他们要买咏江饭店,便投了一笔钱。


    江共鸣已然退出了重要岗位,目前掌管江达的是江共鸣的前妻陆女士,江忆岑与她没有过任何交集,但江达的新饮品能上线,她应该“功不可没”,项目是江忆亭负责,而她是江忆亭的亲妈,想来有她的支持,江达的新产品才会上线。


    江忆岑对能把两个儿子教成如今的品行,这位陆女士的品行如何,也是不好评价了。


    江忆岑没立即回复助理,只是问她:“能买到他们家的产品吗?”


    杨助:“可以,我现在让人送过来。”


    江忆岑点了点头。


    新项目的事情倒是很好打听,哪家公司没有新项目上线,只是大家都会有意避开其他家的产品。


    没想到新品临上线遇到这种问题,显然江忆亭是故意针对南远,故意在他们新品上市前上线,有意狙击他们。


    杨助很快就让人送来江达出的新品。


    江达上线的新品是一个夏日系列,一个系列六款不同口味的饮品。


    江忆岑一一品尝。


    “你也尝尝看。”江忆岑对杨助理,“看看是什么感受?”


    他上一次去江南项目品尝过,也幸好他当时去过,记下了每一种口味的优缺点,他当时和南书熠提出来的意见是这个产品没有特色,还以为江达会再重新研究,没想到直接从数种口味中挑选出六种匆匆上线。


    他品尝完之后并没有觉得比之前更好。


    杨助理也是江忆岑挑选出来的人才,他舌头很灵敏。


    他在江忆岑面前直言道:“刚喝下去会觉得还行,但过后喉咙会有黏腻感,还想再喝水解渴,糖分下得很足。”


    江忆岑也点了点头:“确实,饮品的本意是为了解渴,而它家的越喝越渴,失去了饮品的初衷。”


    杨助理:“咱们的小茶摊喝完后是解渴,同时唇齿间还会有留香,还是咱们的好喝,他们的没有竞争力。不过,他们这一波造势来势汹汹,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江达的产品和他们的完全没得比,江总可是全程盯着,亲自品尝了上百种口味,选出了三个系列,这期间还亲自帮忙调试了数次。


    杨助自己品尝了几次,到后面舌头都麻了,而江总却依旧坚持不懈,他那舌头简直是灵敏到不行。


    在调试饮品的过程中,他们还申请了配方专利,不仅如此,他们的瓶子也改了外观包装,也是新的方案,同样申请了专利,就这两点,可见江总在这方面的用心。


    江忆岑说道:“营销方面我倒是不担心。”这不是还有他们家南少么。


    杨助理:“那他们纯恶心人了。”


    江忆岑问起另外一件事:“我们的线下的小茶摊准备得怎么样了?能在上线的那一天统一安排好吗?”


    杨助理:“我再去确认一遍。”


    既然他们要布置线下茶摊,那必然是瞒不过有意打听他们新品的人。


    江达能改动他们的广告匆匆上线,估计不仅仅会在这方面搞事。


    江忆岑又在工作群里安排大家重新检查一遍产品上线流程,尽可能的规避种类意外状况。


    品宣部经理也亲自过来和他讲明情况,他们现在打算起诉合作的广告公司,告他们泄露商业机密。


    半个小时后,杨助理收集了大家的反馈。


    果然,江达的狙击不只是广告,还有他们线下的活动,先他们一步占领了位置。


    比如他们会在地铁支一个小茶摊,模仿民国时期路边小茶摊摊位,而江达也提前支起了摊子,不过,他们打的不是中式茶摊,而是模仿八九十年代小卖部的形式,都是在打情怀牌。


    江忆岑觉得江达还有后招,只能警惕和预防,却不知道对方要从哪个方面下手。


    江忆亭到底想干什么?


    他直接给陆枭去了个电话,现在他有陈致呈这个人脉,陆枭与他们也渐渐熟悉起来。


    江忆岑:“陆总,我是忆岑。”


    陆枭:“我知道,是致呈有事麻烦你了?”


    江忆岑不太打探别人的情感生活,但陆枭对陈致呈的好和占有欲很明显。


    他笑了下:“没有,你不用太紧张,他不是工作去了?”


    陆枭:“那就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忆岑:“向你打听江达的事情。”


    陆枭:“江达怎么了?”


    江忆岑和他讲了下江忆亭手里的项目:“事情就是这样,依你看,我这位大哥做了些什么?南远撤资后,江达还有资金继续开发新品做营销?”


    陆枭:“钱肯定是有的,不过估计是我姑妈出的钱,江共鸣之前想要南远的投资就是跟我姑妈打擂台,争夺江达的话语权,现在江共鸣彻底起不来,江达基本上就由她掌控。而我呢,离开了江达,现在江达就是我姑妈和她儿子的天下了。”


    江忆岑自嘲道:“那我岂不是还帮了你姑妈一把?”


    陆枭:“算是,但是呢,她想扶江忆亭也不好办,毕竟江达还有我们陆家的叔伯,江忆亭的能力你也是清楚的,他没有表面那么精明,只是个样子货。”


    江忆岑:“那这次针对南远,会是他的主意吗?”


    陆枭:“未必,你等我一会儿,我问问江忆亭最近和谁有过接触,我姑妈是不可能针对南远的,大事上她拎得清。”


    江忆岑:“行。”


    当陆枭再给江忆岑电话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陆枭:“问过我一个堂兄,江忆亭找了另外一家公司合作,对方给他投了一笔钱,那家公司你应该也知道。”


    江忆岑:“我认识?”


    鱼熙


    陆枭:“是你们南远的对家公司,我记得他们家的糖果还算畅销。”


    江忆岑:“竟然是他们,我清楚了,谢谢陆总。”


    陆枭:“不客气,改天致呈回来了一起吃饭。”


    江忆岑:“好啊。”


    他忙了一个上午,刚挂掉电话,内线就响了。


    里头传来南书熠的声音。


    阴阳怪气南少上线:“六少爷,在和谁煲电话粥呢?”


    江忆岑:“在和陆枭聊江达。”


    南书熠:“江达的事情我知道了。”


    江忆岑:“你消息这么灵通。”


    南书熠:“宝,我在群里,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忆岑:“我刚问了陆枭,江忆亭和当初跟咱们竞争联名那家公司搭上了。”


    南书熠:“玛丽亚糖果?”


    江忆岑:“对,他家背后的势力如何?”


    南书熠不由皱眉:“玛丽亚糖果由环欣老总的儿子负责,环欣确实是我们家的竞争对手,常年跟我们打擂台,手段很不光彩。二十年前,他就集结一帮人扬言要炸了我们家的工厂,乔沐晨他爸还被传出私下买凶杀人,就因为当时他们的产品卖得不如对家,便要杀了对方的老板,吓得对家连夜请了八个保镖。”


    江忆岑:“黑帮?”


    南书熠刚皱起的眉头又松了,笑道:“现在没有黑帮了,环欣的老总要是敢,早被抓进去了,不过,他这个人很狡猾,但也不会轻易掺和到江达和南远的事来。”


    江忆岑:“那就是江忆亭和乔沐晨两人合谋了。”


    南书熠:“应当是,这两人能搭上线也不惊讶,我们之前抢了乔沐晨的项目,现在江忆亭又认为我们毁了他的新项目,可能私下一商量就狼狈为奸了。”


    江忆岑倒是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南书熠听他话里有几分胸有成竹之意:“六少爷有办法对付了?”


    江忆岑笑了下:“竞争最终还是要回归产品,现在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事,思路便清晰了。”


    南书熠在电话里头轻笑:“需要什么支持?”


    比起手机,江忆岑更喜欢用座机,他转着电话线,听着南书熠低沉的笑声,心里感到十分熨帖。


    江忆岑不想麻烦南书熠,他有能力自己处理:“有需要再和你说。”


    如今,他在现代也可以独当一面,慢慢的适应了现代的节奏,了解了现代的市场运作,办法总比困难多。


    两人正要商量着晚餐用什么时,他听到南书熠那头有安助焦急的声音。


    “南少,南总突然晕倒了!”


    南书熠:“我去看看。”


    江忆岑:“爸爸怎么了?”


    南书熠声音紧了些:“还不知道,我,我突然有点紧张。”


    江忆岑:“别怕,我现在过来,咱们一起去医院。”


    今日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102章


    #南远集团救护车#


    #南安儒 ICU#


    #南安儒去世#


    #南书熠一脸沉重#


    南安儒下午三点多被抬上了救护车,南书熠和江忆岑陪同上了救护车,这一幕被正好在南远蹲南书熠的无良自媒体拍了下来,娱乐媒体的八卦讲究的就是时效,不论真相,只靠猜测。


    人还在医院里急救,而网上仅凭一个模糊的视频和几张模棱两可的照片就有了不少推测,并被转发至热搜上。


    江忆岑没有盯着手机看的习惯,若是有也要与那普通民众似的道一句“媒体实在晦气”。


    南安儒被送到医院后,半个小时后,医生告诉他们,南安儒昏迷具体原因是腰椎间盘突出急性发作期,腰椎神经受到严重的压迫,导致脑部供血不足。


    经过急救,南安儒现在已经得到了缓解。


    此时,南书熠在公司时就给姚梦荨打了电话,人从家里赶来,一脸着急,估摸在准备晚饭,头发上还沾了些面粉,能看出平日精心打扮的爱美女士也是着急了。


    姚梦荨:“书熠,忆岑,你爸怎么样了?”


    江忆岑替南书熠回答了:“医生说没事了,是腰椎间盘急性发作。”


    南书熠神色凝重:“他平日里生活作息都挺正常的,怎么会突然发作?”


    姚梦荨:“是不是和他昨日去钓鱼久坐有关?昨天早上六点出发,晚上九点才回来。”


    南书熠:“有这病,怎么还去钓鱼。”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姚梦荨也是很懊恼:“我也没劝住他,他说没事,谁知道今天就发作了。”


    江忆岑拉了下南书熠的衣角:“人没事就好。”


    ·


    南安儒没多久就醒了,他这次发作得还挺严重,但是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他看到寒着脸的南书熠时多少有点心虚。


    南安儒:“你们怎么都来了。”


    姚梦荨:“你突然昏倒把大家吓坏了,幸好当时身边有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南书熠冷哼一声:“没事,再多钓点鱼,马上给你安排个鱼缸,边住院边钓鱼。”


    南安儒:“……”


    江忆岑看南安儒吃瘪,笑了下:“爸爸,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南安儒心道还是他儿媳妇贴心:“好一点了。”


    江忆岑:“您以后还是要多注意点儿,有兴趣爱好是好,但也得看自己身体情况,适可而止。”


    南安儒:“合着你们今天都是来教育我的,知道了,知道了,我没事,我躺两天就好了。”


    江忆岑:“您没事儿就行。”


    南书熠:“你不该被教育吗?”


    南安儒:“……”


    姚梦荨全程不敢吱声,只想笑,她是劝不动南安儒,但是他儿子几句话就能让他吃瘪,儿媳妇看似温柔,但也是句句不饶人,句句都在点他呢。


    安助去办理了入院手续,回来后,悄悄给南书熠和江忆岑一个眼神。


    这一看就是有事。


    他将热搜的事提了一提。


    安助:“南少,您想怎么处理?”


    南书熠问道:“先不急着澄清,我爸住院的事公司的其他高层知道吗?”


    安助:“有几个董事在问,但是我没跟他们提。”


    南书熠:“反正我爸要在医院里住两天,到时候先别让人来探望,让他们先急两天。”


    安助:“那南总的工作?”


    南书熠:“你问他还能不能处理?”


    安助还真进去问了南安儒,后者快速说道:“就让南书熠接几天吧,我这老腰现在坐都坐不了。”


    南书熠叮嘱南安儒:“这几天,你谁也别联系。”


    南安儒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行,我知道了。”


    江忆岑也明白他们的意思,这么一来,南书熠可能又要变得更加忙碌了。


    ·


    虽然有护工,但南书熠作为儿子,晚上还是选择留下来陪床,其实他今天也是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许多。


    江忆岑也没有劝他无需太过操劳,若是他父亲住院,无论家里请多少个护工,他也会选择陪床的,人老了,见一面便少一面。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亲人,更能理解南书熠的感受。


    当天晚上,他便自己独自睡觉。


    近段时间与南书熠到底是成了真正的夫夫,同进同出,同睡一张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突然间,一个人睡了还有点不习惯,按时上床休息,竟然毫无睡意。


    他便起了床看手机屏幕亮了。


    南书熠给他发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极窄的折叠床。


    【南书熠:我晚上就睡这儿。】


    【江忆岑:这床略窄了些,晚上能睡着吗?】


    【南书熠:睡不着,想抱六少爷一起睡。】


    江忆岑总是不能完全适应他露骨的话,耳根子微烫。


    【江忆岑:好好睡觉,明天还要回公司呢,你明天还得当演员。】


    但南书熠根本不聊上班的事,他还在食髓知味。


    【南书熠:我有点想进去。】


    江忆岑看着那四个字,他眼睛瞪大了,是他想的那样?这是人能说得出来的话!


    他实在是无法回复,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南书熠这个色狼。”


    而另一头的南书熠却是嘴角微扬,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江忆岑在担心自己,可能一提到父亲又会想到他的亲人,不如找点让他害羞的事转移注意力,省得他天天忧思过度。


    【南书熠:怎么不回我?又害羞了?】


    江忆岑拍了拍脸,他回想起在江宅那一晚,在床上的南书熠什么话都敢说,做着亲密的事,他越讲越兴奋,还越讲越羞耻,就是个大流氓。


    【江忆岑:我睡了,你在医院还这么浪,快休息!】


    南书熠实在是觉得他很有趣,平日里在公司那么沉稳,一到这种话题又变成一只会藏起来的小蜗牛。


    【南书熠:不逗你了,快睡吧,明天还得处理江达的事。】


    江忆岑和南书熠聊了会儿后,反倒有了睡意,便和南书熠道了晚安。


    医院那边的南书熠也收起了手机,准备入睡。


    他听到了啧的一声。


    南安儒腰有点疼,睡不着,看到了他儿子在那张小破床上翻来覆去。


    南安儒又啧了一声:“想媳妇儿就回家呗,我又不用你陪。”


    南书熠呛声:“你这老头儿怎么越老越啰嗦,难得我想留在医院,你就好好珍惜吧。”


    南安儒:“我用得着你陪,你不在我还能睡觉不被手机屏幕的光晃着。”


    南书熠:“人老觉少这话不假,睡不着别怪我的手机太亮。”


    南安儒:“……”行吧,说不过说不过。


    ·


    南安儒住院的事情第二天还在发酵,只不过这一次发酵的对象变成了江忆岑。


    由于南家并没有对外公开过江忆岑的任何身份信息,包括照片、视频等等,有自媒体开始从刁钻的角度出发。


    【南少不是结婚了吗?昨天跟去医院的只有南少和他们家的助理,甚至南安儒现任妻子都出现了,为什么迟迟不见南家传闻中那位“儿媳妇”现身?】


    南远一直有一个部门是专门负责舆论,只要涉及南家人都会找平台处理。


    江忆岑昨天跟着上了救护车,但是视频和照片里他都只有一个背影,以至于被认成了工作人员。


    公司的舆情部门直接负责人是安助,下面的员工都知道公司最近的红人江忆岑就是南少的结婚对象,只是对方实在是低调,他们也只能深藏功与名,尽力保护好这位年轻有为的青年才干。


    这时候看到关于南少媳妇的评论超过一万,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偷笑。


    人明明在那里,你看不见罢了。


    还有私下讨论的:


    舆情部门员工A:“要不说情报很重要呢,人家对象就在车上。”


    舆情部门员工B: “南少和江总瞒得可真够深的,不只是他们,连天天一起上下班的同事都没几个知道。”


    舆情部门员工A: “真想看到南少在社交公开江总就是他对象那一天。”


    舆情部门员工B: “我也很期待,一定能把大伙儿吓死。”


    安助这时候走了进来:“吓谁?”


    员工A和员工B差点被神出鬼没的老大吓到,在说南少和少夫人的八卦被抓包,还怪吓人的。


    员工A:“老大,新的舆论,和江总相关。”


    安助:“我看看。”他看了一眼之后,“先不管他,江总没露脸,这会儿删了反而让对方觉得这张照片有问题。”


    员工A:“明白。”


    ·


    在成为别人的话题时,江忆岑却已经在调整新品的推广方案,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南书熠这个大孝子打从南安儒住院后就一直待在医院,每天回家洗漱换衣裳后又回到医院,做足了样子。


    公司里的高层都不认识江忆岑,若是他们知晓,南书熠和南安儒的戏码就演不下去了。


    不过,江忆岑也不怕,他这两天脸色也少了许多笑容。


    他要应对江达的狙击。


    在南书熠继续跑医院的第三天。


    小茶摊在上午十点准时上线,线下小茶摊全面铺开。


    江忆岑哪儿都没去,全程在公司坐镇,这是他第一次在现代跟完一个项目流程,完完全全由他的想法来定。


    他不知道这仗打得好不好,但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他看着工作群里的信息,每一个组都在群里汇报上线的情况。


    南远前段时间积累了不少人气,一开始还没有销售数据,但慢慢的,线上和线下都开始需要补货了。


    江达想跟南远打擂台,他们的活动力度很大,甚至还跟线下的一些便利店做活动,比如满多少减多少,或者是买一送一等等。


    而江忆岑,并没有跟江忆亭玩这一套,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同时,他之前从南书熠那里学到了舆论打法,南远依旧用回自己的广告,但新品上线的同时将广告公司告上法庭的律师函发到南远的官号上。


    江忆岑的社交号并没有使用,只是注册,偶尔上线看看需要看的娱乐新闻。


    他委托南书熠在他的社交平台上发一条博文,为此,他可是“割地赔款”地答应了南书熠好几个奇奇怪怪的要求。


    【南书熠:我们南远不挑事,但也不怕事。】


    南书熠的社交号粉丝数可不少,这两日南家父子更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他本来就是相当有话题的人,突然发了这句话,更让人浮想联翩。


    很快,关注各家公司的媒体人就找出了他发这句话的原因,结合南远官网的公告,再一看提前三天上线的江达新品,两家的广告词十分的相近。


    此时的热门话题排行榜上还有一条刚刚爬上来的热搜。


    #南远广告抄袭#


    有营销号将两家广告的视频同时放一起比对,还有不少平时都没几个人点赞评论的人机号也在下面评论,甚至还有一些打着“正义”旗号的品牌官博也转发了此条博文。


    但也站中间的博主,对方将对方的广告词拿出来作比对。


    【我的看法是,让子弹飞一会儿。大家来看看,江达的广告词是“做东方最好的五果茶,喝的不是忙碌,而是每日好心情”,而南远的广告词是“做最贴心的小茶摊,喝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生活的情怀”。对比两者,你们觉得到底是谁抄袭谁的广告词呢?】


    网友们也积极回复:-


    小茶摊对应的是生活,不是风花雪月,我觉得没有毛病,反观做东方好茶,和忙碌、心情有什么关联吗?-


    同意楼上-


    家人两天前贪便宜买了两瓶五果茶,给我腻的哟,齁甜齁甜,喝完后还喝了一大杯水-


    这一看就是其中一方抄袭了另一方,至于谁抄袭谁,见仁见智-


    我站南少!-


    我觉得是南远抄袭江达,南远店大欺人!


    ·


    不管网上闹成什么样,网友也自有定夺,先发出公告的是南远,那么自然就是南远占了上风,连躺在医院的南安儒都觉得江忆岑很有头脑,活学活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南安儒还骄傲地和南书熠说:“幸好你老子眼光好,给你找了个贤内助。”


    南书熠给了他一个白眼说:“什么贤内助,他现在是南远的江总,等你出院我就给他升职加薪。”


    南安儒:“……”


    江忆岑是应该升职加薪,但从他儿子口中说出来怎么这么怪呢?要说具体哪里怪,他又想不出来。


    南安儒住院的第三天,南书熠依旧去医院,但是等天一黑,他便从医院跑回了家,实在是不想和他爸待在一起。


    同时,他也有点担心江忆岑,因为他今天晚上将要参加孟长陵办的一个酒会。


    这个酒会是孟长陵特意给他女儿办的,表面上是跟年轻人交流,主要是邀请青年才俊,给他女儿相看人。


    江忆岑当然是他邀请去玩的,但是南书熠不放心的是同时被邀请的江忆亭。


    ·


    在南书熠担心之时,江忆岑刚好抵达孟家别墅,并在门口下车,遇上了同样刚从车上下来的江忆亭。


    江忆亭看到了江忆岑时,眼中眸光微冷,但很快他脸上便堆起微笑。


    江忆亭:“好久不见,忆岑。”


    江忆岑朝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江忆亭打量着此刻站在他对面的江忆岑,对方目光茫然,不似以往那样的怯懦,江忆岑以前是怕他这个大哥的,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忆岑竟然一点也不怕他,这几日,他还发现江忆岑学会了反击。


    他的新项目开始陷入了困境,负面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而这都拜江忆岑所赐。


    这一次,江忆亭没控制住,说道:“南远的小茶摊好像销量不错。”


    江忆岑自然也不落下风:“那还要感谢你的帮助。”他特意加重了“帮助”二字。


    江忆亭捏紧拳头,他现在非常讨厌江忆岑这张得意的脸!


    第103章


    江忆岑和江忆亭来孟长陵办的酒会,性质就不一样。


    孟长陵是把江忆岑当朋友邀请来玩的,而江忆亭则是作为青年才俊之一被邀请来相看的。


    酒会上,每一位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们都费尽心思,想方设法跟孟小姐接触,尽可能地多跟对方说上几句话,增加自己的竞争力。


    江忆岑也是头回见到男人之间争奇斗艳,他甚至还看到一些男士化了淡妆前来,还有的路过他身边就飘起一股极浓郁的香水味,味道确实让人难忘。


    他倒也是很佩服孟长陵能从整个临城挖出这么多青年才俊,样貌都是中等偏上,收拾打扮后人都很精神,要么是富家公子,要么是业界新贵,江忆岑甚至还看到了,他们在会议上讨论是否适合当他们产品代言的男明星。


    用现代的话来说,大家都不想努力,想走捷径,当这富豪的女婿也是一个非常卷的行业,甚至入门门槛还不低。


    江忆岑自然不会跟孟长陵请来的青年才俊们凑到一起,他直接被邀请上楼,孟长陵派人领他上楼去品鉴刚拍回来的一副字画,据说是清朝某位大家的真迹。


    不过,孟长陵暂时还没有现身,他忙着招呼才俊们,办这个酒会,自然是要给他女儿掌掌眼。


    江忆岑独自坐在会客室里品着香茗,倒也算惬意。


    其实他当时接手江家属于是赶鸭子上架,如果家人没有离开,或许他还是江家的富贵少爷,依旧可以过着衣锦无忧的生活,每天待在书房里看书写字,也是他的一大乐趣。


    他并不是那么擅长与人交往,也不太喜欢。


    或许这就是现代人说的社恐,若是大哥还在就好了,有他在,他就不用扛江家。


    如今,咏江饭店还没有买回来,他自是可以过富贵闲散的人生,但心里那道坎总过不去。


    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他的夙愿,就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做自己。


    正想着待会怎么开口和孟长陵打听咏江饭店老板时,便听到半合着的门外有争吵声。


    女人质问男人:“林珏,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孟莎莎是我闺蜜吗?”


    被叫林珏的男人声音十分深情:“玲玲,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缺钱,只要我和孟圆在一起,以后咱俩就可以吃香喝辣,不好吗?”


    女人:“你是不是有病,她是我朋友,你和我是……”


    林珏轻笑:“可我和你只是炮友关系,我们甚至也不是男女朋友,你知道的,我妈不会允许我和你结婚。”


    如果是男女朋友关系,蒋玲不会不告诉孟莎莎。


    蒋玲气道:“你妈你妈什么都是你妈,是不是你妈喜欢孟莎莎你才要娶她?”


    林珏还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毕竟孟家和我家门当户对。”


    蒋玲:“好,你个渣男,滚!”


    江忆岑听着女人生气地骂男人,甚至话语里相当刻薄了,可是好像抱住了女人,哄了几句,女人又开始温柔小意。


    他听男人说:“宝贝,我需要你帮我,把我介绍给孟莎莎,我得了好处,以后你不也有好处?你不是看中了一套别墅吗?回头我给你买,她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赚钱工具,你才是我心里最爱的人。”


    女人:“真的?”


    江忆岑也没想到自己也就坐下来思考了一下自己未来的打算,竟然还能听到孟小姐的闺蜜要联合她的情人欺骗她。


    他这时候倒是想知道这位声音深情的男人到底长得如何,“俊俏”得让女人没有名分还无法割舍,甚至还要助纣为虐。


    江忆岑来到现代后,遇到的女同事或者是公司合作的女高管,她们一个个都自力更生,三观都很正,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位女士要替闺蜜出头,没想到这两人最后却要狼狈为奸,倒是让他想起了何暖晴,想起了最近刚看到的一句话。


    人类物种多样性。


    不同的圈层的人对一些事情的定义似乎很不一样,有些人的底线更低,道德水平更差。


    这就是江忆岑不太喜欢与陌生人交流的原因,每次都要重新去认识一个人,了解对方,实在是太难了。


    既然他遇上了,自然也要提醒一下孟长陵,现如今,孟长陵所在商超与食益有了新的合作,未来自然是要继续往来的,不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他也不好置喙孟长陵办这个酒会好与不好,但孟小姐到底是无辜之人,能提醒便提醒吧。


    孟长陵到底不是今天的主角,他很快就将下面酒会交给了他的女儿,他上来了二楼。


    “哎呀,忆岑,今天可真是不好意思,把你一个人晾在这边。”


    “没事儿。”


    孟长陵是真把江忆岑当成朋友,和他聊起了家常:“你爸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南安儒。


    江忆岑如实道:“没什么大碍,估计很快就能出院了,不过,您要暂时帮我们保密。”


    孟长陵笑了笑,也知道南远的内部一些情况:“放心,我不会多说。”


    他记得自己叫江忆岑过来玩的目的:“来来来,你眼光好,帮我看看我买的那幅字画如何?”


    江忆岑:“好啊。”


    孟长陵买回来的是郑板桥的一幅书法作品。


    孟长陵这时候正好提到这位大家现如今的作品价值。


    他感叹:“如今想要买一幅真迹可不容易啊,他的画作也要几百上千万,有价无市。”


    江忆岑感叹:“竟如此之珍贵?”


    他家以前还有这位大家的画,那些书画都被他们藏了起来,不知道远叔后来有没有带人把字画挖出来。


    孟长陵:“是啊,你看来来这幅画是不是真的?”


    江忆岑拿起桌上的放大镜仔细查看起来。


    他家里以前的真迹还是外祖父送的,他是清末时期的官员,当年这些字画多少都不算值钱,没曾想放在现今,若是普通人拿出去卖倒也是能一夜暴富。


    郑板桥先生的字好辨认,他的字就是一个“怪”。


    不过,真不真迹的,江忆岑也没提,只道这画不错,夸赞了几句,这是孟长陵花大钱买的,无论是真是假,在他这里就是真。


    两人正聊得投入,忽然,江忆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南书熠的信息,问他用过晚饭没,一不小心被孟长陵瞧见了。


    孟长陵还怪不好意思的:“哎,瞧我,光顾着找你看画,都没想到你是从公司过来还没有用过晚饭。”


    江忆岑笑了下:“没事儿,我们平时偶尔也会晚一点用餐。”


    孟长陵:“南书熠是不是要来接你,你俩就在我这儿吃了再回去,我让厨师给你们做。”


    江忆岑不好拒绝:“好啊。”


    孟长陵又说:“我近日得了两瓶不错的酒,待会你们回去带上一瓶。”


    江忆岑:“谢谢孟伯伯,我这来一趟还连吃带拿。”


    孟长陵:“客气啥,酒本来就是给人喝的,拿回来不喝那不就失去它原本的意义了。”


    江忆岑:“您说的是。”


    他将晚餐的事发信息告诉了南书熠。


    孟长陵到底是主人家,和他聊了一会儿又下楼去了,他也跟着下楼,也不好继续待在对方的书房,毕竟那么多贵重物品。


    江忆岑是和孟长陵一同下的楼,两人走在一起,多多少少有点瞩目,毕竟今天这场酒会意义非凡,谁不是冲着孟长陵女婿的位置来的,见他身边多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又与孟长陵言笑晏晏,一时之间,大家都开始打听江忆岑的身份。


    江忆岑不常出现在各种宴会中,知道他的人不多,这时候正好有人问江忆亭。


    “江总,那个人你认识吗?”


    江忆亭以己度人,能不知道问他的这些人心里打什么主意?


    他们来这儿都是想着竞争上岗,江忆岑还是在之前江忆枫的生日宴上和孟长陵攀上关系,他知道江忆岑不是来竞争孟长陵女婿的位置,但是能给他添堵他也是顺手做了。


    江忆亭笑了笑,给他旁边二代上眼药:“倒是挺熟的,他是南远营销中心的副总,今年可帮了南远不少大忙,在南远可是有名的大红人。”


    这位二代平日与江忆亭交好,在外地开公司,平时不在临城的富少圈子活动,他还对江忆亭近段时间的遭遇感到同情。


    二代心里是喜欢孟小姐的,他和孟小姐还是高中时期的同学,他口中发酸道:“孟董看起来很喜欢他啊。”


    江忆亭:“机会可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孟董喜欢他有什么用,还是得莎莎喜欢才行。”


    二代:“不过,这风头倒是让他抢了。”


    江忆亭笑里藏奸,说道:“那就不让他抢你的风头便是,我听说,他可是靠着跟南家人的关系才……”


    话说到这儿,他就打住了,任由二代的想。


    二代不认识江忆岑,但是他知道南安儒和南书熠,知道南书熠娶了江忆亭原来的弟弟,他便想歪了,跟着南书熠那还是他占便宜,但如果一个年轻人为了上位跟老头儿在一起,那才会被人当成八卦。


    江忆亭见二代脸色变来变去,就知道自己的眼药上成功了,他悄悄远离了二代,找其他相熟的人聊天去了。


    孟长陵已经吩咐厨房那边给江忆岑开小灶,江忆岑就去楼下的餐厅等着。


    孟长陵家里有大餐厅和小餐厅之分,今天接待客人都是在前厅,男士们都穿上的自己最好看的西装,前厅空调开得很足,生怕这些后生们把自己热出汗失了礼数。


    小餐厅连着的是孟家的小花园,花卉种植得错落有致,还打上了灯光,氛围感很足,他刚在宴会厅上顺了杯饮料,就等着孟家佣人送晚饭过来了。


    没有外人打扰的宁静环境让人舒畅。


    只是他的宁静时光享受不到五分钟,就有声音打破了。


    来人是三位男士,这三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因为这个地方可不算好找,还是孟长陵让人家里的佣人带他来的。


    江忆岑轻轻抬了抬眉。


    有两个人在江忆岑身边坐下,其中一人则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这里本来就是餐厅和客厅为主,舒适宽敞,这三人一来,空间就被压缩了一半。


    江忆岑倒不紧张,只想知道他们的意图:“三位,这是何意?”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刚才和江忆亭打听到江忆岑的二代。


    二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是莎莎的同学,听说你在南远工作?”


    江忆岑一语道破:“你喜欢孟小姐?”


    这些人把他当成是竞争对象了?


    二代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戳破他的那点心思。


    他说:“我是她的好朋友,来替她先甄别一下某些人的为人,你个跟了老头儿的二椅子还敢往这里凑,想欺骗莎莎,没那么容易。”


    江忆岑突然被不认识的人言语上侮辱,他也懒得跟对方争辩,他手里正好端着果汁。


    “可惜了我的果汁。”


    话音一落,橙黄黄的果汁全数泼到了二代的脸上。


    被突如其来泼得一脸懵逼的二代:“……”


    坐在江忆岑身边的两人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将江忆岑按下,但江忆岑灵活地给这两人一人一肘击,平时酒色没少沾的两位少爷就这么脆生生的倒在地上。


    江忆岑不紧不慢地起身:“我和你们又不认识,一上来就侮辱我的人格,希望三位明白,不是谁都愿意听你们的污言秽语的。”


    二代本来想揍人,但江忆岑先下手为强,他抹掉脸上的果汁后举起拳头,想冲上去揍江忆岑,却又看到他叫来的朋友已经倒在了地上。


    江忆岑见他怂了,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二代已然认定江忆亭不会欺骗他:“不知道又怎么样?我只知道你对莎莎心怀不轨!同性恋还想骗婚!”


    他这话刚说完,就见一人如一阵疾风般快走过来,照着他的腰就是一脚。


    二代就这么水灵灵地飞到了花园中,脸正好埋在刚兑好肥料的泥土里。


    给出这一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晚来的南书熠。


    南书熠:“你是说我伴侣骗我是同性恋?傻逼!”


    吃了一嘴泥的二代欲哭无泪地吐着嘴里的黑泥:“噗噗噗……”


    他这时候再迟钝也知道江忆岑是谁了,同样,也知道自己被江忆亭坑了一把!


    江忆岑看到对方又傻又惨的样子,不由得唇角微弯,他上前拉住要再补一脚的南书熠。


    他说:“我估计他们也是被他撺掇了。”


    南书熠拉上江忆岑的手,开始检查:“有没有受伤?


    江忆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袖口:“没受伤,就是袖口沾了点果汁,脏了。”


    南书熠扫视三人,记住他们的脸:“那我们回家换衣服。”


    江忆岑也不想继续待着,是这些人先来找事的。


    不过,他也能猜到是谁撺掇他们。


    他眼神微冷:“不过,我要先去找江忆亭聊几句。”


    说完,他转身就去了前厅,转了一圈后找到正在展示社交能力的江忆亭,对方正在与两位年轻的姑娘聊天。


    “江忆亭,借步说话?”


    不等江忆亭回应,江忆岑就扯着他的胳膊走向其中一间休息室。


    江忆亭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他要维持着体面,想拨开江忆岑手,但发现对方的手如钳子般,根本推不开。


    江忆亭恼羞成怒:“江忆岑,你干什么?松手!”


    江忆岑说得很文气:“既然你送我一份大礼,但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儒家经典之论。”


    五分钟后,他拍了拍手掌,游刃有余地从休息室出来,走向在不远处等着他的南书熠。


    南书熠问他:“没事吧?”


    江忆岑从容地点了点头:“没事了,大礼送到,我们回去吧。”


    第104章


    孟家的小厨房是吃不了。


    江忆岑和南书熠向孟长陵辞行回家,临走前,孟小姐正好出来陪孟长陵送他们出门。


    孟小姐有个宠爱她的父亲,她有礼貌有学识,待人诚恳,为人也和孟长陵一样热情。


    “两位帅哥,下次还来我们家玩啊。”


    孟长陵和南书熠还没说上几句话,南安儒住院,他也听说了谢绝探视,便也就没有去医院,这会儿问起了南书熠。


    江忆岑也正好想起了孟小姐闺蜜那件事,他也不拐弯抹角。


    “孟小姐,你是否有个闺蜜叫玲玲?”


    “对啊,你认识。”她还以为江忆岑和她闺蜜很熟悉。


    江忆岑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刚在二楼会客室时不巧听了一耳朵不堪入目的话,想着给你提个醒,如果对方给你介绍一名叫林珏的男子认识,你可千万别上当,这两个人是情人。”


    孟小姐自认为自己和这个闺蜜关系挺好:“这……”


    若是不是江忆岑是她爸请来的,又是南书熠的对象,她都觉得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是挑拨离间。


    可江忆岑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她也没有理由认为对方故意编造谎言欺骗她,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江忆岑见她可能不信:“若是你家有监控可以调一下,二楼第三间,您父亲书房旁边的会客室。”


    孟小姐见他这么坦然,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待江忆岑和南书熠相携离开后,孟小姐沉下了脸。


    孟长陵见女儿明显不高兴:“怎么?”


    孟莎莎:“没什么,可能您老要欠江总一个人情了。”


    孟长陵一头雾水,然后看着她女儿一进屋,她的好闺蜜就上前和她说着什么,只见她女儿脸色越来越差。


    怎么了,这是?


    ·


    回去的路上,南书熠频频侧头看江忆岑。


    江忆岑被他转头转烦了:“你能不能专心开车,我脸上写着导航还是写着路?”


    南书熠笑了下:“我是想知道,你今天怎么敢对江忆亭下手了,之前还忍着他。”


    江忆岑心说原来是这个事儿。


    他有自己的衡量,刚来的那会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他有托底的人,也不用再战战兢兢的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他说道:“因为他这回确实是触碰到底线了,在商战中,若是做法不道德,那也无话可说,可他今日诋毁我的人格,侮辱你和爸爸的人品,忍不了。”


    南书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原来是为了我啊,岂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江忆岑想想好像也对:“你说是就是。”


    一路上,南书熠高兴得都哼起了流行歌曲。


    到家后,南书熠简单煮了些吃食,两人简单用过晚饭后,又在家里跑步机上边走边聊,半小时后才回房休息。


    夜里,南书熠总算是把江忆岑拐回自己的床上,兴奋劲儿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江忆岑和他有不平等条约,事后差点羞愤欲死,身上和腿间都是南书熠留下的痕迹,皮肤薄,差点被他蹭破皮,洗澡的时候都有点疼。


    这流氓开荤后就越发没有节制,他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还得见人呢!


    江忆岑冲澡时,只觉得腿间有什么东西往下流,温水冲刷着他的脸上的汗水也没有冲去他羞意。


    两人的第一回他还规规矩矩带安全套,今天激情后便不戴了。


    南书熠不知什么时候贴了过来。


    他在江忆岑光滑的颈肩上亲了亲,人贴了过来:“怎么洗这么久?”


    江忆岑歪了个头:“你怎么进来了?”


    南书熠自豪地说:“这不是怕我太厉害把你累晕在浴室。”


    江忆岑转身抵着他结实的胸口:“等等,你做何?”


    南书熠:“六少爷,有没有听过鸳鸯浴?”


    江忆岑:“你,你出去。”


    南书熠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拒绝道:“不,我想进去。”


    江忆岑:“你……”


    南书熠现在非常的不安分,他没见过在花洒下的江忆岑,温热的水珠从他身上滑落,南书熠控制不住将人抵在瓷壁上。


    他蛊惑道:“反正今晚还有时间,乖,转一下身。”


    江忆岑从他眼中就能看清他眼中的欲望:“不行,明天真有事儿!”


    南书熠头一回强硬起来,他不仅行动上强硬,那处也起来了,再一次与江忆岑共赴云雨。


    江忆岑双手撑在瓷壁上,腰间发软:“南书,熠!”


    南书熠扶着他深深地贴到底:“我在。”


    江忆岑全身酥麻,眼角激出了泪花,本来就微红的眼眶更红了。


    “你,慢点儿。”


    南书熠低沉磁性十足地贴着他耳边说:“遵命,我的少爷。”


    ·


    南安儒办公室。


    自从腰椎间盘旧疾发作入院后,南安儒的工作就由南书熠接手。


    他昨晚吃饱喝足,今日精神焕发,正捧着咖啡和陆枭聊电话。


    陆枭原来一些收尾工作,今日去了一趟江达,见到了江忆亭,然后就看到他在办公室里戴墨镜,他趁对方不注意好奇地摘了他的墨镜,于是他就乐了。


    陆枭:“我靠,你不知道江忆亭以前有多装,他以前从不打架,要欺负谁都是怂恿别人去,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今天看到他眼角都是淤青,笑死我了,他也有今天!”


    “你知道他被谁打的吗?”


    南书熠一脸自豪:“我当然知道啊,我媳妇儿打的,谁让他心思肮脏还嘴欠,我媳妇儿就去教训了他一顿。”


    陆枭一脸不信:“真的假的?你媳妇儿看着挺瘦的啊,他能打得过江忆亭。”


    南书熠:“他能和我打个平手,你说他打不打得过江忆亭,。”


    至于之前胳膊被江忆岑卸过的事,他选择遗忘,那种丢脸的时刻他怎么会记住呢。


    陆枭:“看不出来啊,那他不高兴的时候,你岂不是连身都近不了。”


    南书熠:“没有这回事,他脾气特别好。话又说回来,你还没追到陈致呈?”


    陆枭:“不提这个我们还能成为朋友。”


    南书熠:“好惨,都快冬天了。”


    陆枭朝窗外一看,烈阳高照。


    陆枭没反应过来他想表达什么:“现在是夏天,兄弟。”


    南书熠啧啧两声:“我冬天有老婆抱,你没有啊。”


    陆枭翻了个白眼,高中的时候就觉得南书熠说话难听,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难听。


    “再见!”


    陆枭单方面不欢而散,至于南书熠,心情颇好,甚至还开开心心地处理棘手的工作。


    他现在有一个新的爱好:晒老婆。


    当然不是上社交平台发文字,图片,视频,而是只要有朋友找他聊天,他都会提上一嘴。


    他逢人就说上一嘴:“我谈恋爱了,你要不要也谈了一个,谈恋爱可幸福了,我和我老婆每天都在一起上班,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最吸引我……”


    以至于江忆岑这段时间总能收到南书熠朋友一些莫名其妙的问候。


    被南书熠骚扰得最多的是周逸,他苦不堪言。


    【周逸:忆岑,管管你的书熠哥,太烦人了。】


    陆枭也是受害者。


    【陆枭:下次请你吃饭别带南书熠。】


    【姜若霖:忆岑呐,你让南书熠有正事儿的时候再来找我。】


    江忆岑一连收到好几个人的信息,一头雾水,他猜应该就是朋友之间闹着玩儿,倒也没太当回事。


    ·


    此刻的江忆岑有点紧张,他马上就要接受临城财经新闻记者的采访。


    采访的地点是在南书熠的办公室,他自己的办公室空间不算太大,南书熠去了南安儒的办公室后,这里就闲置了下来,办公室光线和视野都很好,便将这里作为采访的地点。


    小茶摊上市后,他面临着不少工作上的挑战,不过,他都能独立解决,并让小茶摊的销售额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成为南远近十年来最成功的新品,顾客的反馈很好,并且还有不少自来水推荐,还有顾客提到喝了小茶摊后,每天干活都有劲了,还有更夸张的说法是能降血脂血压。


    临城本地的财经新闻的记者闻风后,便联系上了南远的媒体部,他们想采访小茶摊背后的策划者江忆岑。


    江忆岑对接受采访一事倒不紧张,反倒是南书熠比他紧张多了。


    南书熠主动给江忆岑顺稿子。


    其实江忆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书熠哥,我这是非公开采访,只是文字上的,不是视频采访,你不用紧张。”


    南书熠整理了一下他的衬衫衣领:“怎么能不紧张,这是你第一次接受采访,我要记录下来。”


    江忆岑也不好再拒绝他:“行。”


    南书熠:“六少爷,以前可接受过记者的采访?”


    江忆岑:“嗯,有过,二哥去了军营,我接手江家的时候记者采访过一次,还写了篇报道。”


    南书熠:“哪年哪月哪日哪家报社,我去找找。”


    江忆岑小声说:“不太记得了。”


    南书熠去翻他的旧事,感觉有点难为情,总觉得他要把自己的底都翻出来似的,照他这个疯狂的程度,怕不是要把他儿时拍的照片都得拿到手才成。


    助理打来了内线,告诉他们记者到了。


    不一会儿,临城晚报的记者走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了传闻中的南少,记者眼中闪过惊喜。


    再看到年轻有为的小茶摊背后负责人,她的眸子更亮了。


    “江总,南总,你们好,我是临城晚报的记者何如茶。”


    何如茶作为记者,她天生就有自己的八卦敏感度。


    江忆岑上前与她握手:“你好。”


    何如茶看起来是一位精明干练的记者。


    三人相互见过后,开始准备工作。


    何如茶准备开始采访时,发现南书熠还坐在一旁,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年初时也在南书熠的婚礼现场,南家很大气,还专门有一桌是用来接待记者朋友的,离开时还收获了一份精美的高档化妆品回礼,她对南家那场婚礼印象深刻。


    由于当时只允许他们拍南书熠,尽量不拍另外一位夫夫,她便让摄影师按照南家的要求来,她当时也在现场,她是见过南书熠结婚对象的,现在越来越觉得有些惊讶,江总和南书熠的结婚对象长得也太像了。


    何记者:“江总,采访前,我能冒昧问一个问题吗?”


    江忆岑已然在沙发上端坐好:“何记者,您问。”


    何记者:“我有幸参加了南总的婚礼,您是……”


    江忆岑微微一笑:“是,我是他伴侣,我们结婚后,我就进了南远上班。”


    何记者惊讶,联想到南远这段时间的变化,她也是打听清楚小茶摊、糖果联名、还有南远对越野车的赞助都有这位江总的手笔,她没想到这人这么年轻,竟然就是南书熠的结婚对象,这可是一个巨大发现!


    南书熠脸色微沉:“何记者,这问题和今日的采访没有关系吧,希望不要将这些写在专访里面。”


    何记者:“我明白,只是个人的一点疑惑,希望二位不要介怀。”


    江忆岑温和地说:“不会的,我只是还没有强大到公开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希望外界无端揣测我和南总的感情生活。”


    何记者顿时觉得江忆岑看着年轻,实则是非常有自己想法的年轻人,头脑清晰,不会被舆论和名利裹挟。


    南书熠赞同江忆岑的观点。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何记者和江忆岑的对话,南书熠怕何记者会问点私人问题,他便一直坐在一旁牢牢地盯着,搞得何记者相当有压力,也不再问什么私人问题,倒是明白了两人的感情真的很好。


    采访结束后,传闻中纨绔南少亲自拧开瓶盖,给江忆岑递水。


    ·


    两日后,一篇名为“南远集团半年来过得风生水起,幕后推手竟然是他!”的报道,发表在了临城日报的各个平台上。


    题目非常吸睛,引来了一众网友,甚至是业内人士围观,文章的点击量蹭蹭往上涨。


    不过,记者应江忆岑的要求,没有在文章中明确对方的姓名,以“江总”代指。


    网友相当不满-


    有南远内部的员工吗?问问这个江总是谁?-


    年轻有为,谈吐风趣幽默,外形俊美,记者对这位江总的评价有点高啊-


    天呐噜,他不仅是小茶摊的负责人,还是坚定要让南远糖果和《微笑的人生》联名的策划者,那套盲盒竟然是他亲手画的,靠,江总,你知道这套盲盒现在溢价多少吗?我都没抢到!-


    不是,他才二十三岁?刚毕业?人和人怎么差距这么大,我二十三岁还问我爸妈要钱,人家已经替公司赚了上数十个亿了!


    本来只是一篇看似平平无奇的报道,但不知怎么的竟然上了热搜。


    #江总是谁?#


    #全网寻找江总#


    #江总全名是什么?#


    #有些人二十三岁就已经帮公司赚了几十个亿了#


    ·


    网上的风浪并没有吸引到江忆岑的注意,他现在有点苦恼。


    今天是周末,两人难得在家里悠闲地看电影。


    电影刚结束,但剧情全没记住,江忆岑听记住了南书熠在他耳边的低喃。


    好不容易从沙发上挣扎起来,他推开了贴在他身上的南书熠,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江星辰给他发来了信息。


    江星辰回美国后,自然是用卖掉祖宅的钱平掉了亏欠的账目,现在对方给他发来求助信息。


    被骗一事是新公司的事,江家还有餐饮业,只不过现在餐饮这一块也遭到日本餐饮的围攻,他们一时间想不到办法,可那是江家在美国那头的基业,轻易不能放弃,毕竟也差不多是百年老店了。


    江忆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并告诉了南书熠:“书熠哥,我想去一趟美国。”


    南书熠本来还想着两人可以美美的享受周末假期,却没想到听到如此噩耗。


    他难得在江忆岑面前板起了脸,箍紧他的腰:“我不同意!”


    第105章


    南书熠很清楚江忆岑对江家的感情,这份感情是无法割舍的,他也没有让对方割舍。


    于江忆岑而言,江家对他来说,意义非同一般,可是,江星辰只是他大哥的后辈,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去一趟。


    南书熠急赤白脸地和江忆岑商量。


    “我可以派一个专业的人士去帮他们,你没有必要跑一趟。”


    江忆岑拿了把刀给南书熠削桃子:“我也不是单单去帮他们,只是想瞧一瞧他们现在的生活环境,再说了,我没在那边待过,不了解当地的企业,人生地不熟,我能帮的很有限。我只是想去拜祭一下我嫂子,我大哥和大嫂在世时待我如亲子,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合该去见一面的。”


    这个理由,南书熠没有办法拒绝他,不让他去,迟早也会去,这是早晚的事。


    南书熠实在是不舍得江忆岑和自己分开:“你要不要等我不忙了,我再和你一块儿过去?”


    江忆岑将削好的桃子递给他:“我又不是不回来,你就当我出个差,如何?我的家在临城,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书熠哥。”


    南书熠哼道:“六少爷就会用花言巧语哄我。”


    江忆岑笑着征求他的意见:“那你答不答应?我每天都会向你汇报我在那边的情况。”


    南书熠只能妥协,他知道自己从来都拒绝不了江忆岑。


    他提了自己的要求:“每天要视频,报平安,到时候我再给你配两个保镖,不能离开保镖的视线。”


    江忆岑:“好,我答应你。”


    他自是没去过美国,既然南书熠不放心,那就由他安排。


    南书熠现在恨不得江忆岑没有收到江星辰那条信息,早知道就提前将对方拉黑了事。


    一切都有南书熠安排,江忆岑倒也不用担心。


    在家中休养的南安儒得知江忆岑要去美国一段时间后,便让他俩回家吃了个饭。


    席间,得知江忆岑去帮朋友的公司处理事情时,他主动大方把安助安排给他。


    “要不让安助陪你过去?”


    公司的事情现在由南书熠管理,但他用自己的助理更顺手,南安儒也看得出来,安助跟着他久了,行事风格比较像自己,倒不如让安助陪江忆岑去美国一趟,他和江忆岑两人还更聊得来。


    江忆岑惊讶,安助是南安儒的得力助手,这时候把他调走怎么看都不合理:“公司的事多,安助陪我过去,也不知道几时能回来,这样好吗?会不会耽误公司的事情。”


    南安儒:“没关系,你的事也是公司的事情,安助之前一直在帮着联系咏江饭店老板的事,据说那位老板现在就居住在美国,他可以借这个机会去拜访对方,探探口风。”


    咏江饭店的事也就是江忆岑当前关心的事情之一,只要涉及此事,他必然不会拒绝。


    南书熠心里不爽,要是南安儒没犯病就好了,他就可以和江忆岑去美国。


    隔天他就请了两个特别专业的护工,在南家全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南安儒休养,南安儒的病恢复得越快,对方的工资就会越高。


    不仅如此,他还找了一位老中医给南安儒看,每天往他身上施针。


    南安儒看着两个跟门神一样的护工天天盯着自己,又想到自己身上超过十厘米的针,对着天空骂儿子。


    “我真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出这样克我的儿子!”


    姚梦荨倒是挺乐意看这个热闹的,总算有人能治得住生病了还不好好休息的南安儒了,还得是儿子克老子。


    江忆岑在准备两天后登上美国的飞机。


    南书熠依依不舍,拉着他不舍得他离开:“等我一周,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就去找你。”


    江忆岑见他比自己还着急:“你就当我去旅游,不要太紧张。”


    南书熠能不紧张,能不担心吗?


    别人是以为江忆岑是留学美国回来的,可只有他知道,江忆岑根本没有去过美国,完全没有留学经验,甚至他都没有出过国。


    南书熠:“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一点都不放心。”


    江忆岑自从提出要去美国后,从买机票到入住的酒店等全程都是由南书熠安排。


    没曾想,这还增加了南书熠的焦虑感:“可是你给配备了保镖,又有安助在,我不会有事的。”


    江忆岑看着他天天担心他出国的事,眼下眼圈都发青了。


    “不管到时候你住酒店还是有江星辰安排你住家里,都要以安全为准,不行,我得再给你安排一个当地的保镖,得有持枪证,关键的时候有配枪。”


    在南书熠还要继续说着什么时,江忆岑突然环住了他的腰。


    南书熠一愣。


    他小声在南书熠耳边说道:“书熠哥,我会早点回来的。”


    南书熠将他圈起,抱得极紧,又在他脸上亲了亲:“好,早去早回。”


    江忆岑其实心里也有所不适,他来这里这么些时日几乎未曾出过这么远的门。


    随后,他和安助拉着行李箱前去登机。


    南书熠等着他的飞机起飞后才离开机场,看着翱翔于空中的飞机,他对着湛蓝的天空低喃了一句。


    “江忆岑,你可真的要回来,别有了亲人忘了爱人。”


    ·


    江忆岑不是头一回坐飞机,也不是头一回坐头等舱,之前南书熠带他坐过一次,有了经验,他也可以从从容容应对飞机上的流程,特别是他们坐的还是头等舱,客人私密性也相对强一些,服务好,休息的舒适度也高。


    他们不像南书熠上回去美国,坐的是领导的专机,自行坐飞机需要转一次机才能抵达目的地。


    抵达目的地时正好是当地晚上六点。


    江星辰站在出口处举着牌子等着他们出来!


    “小叔,小叔!这里,这里!”


    虽然差了些辈分,但好歹叫的是小叔,江忆岑朝他挥了挥手。


    安助只知道江忆岑从江家脱离出来,并不知道原来他找回家人。


    “江少,那我先去酒店。”


    江忆岑点了点头,安助一向有分寸,而他也不想过多解释江星辰和他的事情,即便安助不会问,但总归不好说。


    江星辰不认识安助,便也没有过多邀请。


    江忆岑坐上了江星辰的车,这次见到他,人黑了不少,状态也比之前回国时好上了许多。


    一路上,江星辰嘴就没停下来。


    “家里准备了大餐,就等着你到了,他们都很想见你!”


    “我和他们说你和曾曾祖叔长得一模一样,他们还不相信这世界还有两个长得这么相的人。”


    江忆岑轻笑出声,顺口说道:“其实,你和你的曾曾祖父也很像。”


    江星辰:“你家也有我曾曾祖父的照片?”


    江忆岑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找了个补:“不是,是在江家以前的旧友家里看到的旧照片。”


    江星辰倒不是会细究的人,也没有追问。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江忆岑看着与国内不同的城市风景。


    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开到了江星辰家所在的街区。


    这里也算是富人区域,有独栋别墅和独立的花园。


    江星辰给江忆岑介绍:“幸好你及时买下了国内的祖宅,否则我们这套房子也要卖掉了。”


    江忆岑心道,美国也好像没有国内那么繁华,国内随处可见人流,而这里却极少人。


    他没和江星辰提过“江忆岑”以前在美国留学,免得他问起,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星辰提前告诉家里人,他们快到了。


    江忆岑一下车,便见到站在门口迎接他的江家人,老的少的,人数众多,他一眼都没有完全数过来。


    他真心地朝他们笑了笑。


    真好,他们江家后人不少,父亲和母亲看到也会安心了。


    站在最前端的是江星辰的祖父,大家都看过照片,再看到江忆岑本人时,都相当惊讶。


    江星辰的爷爷也才六十多,他站在江忆岑面前,十分激动。


    “你一定是我们江家人,像,太像了。”


    “大哥,你先让孩子进屋休息,别站在外面啊,人刚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这应该是江星辰的姑婆,江星辰爷爷同胞妹妹。


    由此可见,江家的人很重视他这次从国内过来。


    “我不累。”


    江星辰爷爷江咏志爽朗一笑:“你叫我志叔,这是你文阿姨。”


    江忆岑倒是不在意辈分,该怎么叫便怎么叫了:“志叔,文姨。”


    江咏文五十多岁,打扮得十分时尚,穿着一条珊瑚色吊带裙,完全看不出年纪。


    不过,江家人,个个长相都很出众,大约是他们家的基因一直不错。


    江星辰这时候就没有他说话的份了,介绍家中有哪些人的活被江咏志揽了过去。


    江家的氛围很好,大人小孩之间关系都很亲昵。


    这边不像国内有过一段时间的计划生育,他们江家的人口可不少,孙辈有十几个,今天过来见他的只是一小部分,就江星辰家里,他下边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已经大学毕业,妹妹还在读大学,都是很优秀的孩子。


    江家的传承并没有遗失,它还在。


    大家坐在巨大的餐桌前用餐,大家相互照顾。


    江咏志和江咏文给他讲过去江家是怎么从国内过来,又是怎么发家,几经变迁,家里如今又是何状态等等。


    “你不知道,我们当年做生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当地人很排华的,好在我们华人很团结,成立了自己的华人社团,还有当地的华人帮会,那个年代可真的很复杂。忆岑,有空也可以去唐人街转转,都是我们的来时路。”


    江忆岑应道:“好,我都会去看看的。”


    他想看看嫂子和侄子们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之后,江咏志和江咏文又问起他的事情。


    江忆岑结合“江忆岑”的生活,去粗取精,避免他们担心,没和他们提江家那些破事。


    江忆岑喜欢听旧事,三人便聊得晚,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上十点,小孩子们都该回房间洗澡睡觉了。


    他们相约好明天早上去拜一拜这边的江家先人。


    ·


    江星辰已经将江忆岑带来的行李放到他的房间里。


    “小叔,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我睡得晚一点。”


    “好。”他想到什么,又问了句,“你家WIFI是多少?”


    江星辰报了个密码。


    江忆岑还没开始洗漱,便先给南书熠发去了微信,他那边应该是早上。


    他下飞机的时候就已经向他报过平安。


    这会儿信息刚过去,南书熠的视频就打过来了。


    南书熠的背景空间明显不大,他此刻正坐在车内:“忙完了?”


    江忆岑坐在房间的懒人沙发上,说道:“聊完了,他们都很好,嫂子从家里来的时候带了些通英语的人,后来又雇佣的当地人给他们干活,久而久之,便融入了这边的生活环境,做起了生意,倒也没吃什么苦头。”


    南书熠:“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安心了?”


    江忆岑:“安心了,明天早上去拜祭嫂子他们。”


    南书熠见他确实神色如常,话语才轻松些许:“那就好,还以为你今天见到他们会哭鼻子呢。”


    江忆岑:“你才哭鼻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南书熠:“出差去,替我爸去巡视分公司和下面的工厂。”


    江忆岑:“那我先洗漱,飞机上躺着不舒服,我先挂了。”


    南书熠突然说道:“别挂,我这儿去机场还有一个小时,我想看。”


    江忆岑:“看什么?”说完他就意识到南书熠要表达什么意思,“晚安!”


    这个大色狼,大白天净说胡话。


    谁要边洗澡边和他视频!


    第106章


    江忆岑到美国的第二日,江家人一个个都打扮十分隆重,带着他前往墓园。


    江家人的墓地被打理得很好,他给嫂子献上了一束桃色的花,其实她最喜欢的桃花,据说是当年她和大哥定情的时候,两人相见于桃林,大哥送了他一支花,便成了他们之间不可言说的默契。


    他独站在嫂子的墓前,小声说于她听:“嫂子,大哥在国内,来不得这儿见你,这束花是我替他送你的。”


    当年,谁也不想背井离乡,远渡重洋,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随后,他又去看他的已故的大侄子和小侄子,墓碑上用的都是年轻时的照片,和大哥长得颇为相似,人都挺精神的,是大哥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小儿子离开的时候还在襁褓中,若是活着,约摸是不认识他的。


    江忆岑记得江星辰提过,还有个曾祖叔活着,不知道在哪儿。


    他正想着,原来大家都在安静的拜祭,突然听到江咏文喊了声:“二叔,您怎么来了?”


    二叔?


    江忆岑朝江咏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行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朝他的方向走来。


    今日的江忆岑简简单单地穿了件深蓝色衬衫,一条黑色西裤,戴的是南书熠给他备的腕表,他一向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头发不会留太长,剪得清清爽爽,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一张精致的俊秀脸庞也让人一览无遗。


    他正巧站在有光的树荫旁,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打了光。


    那被江咏文唤作二叔的老年人颤抖着手喊道:“小六叔!”


    江忆岑朝他走了过去。


    这是大哥的二儿子,他的二侄子江子森。


    江子森心情相当激动,可他知道这又不大可能。


    江忆岑站在他面前,只是笑了下,也没唤人。


    江星辰说过,他曾祖叔还很健康,只是腿脚有些不便利,他不似刘坦那般有阿尔茨海默茨综合症,他说什么别人都会当他有些忘事,老糊涂了,倒不会当真。


    可江子森是个思维逻辑正常的老人,他曾是当地著名大学化学系教授,最近上洗手间没注意才把脚给扭了,平时他还能到学校校园走走看看,和学生交流。


    大哥见了自家孩子这么出息,一定会很开心。


    江忆岑知道时,也很开心,大嫂将孩子们培养得很好,均是人才。


    江星辰卖祖宅的事,其实也是有江子森点头同意才卖成功,否则没人敢动江家祖宅。


    “你、你……”


    江子森激动得没再说下去,小辈们也都以为老人认错了人。


    江咏志还特意提示:“二叔,这是小叔公流落在外头的后人。”


    江子森摇了摇头,一双如明镜似的眼睛就看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江忆岑。


    江忆岑知他认出自己,便也未像江咏志这样解释。


    他说:“我推你走走,可好?”


    江子森点头:“好。”


    墓园里的路修得平整,从小道上走过去就是当地有名的公园。


    江忆岑推着江子森他走在前头,其他人跟在后头。


    公园里有风,有虫鸣鸟叫,后边的人听不清前头的人在聊什么,他们很好奇。


    江忆岑没认自己是谁,但江子森却已经肯定他就是自己的小六叔。


    江子森看着前方的跑步的路人说:“你是怎么来的?管家爷爷和我们说你已经死了,可是你却还这么年轻,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像没变过。”


    江忆岑轻笑:“记不记得我离开时,我承诺过,若是时局定下来我便会来看你们,只是时过境迁,再醒来便是近百年之后。”


    江子森眼里全是对过往的怀念:“大哥离开的时候很想念你,他最是舍不得你,父亲离开后,他便最是依赖你了,可他又恨怨你不让他留在国内,没来得及见你最后一面。”


    江忆岑:“没曾想,你们竟还念着我。”


    江子森拍了拍他的手:“因为你也一直念着我们,小六叔,我们都很想你。”


    江忆岑:“如今便也是团圆了。”


    江子森突然叹了口气:“我们这些不孝子倒是把祖宅卖了。”


    江忆岑笑道:“可是气得好几天没睡好。”


    江子森:“当江星辰和我说,卖给了你的后人,我就想,管家爷爷和我们说过,你未婚,又无儿无女,哪来的后人,便让江星辰那小子唤你来美国跑一趟,我这人老了,人家航空公司也不让我上飞机,劳累你了。”


    江忆岑:“不累,我这是头回出国,见着你们高兴,我曾想,我活了,怕是家人都没了,人海茫茫中也可能找不到大哥的后人,谁知得了如今这机缘,现你相认,我也知足了。祖宅是我买了下来,你也可以安心,没流落到他人手中。”


    江子森:“这钱让江星辰给你当儿子还。”


    江忆岑轻笑:“他年纪比我都大,还当我儿子。”


    江子森:“那让他生多几个,回头给你过继,或者你看哪个孩子合你眼缘。”


    江忆岑拍了拍他:“你这老古板,我乐意,你乐意,人孩子爸妈不见得乐意,我伴侣也未必会高兴,这话可不兴说。”


    江子森也知道这一点:“是我考虑不周。”


    江忆岑知道他想得多了:“一家人不谈这些,日后若是有帮得上我的,我便会央求你们帮我。”


    江子森:“成。小六叔,你在这里多住些时日,陪陪我罢,我觉着我和你能面的次数也不多了,还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江忆岑心想也是天意弄人,找回了亲人,却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要面临着离别。


    他应道:“好,我会留在这边多陪陪你。”


    ·


    既然答应了江子森留在美国待一段时间,江忆岑自然没有提前返回国内的意思。


    江星辰提到他们家的中餐厅现在面临着危机也不是胡诌,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如果是普通的餐饮业正常竞争,他也就看个热闹,可是如今和他们抢生意的却是日料。


    他们江家的餐厅开一家,周围一公里内就会有三家日本店铺,似乎有意与他们竞争生意,事实也确实如此,当地人在选择时好像就只能进日料店了。


    江忆岑来这边的目的也是想帮帮江家。


    他拜祭完嫂子的第二日就开启江家中餐厅的店铺巡查。


    江子森没有打听太多江忆岑如何来到这里的事,是身穿还是灵魂穿越,他也没敢细问,即便问了江忆岑也会告知于他,徒增没必要的麻烦,有些事不如稀里糊涂接受。


    他在南书熠身上也学习到了不少新时代的餐厅管理经验,很明显,对比目前江氏这边的管理和国内的管理,包括餐厅的运营模式都有很大的不同。


    江氏中餐厅客流有固定客源、有散客、国内的旅游团,这也是餐厅一直主要收入来源。


    可疫情过后,还有政策的影响,国内旅游团变少,中餐厅的收益也大幅降低。


    如此一来,当地客源就变得很重要了。


    江星辰的父亲江梦川带着他巡视了一天,将不同区域的店铺都转了一圈,商圈内餐厅收益还算可观,毕竟这边人来人往,不过,大多数餐厅都有些入不敷出,面临关闭的风险。


    江家念旧,不希望自家的经营这么多年的老店铺关闭,以后再开起来就不容易了。


    “小叔,这就是我们如今的现状。”


    江子森与江忆岑沟通过,暂时就让大家叫他小叔,辈分高其他人一点点就行。


    江子森听他的,若是曝光他就是以前的江忆岑,必然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这样也省事了。


    江忆岑说道:“明白了,我思考一下,给你们做一个解决方案。”


    江星辰:“这么快就有解决方案了?”


    江忆岑笑了下:“你应该多点回国内看看,现在的发展模式,这边已经跟不上了,要对付围攻咱们的日料店也不难。”


    江星辰:“我洗耳恭听。”


    江忆岑站在日料店门口,问他:“你了解他们的经营模式对吧。”


    江星辰看着门口的黑板点头:“他们日料店大多都是以主厨的方式经营,主打老师傅和日本老酱汁,而且他们坚持使用和纸包筷套,吃的是仪式感,可你也知道知道,为这个仪式感买单的顾客并不多。”


    江梦川无比赞同他的观点:“你说的没错,成本太高,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压缩成本?”


    江忆岑轻笑摇了摇头:“我们要从源头上节约成本。”


    江星辰:“可是我们做的中餐厅,成本其实已经不高了。”


    江忆岑:“你知道在哪个方面打败敌人最让他们不舒服?”


    江梦川到底是出生在美国,想不明白,但江星辰却是接受了更多新鲜思想。


    江星辰替他爸回答:“是不是在他们最拿手的地方。”


    江忆岑:“击溃他们,让他们没有生存空间。”


    “可是这要怎么做?”江星辰挠头,虽然他比江忆岑大上好几岁,但是脑子却是没有他灵活,可急死了,不愧是国内目前被人争抢的“江总”,他脑子确实没跟上,如此看来,还是要回国内好好学习才好。


    江忆岑:“当然是从源头。”


    江星辰:“哈?”


    江梦川倒是明白了江忆岑的意思:“意思就是从材料上想办法,是吗?”


    江忆岑点头:“对,不过,我们要将中餐厅改成中式日料店。”


    以前的日本人如何入侵中国击溃当地的产业,那他们现在也可以这么做,都是正当的商业竞争而已。


    江梦川和江星辰却被他大胆的想法震惊到。


    江星辰:“中式日料?好新颖的说法,但我们是中餐厅,没有做日料店的经验啊。”


    江忆岑看着眼前的日料店大招牌,拍了拍他的肩:“不急,马上就会有了。”


    ·


    夜里,江忆岑打开自己的电脑,手机架在旁边和南书熠视频。


    南书熠已经掰着手指头数着他回国的日期,结果却听到江忆岑告诉他,还要再待一段时间。


    他有预料,但是没有预料到他还要待这么久:“你还要给他们做一套方案?”


    江忆岑一手支着下巴说:“暂时没这么快回国内,但如果我获得了你的帮助可能会加快回国的速度,只要我完成方案,让他们照着做就行。”


    南书熠笑了:“原来六少爷是需要我的帮助啊,难怪今天这么主动跟我视频呢。”


    江忆岑摸摸鼻子,有点心虚:“那南少帮不帮?只要你帮,我的方案就能推进下去。”


    南书熠:“什么样的方案?”


    江忆岑:“等我写完了,你给我捋捋,南老师,南先生,可好?”


    南书熠有了参与感,说道:“看在六少爷求我的份上,勉为其难替你把把关。”


    江忆岑对着视频里抬了抬眉:“谢谢南先生。”


    之后,他又和南书熠提起江子森认出了他。


    南书熠哼了两声:“那现在知道你是六少爷的不只我一人了吗?”


    江忆岑:“是没错,但你也多了一个身份。”


    南书熠:“什么身份?”


    江忆岑:“六婶。”


    南书熠差点把手边的咖啡弄倒,对这个称呼很无语。


    江忆岑乐道:“他们都叫我叔,你自然就是婶婶了。”


    南书熠:“我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江忆岑:“你都承认你是六少夫人了,有小辈这么称呼你还不高兴。”


    南书熠咬牙切齿:“高兴,我当然高兴,八十多岁的老太爷要叫我六婶,想想就挺有成就感。”


    江忆岑难得高兴的一天。


    南书熠见他眉开眼笑,也是少见,便又说了几句甜腻的情话,可惜一个该睡觉,一个该去工作,没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江忆岑洗漱后,脑子里想的都是新方案,同时,离开南书熠这么久,对他的思念也在加深,自然也想着早点结束美国之行,趁着还没什么睡意,他继续对着电脑将自己想到方案写完。


    他没想过,原来自己出远门后,也会有因为挂念他人而想返程的时候。


    如今,比起江家人,南书熠在他的心里的分量似乎更一些。


    只这话压在心里,自己知晓便是。


    第二日,他又继续向江梦川了解餐厅的运营细节,又花了一天时间梳理。


    两天后,他将自己整理的方案发给南书熠替他把关。


    南书熠回复得很快,两人视频的时候便将需要修改的细节调整了一下。


    南书熠:“六少爷已经出师了,这份策划方案的价值可不低。”


    江忆岑:“还得是南老师悉心教导。”


    南书熠:“嗯,日后可要好好待为师。”


    江忆岑:“必然给你养老送终。”


    南书熠邪念依旧没有放下:“今天有空,你洗澡的时候和我视频。”


    江忆岑朝他笑了笑:“好啊。”


    江家人给他的房间是最好的,带浴室。


    他对着视频开始解扣子,一点点脱去上衣。


    南书熠看到他的手放在的皮带扣子上,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只见镜头微晃,视频里的人变成了浴室,他听到了花洒流水声。


    伴着流水声的是皮扣解开,裤子被搁到一旁,之后是一道白皙的背入了镜头,再往下一点更白皙,那是他肖想了好几日的地方。


    江忆岑的背结实且白,皮肤光滑细腻,每每事后,南书熠都喜欢轻抚他的背脊,助他入眠,如果是做的话,他会亲吻遍他的全身,印上他的印记。


    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穿过屏幕与他共浴!


    南书熠只觉得下腹燥热肿痛,憋了数日,快要爆炸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作茧自缚呐。


    但,他不舍得关视频。


    草!


    第107章


    第十街区花田家日料店门口。


    今日是工作日,店里暂时不太忙,大厨和老板站在门口聊了会儿天。


    日料店老板笑着和自家大厨说着纯正的日语:“中村先生,隔壁的中餐厅是被盘出去了吗?这几日都蒙着布,像是在装修。”


    中村太鼓:“我觉得是,他们平时就没有什么顾客,太冷清了。”


    老板低低一笑,带着几分得意:“看来以后这片区域就是咱们日本人的天下了。”


    中村太鼓:“那就要恭喜老板和我们商会了。”


    这时候有顾客来了,两人热情地招待顾客进去用餐。


    待他们再次出来休息透气时,旁边正在装修的中餐厅店有两个戴着安全帽的年轻人走出来,听到他们交谈声。


    老板和大厨相视一笑。


    日料店老板:“看来又是一个没有经验的中国人,估计又要开中餐厅了。”


    中村太鼓:“老板放心,中餐厅在我们这一带根本开不起来,你看这近半年都倒闭多少家了。”


    老板备受鼓励:“看来我们的商会还是很厉害的。”


    中村太鼓:“是的,您可以再多开几家分店了。”


    日料店老板笑得毫不掩饰自己的洋洋自得:“我这段时间就好好准备开下一个分店,争取再把中餐厅的客流都转移到我们的日料店,只有我们的日料才是正宗的。”


    一周后,店铺重新开业。


    日料店老板和大厨出来看热闹,这门店一直用红布盖住了牌匾,他们压根儿就看不见里面的装修风格,只有遮盖布上写着“新店即将开业,敬请期待”的英文。


    他们终于要看到这家新开中餐厅的庐山真面目了。


    日料店老板:“一度日料店?不是,是我们认识的国人开的吗?”


    中村太鼓:“没听说啊。”


    日料店老板:“怎么会这样?不行,我要去看看。”


    中村太鼓拉住老板:“要不再看看,他们怎么比得过我们正宗日料?”


    日料店老板:“中村先生,你有没有听过中国人有句老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是我的先祖告诉我的,我要先观察。”


    接着,对方就一天天观察隔壁的动向,只见对面的客流量越来越多,而他们自己店里的客户则越来越少,营业额一天比一天差。


    日料店老板实在是没忍住,他很好奇隔壁到底是怎么经营的。


    于是他乔装一番,找了个客流量比较大的时间混了进去。


    果然,里面的客人真的不少,穿着日式制服的服务员在店内穿梭,他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客人给他们送上了菜单,还表示可以使用桌面上的二维码下单,非常方便。


    可日料店老板是个守旧的人,他不喜欢这种现代的新花样,点单就应该用手写,而不是使用手机,这太没有仪式感了!


    这家店居然推出这么多酱料?还有特色西海岸卷?竟然还有鹅肝寿司?会有人爱吃吗?


    再看看价格!


    天呐,这家店居然搞不正当竞争,为什么价格这么低,他们还能赚钱吗?难道是新开店为了引客流所以搞特价?


    他要尝尝他们的寿司有没有坏,是不是用不新鲜的材料做的?


    菜单上还不仅仅有寿司,竟然还有铁板烧等他们日料店没有的套餐。


    可恶,这根本不是正宗的日料店,他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日料店老板继续点餐,一口气点了好几道菜,服务员还提醒他份量比较大,吃不完可能会浪费,他才不信,他就要点。


    待到上菜,日料店老板真的是震惊到了,肉是新鲜的,菜的份量比他们店里多了三分之一,价格还便宜。


    该死的是,这味道还不错。


    可恶,怎么会这样,他们赚钱吗?


    吃撑的日料店老板恍恍惚惚地离开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认出是隔壁日料店的老板了。


    江忆岑和江梦川今日正好过来查看店里的营业额,供货流程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那可以将其他经营不善的分店也改成中式日料店。


    看着电脑上近一周的流水,他们才开了一个星期竟然比原来的店一个月的销售额还多。


    江梦川:“孩子,你也太厉害了!还真把隔壁的客流都引到我们店里了。”


    江忆岑又提了个建议:“这才哪儿到哪儿,这只是第一家店,接下来你们还会有第二家,第三家,不过,每家店最好都要有一个特色菜,这样还能让顾客固定下来。”


    江梦川看向旁边的江星辰摇了摇头,问江忆岑:“以后能不能让他跟着你回国内学习?”


    江忆岑笑了笑:“那也得是他愿意。”


    江梦川:“他肯定愿意,只要你肯教。”


    江忆岑:“那等我回国的时候,星辰跟我一起走?”


    江梦川:“好好好,一定让他听你的话。”


    江忆岑:“此事可容后再议,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江梦川见江忆岑有点愁容:“什么事情,我能帮得上忙吗?”


    江忆岑心想告诉他也无妨,他将自己要买回咏江饭店的事提了提。


    江梦川作为江家人,自然知道咏江饭店易了主:“我记得饭店老板也在美国。”


    江忆岑有点意外:“你认识?”


    江梦川:“我爸他们认识,以前的江远管家来过美国,他知道老板是谁,便告诉了我们。”


    安助这段时间也待在美国,但是对方依旧在推托,没有见安助的意思,进展也就搁置在这儿了。


    现下,江家餐厅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大半,只差抓住那个携款潜逃的人了。


    江忆岑账也不想看了:“走,我们去找你爸。”


    两人回到江家花园别墅。


    江子森今日也在,江忆岑正好也不用去找他了。


    江子森问他:“怎么跑得这么着急?”


    他赶紧给江忆岑递上擦汗的纸巾。


    江忆岑道了谢:“你认识咏江饭店的老板吗?”


    江子森:“认识。”


    江忆岑坚定地看着他:“好像需要你们帮我了,我想买回咏江饭店。”


    ·


    江子森年纪大了本来是无法出门,可是这是小六叔求他帮忙,咏江饭店也曾是他们江家的家业,他帮这个忙也无可厚非,坐着轮椅也要陪着江忆岑上门求人的。


    江忆岑也没想到江子森和咏江饭店的现任老板还有这样的渊源。


    江子森告诉江忆岑,其实咏江饭店换过老板,是一位华人,他在四五年的时候重新买下了咏江饭店,后来去世了,现在接手国内业务的是他的孙子,这位老板的孙子可以说是个花花公子,也是个败家子,好赌,已经将公司一部分资产赌掉了,最近收敛了一些。


    这位华人老板姓陈,他的孙子叫陈慕仁。


    在前往陈家的路上,江忆岑问起江子森和原来的陈老板相识的过程。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江子森:“不算,远叔来过一次美国,我们都没有那么多的资金买回咏江饭店,便也只是知道这位老板,后来这位老板有小孩在我们大学上学,社交场合有重合的地方,对方投资过我们学校,便也就认识了。”


    与咏江饭店老板那边的人联系的一直是安助,江忆岑并不清楚对方是谁,甚至安助也没有真正见到对方,一直也是跟对方的特助联系。


    万万没想到现在的老板已经变成了陈家的孙子。


    原来之前输掉了部分资产,还掉后没再赌,所以便又没卖掉咏江饭店。


    江忆岑庆幸他们江家没有出这种败家崽,不然他真的会气得将对方打一顿。


    他们今天能约上陈家后辈也不容易,毕竟对方这段时间没有出去赌,也不容易。


    一行人来到了陈家,被陈家的管家请了进去。


    陈慕仁对江子森还是很尊重的,江子森是陈慕仁父亲的教授,陈家人对江子森很是尊重,他也是如此。


    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的陈慕仁亲自出来迎他们:“江教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今天有空运过来的新鲜和牛,正好尝尝味道怎么样。”


    江忆岑走上前才发现陈慕仁年纪三十出头,人偏瘦,一看就是经常熬夜的人,作息不规律的人。


    只是,他们要怎么开口提咏江饭店的事呢?


    陈慕仁只当来人中最年轻的江忆岑是江子森的后辈,很热情地请他们吃了顿午饭。


    他也知道江子森突然上门,肯定是有事,饭后,江子森主动提及他们的来意。


    江子森说道:“慕仁,我这次过来呢,是有一件挺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陈慕仁:“江教授请说。”


    江子森:“听说你前段时间有出售国内的咏江饭店,我兄弟的孩子出生在国内,家里做的也是餐饮行业,他对咏江饭店感兴趣,想买下咏江饭店。”


    陈慕仁看向江忆岑:“哦?我记得我的助理和我提到过国内确实有公司想买咏江饭店,原来就是你?我之前确实是有想过清理掉一些资产,咏江饭店确实也在计划中,但后来不着急就没去处理,毕竟也有点麻烦。”


    其实,陈慕仁在看到江忆岑那一刻,是觉得这年轻男孩长得还挺惊艳的,不过,他也不是同性恋,倒也不会多想。


    江忆岑问道:“是的,一直跟贵公司联系的也是我们公司,陈先生现在意下如何?是否还有卖掉咏江饭店的想法?”


    陈慕仁却没有正面回答,笑道:“你会玩二十一吗?只要你赢了,我就把咏江饭店卖给你。”


    赌徒就是赌徒,连做个决定都是这么的草率。


    江忆岑一口答应:“好啊。”


    陈慕仁眼睛都亮了:“走走走。”


    江子森在陈慕仁转身后拉了拉江忆岑的衣服,小声说:“你怎么答应他了。”


    江忆岑摇了摇头:“没关系,在他眼里,咏江饭店不如一把赌局,我陪他玩一场。”


    江子森:“可是他可是经常流连赌场的人,你……”


    江忆岑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记得你二叔吗?以前的赌场和现在的比起来,哪个更难?”


    江子森:“以前。”


    他知道,以前的赌不仅赌钱,还赌人的手脚,或者是人命。


    他生活在和平年代太久了,便忘记了他的小六叔生活的那个时代,连牌赌上也充满了血雨腥风。


    江子森记得有一年过年,大人们坐在一起玩牌,小六叔赢下的钱总是最多的。


    江忆岑自信但不自满,他只是简单的安慰江子森一句:“安心吧,这只是个娱乐局,我不会输。”


    江子森抚了抚心脏:“我心脏不好,我就不去看了,梦川,星辰,你们几个陪你小叔去。”


    他们留了人陪江子森在楼下等着结果。


    江忆岑等人则和陈慕仁去了棋牌室。


    陈慕仁眼里写着的都是兴奋,他喜欢赌,并且是赌一切。


    两人坐在牌桌前。


    陈慕仁突然向江忆岑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笑得像是不怀好意:“江小弟,赌桌上必须有筹码,我输了,将咏江饭店卖给你,那你输了呢?”


    江忆岑从容不迫:“如果我输了,那我替你工作一个月。”


    陈慕仁:“哈哈哈,可以!不过,我现在不想玩二十一点了,我们赌大小,怎么样,更刺激。”


    江忆岑:“我都可以,就这么定了,不变了。”


    陈慕仁:“行,不变。”


    庄家开始摇骰子。


    几秒后,骰盅扣在了桌面上。


    庄家:“二位请下注。”


    江忆岑问道:“可以猜点数吗?”


    庄家:“猜中点数,翻三倍。”


    陈慕仁诧异江忆岑这么大胆:“有胆量,这一把我保守一点,我猜大。”


    江忆岑将自己的筹码放在带点数的位置上:“我猜七点,小。”


    庄家开:“七点,小。”


    陈慕仁愣了愣神,他没见过这么神的人,这张赌桌是他自己家的,要做手脚也只能是他做。


    这是运气?


    陈慕仁不信邪,急急地说道:“再来,再来。”


    接下来,他见证了什么叫不败之王。


    江忆岑:“大,十二点。”


    庄家:“大,十二点。”


    江忆岑:“小,五点。”


    庄家:“小,五点。”


    最终,江忆岑非常梦幻的赢下了咏江饭店的购买权。


    赌桌上的博弈看起来很儿戏,但只有真正赌博的人知道,要每一局都猜中得有多难。


    陈慕仁并不在意咏江饭店,陈家不缺这个资产,而且他也不打算去中国发展,咏江饭店卖了对他反而有利。


    现在,他更在意的是江忆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江忆岑带着江子森等人离开时,他还凑上前问他有没有什么秘诀。


    江忆岑笑道:“心诚则灵,我每次出门都会净手,焚香沐浴。”


    ·


    离开陈家后,江忆岑捏了捏眉心,看似轻松实则一点也不容易,很费心神,他需要去听,去辨,才会知道几点,而且确实也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他坐在车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给南书熠分享这个好消息。


    只是,平时秒回的人,差不多在一个小时后才回复他,正好他也回到了江家的花园别墅。


    他看了下信息才下车。


    【南书熠:想不想双喜临门?】


    一行人进了屋,当江忆岑刚换好鞋子,便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对方特意拾掇了一番,从头到脚无一丝不精致,一如江忆岑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他眼睛都睁大了,差点失了作为小叔的镇定,他差一点就冲上去抱人,但还是克制住了。


    南书熠朝他眨了眨眼,然后和众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江忆岑的伴侣,我叫南书熠。”


    第108章


    南书熠在江忆岑的引见下,见过了江家众人。


    此时,江家人便知道江忆岑已婚一事,同时也有些蒙了。


    由于江忆岑来时很低调,他又是一个不太爱将私事挂在嘴边的人,便没向江家人提南书熠的事,毕竟江家人也没有问过他婚配与否,除了江星辰,别人都不知道他这么年轻就结了婚。


    特别是江子森,一听他跟南书熠结了婚,当场就用手帕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这,这怎么回事啊?”


    “怎么这么年轻就跟人结婚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他只觉得他的小六叔受了天大的委屈,来到现代后竟然跟男人结了婚,若是他家人,必不可能让他随便和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男人结婚的。


    一家人安慰着江子森,但效果都不好,他只有自责,最后还是江忆岑哄好的。


    江子森哭了一场后被小辈们推回房间休息。


    江忆岑这才带着南书熠回他的房间。


    南书熠着实被江子森这位老人家给吓着了,这都是爷爷辈的人,但却是江忆岑的小辈。


    “你那位侄子怎么哭成这样,我也没干什么。”南书熠百思不得其解。


    江忆岑有点心虚:“我来这儿之后没有和他们提我结婚的事,我以为江星辰跟他们说过,江星辰的爸妈应该是知道的,我侄子可能以为我受了委屈。”


    南书熠关上了门,从江忆岑身后将人抱紧:“确实是受了些委屈。”


    江忆岑轻笑,转身环上南书熠的腰间:“我来到这里,便与你相识,在你这里我没有受过委屈。”


    南书熠低头吻上去,日思夜想,终于是不用再隔着手机屏幕望梅止渴。


    这个时隔近一个月的吻绵长且深情,全是双方对对方的思念,直到南书熠快要将江忆岑的衣服脱光,他才惊醒过来。


    江忆岑压低了声音:“等等,这是别人家里,隔音可没咱们家那么好。”


    南书熠听他拒绝自己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房子的隔音。


    “那明天搬去酒店?我订了套房,住别人家里总是不自在,你那个小侄子还不知道怎么看我。”南书熠将他的衬衫拢上,倒也没有继续,虽然他很想。


    江忆岑笑了笑:“没想到还闹了乌龙,我以为他知道,江星辰他们没提,我自己也没提。”


    南书熠将他箍在自己怀里,他刚热得把上衣脱了,这会儿光着上身,两人贴在一起热出汗了。


    江忆岑推了推他,没推动:“不热啊你?”


    “不热,”南书熠贴在江忆岑耳边说,“今晚能不能一起洗澡?”


    江忆岑:“刚说了这是别人家里。”


    南书熠从善如流:“那明天去酒店住就可以了。”


    江忆岑戳了下他的结实的胸肌:“被你抓着漏洞了。”


    南书熠哑声警告他:“别戳,等会我可不管是不是别人家里了。”


    江忆岑知道他身体一点就着,乖乖靠着。


    “对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江忆岑才想起要问这茬。


    南书熠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爸现在又生龙活虎的,他还没到退休的时候,我就抽空过来了。”


    江忆岑睨他一眼:“你是偷溜出来的吧,爸肯定不会轻易让你卸下工作。”


    南书熠亲了亲他脸颊:“知我者六少也。”


    他现在和南安儒两人就是,谁也见不得谁好过。


    江忆岑默了默,尽管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别扭,但要有什么事了,又还是关心对方,这是他没有接触过的父子关系,倒也是新鲜。


    两人身心都平静了下来,江忆岑说起今日见到咏江饭店老板的事。


    “竟然是个赌徒?我们都奔着原来的老板去。”


    “这人一天天泡在赌场里,家里的生意都是交给职业经理人管理,三天两头也见不着人,我们一直在国内,自然也难打听到对方换了老板,而且咏江饭店原来的老板也挺低调的。”


    他们后来也没有去麻烦焦家人,毕竟也还没有熟络到什么都能问的地步。


    虽然绕了不少弯,现在到底是听到咏江饭店的老板松了口。


    “既然这样,不如赶紧将饭店转让的流程走完,省得这个老板又泡赌场,没时间签约。”


    “我也是这么想,省得夜长梦多。”


    江忆岑斜靠在南书熠身上,又看到了他的黑眼圈,比他来时看到的更重了。


    从国内到这边起码要飞一天,估计他是凌晨从国内出发,否则不会这个点到达。


    江忆岑起身问他:“要不要睡一会儿?”


    南书熠见到人没少一块肉,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下来,本来也不怎么困,听到江忆岑柔声问他,竟然生出了倦意。


    “确实很困了,你陪我睡会儿?”


    “我陪你,你睡吧。”


    “我先洗个澡,要臭了。”他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你居然没有告诉我身上都有味了。”


    南书熠自然也是个爱洁净的人。


    江忆岑摇头说:“没有味道,我给你拿睡衣。”


    他打开行李箱,南书熠惯会享受,出门必然会自己带睡衣,其实就是给外人看看,他自己睡觉根本不穿衣服。


    南书熠也不闹什么幺蛾子,真的去洗澡,从浴室出来后,江忆岑给他吹了头发便搂着人在床上睡着了。


    江忆岑倒是不困,他手指腹轻轻地按压在南书熠头皮上,给他放松,南书熠睡得更快更香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比较,他和江子森等人虽然是亲缘关系,但总是隔了快一个世纪,他还是更偏向南书熠。


    如果他离开江家人,不会有那份强烈的思念,但若是与南书熠分开,他的思念也会如浪潮一般翻涌。


    大约是来到陌生地界,连日来又紧张地帮助江氏餐厅改头换面,联系国内的供应商,每天都在头脑风暴,脑子时刻都处于紧绷的状态,唯一的放松时间大概就是跟南书熠视频,现在人来了,突然觉得安心。


    江忆岑抓着南书熠的头发不知不觉间睡了半个小时。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


    江家人准备好了晚饭,上楼叫他俩下去用餐。


    南书熠收拾整理了一番,意气风发地和江忆岑下楼。


    他睡了三个小时,人精神了许多,身上的疲惫尽数消失。


    江子森也休息了一下午,也是缓了过来,没有再自责。


    其实肉眼可见,江忆岑与南书熠是两情相悦的感情关系。


    在他心里,他把江忆岑当成长辈,可他的这位长辈其实也不过二十出头,有个对象似乎也是稀松平常的事,他的小辈们,十几岁就已经交了数个男女朋友了,他要看开。


    为了迎接南书熠的到来,江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是中式晚餐,不是西式美食,有一些菜色南书熠都没有吃过,这是从以前的江家带过来菜谱。


    今日不同往日,今天的南书熠说话水平越来越高,待人相当随和,如果南安儒在现场,肯定会大跌眼镜,他儿子竟然也会有收敛个性迎合他人的一天。


    南书熠是个有才且有想法的人,在江忆岑告诉江家人,自己做的方案和供货渠道都是南书熠帮助之后,江家人对他更加热情了,连江子森的脸色都好了几分。


    他一个下午可都是把南书熠当成抢走“闺女”的黄毛青年。


    江星辰也很是卖力的给南书熠说好话,还把社交平台上的粉丝数发给江子森看,江子森对南书熠的脸色更好了。


    事实上,他小六叔看人的眼光并不差,倒是他着相了,没想到人家年轻且优秀,甚至在国内还非常有名。


    只是,这称呼上怎么叫呢?


    叫人名字又显得不尊重小六叔,叫人辈分称呼又是男的,怎么都不对劲,最后,大家都统称南书熠为南先生。


    南书熠每次听到江家人称呼他为南先生,背脊都挺得更直了,江忆岑每每见他这样,都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


    在江家住了一个晚上,江忆岑和南书熠便去住酒店,大家也没说什么,夫夫二人结婚不到一年,一个月不见,自然需要一些私人空间,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倒是临走时,江忆岑自己脸都热了,现代人的目光和想法全都写在脸上。


    于是,入住酒店的第一晚,因为白天江家人的目光而拒绝了南书熠的求欢。


    憋了一个月的南书熠:“……”


    好在,第二天早上他还是得逞了。


    在酒店厮混了两天,江忆岑才得以喘息,下次再也不离开南书熠这么久了,这人在这方面真是毫不节制,哪里来的那么多体能。


    这夜,江忆岑推开了浑身都是汗涔涔的南书熠。


    南书熠被推开也不恼,他手还轻抚在江忆岑的腰上,这几日姿势用得多,腰也是有点酸,他替他按了按。


    江忆岑缓了缓,不想动,任由南书熠给他按腰,他趴在枕头上问道:“这几日有什么打算?”


    咏江饭店的事有安助在跟进,对方在这方面有经验,得到消息后便提前回了国,陈慕仁那边也有他的职业经理人代理协助办理,最后只要双方签字即可,陈慕仁表示他会回国内一趟。


    南书熠反问他:“你呢?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江忆岑当然有想法,他这段时间都和江家人待在一起,一直没有做自己的事情。


    他说:“我想去江忆岑念书的地方看一看。”


    南书熠初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一想,他指的应该是原来的江忆岑。


    “那就去看看。”


    两人养足了精神,第二天离开了江家所在的城市,也算是跟江家人告别了。


    江子森是真的不舍得江忆岑离开,一把鼻涕一把泪将人送上飞机,江星辰表示过段时间,等江氏餐厅走上正轨他就回国内帮江忆岑。


    江忆岑自然高兴,至少以后在国内他也有亲人了,甚至还有从来没有回过国内的小辈说,毕业以后也想回去发展,听说现在国内已经是生活在未来的赛博时代,看了很多博主发的视频,让人非常心动。


    两人正式告别了江家人,去了“江忆岑”生活了六年的城市。


    南书熠上回只是私下见了“江忆岑”的朋友,并没有深入接触,不过,他这回倒是替江忆岑当起了向导,带着他去“江忆岑”念过的大学转了一圈。


    两人走在校园绿荫下,边走边聊。


    “你想见他的朋友吗?”


    其实,江忆岑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


    “他的微信里有一个沟通往来比较多的朋友,我想见见他。对了,书熠哥,你还记得我有一次被人在路边差点抓上车吗?”


    “记得,对方一直没有交待他们背后的主使者。”南书熠没忘,他现在还更担心。


    江忆岑:“会不会那个所谓的老板要找的人其实是‘江忆岑’?他那位特别好的朋友在他回国后竟然没怎么联系,这很奇怪。”


    南书熠猜测:“也许他们闹掰了?”


    江忆岑:“没有闹掰的迹象。”


    南书熠:“可能是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好到那个份上,塑料友谊。”


    江忆岑:“你之前调查过,知道他在这里的为人和风评吧?”


    南书熠心虚的撇开视线。


    江忆岑拉着他的手:“我没有怪你,如果是我,我也会调查,毕竟我当时还挺可疑的。”


    南书熠老实承认:“是调查过,只是想知道你当时是不是生病了,想过你有人格分裂症,还有可能是得了抑郁症,独独没想到是换了个芯子。”


    江忆岑:“那你胆儿还挺大,这都不怕。”


    南书熠故作害怕:“怕,怕死了,怕妖精吸我精气。”


    江忆岑被他逗笑,最终还是决定不去见“江忆岑”的朋友,毕竟他已经换了芯子,没有必要纠结“江忆岑”前尘,他这边六年可能就真的只当了一名认真念书的学生。


    校园不小,两人走了一会儿便有些口渴,南书熠让他在椅子上休息,他去咖啡店里买两杯冰饮。


    江忆岑刚坐下来,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叫人,对方叫的是英文名,他便没太在意旁人,直到对方说了中文。


    “江忆岑!”


    只见一个剪了个平头,上身一件白T,下身一条运动裤搭配,背着个书包的年轻人走到了他们面前。


    “江忆岑,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江忆岑回忆起来了,这个人就是“江忆岑”在美国时同住的朋友,他记得这人的微信头像。


    “余页。”


    余页走上前,坐到他旁边,眉头紧皱:“你怎么回来了,你不要命了吗?”


    江忆岑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09章


    江忆岑没想到自己来“江忆岑”念书的学校一趟还有这样的收获。


    果然,他之前差点被人强制绑架上车一事是有缘由的,而这个原因就出在这边。


    余页反倒问江忆岑:“什么什么意思?你不记得了?”


    江忆岑告诉他:“我回国后,头被撞到,失去了部分记忆。”


    他倒也没有说错,刚醒来那会儿,他的额头上明显肿了起来,只是当时刚被撞,别人不清楚,而他自己是有感受的,他休息几天后,额头的肿包才消下去。


    余页松了一口气坐到他旁边:“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和我联系,那你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江忆岑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恢复了一点记忆,便回学校,没想到遇到了你。”


    余页左右看了看:“幸好我今天有事回学校,你回国后那帮人有没有去找你?你还记得多少?”


    江忆岑摇头:“我不太记得了,你的意思是我不回国就有生命危险?”


    余页点头:“我们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说话,走。”


    江忆岑:“那要等一下,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余页:“行。”


    南书熠买了水很快就过来了,见到江忆岑身边坐着的人,眉头不由得紧了一下,江忆岑朝他眨了下眼,连忙向他介绍余页。


    南书熠:“原来是忆岑的同学兼室友。”


    余页虽然这几年都在这边,但是偶尔也会回国,知道南书熠,他消息也不算太滞后,听说江忆岑回国后就跟人结婚去了,万万没想到是南书熠.


    余页还是担心着江忆岑的安然:“那我们现在去找个地方坐坐?”


    江忆岑提醒南书熠:“要安全一点的。”


    南书熠:“我们住的酒店安保措施还可以,有保镖一直跟着,问题不大。”


    余页左右瞧了瞧也没看见保镖,倒是看到隔壁不远处几个或站或坐的年轻人,长相都相对普通,不认真辨认都无法认出来。


    他到底是学生,还是问了问江忆岑:“是他们吗?”


    江忆岑点头:“对的。”


    余页舒了一口气:“难怪你不怕。”


    既然江忆岑忘记了部分记忆,余页又是他极好的朋友,三人便去了下榻的酒店。


    江忆岑心中的谜团也慢慢揭开了。


    原来“江忆岑”拿到毕业证之后是不想再回国内的,但是他之前得罪了一个华人少爷群体,那群少爷都是在国内臭名昭著,家人都没办法再替他们兜底才被送到美国,他们可说是生活奢靡,作恶多端。


    “江忆岑”毕业时参加了毕业晚会,在这个晚会上,有一个与他们认识的女同学,这个女同学当晚打扮得很漂亮,也是毕业后准备回国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当天晚上,对方被那群恶少给盯上了,被下了药。


    这事还被“江忆岑”发现了,他使用了巧计,将女生从晚会中带走,救了对方。


    如果是普通人,被人截胡了,那最多就是生气女生不喜欢自己,但恶少之所以是恶少,他们的行事风格就是不一样,他们发现了“江忆岑”故意将人带走,相当于得罪了他们,对方扬言要找到“江忆岑”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无论是“江忆岑”还是其他留学的学子都知道,这群恶少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他们玩得花,不仅赌还吸,还会把得罪他们的人打到残废,花样百出,而他们在这边有可能还不会负法律责任,因为有钱的恶少可以花钱解决,甚至有可能他们手上还沾了人命。


    “江忆岑”当时想也没想便直接回了国内,正好江家人需要他,对当时的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事情就是这样。” 余页一口气讲完,然后喝了一口咖啡,“你回国后那群恶少有没有找你麻烦?”


    江忆岑看了一眼南书熠,对方微微点了点头,江忆岑便将绑架的事情告诉了余页。


    “差点被人绑架过一次,不过,那两个绑架我的人口风很紧,一直没有问出幕后的主使者,会不会跟他们有关?”


    余页:“有可能,绑架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在这边都是常态。不过你家在临城,他们手伸到临城,人刚出现就被抓,估计后面没再找你麻烦。你当时没事吧?”


    江忆岑:“我没事,就是一直弄不明白是谁想绑架我,毕竟我少了一部分记忆,多少有些不安,所以我们回这里一趟。”


    余页真诚地说:“希望他们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他就是个普通留学生,没有通天本领,不过,他倒是知道江忆岑家里还是有点小钱的。


    江忆岑:“谢谢。”


    余页:“不客气哈,我也快毕业了,过段时间也要回国,还不知道能不能遇上。”


    江忆岑:“会的,你毕业后是回临城吗?”


    余页轻松了许多:“当然,我们当初就不是因为都来自临城,所以一起租了房子嘛。”


    江忆岑:“好,那你回临城后,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吃个饭。”


    江忆岑和南书熠请余页吃了一个午饭,余页这个人表现得还算大方,但为人也比较谨慎。


    在这一点上,南书熠有话说:“我之前找他打听过你,但他人很谨慎,他的警惕性很高,一提到你的名字就不搭理,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段原由,他是真心为‘江忆岑’好。”


    临走时,南书熠还问了余页,那几个恶少的名字。


    他们在这边的人脉不如在国内,但只要对方在国内现身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只是,一直要防着也是挺困难的,得想办法以绝后患。


    南书熠联系了自己的朋友,只要找到罪证,自然就迎刃而解。


    揄系正利=


    “江忆岑”身上的谜团也总算是解决了。


    江忆岑和南书熠也没有再继续待在这边的闲情,他身边有保镖,自己也有武术防身,倒也不必这么紧张,只是在国外,多多少少都没有在家里那么放松。


    江忆岑的看着余页离开的背影,回头对南书熠说道:“书熠哥,我们回家吧。”


    南书熠握了握他冰凉的手:“好,手怎么这么凉?”


    江忆岑:“可能天气变凉了?毕竟我来这儿都一个多月了。”


    南书熠有些哀怨地看着他:“你也知道你离家一个月。”


    江忆岑从餐桌上小花瓶里取出一支玫瑰:“南先生,别生气,借花献佛,送你一支花。”


    南书熠拿花枝轻敲他的脑子:“六少爷也有偷懒的时候,没诚意。”


    江忆岑从他手中夺回玫瑰花,插回瓶子里:“那怎么样才有诚意。”


    南书熠贴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江忆岑抿着唇虚虚推了他一把,站起身:“南先生,请自重。”


    南书熠乐着跟上去。


    ·


    两人第二天便选了个最近的航班回国。


    余页知道江忆岑要回去后还打算来送他们,但江忆岑表示不用,他们可以回临城后再聚。


    上飞机后,南书熠还和江忆岑提了提余页。


    “他这个朋友其实还挺不错的,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江忆岑点头:“书熠哥,我有个想法。”


    南书熠:“你说。”


    江忆岑:“我想给他买个墓地,不管他的灵魂在哪里,我都感激有这个机会重活。”


    南书熠:“行,江家人确实很糟糕,但他的人品倒还行。”


    江忆岑:“敢从恶少手中救人,这不只是还行,是勇敢了。”


    他还以为“江忆岑”被放逐到美国后反而会性情大变,但仔细想想,脱离江家这个不正常的家庭,他反而有机会实现自己的目标,做自己想做的事,完成自己的学业,顺利拿下毕业证。


    返程的路上,江忆岑心境也有所不同,他眉眼间少了几分愁绪。


    再踏上故土,方知心里有多思念故乡的美食。


    回家的第二天,南安儒便叫他俩回家吃饭。


    一家人现在也多有亲近。


    南安儒还和江子森那边通上了视频,毕竟以后要以亲戚的名义走动。


    “亲家,以后要多多回来走动啊,你一定要回国内看看,这和以前不一样,国外看到的新闻都是假的,回来感受感受。”


    “好好好,我这一生一定要回国内看看,等我腿养好了我就回去,忆岑就多多拜托你了。”


    “他是个好孩子。”


    南书熠和江忆岑商量后,以后江忆岑要跟江家人走动,那自然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便告诉南安儒,江忆岑是这回去美国是因为他找回了自己的亲人。


    南安儒倒也没有多想,如今科技发达,只要孩子的父母有心,自然会在警方数据库里留下生物信息,经过比对也能找回自己的亲人。


    ·


    回国后,江忆岑肉眼可见的忙了起来,找回江家人的兴奋劲已经过去。


    在安助的推动下,购买咏江饭店的流程走得快,购买合约成功签完后,江忆岑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安下心来。


    这个过程或许波折复杂,但总归是将饭店买回来了。


    购买咏江饭店的大部分都是由南安儒出资,江家那边渡过危机,表示若是钱款追回来,将会替江忆岑出资一部分购入饭店的钱,他们是有心,但江忆岑还是拒绝了。


    江子森在世可以这做,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其他小辈可能就不会有这么无私的想法,为避免日后纷争,咏江饭店的归属权归他或者是归南家都行。


    但目前来说,这是不只是他和南书熠的婚后财产,也是他和南家绑定在一起的桥梁。


    在咏江饭店全权交给江忆岑后,原来的管理层退出了管理后,江忆岑直接宣布将关闭咏江饭店,进行为期半年的装修整改。


    不仅是酒店内部装潢,包括人员也需要改动,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


    日后,他会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咏江饭店上。


    在他从美国回来后没多久,他便从南远辞职。


    离职的同时,他还邀请了和他关系好的几位同事参加几天后的暖房宴。


    南安儒给他们找大师算了个搬新家的时辰。


    江忆岑特意在佳佳和大冰去茶水间的时候问她们周末有没有空。


    佳佳还挺舍不得江忆岑的,不由问道:“忆岑,你怎么要离职了?”


    江忆岑:“也不算离职,换个岗位,不在这里上班而已。”


    佳佳:“也是,你是有大志向的人,你去哪儿上班,也是南远的公司吗?”


    江忆岑想了下说道:“也算是南远有关系。”


    佳佳:“我还以为你要去其他公司高就,到时候岂不是会跟公司成了竞争关系。”


    大冰挪了个椅子过来:“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公司待你不好,留不下人才。”


    江忆岑摇头笑了笑:“你们怎么会这么想,我生是南远的人……”


    话到这里突然被人捂住了嘴。


    南书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


    “后面是不是死是南远的鬼?”


    江忆岑知道他听不得“死”字,扒下南书熠的手:“我没说,是你说的。”


    佳佳和大冰越来越觉得,他们的南总和江总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好,以前还挺矜持,现在已经会在他们面前举止亲昵了。


    南书熠看向她俩,两人默契的退了。


    “那我们去吃午饭了。”


    江忆岑还叮嘱她俩:“周末打扮漂亮来我们新家吃饭。”


    南书熠有点醋意:“你跟她俩关系倒好。”


    江忆岑手肘轻轻辜了他腰一下:“我们是同事,你这醋意乱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南书熠抓着他的手指准备牵人回办公室吃午饭,但被江忆岑拒绝了。


    他小声提醒:“南先生,在公司呢,在公司呢。”


    他俩可还没在公司公开关系。


    南书熠只好贴着他走:“知道,知道。”


    大冰这时候正好回头,然后看到两人牵手……


    她心惊:天呐,忆岑和南少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第110章


    周六下午五点左右。


    一辆在普通家庭中算是高档价位的车,开进了号称临城最具有价值的高档别墅群。


    开车的是胡淼,坐在副驾的是佳佳,大冰一个人独享后排。


    两人在感叹这条街的房子。


    佳佳:“我的天,我大学就在临城上的,现在在南远也工作三年了,还没有来过这条街。


    大冰:“我也是啊,胡哥,这里的房价你了解不?”


    胡淼家境还不错,凭借自己的能力,工资也还算可观,否则他也不会买得起这辆价值八十万的车,这已经是远超不少普通人的收入了,就算是这样,他在临城买个两百平的房子也要贷款。


    “我可不敢了解。”胡淼摇头,“你可以搜一下。”


    佳佳和大冰还真拿出手机搜索。


    他们三人来之前,都不怎么熟悉这个地址,只以为是比较普通的路段,没想到居然如此高档,在前头入口处,还没进这条街就已经提前被亭子里的安保拦了下来,出示了他们的邀请函之后才被放行。


    大冰一不小心脱口而出:“卧槽!”


    胡淼:“怎么了?”


    佳佳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六个亿!民国时期建的房子,现在是百年历史,如果不是私人的房产是不是可以称作是历史建筑了!”


    胡淼:“我记得这附近有条街有个非常出名的民国建筑打卡点。”


    佳佳:“我去过,但是那边的建筑没有这边的这么有感觉,商业化太重了,这里的房子和氛围安静得很原始,大冰,你看那边还有传统的邮筒和电话亭,你说像不像穿越一样?”


    大冰:“超级像的,我们江总也太低调了吧。”


    佳佳突然来了八卦之心,问:“话说南少会来吗?”


    胡淼和大冰忽然罕见地沉默,没有立即接这个话题。


    大冰不是个爱冷场的人:“我觉得会来吧?他们关系那么,好。”


    胡淼一想到江忆岑的性向,又想到他俩之前开会时的私下举动,平时他见两人站一起,每个动作眼神都很不一样,关系这么不简单,江总办这个暖房宴,南少肯定会去。


    但南少的伴侣真的没有关系吗?


    唉,他也不想三观震碎的说,奈何上司们的感情世界多姿多彩,还让他瞧得清清楚楚,可是上司们除了感情上有点小瑕疵,但在工作上倒是没什么,大家相处和睦,没有勾心斗角,自然从南少当了他们上司后,每个季度发的奖金比以前多多了。


    在向前看齐的同时,忽略掉一点小小不完美,有什么问题,完全没有!


    终于,他们看到了黑底金字,典雅大气的路标上标着“江宅”。


    佳佳:“哇噻,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谁家有单独的路标,江总让我大开眼界了。”


    大冰:“我也是。”


    胡淼:“还别说,我也是,今天来这儿可真是见世面了。”


    佳佳开始担忧:“你说我带的暖房礼会不会太小家子气了?”


    大冰:“我现在也想重新买,完蛋,完全配不上这高雅的宅子,咋整?”


    胡淼到底在年纪上比她们大上一点:“没事,江总不会介意的。”


    佳佳是个好奇宝宝:“你们有没有想过,江总入住新房,是不是代表着这房子刚买不久?”


    大冰再次口吐真言:“哎哟,我去,好有钱,他来上班是不是都给咱们南少面子了?”


    胡淼心想,有没有可能这房子可能是南少买的?


    在三人还没有聊出个统一答案时,一栋充满着民国味道的白中带着点浅灰色系外观的宅子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车子停在门口时,黑色的大门自动为他们开启。


    门内正站着两位身穿西装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个走上前,指导他们停车的区域。


    从外面围栏看,房子确实一眼就能看到,但是从大门到开进别墅还有一段距离。


    三人看着被整理的错落有致的花园,一整片绿油油的草坪,看着得人心旷神怡。


    佳佳惊叹连连:“不愧是有钱人家里,这整得也太好了吧。”


    三人下了车,有人立即过来给他们泊车,有人领他们进屋,还要帮他们拎带来的礼品。


    从来没有接受过如此帝王般待遇的三人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三人连连拒绝:“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


    高壮帅气的佣人保持着微笑服务:“这是我们的工作,帮您拎到门口,您再自己拿,您看呢?两位小姐。”


    佳佳和大冰立马就被资本主义腐蚀了,实在是无法拒绝:“好的。”


    胡淼看着自己的两位同事立即就被帅哥俘获:“……”


    三人就这么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心却一惊一乍来到大门口。


    当他们进屋时,偌大的房子里头已经有不少人了,众人或坐或站,没几个认识的人,但是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天惹,他们好像看到了王宇鉴,还有最近一个突然爆火起来的唱跳歌手,狂风娱乐的老总也在。


    佳佳和大冰两人就像是误闯狼群的小羊羔。


    胡淼倒是认识王宇鉴,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发散思维。


    狂风娱乐的老总很年轻,他笑眯眯地走向三人。


    “你们一定是忆岑的朋友,南远的同事吧?佳佳和大冰?”


    两位女生点了点头:“是的是的。”


    周逸今天也是被南书熠安排帮忙接待客人,主要是他亲和力确实不错,不拿来利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们想喝点什么?茶,果汁?我让人给你们送过来,桌上也有菜单,你们用平板下单也行。”


    胡淼是知道周逸的:“周总,我们自己来点就行。”


    周逸:“客气什么,你们不用太拘谨,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佳佳和大冰努力保持着微笑。


    那可不敢!


    这时候,他们看到了救星,江总的助理走了过来,南总的唐助和总裁办的安助也在,他们三人倒是让胡淼三人放松了许多,好歹南远的同事都在这里。


    他们坐下来后,又来了客人,是某某集团的老董,还有哪家的少爷,一个个都带着贺礼上门。


    佳佳小声问胡淼:“淼哥,这些总,你都认识吗?你看那位女士像不像《微笑的人生》总监和老板?”


    胡淼:“不是像啊,他们就是。”


    大冰紧张得都瑟瑟发抖了:“也没人告诉我们这个暖房宴来这么多大佬。”


    佳佳:“不是,这不是忆岑的暖房宴吗?他家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太低调了,到底是什么背景,谁家的公子呀?”


    胡淼:“也许知道我们也不认识,很多大佬其实都挺低调的。”


    其实相比起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的佳佳和大冰来说,胡淼平时也需要参加一些重要的商业活动,但是今天这个场合他可不敢乱跟人搭话,这可跟商业活动不一样,这全是非常吓人的人脉,半座临城有名望的人都来了吧?


    南远的同事们坐到了一起,大家倒也舒适许多。


    佳佳好奇问道:“怎么没见忆岑?”


    提前过来帮忙的唐助好心告诉她:“他和老板回楼上换衣服去了。”


    佳佳:“老板?”


    唐助才想起自己和她不是一个体系:“我老板是南少。”


    大家都默契地认为今天来的所有宾客都知道江忆岑和南书熠的关系,助理们更是完全不意外。


    佳佳看了看大冰,很是疑惑,而大冰又看向胡淼。


    不是哎,这不是江忆岑的暖房宴吗?他为什么要和南少一起上楼换衣服。


    正当他们三人各自头脑风暴时,楼上传来了动静。


    只见他们南远的南董携妻子和小儿子一同从楼上下来,还显得特别亲密。


    头一回这么近距离见到董事长一家人,佳佳大冰两人更是一头雾水了


    为什么董事长也会在这儿?


    这不是江忆岑的主场吗?怎么感觉更像是南家的主场呢?


    胡淼心中大骇,他之前的想法会不会是错的?


    正当他们三人脑子纷乱之时。


    江忆岑和南书熠一同下楼。


    可能是地毯是新的,有点滑,江忆岑脚下微晃了下,南书熠及时抚住他的腰,稳住后,南书熠和他说了句什么,江忆岑笑了下,南书熠牵着他的手一起下楼。


    其他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只有佳佳和大冰脸上的惊讶表情没收住:“……”


    这是什么情况啊?有没有人来给她们解释一下?


    江忆岑和南书熠就这么一路走到他们面前。


    江忆岑今日打扮和平日上班有所不同,上班时衣着都显得低调些,今日贵气许多,倒不是说他身上堆砌什么昂贵饰品,就是整个人气质上都变了,好像他天生就是人群中最闪亮的那个。


    江忆岑温和地和他们说:“佳佳,大冰,胡组长,欢迎你们来我们家,还没有正式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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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书熠站在他旁边等着他介绍。


    “这位是我先生,你们也挺熟悉的。”


    佳佳拍了拍额头:“啊,南总,不是,我的天,我怎么没有猜到。”


    胡淼心里尴尬,他误会了人家江总多久!


    “你们藏得也太深了。”


    大冰依旧人设不倒,相当直白:“吓我一跳,害我还误会了!”


    江忆岑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刚进公司的时候不太好表明自己的身份,做工作也不方便。”


    三人猛点头。


    大冰:“理解,理解,毕竟是太子妃。”


    佳佳戳了她一下。


    南书熠倒是觉得有意思:“没想到你们私下还这样叫他,看来我就是太子了。”


    佳佳:“就是大家闹着玩的。”


    江忆岑其实也听过他们经常这么开玩笑,倒也不会在意。


    两人又去见后来来的宾客。


    大冰和佳佳说:“我怎么感觉忆岑今天气场全开,完全就是贵少爷,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佳佳:“他一向挺贵气的,早就知道他是个少爷了,就是没想到他是太子妃,也太年轻了。”


    大冰:“我平时就觉得他俩很黏糊,南总简直是人生赢家嘛。”


    而胡淼则是在心里替自己抹了一把汗,为自己的眼拙感到难过,幸好他没有在私下胡说八道,否则就像之前的谭凭和前总监一样被踢出公司了,可能那两人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自己欺负的到底是谁。


    暖房宴一共摆了十桌,每一桌宾客随便出去都是个人物。


    今天的菜肴是由翠竹餐厅主厨亲自操刀,每一道菜都是国宴的水准。


    胡淼三人消化完江忆岑和南书熠的关系后,之前的一切不合理行为都有了解释。


    晚宴后,三人还在大宅子里转了一圈,都不只是惊叹了,这房子还有厚重的历史故事。


    三人还带着回礼离开,比他们来时带的暖房礼还要贵重。


    这一波是他们误闯天家了。


    ·


    在所有宾客都离开后,江宅回归了宁静。


    江忆岑和南书熠其实没有大家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他们是中午才从俪市回来,早上拜祭了江家人,告知他们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找回了江家人,又买回了江宅和咏江饭店,两人中午才到家。


    好在家里有南安儒一大早就带着姚梦荨过来帮忙,一切弄得井井有条。


    两人累了一天,但精神却还好。


    江忆岑见南书熠就要坐下,突然将他拉了起来。


    “书熠哥,先别休息,我们去个地方。”


    南书熠人歪到他身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憋了一下午了:“哪儿?”


    江忆岑拉着他往外走:“需要你干点苦力活。”


    南书熠一下就来了精神:“哪种苦力活?”


    江忆岑对自己家熟悉,他带着南书熠去了后院的工具间,里面打扫清理过,工具摆放得很齐整,要什么一眼就能找到。


    南书熠将人压在工具台上:“你要我在这里干苦力活?”


    江忆岑蒙了一下,然后推开他:“你脑子在想什么,”他从旁拿了把铁锹,“是真干活。”


    南书熠满脸失望:“真干活不是干活啊?”


    江忆岑自己拿了个铁锹就往外走,不想搭理他。


    南书熠跟着他走到后院的一棵石榴树下,其实,他发现这棵石榴树种在一群桂花树之间还挺奇怪的,一直没抽时间问江忆岑是什么原因。


    江忆岑:“来这里。”


    南书熠:“你要挖什么?”


    江忆岑在离石榴树下的三米外,一铁锹铲了下去:“以前在这里埋了东西,挖了就知道了。”


    南书熠见他开始动手,自己也跟着帮忙,实在是遗憾不能在工具房来一次,只好将精力发泄在铲土上了。


    铲了将近一米多深的坑后,终于看到了底下有个箱子,又再挖宽后,这个大箱子才露出它本来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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