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在面对何校长被日本人追时,他面对日本人质问时,看准时机杀日本人时他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原来自己的行为早就被同住一起的南书熠发现了。
他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不熟悉掩饰得很好,却不曾想,还是被南书熠注意到。
一面知道对方在关心自己,一面又有着被发现的恐慌。
他不是整个人从民国穿越过来,而是借尸还魂,南书熠会不会找大师把他收了?
江忆岑来到这个世界后,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脸色也煞白煞白的。
他不知道南书熠现在是什么想法,他不敢承认。
只能继续故意扭曲他的意思:“我离开江家后,每一天面对的都是新世界。”
南书熠也不会逼他承认,只是想告诉他,自己知道了。
他代入江忆岑,一个人死了之后从民国来到现代,任谁听了都不会信,如果江家人再关心一点江忆岑,发现他身上的各种变化,并且直接换了一个人,迷信一点的肯定会直接找人做法事,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南书熠看出了江忆岑眼中闪过的慌乱,已然说明了什么,他会不会直白地回答自己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逼江忆岑,顺着他的话说:“是的,每一天都是新世界,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烟花秀已结束,刚刚站在他们面前的人群已经从四面散去。
南书熠拍了拍自己的裤子,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他朝坐着江忆岑伸出手。
“回家了。”
江忆岑被他问得全身血液都像是凝结了似的,把自己发凉的手递给南书熠。
他发现,明明是炎热的夜风,连吹来的风都带着热浪,而南书熠的手指也冰凉,原来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紧张吗?
两只冰凉的手相握,温度逐渐回升至正常状态。
南书熠知道江忆岑更喜欢待在自己家里,也就没有安排留在迪士尼住一晚的想法,临城离这儿也不算太远,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夜间路上车少。
返程的路上,江忆岑借着走了一天,小腿都走到酸胀,全身疲惫为由,一上车就靠着座椅假寐,他压根儿就睡不着,因为南书熠故意把玩他的手指,一会儿捏捏指腹,一会儿又和他十指紧扣,像是没有在烟花秀结束后问过那番话似的。
江忆岑弄不清南书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跟自己说那番话只是想知道真相吗?真不会找大师来做法驱赶他吗?
他该不该跟南书熠挑明,只要不承认,他就不是六少爷,可若是他承认了,万一他害怕自己这个来自己民国的孤魂呢?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他不想失去南书熠。
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南书熠,第一个人向他散发善意的人也是南书熠,他喜欢上的第一个人也是南书熠,他来到这里就跟这个人绑定。
半年前,他还觉得分开无所谓,可如今,他早已习惯这个人在自己身边,若谈分开,他感到无比恐慌。
事情来得太突然,他需要冷静,需要更谨慎地对待。
两人到家时已是深夜。
江忆岑紧张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看手机,直到回到家,南书熠去洗澡时他想找点什么让自己不那么紧张,下意识打开微信,想回看两人这半年来的聊天记录。
还没开始看便收到陈致呈晚上八点多给他发的信息。
【陈致呈:江总,我问过我家人,找到了江家人的信息,不过内部有点多,你要抽空出来一趟吗?】
江忆岑快速回复他。
他当然要抽空出去一趟。
在南书熠洗完澡时,他发现江忆岑并没有上楼,房间门都没开,往楼下一看,发现人还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思考着什么。
南书熠唤他:“江忆岑,你不洗澡了?”
江忆岑:“洗,我马上来。”
南书熠知道他现在需要点时间和空间,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和平常一样,如果他今晚让他独自睡一间房,反而会让江忆岑多想。
他知道他的担忧,但自己没办法化解他的担忧,只有他愿意聊这件事了,才能开口。
江忆岑抿了抿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上楼,一上楼便与南书熠对视上。
既然南书熠会在今天戳破他的身份,想必是做足了功课。
他主动说道:“我今天有点累,今晚我想自己睡。”
“……”已经想好不分房睡的南书熠,他想了下,点了点头,“行,那我先睡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早饭,我给你做。”
江忆岑想了下:“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南书熠在心里默念要给江忆岑时间,自己独自睡一晚没什么的。
明明今天玩得很愉快,就因为他开口了,两人被时空划上了道银河。
其实,他今天带江忆岑去迪士尼是最后确定他的身份。
南书熠第二次去江家找了江管家,向他再三确认过,“江忆岑”小时候去过香港迪士尼,后来上海开园了,他也去过,而当他昨天故作不经意间问江忆岑时,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从来没有去过。
在游玩期间,他全程关注着江忆岑,他对迪士尼的每一个IP都不熟悉,甚至连钢铁侠都不知道,他还小声问这个钢铁侠是什么,玩得太高兴忘记隐藏自己的身份了,南书熠觉得他当时小声问自己的样子特别可爱。
不过,南书熠当时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对江忆岑总是会有越乎寻常的耐心,对方问一百遍他能回答一百遍。
隔着两间房,即便两人都有困意,可是却都在床上辗转反侧。
江忆岑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被对方发现,是因为去迪士尼这件事吗?
南书熠在安排出行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南书熠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在乎自己,何暖晴到现在都没有怀疑过他不是“江忆岑”,而南书熠从来没有接触过以前的“江忆岑”却能发现他不是那个人,他是如此的胆大心细。
或许他真正暴露的时间是在刘坦家里,或许是他对南书熠问他美国留学之事避而不答之时,或许是他不会开车,也还有可能是他不会使用家庭电器,连饭都不会做等等小事
江忆岑越想脑子越清晰,越是睡不着,原来他在这么多地方暴露了自己,而南书熠是一个心思透亮的人,怎么会猜不到他不是“江忆岑”,只是他没有提而已。
与南书熠相处半年,他很清楚,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只要去做了那就是一击必中,也从不拖泥带水。
江忆岑睡不着,他思考了一个晚上,他消化着南书熠发现了他的秘密这件事。
他纠结的依旧是那个问题。
南书熠现在只是猜测,没有从自己这里得到答案,如果他肯定了,他会害怕自己吗?
他不知道。
江忆岑反复思考,彻彻底底睡不着,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居然已经到了清晨五点三十,天已经亮了。
昨晚回复的信息又收到了回复,他快速起床洗漱,并到衣帽间找了套干净的衣服,找了个袋子装好,然后下了楼,正当他出门时,又回到茶几前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贴在了冰箱上。
他回看二楼,然后离开了家。
·
一个小时后,江忆岑在一个已经有二十年楼龄的小区门口见到了穿着T恤短裤,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陈致呈,眼角还挂着眼屎。
江忆岑一副长辈看晚辈的姿态,说:“你顶着这个形象出门,以后如何当好明星,毫无形象可言。”
远叔也是一个体面人,没想到他的后辈竟然如此随性,一点也没有继承到他们江家的传统。
与刘家不同的是,远叔也已然是江家的一份子,远叔一家从远叔的父亲那一辈开始就在江家做事,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同江家的子孙一样上学堂,学礼仪,自是都进退有度。
远叔的女儿在江家那也是小姐的待遇,家里的下人可都不敢多说两句的。
陈致呈每回看到江忆岑都像是在看长辈,皮一紧:“我那不是接到你的电话就下来了。”
江忆岑替远叔摇头叹气:“也不差那两分钟擦个脸,换身外出的衣服。”
陈致呈看江忆岑脸色不太好,但对方确实是从头到脚都相当的精致,不过,唯一突兀的是他手上拎着的一个小号昂贵旅行包。
他挠了挠不打理就会变成鸡窝的头发:“那你要上我家吗?”
江忆岑:“自然,可能今晚要借住你家了。”
陈致呈也是刚睡醒,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啊?你要住我家?”
在他眼里,江忆岑可是光风霁月之人,和他租的小破房应该不匹配啊。
陈致呈小心翼翼地问:“你和南总吵架啦?”
江忆岑摇头:“没有吵架,这不是你和我讲要给我江家的信息,内容有点多吗?”
陈致呈:“……”也没有多到要留宿啊。
肯定是小两口吵架了,江忆岑被气到离家出走。
江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江忆岑不是江家孩子这件事也在圈内小范围传开,而他就是知道真相的其中之一人。
他一下就共情了。
突然觉得江忆岑有点可怜,跟爱人吵架了,都没有地方去。
陈致呈带着江忆岑回到自己家。
他租的是两室一厅,刚搬进来没多久,还有两个箱子都没有收拾。
屋子里有点乱,昨天换下的衣服裤子还扔在沙发上,他快速收拾扔到洗衣机去。
陈致呈问他:“你喝水吗?”
江忆岑暂时不想见南书熠,着急出门,确实没有喝水。
他小心地坐到陈致呈没有放过衣服的沙发上:“麻烦你了。”
在陈致呈这个有点乱的家里,他略显拘谨。
远叔看到怕是真想把这个孩子揍一顿,这也太乱了,玄关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换下的衣物乱扔乱放,餐桌上还放着昨晚吃剩下的外卖垃圾没扔。
江忆岑觉得自己在这里留宿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陈致呈去快速洗漱,并将家里收拾了一通后才问江忆岑要吃什么早餐。
“你要做饭?”
“当然不啊,我点外卖,我冰箱里只剩下啤酒和快要过期的鸡蛋了。”
“好,那就点外卖。”
陈致呈点了外卖,江忆岑吃到口中后,这味道一言难尽,他将自己面前的粥喝完后就不吃了。
他平日里吃的都是南书熠或者是家里阿姨做的饭菜,再不济,外卖也是南书熠给他点的。
果真是由奢入俭难。
为了不让陈致呈发现自己的异常,他问道:“你没和你爸妈一块儿住。”
陈致呈现在已全然接受了自己家不像以前那么富有的现状了。
“他们说要回乡下养老,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没有压力,以后就我自己在临城了。”
江忆岑点了点头:“也好,自己住更加锻炼人。”
简单地吃了点早饭后,陈致呈收拾了外卖,回来后,江忆岑这才问他。
江忆岑:“你现在和我说说江家的事。”
陈致呈:“哦,对,我这脑子。你想打听的那个江家,以前和我的曾曾祖父有书信往来,不过,时间相隔太久远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妈告诉我,我曾外祖母还和江家有书信往来,也就是何远的女儿,可是曾外祖母早就去世了,我外公他们早就没有跟江家有联系,一辈一辈的关系就淡了下来。”
江忆岑点了点头:“那你现在又有什么新消息?”
陈致呈弹了下手指:“虽然我们这边断了联系,但是对方那边最近在联系我爸妈,据说江家那边的后辈想回国发展,近日就会回临城,估计到时候会去见见我妈妈和我外公他们,我爸妈就让我去机场接人。”
江忆岑:“那江家那位后辈什么时候回来?”
陈致呈:“应该是三天后。”
江忆岑:“行,到时候我想和他见上一面,你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个时间?”
他想见见大哥的后代过得如何。
陈致呈:“可以啊,我已经加了对方的微信了。”
江忆岑:“那我今天就在这里麻烦你。”
陈致呈:“隔壁这个床有点小。”
江忆岑:“没事,我就将就一晚。”
陈致呈收拾完之后,悄悄和陆枭发了信息,和他说江忆岑今晚要住他家,猜测他是不是和南书熠吵架了。
·
与此同时,刚收到陈致呈的信息的陆枭转头就暴露了江忆岑地点。
南书熠昨晚自然也是一夜没睡,他以为是自己六点钟起来给六少爷蒸个他最喜欢的烧麦已经算早了。
可谁知道,当他八点准备叫人起来用早餐时,却发现茶几上留的字条。
果然,他把人给吓跑了。
他还是太急了,应该循序渐进才是。
他想问别人江忆岑去了哪里,但是他还是控制住了,不能把对方逼得太急。
正在懊恼之际,陆枭给他发了信息,嘲笑他跟人吵架还要跑出去住。
【南书熠:给我陈致呈家的地址。】
陆枭还真给了,他发现陈致呈对江忆岑言听计从,隐隐间还有几分崇拜,他俩少凑在一起为妙,南书熠一问地址,他就给了。
南书熠早饭也没吃开车直奔陈致呈家中。
可当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时,他却又犹豫再三,没有下车去找江忆岑问明白。
他冷静下来了。
既然江忆岑会离开家,就说明他认可了他是江家六少爷的事。
他得给对方时间,他可以等。
南书熠看着小区来来往往的人群,他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这一坐就坐到了天黑。
小区的门口的人流从进进出出没有停歇,到现在半个小时都不见有人进出,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他以为自己为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见着人,却没想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提着个旅行包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南书熠下了车,他就这么站在车门边看着与他只有数米的江忆岑。
江忆岑看到他了,脚步顿了顿,两人四目相对。
南书熠叹了口气,大步上前走到江忆岑面前,接过他的旅行袋。
江忆岑跟在他身后,他看着南书熠将包放到后座。
他忆起自己初来乍到之时,独自跑到陌生的世界寻找江家的踪迹,没带手机,只记下了他的电话号码,他犹豫下拨通了,然后南书熠在大冷天跑出来接他,他们当时并不认识,只不过有一面之缘。
时隔半年,同样是站在昏暗的路灯下。
江忆岑拽了拽他的衣角,轻声问:“南书熠,江六少爷已经死了,你会害怕他吗?”
南书熠缓缓转身,将垂头红了眼眶的人,将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只心疼他,不会害怕他。”
第92章
被心疼的江六少爷被抱了一会儿之后,推了推南书熠。
他抬头对南书熠说:“我后悔了。”
南书熠心一凉:“后悔什么?”
他脑子里立即开启心酸模式就听江忆岑说:“后悔没吃你做的早饭。”
南书熠松了一口气:“陈致呈没有好好请你吃饭?”
江忆岑摇头:“也不是,他不会做饭,点的都是外卖,重油重盐,我吃不惯。”
南书熠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先上车,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看来“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这句话在这时候非常适用。
江六少爷来到现代后没有单独在外头住过,不知道现代的年轻人其实大多不会做饭,或者没时间做饭,以至于两人一开始住一起的时候,南书熠对他不会做饭这件事接受得相当自然。
身份的事情可以慢慢聊,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一点点说明,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五脏六腑的问题。
南书熠带江忆岑去了前两天和姜若霖没喝上酒的静吧。
虽然是静吧,但是夜间也很热闹,请来的乐队正在台上为观众献唱。
乐队主唱穿着一条长裙,站在小舞台中心抱着麦克风深情演唱R&B风格的音乐。
江忆岑没有听过这种风格的歌曲,那会儿流行的都是民间小调,西洋爵士、轻舞曲和早期上海时代风格的游行曲。
以前的茶楼也有人唱曲,可能和现代的餐厅差不多,只不过,现代不叫卖唱,叫乐队组合,可能在某一天他们就成为未来火红的乐队组合。
南书熠今天选择靠乐手近一些的位置。
朋友正好在这个点到店,他是个富二代,不过家中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奋斗努力的弟妹,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便闲着开了这间小有名气的静吧。
这个富二代朋友很有商业头脑,时常跟各大经纪公司合作,时不时会请一些歌手过来演唱,但从来不告诉顾客时间,于是慕名而来的人就越来越多,现在这家餐厅也就成了网红餐吧了。
静吧老板见南书熠带来一位没见过的朋友,便亲自拿菜单上前。
老板系着黑色围裙,染了一头时尚的七彩发色,耳朵上还戴着绿宝石耳钉,十分酷炫,很难让人把他和餐厅老板联想到一起。
老板带着一脸的八卦笑问南书熠:“带朋友过来玩?”
南书熠却给了他一个特别实在的回答:“他是我爱人,我们过来吃饭。”
老板一听更兴奋了,谁不知道南书熠一天到晚把他对象捂得,比大冬天的白菜还严实。
江忆岑适时地朝对方笑了下:“你好。”
老板非常大方:“你好,你好,久仰大名,难得你们上我这儿玩,这顿我请!”
南书熠问江忆岑:“他们家的德国烤肠还不错,尝尝?”
老板还说:“我们今天还推出了烤全羊,厨师还在烤,待会给你切一些过来?”
江忆岑:“好啊,谢谢。”
老板:“南书熠很会吃的,他推荐的都是我们店里最不错的菜品。”
南书熠:“快去备餐吧,我们真的饿了。”
老板:“啧,行行行,生怕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似的。”
南书熠大大方方地炫耀:“难道不是?”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送一杯大特色饮品,还提供了两根吸管。
江忆岑脑子疑惑,问南书熠:“他们是不是给少了一杯?”
南书熠坐到他旁边,将两根吸管放进饮料杯里,一根朝向江忆岑,一根朝向自己。
他用肩头轻轻地碰了下江忆岑的肩膀:“六少爷,我们这儿的情侣都是这么喝饮料的,我喝这边,你喝这边,以前可跟女孩子这般喝过饮料?”
江忆岑无语地看着他,说:“少打趣我。”他发现南书熠就是爱瞎吃醋。
南书熠势必是要知道他以前有没有喜欢的对象:“哦,那以前不曾喜欢女子,或者是男子?一下就接受跟男子结婚。”
江忆岑对饮料没有抵抗力,浅浅地吸了一口,还挺好喝,里面加了冰块,加了柠檬,并用薄荷叶点缀。
南书熠的醋劲儿太大了,他选择把未婚妻的事隐瞒掉,毕竟这么多年过去,总不会有人知晓此事,更何况,他和未婚妻几乎没有交集。
他说:“没有,以前也有不少富家少爷养男性情人,不过,他们会照顾家里面子,面上娶女子,在外头却风花雪月,和男子一起倒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古时候还有断袖和分桃。”
南书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也不再深究,在他十八岁的时候,江家出了大事,后面一个独自撑着整个江家,多难啊,想来也没心思去想风花雪月的事情。
他还想问点别的,最终还是先将问题咽了下去,心里好奇得很,但也要让人先吃饱睡好。
江忆岑用了晚饭坐在车上时便开始昏昏欲睡,实在是昨晚没怎么休息,白天待在陈致呈家里,和他窝在一块儿玩了一天游戏,不习惯别人家里的床,即便困意连连也依旧无法安然睡下。
只有在南书熠身边,他好像才能全然放松下来。
到家后,江忆岑快速洗漱上床休息,南书熠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洗了个澡快速滚进江忆岑的床上,贴到江忆岑身边闻着他身上的香气。
今晚谁都不想再说话,再动脑,再去揣测对方的看法,补眠才是重要的事。
南书熠心道,自己再放任江忆岑一个人睡一间,他就是傻子,硬生生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江忆岑被他搂得死紧差点喘不上气儿,拍了拍腰上的大手:“哥哥,你这样我睡不着。”
南书熠:“看你还乱不乱跑。”
江忆岑:“我不跑,我给你留了字条。”
南书熠哼了声:“你那字条留的,我都不想说你。”
江忆岑:“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南书熠亲了亲他的脑门:“先睡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江忆岑转头看了他一眼,摸着他的眼眶说:“你也有。”
南书熠:“睡了,真的困,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江忆岑低低应了声,靠在南书熠肩上,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深睡。
两人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南书熠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早餐,江忆岑比平时起得更晚,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了,他调的闹钟应该是被南书熠关掉了。
他记得上午还有个会议,这是完全错过了。
不过,他看了工作平台上的群,会议已经被南书熠延迟到了明天。
当老板就这点好处,可以自己做选择。
江忆岑换了衣服下楼,闻到了久违的粥香,南书熠有一段时间没有下过厨了,经历了这两天的事,这种安逸自在,不用隐藏自身身份的生活就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仔细细算下来,确实也快到一个世纪了。
南书熠拉开椅子,示意江忆岑过来:“今天早上煮了海鲜粥,六少爷快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江忆岑知道他又在调侃自己,他也懂得反击:“南少爷辛苦了。”
南书熠见过刘坦如何伺候六少爷,也学着他说话:“为六少爷服务,不辛苦。”
江忆岑拍了拍他的胳膊:“书熠哥,别闹了。”
南书熠现在越看江忆岑越觉得很有趣,其实六少爷的脾气特别好,包容性特别强。
他在江忆岑对面坐了下来,说道:“南总今天批准你不上班。”
江忆岑:“怎么了?”
南书熠:“开车带你在临城走走逛逛。”
江忆岑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好。”
这次是以江家六少爷的身份逛临城,而不是以现代江忆岑的视角看临城。
南书熠早上起来还特意选了辆他最喜欢的车,并将车清洗得锃亮。
早饭过后,两人便出了门。
南书熠问江忆岑:“第一站想去哪里?”
江忆岑望着车窗外,想了下:“我想去江宅。”
他之前一直未提此事,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怕触景生情,宁愿去买回产业,也不敢再回江家,他甚至都不敢去调查江宅现在是属于政府的产业还是私人产业。
他死之前确实是准备离开临城,像二哥一样投奔军营,但他没有二哥那么潇洒,他可以放弃江家产业,放弃对家人的最后一份念想,他没有卖掉江宅,也不打算出售,他带上了地契和房契离开。
这是他在临城最后一个落脚之地,也是魂归故里的最后一份念想。
若是私人产业,或许有生之年还能买回来,或是归了政府,变成了景点或者是办公楼,那便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回归自己家中。
南书熠在拿到第一份江家的资料后,并没有让唐助停止对民国江家的深入调查,江家的一切他都要知道,他想了解江忆岑过去的生活,知道他的生活轨迹,让他在临城有更强烈的归属感。
南书熠点开导航:“还记得路吗?”
江忆岑:“城江路九号,我爸爸当年说这个九字寓意特别好,当年便在此处购买此地,建了房子。”
南书熠:“我岳父可真有头脑。”
江忆岑:“南总,您接受得可真快。”
他想南书熠聪明且情商高,以这种方式提起已故之人,也不会让他伤心难过。
南书熠笑了笑:“因为你现在是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他的心理建设都做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从他有可能是顶替了“江忆岑”身份的双胞胎兄弟,再到他有可能是“江忆岑”的第二个人格,林林种种的可能性他都设想过,最后,没想到竟然是从民国穿越过来的英魂,他牺牲得壮烈,南书熠看了一次当年那些详细的报道,他不想再看一遍,除了感到心疼到无法呼吸之外,再无他想。
他只愿他在未来的日子里过得开开心心,一生顺遂,心想事成。
只要将心中所想告诉他,那他一定会替他实现。
城江路九号,周围同样是类似的建筑,这里是民国时期的富人区,如今,依旧是。
周围的街道很安静,他们刚开过来就看到好几辆昂贵的车辆。
南书熠已经打听城江路九号,如今依旧是私人房产,姓江。
两人站在城江路九号的大门门前。
以前的铁栅栏大门,已经换成了高且具有私密性的铁制电动大门。
江忆岑握紧了拳头:“如何进去?似乎只能在外头看看。”
南书熠却按下了门铃,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放心,咱们能来这儿,就能进。”
不一会儿,还真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中年男人:“你是南先生?”
南书熠这张脸就是身份证:“是的,我们今天约了来看房。”
中年男人:“中介那边和我说了,他说您想亲自看,不需要人介绍房子,让我在这儿等着。”
对方觉得这位挺出名的年轻人估计是想要点私密性。
南书熠:“是的,您是?”
中年男人:“我是这里的管家,您有什么事可以问我,需要我带二位转转吗?”
南书熠看向江忆岑:“如何?”
江忆岑说:“我们想自己逛逛。”
中年管家:“可以的,不过家里还有一些老物件,二位看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就行。”
他带着两人进了宅子。
每一个进来的客人都身家过亿,管家态度很好,也很有眼力见。
这套宅子挂了有一段时间,可是价格太贵,一般人买不起,房主人要求必须提供股票、基金、存款等流动资产证明且超过三个亿才可以进来看房。
他离开之前跟两个人提了句:“对了,二位若是有意向,我们房产主人的儿子这段时间回了国,到时候可以也可以见面详谈。”
南书熠:“行。”
江忆岑从踏进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像出差半年后再回到家中,家里什么都没有变过,连门口的喷泉石雕还在,这只大象的鼻子会喷水,它的前右脚的脚趾上有个缺口,依旧没有被补上。
他问管家:“宅子的主人姓什么?”
中年管家说:“姓江。”
江忆岑一愣:“这宅子是民国时期江家人的?”
中年管家笑了笑:“是的,一直没有卖,能在抗战时期保留下来很不容易的,二位自便,有事你们可以给我电话。”
他留了个电话就离开了。
江忆岑情绪有了轻微的波动,他呼吸变急促,看向南书熠:“书熠哥,这宅子……”
他的书熠哥熟练掌握了江六少爷眼神所表示之意,他甚至学会了抢答。
“买。”
第93章
今日买宅子还是其次。
江宅已经其实也已经和以往有所不同。
它很空旷,没有人气,死一般的沉寂,走路说话都会产生空寂的回音。
江忆岑带着南书熠从主屋开始随意闲逛。
南书熠告诉江忆岑:“中介给了我一份宅子的历史。”
江忆岑:“我们家吗?”
南书熠摇头:“是在你之后,也就是抗战期间,你们江家人把它交给了党,后来成了隐秘的办公旧址,后来解放后,房子又交还给了江家。由于江家人一直在国外,在某一段特别时间,倒是侥幸逃过了一劫,江宅也得以保存了下来,上面也考虑到你们江家做出的贡献,未再收为公家所有财产。”
江忆岑知道他提到的那段特殊时期是什么时候,那时候确实很多知识分子或者是曾经的富裕人家被“打倒”。
他说:“若是让抗战家族遭受如此待遇,那也太寒人心了。”
南书熠没有出生在那个年代,他也不便再评,甚至他大伯那一辈的人还下过乡,不过他大伯比他爸大近二十岁,人早去了。
江忆岑感叹:“不曾想,这房子还有这样的奇事。”
南书熠:“你们江家可真是物尽其用了。”
好歹是保全了下来,只不过房子却不再在他手里。
他猜江宅的房契和地契应当是远叔保存好,在多年后交给去了美国的大嫂和侄儿们。
只是,他现在有些疑惑。
江忆岑便和南书熠聊了起来:“房子已保留了这么长时间,这么不易,为何要出售?”
南书熠:“你侄子他们离开的时候一定还很小吧?对国内没有什么记忆,后代又是一直在国外长大,不了解国内历史,对房子不像我们那么看重,更何况,这是老房子。”
江忆岑却不愿相信大哥的后代会不归根落叶,反而变卖掉好不容易留下来的祖产。
“是不是在国外遇到了什么难处?”
除了这个原由,他想不到别的。
南书熠不希望他为此苦恼:“也有可能。”
江忆岑自己私下也在查江家的事,便也与南书熠说了。
他不知道南书熠以后会如何,但眼下,他珍惜对方对他的这分真情。
南书熠:“刘坦是你们江家厨师后代,江远是你们江家的管家,陈致呈竟然是他的后代?我说你对你的亲近很不一样。”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远叔为江家做了很多,想必这宅子也是他替江家保住的。”
旧事重提,他的情绪也提不起来,半年前,远叔还在他眼前,是活生生的人,而半年后,远叔却已入了土。
南书熠不希望他又陷入回忆,便问他:“你以前住哪儿?”
江家当年富裕,但房子建得克制低调,不过,也使用了当时不少先进的建材,家里地面的瓷砖,窗子上的琉璃玻璃,甚至使用上了电、自来水,还有抽水马桶。
江忆岑其实只带他看了一楼,但大家都住二楼或者三楼。
他以前住的是三楼,每日起床便能看到家中后院那棵大梨树。
南书熠说:“这房子在当年一定是最时尚的。”
江忆岑:“其实家里很多地方都是和现代差距不大,父亲说从商就是要有商业嗅觉,也要让后代子孙们住上用上新鲜物件,住上新时代的宅子,要走在时代的前沿。”
南书熠:“这可是有一百多年历史的房子。”
不过,他又想了江忆岑带他去过宁州的旧宅。
“你小时候怎么会去宁州住?”
这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家庭,一个看着固守己见的封建家宅,一个充满对新事物向往的新宅。
江忆岑心道他真的心细,自己不过半年就被他发现也不冤,平时相处实在是太放纵自己,对南书熠未设防,大概他潜意识里也没想过要防备对方。
他说:“因为道士批命,小时候老生病,家里人便将我送到外祖父身边教养。”
南书熠:“没想到你父亲这么有先见之明的人,也会听道士的话。”
江忆岑却笑了笑:“商人才最是迷信,不过,去宁州住之后,我的身体确实好了许多。”
南书熠:“什么原因?”
江忆岑:“我猜是我在家住的时候家里人不让我下地,我是家中最小,母亲大哥二哥三姐姐他们个个对我疼爱有加,三岁以前我自己走路的可能性特别低,时常母亲刚让我下地,大哥一回来便抱起我,随后一家人轮着抱。”
南书熠听着都乐:“这确实是疼爱过度了。”
江忆岑:“外祖父知道家人对我过分溺爱,便亲自带着,当然,也有奶娘等人跟着,只是必须让我开始自己走路,学习,练字等等,如此身体便强壮许多。”
南书熠很难想象他家人这么溺爱他还学了一身武艺,学习武艺最需要的是吃苦精神。
“那你的武功又是怎么开始学的?家里人又怎么肯让你吃苦头了。”
“因为当年外界形势不好,家中男儿都必须学点武艺傍身。”
江忆岑便将小时候的事,一点点告诉南书熠,不用刻意解释,他们想走到哪儿便说到哪儿。
“这里是父亲和母亲的起居室。”
“这里是大哥和大嫂住的。”
“这里是儿童游玩区。”
“这里是二哥住的,他是我们家的唯一的留学生,是一名空军飞行员,他很帅气,若是有照片定能让你瞧瞧他的风姿。”
江宅被人使用过,许多家具都有了些磨损。
他当年临走时将家中值钱的财物都收了起来,只是如今还不知道是否还藏在那处,只有房子拿回来才有可能翻一翻,希望没有人发现吧。
两人终于来到了江忆岑曾经的卧室。
南书熠之前对他在江家的房间有点印象,很古典,但缺乏一点人住的味道。
如今,江忆岑即便只是站在用于阳台相隔的门前,也非常的相配。
房间有已经破旧了的沙发,磨损许多的桌子,一张只有木架子没有床垫的床。
这里被收拾得很空旷。
江忆岑扶过自己睡过的床架:“当年是不是没有征用三楼作为办公区,原家具都还在。”
南书熠视线落在黑色的床架上:“这床是你睡过的?”
江忆岑点头:“是我睡过的,床垫已经不在了。”
南书熠又看向靠着窗沿放的书桌,“那书桌呢?也是你当年用的?”
江忆岑指尖轻抚在桌面上:“这书桌很沉,使用的也是好料子海南黄花梨,是我当年用过的。”
南书熠:“难怪需要验资证明才能进来看房子,如今海南黄花梨也不剩几棵了,当年能买到也不容易。”
江忆岑:“是,这套房子也是费了许多心思,很多不起眼的家具其实都是一点点买回来的,不懂行的人看不出来。”
南书熠更坚定要买回这套宅子的决心。
他说:“过两天问问江家的后代,能尽快买下来就买下来,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可别让他糟蹋了这么好的房子。”
最主要的是,他睡江忆岑曾经睡过的房间,想让他回归到他熟悉的地方。
有时候睡觉,江忆岑还会做噩梦,他身体会不由得颤抖,只是他从不讲梦话,他就不知道江忆岑梦里梦的是什么,也许是被已故的家人,也许是面对战争时的各种残忍画面。
江忆岑笑笑没说话,大哥的后代,也是他的亲戚,可能也是江家唯一的血脉了。
如果真的是遇到挥霍无度的江家后辈,他真的会很难受。
南书熠意识到现在的江家人和江忆岑的关系,便想抽自己的嘴巴,他嘴快这个毛病还真得改改。
他突然想到民国时期还有不少封建的三妻四妾家庭,包括他们去的宁州江忆岑外祖父故居,他们家也是封建家庭,他没来由地慌兮兮。
南书熠抓着江忆岑的肩头:“对了,我有一个特别严肃的问题!”
“什么?”
江忆岑没想南书熠的情绪来得这么丰富,一点小难过都被他吓没了。
南书熠:“你们家有没有给你找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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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忆岑脸瞬间就红了:“瞎说什么,我们家才没有,我们江家一直支持一夫一妻制。”就是有过一个未婚妻,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提,以后也坚决不能提。
南书熠这才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不然我多亏,我可就你一个。”
江忆岑:“……”
在江宅闲逛的时间有限,江忆岑是因为有南书熠在才敢过来回忆往昔,半年不见,自己家就变成这样,心里难免难受,不到半个小时他们便离开了,中年管家还挺意外的,以为他们看不上这个大宅子,看他们这么快就打道回府心里难免有些遗憾。
越贵重的宅子买的人越少,更何况这江宅一大家子几乎死于非命,有钱买得起的都是商人,而商人又迷信风水,房子挂出去的时候,来看房的人不少,只可惜没有人愿意购买,有眼光好的问家具能不能单卖,这些都被管家拉入了黑名单,主人家说了,全套卖,不单卖。
中年管家送两人到大门口:“二位今日看了可还满意?”
江忆岑面色不显,点了点头:“还不错。”
中年管家也没有多说,礼貌地送他们离开,随后关上了江宅的大门。
江忆岑站在门口往里又看了一眼,想回家住,可是家中却已无亲人,不免叹了口气。
南书熠故意戳戳他的脸颊:“年纪轻轻,叹什么气?容易老哦。”
江忆岑对他的小动作习以为常,抓着他作怪的手指:“你之前不还说我像个小老头儿。”
南书熠:“你不是,我才是。”
江忆岑还没问这套房子的价值:“房子现在卖多少?”
南书熠轻飘飘地说:“六个亿。”
江忆岑叹息声又变大了,心想,他好穷。
南书熠:“没关系,大不了我啃老。”
江忆岑一听就笑了:“爸爸会不会很生气?”
“他高兴还来不及,我这么有上进心。”南书熠没告诉他自己向南安儒借二十亿,但被当作他被人忽悠给挂了电话。
可是江忆岑这件事,知道的人只能到他这里,这事也不可能告诉南安儒,至于咏江饭店,南安儒只当他是好高骛远,暂时不会松口。
江忆岑:“那我要好好为南远工作,争取向爸爸借无利息的钱。”
南书熠:“你其实已经为南远创造很多价值了。”
如果没有江忆岑这半年来的操作和各种新点子,南远也不会被上头看见,出国那段时间南远还拿下了几十亿美金的订单,他爸给他几个亿都不过分。
从江宅出来后,南书熠又问江忆岑还想去哪里?
江忆岑摇了摇头,咏江饭店他去过了。
一想到需要很多钱才能买回江宅和咏江饭店,他心里只剩下“赚钱”两个字。
他看向南书熠:“书熠哥,要不我们回公司吧?新品上市后也许能够赚上一笔。”
南书熠:“你倒是成财迷了。”
江忆岑:“对了,我想去一个地方。”
南书熠:“哪里?”
江忆岑:“我想去看看父亲和母亲,还有大哥。”
之前心里难受不敢去,现在有人陪着,他敢去了。
南书熠:“葬在哪里?”
江忆岑跟他说了个地址,南书熠却没动,他抿了抿唇,好半晌才告诉他。
“忆岑,你说的那个地方,战争的时候被夷为平地,如今已经开发成了住宅和商业中心一体,那边没有墓地。”
江忆岑身体微晃:“没、没了吗?”
南书熠揽着他的肩膀上车,改口道:“也许还在,有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们先过去确认一下,眼见为实。”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曾经埋葬江父江母的地方,那是找人算过的风水宝地。
江忆岑不会记错,民国时期的临城地图和现在的地图区别不大,只是建筑和街道不同罢了。
以前没有人烟的地方,如今却车水马龙,目光所及全是高楼大厦,这片区域已经被用于城市开发,早已经不是当年那片净土了。
南书熠按照他给的地址,导航过去,转了数圈后,两人才下车,无论怎么转,他们导航的地址都是一所高中。
父母亲和大哥的墓没了。
江忆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人微微一晃,他被南书熠扶住。
南书熠搂着他轻拍安抚:“忆岑?没事的,没事的。”
江忆岑眼泪夺眶而出:“我没保住父亲他们最后的骸骨,我很没用。”
南书熠对他的心疼到达顶峰,紧紧抱着他说:“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战争。”
第94章
南书熠不曾想,这一趟出来竟然让江忆岑更加难过,每知道一件事就加重了他对历史残酷的认知。
他最后做了个决定,带着江忆岑回了家。
本意是想让江忆岑开心,结果却弄巧成拙,是他太想当然了。
南书熠发挥自己最好厨艺水平做了顿午饭,都没有让江忆岑喜悦起来。
他还特意找了最搞笑的综艺在电视上播放,以往江忆岑还会被逗笑几分,今天完全没有看进去。
南书熠只好他旁边身边陪着,心里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江忆岑开心起来,直到周逸给他打了个电话。
周逸:“老南,在干啥呢!”
南书熠:“在家里。”
周逸:“那好,我五分钟后到你家楼下。”
南书熠:“干什么?”
周逸:“给你和忆岑送点水果,我买了好几箱,给你家匀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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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水果?”南书熠不觉得周逸会这么好心,他认识这家伙这么多年就没见他买过水果,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周逸:“嘿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五分钟后,南书熠用手机给他开了车库的电梯门。
江忆岑听说周逸要来,倒是精神好了许多,好奇心也重了,难受了一下突然被拉回到了人间。
江忆岑:“他要来送什么?”
南书熠:“水果,指定是逗咱俩玩呢。”
江忆岑:“啊?送水果怎么会是逗咱们。”
“待会你就知道了。”虽然南书熠也不知道周逸在卖什么关子。
不一会儿,南书熠给周逸开了门。
周逸抱了个大箱子进来:“这一箱应该够你们吃了。”
江忆岑好奇他送来什么水果:“是什么?”
周逸乐呵呵道:“爱吃不?大榴莲!”
江忆岑点头,他以前尝过,但家里常备水果,他没有什么机会去超市买水果,平时出去用餐,餐厅基本上上的都是西瓜,哈密瓜等甜瓜,榴莲很少出现,他倒是不记得这榴莲之物。
不过,此物吃过一次,终身难忘。
又臭又香又软绵好吃,至少他是喜爱的,但也因人而异,大多数闻不了它的味道。
在民国时期,此物老百姓是吃不上的,多是达官贵人能吃到,多产于南洋,或者是海南。
周逸送完榴莲后,准备离开。
南书熠却罕见地问他:“吃过晚饭没?”
周逸:“还没有,想给我姐他们送一箱过去。”
南书熠:“在我家吃吧,我下厨。”
周逸想都不用想就放弃去她姐家吃晚饭:“上一次见你下厨还是上一次。”
江忆岑不知道该怎么开榴莲,顺口一问:“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数年前。”周逸以为江忆岑和自己一样,见不到南书熠下厨,“他平时指定也不怎么下厨。”
江忆岑笑了下,其实还是挺频繁的,在家里休息,早中晚都能吃上他的手艺。
“这榴莲怎么开?”
周逸朝转身进了中式厨房的南书熠喊道:“南书熠,有没有刀,开榴莲!”
他们家实在是不小,得用吼的。
江忆岑平时可不会这么高声喊人,周逸这一嗓子倒是把他心里的郁闷快喊没了。
南书熠拿来了一把长刀和一个用来装榴莲的盘子,见江忆岑好奇拨动满是刺的榴莲,心道自己把周逸留下来是对的。
他提醒江忆岑:“你让周逸来,他会开榴莲,别伤到自己的手,刺很尖。”
江忆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和周逸哥一起开。”
南书熠见他乖乖的听话,就去厨房准备晚饭。
随后,他便听到客厅里传来,咿呀嘿,周逸撬榴莲的大动静,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真是个体能废材。
江忆岑倒没有这么想周逸,他比较温和:“要不我来开?”
周逸都出汗了也没把榴莲打开,顿时觉得有点丢脸:“那好吧。”
江忆岑接过刀,在周逸刚切过的地方快狠准地切了下去。
周逸:“哇哦!开了!弟弟,还是你有力气!”
江忆岑:“那你该练练力量了。”
周逸说话也是不经大脑:“你少吃点南书熠的口水,你看你现在说话都有他的风格了。”
“……”江忆岑没想到原来朋友之间调侃可以这么直接,脸红了,而周逸却还不自知,他们平时几个大老爷们的开玩笑开惯了。
顺利开了榴莲,味道确实有点冲。
周逸总是大大咧咧的,捏了一块肉就往嘴里往:“这榴莲肉还不错。”
江忆岑将剩下的肉装盘子里:“我去给南书熠尝尝。”
周逸笑哈哈道:“他不爱吃这玩意,上回还说了,跟屎一样。”
江忆岑相当无言:“……”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拿榴莲给南书熠。
今天这个榴莲味道是相当的重口,他是一口也不想吃。
江忆岑进了厨房,问南书熠:“都拿出来,吃吗?”
南书熠看是他端进来的,说:“可以尝一尝。”
江忆岑洗了手准备拿给他,但南书熠凑过来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准备往唇上亲的时候,被江忆岑塞了块榴莲。
“不能亲我。”
南书熠一听,不高兴了:“唔唔唔?”为什么?
江忆岑眉眼间染了点羞涩说:“周逸说我和你亲多了,我说话有你的风格。”
南书熠:“……”他深知自己有一点毒舌。
这个嘴欠的周逸,他真想喂他吃十罐鲱鱼罐头,臭不死他!
虽然周逸害南书熠在厨房偷香不成功,但他还是成功留在了他们家吃上这顿晚饭,最主要的目的是他能让江忆岑开怀,可以兼顾吃饭聊天吹牛这件事上,没有人比得过周逸,在一众朋友之中,周逸就是个开心果,走到哪儿都能让大家乐,这是他的本事,当然也跟他的家庭环境有关,一家子都比较逗。
不过,周逸临走前,小声和南书熠说:“你是不是没给足你家江少爷安全感,他怎么问我有没有赚钱的渠道。”
今晚也没见他俩吵架,或者关系变冷淡,反倒是吃个饭两人偶尔对视眼神都能拉出钢丝。
南书熠当然知道江忆岑为什么会这么问他。
他说:“不是,他是想买东西,缺了些钱。”
周逸:“贵到你们南家都出不起?”
南书熠:“倒也不是。”
周逸:“那我借你们点儿?”
南书熠:“嗯,也行,你有几个亿能借我。”
周逸:“你逗我呢?”
南书熠:“你看,我说实话你也不信。”
周逸:“买什么这么贵?”
南书熠:“买房和饭店。”
周逸不信:“几个亿你还拿不出来?现在哪家饭店值钱,除了老饭店,大多数新开的头两年都是亏本生意。”
南书熠和他实话实说:“咏江饭店。”
周逸哑然:“没听说咏江饭店要卖啊。”
南书熠:“老板在国外,想转手,但没有人能接手,一直没有卖出去。”
周逸:“咏江饭店赚钱吗?”
南书熠:“不清楚,没看过他们家的账目,应该是赚的。”
周逸:“我记得咏江饭店最开始的老板是个犹太人,后来被国人买了回来,二十个亿最低了吧。”
南书熠:“能借多少给我。”
周逸乐得南书熠借他钱:“我回去算算,估计能借给你三个亿,去年投资的一部电影赚了点钱,你当时也给这部电影投了钱,到时候分账能给你分个五千万。”
南书熠确实记得自己投资过,不过,他当时是给没钱的周逸帮一把。
周逸:“不过,还得多亏你家江少爷,我旗下的艺人今天接广告和电视剧接到手软,这钱我借你们了。”
南书熠:“谢了,兄弟。”
等周逸离开后,南书熠转头就盘算起买咏江饭店还差多少。
买江宅自然没有问题,但咏江饭店还是欠缺一点,真后悔自己毕业后这几年没有认认真真搞投资,要用钱的时候居然不够。
原以为他可以得过且过,存款足够一个普通人用上几辈子,谁能想到他会遇到江忆岑,一个他一点都不想让他受半点委屈的人。
·
南书熠在筹钱的事很快就被人知道了,继而真的传到了南安儒那边。
江忆岑也在认真上班,争取为南远多创造点利益,早日买回江家宅子和咏江饭店。
他刚和策划部门开了个小会,就接到了南安儒的电话。
南安儒:“忆岑,中午来办公室一起用个午饭。”
江忆岑没有拒绝的道理:“好的,爸。”
他从小会议室出来时碰上了南书熠。
南书熠:“中午一起用餐?”
江忆岑指了指楼上:“爸叫我去楼上陪他用个午餐,咱们不一起吗?”
南书熠:“他可没叫我。”
江忆岑心想南安儒可能是要单独和他说话:“那你自己吃。”
南书熠最近为了搞钱有点魔怔:“老头要是给你钱可别推回去,一定要收。”
江忆岑笑着应道:“知道了。”
原以为自己缺钱,现在看来,南书熠像是比他还要缺。
·
江忆岑在坐上楼的电梯里,遇到不少高层领导,大家看着他到顶楼,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不是谁都能上顶层的,顶层可是独属于他们南董办公室,总助办公室,总裁办。
以江忆岑这张脸,实在是年轻且非常有辨识度,在他被全公司通告升职后,早已被众人认识。
江忆岑准时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江家人已经把餐食送来了,一进门就闻到浓浓的鸡汤香味。
南安儒:“来来来,趁着汤还热着,快过来喝。”
江忆岑故作不知:“就叫我一人?书熠哥不来吃吗?”
南安儒:“今天不叫他,就咱爷俩。”
江忆岑:“好。”
他猜南安儒要说的事情跟南书熠有关,他们最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知道要谈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
江忆岑陪南安儒用了午饭,他不急不躁,也不追问南安儒原由。
倒是南安儒没他坐得住,一用完午饭就进入了正题,心道江忆岑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这性格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心态太稳了。
南安儒:“你知道南书熠最近有没有跟不熟悉的人往来吗?”
江忆岑:“他怎么了?”
南安儒心里头不安:“我最近听说他在整理自己的资产,之前还一口气问我借二十亿,现在又听说他在跟朋友借钱,你说他是不是遇到什么电信诈骗?你觉得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江忆岑知道电信诈骗。虽然他们住的是高档小区,但国家对电信诈骗的力度之大,小区里到处都有贴,甚至他们的管家还会定期给他们发一些电信诈骗的案例,别看有钱人精明,但有时候太过精明也容易上当受骗,他们小区上周就有一位业主因结识了某位“国家首领孙女”,被骗去“投资”国家重量级保密项目,被骗走了五个亿。
不过,南书熠跟电信诈骗没有关系。如果有,那诈骗他的人就只能是他本人。
江忆岑哭笑不得:“书熠哥很正常,他没有被诈骗,他借钱是因为要买咏江饭店。”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南安儒:“为什么要买咏江饭店?咏江饭店不是一直经营得好好的吗?翠竹确实起来了,但他也不能飘啊,我们家也没有做过大酒店的生意,他管理得来?再说了,这咏江饭店和普通的饭店还不一样,若是亏本了想转手出去都不容易。还有,你们打哪儿得知咏江饭店要卖?我怎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江忆岑早已准备好一套说辞,半真半假给南安儒讲了讲焦家的事。
“我们是到焦家做客的时候听说的,我们现在在打造复古品牌,而咏江饭店又刚好是民国时期建成,若是再规划,且推出饭店的特色,将服务质量提上去,会比现在更好。”
南安儒听进去了,可他并不赞同:“咏江饭店买下来后可不一定能立马回本,你要知道它的维护成本非常高。”
江忆岑将自己的思路告诉他:“爸,您也常去咏江饭店,您不觉得它还可以更上一层楼吗?而且,您肯定没见过最好的咏江饭店是什么样子,在一九三零年时,民国的总统还在咏江饭店接待过好几位优秀的领袖,不仅如此,这家饭店有一间房是民国大歌星的包房,也有大文豪在那儿住过,还有当时的黑帮大佬也曾办过寿宴,若是未来我们借着这些风光事迹,再给饭店推一把,您说,买下来会亏吗?我们想复刻最原始的咏江饭店。”
南安儒确实没有见过风光时期的咏江饭店,他被江忆岑说得有点心动。
江忆岑镇定地喝了口茶。
大人物他也见了不少,在南安儒面前自然也能侃侃而谈,他想,买咏江饭店的资金好像有着落了。
他句句不提钱,但句句都能让南安儒自愿借钱给他和南书熠。
南安儒琢磨了一下:“行,我知道了,我再让人考察一下咏江饭店,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敢想敢做。”
他发现,江忆岑非常厉害,人很温和,且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比儿子强太多了。
江忆岑这会儿笑得像个晚辈了。
“谢谢爸。”
不过,说这话的不是江忆岑,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推门进来,一直站在门边偷听的南书熠。
他的视线一直放在江忆岑身上,他发现,江忆岑认真谈论咏江饭店时,他全身上下都会发光,他讲的那些风光大事,真正见过的人也只有他一个人,也是独属于他的回忆。
他才是咏江饭店真正的老板。
复刻咏江饭店当年的风光,他也很期待,很想看见。
南安儒极少从他大儿子口中听到这句话,神色不自然道:“我可还没答应借你们钱,别高兴太早。”
第95章
江忆岑和南书熠想要从南安儒手里借到资金,自然也要尽点孝心。
于是,接下来几天,南书熠天天到南安儒的办公室报到。
南安儒开始和南书熠两看两相厌。
以前吧,南书熠不回家,他经常看看他的社交平台动态,他甚至还加了他好几个朋友的微信,通过他们的朋友圈了解自家儿子最近在干什么,又去哪里玩危险运动,跑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徒步,看他又去哪里作死。
他现在看南书熠躺在沙发上发消息,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南安儒:“你天天来我办公室干什么?”
南书熠懒懒地说:“当然是尽孝心啊,我这不就过来陪你多吃两顿午饭了嘛。”
南安儒给他一个大白眼:“会不会说话,我现在需要你尽孝?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他看南书熠真是越看越碍眼。
南书熠从沙发上翻身坐起,比躺着的时候可精神多了。
“不想我来尽孝就拉倒。”
南安儒拿了个靠枕砸过去,南书熠稳稳接住。
“快滚快滚,这两天不用你来尽孝,让忆岑来陪我吃饭还差不多,天天住一起也没学到人家半点温柔体贴,忆岑说话比你好听一百倍。”
南书熠:“他说话好听那得说给我听,你一个老头子,回去听你老婆的温柔小意吧。”
南安儒:“死小子,还揶揄起你老子来了。”
南书熠在南安儒拿起鼠标要扔过来的时候,他快速离开了南安儒的办公室,关上门之前还不忘提醒他借钱的事。
“别忘了给我打钱!”
砰!
他快速把门给关上了,没听见他爸中气十足地吼那句“不借”。
不重要,他不想听。
下楼后,没在办公室里找到江忆岑,便问了路过他面前的佳佳:“佳佳,江总呢?”
佳佳摇头:“刚才还见他在茶水间。”
南书熠点了点头回了自己办公室。
佳佳见他进办公室后,和大冰说:“你有没有发现南总最近总是找忆岑。”
大冰:“他俩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
佳佳:“这倒是,不过,南总把他媳妇捂得可真牢,怎么一直没有带公司来?”
大冰:“南总是名人,估计是要保护好家里人,媒体有多可怕你不知道啊。”
佳佳:“也对。”
正好有事走过来找佳佳的胡淼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想到上次这两位领导开会时的小动作,他轻咳一声。
南总可能和家里那位是各玩各的?
“佳佳,我有事找你,关于中秋的糖果活动……”
大冰看了一眼群:“我的天,王宇鉴今天来公司了?淼哥,你怎么没去接待?”
胡淼:“不用我负责,是品宣部那边邀请过来,他们今天要做一个小时直播,江总不是过去了吗?”
佳佳好奇死了:“哥,你带我们去瞅瞅呗,没见过王宇鉴真人。”
大冰:“对啊,我们也想去,看一眼就回来。”
胡淼:“估计都是人,现在也未必能挤得进去。”
佳佳:“那你肯定知道行程,拜托拜托!”
大冰:“拜托拜托!”
胡淼实在是受不了她们:“行,走吧,我们可以先去直播间里等着,现在在扫楼挤不进去的。”
佳佳和大冰:“GOGOGO!”
此时,南书熠回办公室后,给江忆岑发了信息,他没有回复,又从办公室里出来。
他想和江忆岑聊聊咏江饭店的事。
虽然计划购买咏江饭店,但是目前还没有任何动向,主要是南安儒还要找人调查清楚目前咏江饭店的情况,这已经不是他俩的事情了。不过,南安儒调查归调查,只是不想让他们吃亏,未来这饭店还是归他和江忆岑。
南书熠一出来就见佳佳和大冰十分兴奋地拖着胡淼往电梯方向走。
“你们这么激情澎湃的,这是要上哪儿?”
三人浑身一颤,这是摸鱼被领导发现的恐怖感。
胡淼好歹年长一点,心态更稳定:“王宇鉴今天来公司做直播宣传,我们想去直播间看看。”
南书熠一听王宇鉴,情敌的雷达哒哒作响:“江忆岑是不是也过去了?”
他怎么又来了!
胡淼点了点头:“是的,应该是在直播室,他说去观摩一下。”
南书熠点了点头,面上看似沉稳,但脚步实则已经转向了电梯。
四个人进了电梯,佳佳和大冰大气不敢喘,胡淼则悄悄给江忆岑发信息,告诉他南书熠要去直播间。
他是知道王宇鉴性向的,他的性向在圈内不是什么秘密,王宇鉴明显对江忆岑有好感,江总也是同性恋,南总也是,这混乱的同性恋圈子!
·
他们来到十五楼的时候,人挤人,公司得知消息的员工都上来围观了,可见王宇鉴的名气还是很高的。
保安已经上来维持秩序了,要不是南书熠这张脸,胡淼三人都进不去直播间。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因为人太多,提前结束了扫楼活动,王宇鉴直接到了直播室。
南书熠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原本焦距在王宇鉴身上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工作人员正在给王宇鉴在试麦,旁边还有主持人跟他对流程。
不过,王宇鉴却是见缝插针跟站在一旁观摩流程的江忆岑聊天。
王宇鉴对江忆岑明显还没有死心:“待会你先别急着离开,我上次去法国参加电影节,顺手给你买了份小礼物。”
江忆岑却是只想和对方保持着普通朋友关系:“谢谢,可是无功不受禄。”
王宇鉴多聪明,江忆岑拒绝过他:“我朋友都有,不可以落下你。”
江忆岑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那就先谢谢了。”
王宇鉴余光看到朝他们走来的南书熠,突然朝江忆岑笑了笑:“那你待会要等我一下哈。”
江忆岑:“行。”
南书熠刚靠近正好听到后面那句话,心里骂道:这个绿茶。
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等什么?”
江忆岑却是很实诚:“王老师说去法国给朋友们带了礼物,我也有一份。”
南书熠:“那我也应该有吧。”
江忆岑猜王宇鉴没有给南书熠准备,便说道:“我的那份归你。”
南书熠:“谢谢王老师了。”
王宇鉴:“……”
今天的直播间活动负责人见南书熠过来,就立即过来打招呼。
“南总,过来是?”
“我就过来看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由于王宇鉴和南书熠之前在电影院被拍到,还上了热搜,大家当他们是朋友,目前看,大家觉得他们三人聊得挺好,还真以为他们是熟人。
有不明真相的围观员工还悄悄嗑CP,不过,磕着磕着发现和南书熠站在一起的江总好像和南书熠在一起更有CP感,因为没一会儿,南总就拉了张椅子过来给他坐,江总不坐,南书熠和他交头接耳,两人说起了悄悄话,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别人怎么都插不进去。
此时,大家都站着,江忆岑也不好意思坐。
江忆岑小声说:“别闹,大家都在忙,我坐着很奇怪。”
南书熠贴在他耳边说:“可不能累着咱们家少爷。”
江忆岑微微勾起嘴角:“不许打趣我。”
南书熠:“是,少爷。”
江忆岑手肘拐了他一下:“南书熠,再这样我生气了啊。”
南书熠手搭在他肩上,将他往椅子上压了压:“那你坐着。”
他又去找了张椅子,坐在江忆岑旁边,倒也不显得突兀了。
王宇鉴一直用余光观察他们,越看心里越是不舒服,心想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机会?这两人之间外人似乎就融入不进去。
好不容易找到让人心动之人,却因为晚来了一步而错过了。
王宇鉴再一次感到十分遗憾,在主持人问他问题的时候走神,差点忘记回答刚才商量好的问题。
直播现场使用的是好几个机位,现场的工作人员可能是新来的,在调整摄像机位时一不小心手滑,将镜头往南书熠方向划过,于是,另一名工作人员正好将镜头切向这边,于是,南书熠和江忆岑就这么直直的入了镜,尽管只有一两秒,但是直播间数百万的在线观众全都看见了-
这不是南少吗?-
南书熠旁边那位好帅,谁啊!-
我磕的CP成真的?南少和老王不会真的是一对儿吧-
把南少给我抬上来,我要听他说话-
我要看到南少和老王坐一起直播-
主持人,主持人,能不能让南少出镜,想听南少和我们聊两句。
主持人有点控不了场了,但观众是衣食父母,不能不管直播间里的弹幕。
他看向南书熠的方向,用开玩笑的方式说道:“南总,观众想听您跟他们唠两句。”
南书熠摇头拒绝,虽然王宇鉴对江忆岑有想法,但是今天是王宇鉴的主场,他没有抢对方风头的必要。
直播室里是有大屏幕的,他和江忆岑刚才确实入镜了一秒,有心人肯定会发现。
他转头问工作人员:“刚才那一秒能不能从后续的直播回放里删掉。”
工作人员:“可以的,南总。”
南书熠拍了拍江忆岑的手:“回去了。”
江忆岑点了点头:“好。”
南书熠和江忆岑没有看完全程就走了,王宇鉴对后面的直播感到兴趣缺缺,但他毕竟是个打工人,那两位才是真正的老板,只好继续投入到直播间,跟自家粉丝互动,如果产品卖得好,他是不是可以找个借口约江忆岑再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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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书熠带着江忆岑离开直播间后,刚走出人群,就开始醋劲儿大发。
南书熠哼道:“他叫你过来的?”
江忆岑见四下无人,便勾了勾他的手指:“也不算,我真的只是过来观摩直播间现场,以前没有见过,本来就认识,来了不打个招呼也不好。”
南书熠知道江六少爷哪哪都好,就是对人太有礼貌。
江忆岑见他这回醋意更浓,又说道:“和王宇鉴关系好一点,让他卖力点给咱们卖产品不好吗?我们现在很缺钱。”
南书熠听到这话难免有点生气:“他对你什么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忆岑发现他对自己时常是过分的紧张:“我和他只是正常交流。”
南书熠:“总之,不许再和他说那么多话,不许对他笑。”
江忆岑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两人回到了南书熠的办公室,江忆岑关上了门的同时还落了锁。
他以前没有遇到过这么爱吃醋的人,身边没有样本,南书熠这样爱吃醋,倒没有对他生气,可也知道这人极度缺乏安全感。
江忆岑看他气呼呼地往沙发上一坐,江忆岑靠了过去:“书熠哥?真生气了?”
南书熠生气是有的,但他有点气自己还不够努力,他并不希望看到江忆岑对别人委曲求全,低声下气。当然,他没有这么对王宇鉴,是有夸张的成分,可他就是不想看到他有一丝丝求人的行为,要做也是他来做。
南书熠:“他之前趁我不在临城,给你送花送礼物,你还收了。”
江忆岑:“那不是他不知道吗?而且他送的那束花最后不是扔了,而且我拒绝他了,他也知道我和你结了婚。”
南书熠:“我看他贼心不死。”
江忆岑笑了笑:“以后和他接触的机会不多,哥哥不必如此对此事耿耿于怀。”
“我就是小心眼儿,怎么了?”
南书熠将他拉进怀里,非得让江忆岑坐他大腿上,双手环在他的腰上。
江忆岑只好侧坐在他大腿上,手环在他脖子上。
“小心眼儿的南总。”
南书熠:“江总亲我一口我就不生气了。”
江忆岑听话地在他的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南书熠明显不满足:“这样哪够。”
江忆岑:“这里是办公室。”
南书熠解开他衬衫上面的扣子,在他锁骨上啃了一口,低低地笑了下:“我知道你刚锁门了。”
江忆岑微微后仰脖子:“但是……”
南书熠扶着他的腰,将人轻放在沙发上,低头俯身亲了上去,吻得激烈又充满了占有欲,侵占了江忆岑口中的所有空间。两人早已熟知对方,江忆岑自是情动不知觉地与他交缠。
亲吻不只是抒发自己的占有欲,更是展现了对对方浓烈爱意。
一吻结束,南书熠呼吸变得更重,他身下的江忆岑明显感受到他的坚硬。
江忆岑:“哥哥,要我帮你吗?”
自从他的身份在南书熠这里曝光后,对方对他产生一种过度的保护欲,把他当成易碎的花瓶,生怕一个小心就把他打碎了,江忆岑不希望他这样,他们是夫夫关系,不是少爷和保镖。
南书熠压抑的欲望使得他眼眶发红,他抓着江忆岑白净的手往腰腹上按压。
他双眸深情,再次低下头咬上江忆岑那双诱人的深色双唇。
“岑岑,我要,特别想要。”
第96章
王宇鉴前往在南远直播室直播一小时,当天销售额创下新高,他本人前所未有的卖力带货,粉丝们为他突如其来的事业心感到震惊,然后一顿操作哐哐下单。
最主要的是南远这回销售的产品不仅仅是产品,还有王宇鉴本人的周边,别人家可能都是送点小卡片,南远不一样,他分了几个链接,有送立牌的,还有送玩偶的,并且无论是立牌还是玩偶都是盲盒形式,想要得到一套的粉丝就会下单。并且,这只是今日的活动才有的限时限量版,特别会勾引粉丝。
不过,他知道,这并不是他本人带来的销售额,有一半是因为南书熠和江忆岑露了脸,吸引了不少在线围观群众购买。
虽然南远这边做了应急方案,尽量不让江忆岑出镜,但架不住网友们对帅哥的好奇心。
好奇心重的网友甚至还特意将南书熠和他旁边的江忆岑出现的那两秒截了出来。
有网友还会整活,竟然直接比对三人的长相:南远不知名帅哥=南书熠>王宇鉴。
网友还特别标注,三个人中王宇鉴还是做了妆造的,竟然比不过没化妆的素人。
有王宇鉴的对家直接给这个词条买了热搜,直接攻击王宇鉴素颜无法见人。
随后,有人发现看到江忆岑的素颜照片后,发现跟前段时间在地铁里拍的无名帅哥地铁照片非常相似,一比对,这不就是没有穿西装的帅哥吗?
原来非整容脸,非网红脸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可以被认出来的!
于是这场风波蔓延至整个娱乐圈,一些人还出来抨击现在的电视剧里的演员美颜过度,流量无演技硬吹等等问题。
在一众话题中,大家并不知道跟江忆岑的相关话题都被撤下了热搜,网上有关于他的讨论热度一点点下降,甚至很多相关话题全都不见了,能找到南书熠的都未必能找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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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时间,往事一直在冲击着江忆岑的记忆,他的情绪不算很稳定,人也变得没以前坚强,实在是旧忆太冲击人心,让人变得脆弱,也变得对南书熠更加依赖。
不过,南书熠为了让他高兴起来,做了很多事情,同时,工作能转移注意力,新时代的新鲜事多,每天都堆满了脑子,也让他人心情变好,注意力散后,也不会天天回想过去。
南安儒已经拿到了咏江饭店的评估报告,他松了口,并派人去接触咏江饭店的老板,不过,咏江饭店的老板一开始并没有跟对方前去接触的人沟通,对方上门两次都没有谈成,咏江饭店老板表示暂时不出售。
这对江忆岑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难不成他听错了?
此时,江忆岑和南书熠被南安儒叫去了顶楼。
南安儒现在恨不得大家都知道江忆岑是自家人,但这孩子一直很低调,他只能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表示自己的想法,而且他看得出来,他儿子比他还想公开跟江忆岑的关系。
啧,活该,之前让他结婚跟要他命似的。
南安儒把咏江饭店老板没有出售咏江饭店意愿的事跟他们提了提,他现在和南书熠说话都是有商有量,不像以前,两人一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
南安儒喝了一口润喉茶,上次江忆岑送来一次化橘红,他就喜欢上了,后来江忆岑定时送去,都没有断过。
他说:“焦家是不是听错对方的意思了?谁买了咏江饭店就是抱了个金疙瘩,对方没理由卖咏江饭店。”
江忆岑心也是凉了半截,明明有希望了,却在这个时候又断了线。
不过,他也没显得很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至少咏江饭店还能买,只要他活着就一定能买回来。
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先买回自家宅子,只希望这件事会顺利一些。
可能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过得很顺利,这回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给他出了一份难题。
江忆岑见南安儒眼中有点愧疚,说道:“爸,没事的,我们再想想办法。”
南书熠:“也许对方可能有什么顾虑。”
江忆岑点点头:“我们回头再和焦家聊聊。”
这件事倒没有给江忆岑带来打击,意料中的事,这不是普通的买卖,对方也不急用,不像之前那两家门店,地理位置都算不得优越,房子也破旧,想要翻修,也需要一大把资金,谁都不愿意做无本生意,他能买下来也是万幸。
南书熠一直观察江忆岑的神色,发现他现在平和许多,眉眼间没有了前些日子的愁绪,放心不少。
南安儒也说:“我明天也托人再问问。”
江忆岑却拒绝了南安儒的奔走:“爸,我这边问了确实没这回事,再找您帮忙。”
南安儒:“没想到还会出岔子,对方好像并不缺钱,我们的报价不低,对方似乎不那么在乎我们的报价。”
南书熠:“我们再想办法打听打听。”
江忆岑也点了点头,他心态依旧很稳:“是的,不着急,咏江饭店就在那儿,也不会跑。”
在他还没有把饭店买回来的时候,那他就定期和南书熠去吃饭,让南书熠陪他走便每一个包房,每一间名人停留过的套间。
咏江饭店的购买计划到这里确实是停滞不前,但江忆岑还是相信咏江饭店老板有意出售饭店,只是他可能对买方有要求。
好在他和焦家人加了微信,决定过后找个时间跟焦家人沟通,这回倒是不用孟长陵当中间人了。
南书熠和江忆岑先离开了南安儒的办公室,也到了下班时间,南书熠和江忆岑说好今晚去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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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看电影和这回看电影的感受自然是不一样。
南书熠去买江忆岑喜欢的爆米花和奶茶,江忆岑自个儿坐在休息区里随意翻着朋友圈,给他的新朋友们的朋友圈点赞,他正好看到焦明俊发了条朋友圈。
焦明俊,也就是焦小姐的堂哥,上回在焦家接待他们的年轻人。
【焦明俊:今天想吃妈妈包的饺子。】
江忆岑看了后也想妈妈的饺子,他在底下回复。
【江忆岑:我也是。】
下一秒,焦明俊就在微信里给他发了信息。
【焦明俊:要不要再来我家吃,我妈刚说明天和我婶一起包饺子,下午给我送过来。】
【江忆岑:太麻烦了,不用的。】
他只是想吃妈妈包的饺子,但是这辈子是吃不上了。
【焦明俊:不要客气,我明天就给你送来,就这么说定了!】
江忆岑这回没有客气。
【江忆岑:那好,我很期待尝到阿姨的手艺。】
这边刚回复完焦明俊,江忆岑又继续看朋友圈,这回看到了陈致呈拍了不少的照片。
【陈致呈:乡下的空气就是好啊。】
江忆岑记得陈致呈这两天要接刚回国的江家后辈,他记得对方提到过要拜访陈家父母,但他在照片中怎么看到墓园,应该是江家后辈去给远叔扫墓。
他点了个赞,然后陈致呈大概是抱着手机玩,刚点完赞就给他发了信息。
【陈致呈:江少,你之前不是想和江家人见一面吗?我明天中午用过午饭后和他一起回临城,晚上约个时间见面?】
【江忆岑:好啊,那我来订餐厅。】
他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要将江宅卖掉。
南书熠这时候走了过来,两人好不容易出来看个电影,江忆岑便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只和南书熠提了句明天去见江家后辈,他若是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
南书熠明天晚上还真有点事情,他有个视频会议,馥雨已经在海外开拓了市场,为了照顾海外员工的工作时间,他明天的视频还挺重要的。
可他也想陪江忆岑去见见江家后辈。
南书熠:“那我明天尽量早点开完会从公司出来。”
江忆岑:“行。”
他们今天看的是一个诙谐喜剧片,这就是南书熠和周逸之前投资的那部电影,刚上映就取得非常不错的成绩。
江忆岑全程看得挺乐呵的,自从他发现了电影院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之后,就喜欢上了看电影的感觉,和别的观众同坐在电影院里一起观看,是比自己在家里看有意思一些。
两人这回出来看电影,不像之前那样被人围观。
南书熠这回特意在人多的时候戴了口罩,以免有不长眼的又对着他们拍视频。
今天的观影体验很好,江忆岑一个晚上都很开心,连夜里做的梦都比之前更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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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
江忆岑处理完一天的工作,下班后让陈叔直接送他到预订的餐厅。
江家后辈住的是酒店,陈致呈自然是回自己的小窝,他提前到了餐厅,先和江忆岑碰上了面。
一见面,陈致呈就和江忆岑说起他到乡下的所见所闻。
真难想象,江忆岑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在餐厅吃饭,他话都没几句。
江忆岑:“你们昨天回老家给江远扫墓了?”
陈致呈摇头:“算是,不过不仅仅是给我曾曾祖父扫墓,还给江家人的先辈扫墓。”
江忆岑前几天刚得知江家的墓园早已被毁,江家人除了他就没有什么人在临城待着,他们家的老家也不是在陈致呈提到的乡下。
江忆岑立即问他:“你们所在的乡下是哪里?”
陈致呈:“离临城也不太远,在俪市,高铁二十分钟,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还蛮近的。”
江忆岑:“江家人的先祖不是在临城吗?”
“我也不清楚,”陈致呈突然想起自己昨天遇到的怪事,“江少,我跟你说,我昨天去扫墓的时候,居然看到给他先祖立墓碑的人居然和你同名,还有一个和你同名的墓碑,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怪吓人的!”
江忆岑一愣:“他先祖的墓碑上写着什么?”
陈致呈:“墓碑上写着就是‘孝子江忆慎/江忆岑’敬立。”
江忆岑此刻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江忆岑:“你把墓园的定位发给我。”
陈致呈也没想太多,直接将地址和定位一同发给他。
他发完后,才觉得不对:“你要这个干啥,你又不是江家人。”
江忆岑听他说完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不知道江家在抗战时期满门忠烈吗?如果有机会去俪市,我要去给他们扫墓,送上一束鲜花。”
陈致呈:“这倒也是,只不过,很少人知道。”
江忆岑现在有点坐不住,他非常想去确认到底是不是江家人的墓碑。
他们当年原本是要离开临城,也许在他没了之后,远叔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安顿好江家的一切后才离开临城。
两人提前到了,但是江家后辈还没有到。
江忆岑却突然在这个时候站起来:“致呈,我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先离开,麻烦你跟那位江……”
陈致呈:“他叫江星辰。”
江忆岑:“好,那麻烦你再跟江星辰约个时间,这顿饭我买单。”
陈致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故:“你不吃饭了?”
江忆岑现在心思不在江家后辈身上,他更想确认俪市的江家墓。
“麻烦你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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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书熠刚开完会,他已经尽量缩短会议的时间,被留下来开会的所有员工都满意这位新老板,可能需要两个小时的会议提前了半个小时结束,他们就喜欢不拖泥带水,比他们还着急下班的老板。
为了早点结束,南书熠甚至连手机都没有看。
直到他上了车,准备问江忆岑现在在哪里时,才发现对方在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信息。
【书熠哥,我现在去俪市一趟。】
南书熠满头雾水。
他好端端的去俪市干什么?
等了那么多天江家后辈,不见了?
第97章
陈叔现在已经完全是江忆岑的专职司机了,但他在南家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每天往来最多的地方就是公司和南家,而他今年换了服务对象后,半年去的地方比他之前三年去的地方都多,车辆的行程公里数也蹭蹭地往上涨,也对得起这车的价值了,终于不是留在车库里积灰。
和江忆岑相熟之后,两人偶尔也会在车上聊上几句,陈叔倒不会越界,他年轻的时候当过几年兵,退伍后跑过长途,后来经人介绍便进了南家当司机,一当就是数年,主要是他口风紧,能吃苦耐劳,也不胡乱打听主家的事,在其他司机因为各种原因离职或者被辞退时,只有他和另外两名司机稳稳地保住了这份工作,并且工资逐年上涨。
自从他的直属上司变成江少和南少之后,他的工作时间开始变得相当不稳定,有时候可以休息两三天,有时候又熬夜开车,突然出差,年轻人果然和生活作息规律的南董就是不一样,连去的目的地都令人匪夷所思。
比如江少今天发给他的地址,居然是俪市某某私人墓园。
虽然他开过大车,家里人也经历过不少生死,但大半夜开车去墓园还真的很少见,不会是江少给错地址了吧。
陈叔打起精神,问江忆岑:“江少,以前去过俪市吗?”
江忆岑:“没有,陈叔,应该来过吧。”
陈叔笑道:“当然,我媳妇儿娘家就是在俪市,每年初三初四都会带着孩子回来。”
江忆岑:“那你对俪市应该挺熟悉的,你知道它的历史吗?民国时期的历史。”
陈叔:“俪市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同时也很幸运,它离临城这么近,抗战那会打得那么激烈,俪市也没有受到什么波及。”
江忆岑:“当年的俪市只是一个小县城,知道的人并不多。”
陈叔:“是啊,咱们临城后来发展得越来越好,俪市也慢慢有了变化,从一个县发展成了一个县级市,现在已经算是个三级城市了,规模不如临城,但和以前相比,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江忆岑顿时明白了。
既然陈致呈的父母留在了俪市,必然是有他们的道理,没想到远叔的墓留在了俪市。
或许远叔永远不会知道他在近百年后来到新时代,但他这么做却正好方便了自己,他不仅保护了父母的墓,也给自己立了墓碑。
他想看看父亲和母亲,也来看看远叔。
车子驶上高速一个小时后,江忆岑收到了南书熠视频电话。
南书熠的问话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怎么突然要去俪市?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不见江星辰了?”
他明显有点生气了。
江忆岑告诉他陈致呈扫墓时发现的事情。
南书熠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远叔把你家人的墓都迁到了俪市。”
江忆岑:“嗯,而且陈致呈还告诉我,他今天也去给远叔上了香,我想亲自去确认。”
其实,不用江忆岑去确认,已经很明确了。
他还有一点不敢告诉南书熠,他之所以确认,是因为陈致呈提到了那里也有他的墓地。
南书熠却沉默着:“私人墓地还是公墓?”
江忆岑:“是私人墓地。”
南书熠忽然笑了下:“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私人墓地,大半夜过去也会吓到别人。”
江忆岑当时是真的着急,没有想这么多,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那怎么办?”
南书熠知道他急:“先让陈叔带你去找点吃的,然后再订家酒店,等我过来。”
他已经猜到,江忆岑没见江星辰,必然是没吃晚饭就出发了。
江忆岑不希望他看到自己的墓,他必然会感到非常难过。
“你不用来了吧,多麻烦。”
南书熠:“我要拜见我岳丈岳母,怎么可以不去,我已经在去俪市的路上了,找好了酒店给我定位。”
江忆岑:“行,那我来订酒店。”
南书熠:“等等,我来订吧。”
他不确定江忆岑有没有学过定酒店的软件。
江忆岑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小瞧我呢,我知道怎么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南书熠的声音后,他对见家人的墓倒也没有那么急切了,墓不会走,但人着急了容易出错。
他又说:“那我先订酒店,你自己开车小心一点。”
南书熠说道:“行,我们六少爷聪慧过人,自然知道怎么订酒店。”
他实难想象江忆岑刚来的时候怎么学习订车票,使用手机和电脑,一想到自己还把他安排进南远,当时一定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江忆岑:“自然,你好好开车,这些小事我来就好。”
南书熠知道他关心自己:“行,我应该晚你一个小时到。”
江忆岑:“那待会我打包吃的回酒店?”
南书熠:“行啊。”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打包的食物了,以前倒是吃得很随意,现在却吃得很精致,都想不起来他徒步时吃的面包是什么滋味了。
当然,他一开始把江忆岑当成在国外吃过苦,一直不希望他跟着再吃苦,想将最好的都给他,于是他的生活质量也跟着提高,得过且过的日子已经离开他半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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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还真带江忆岑去吃了俪市的小吃,这里最出名的本地鸭头,麻辣鲜香,什么味道都有,闻一下就让他沉醉在这香辣味里边。
他记得远叔吃不了辣,没想到最后居然来到这么能吃辣的地方,也许是时间会改变人。
他倒是忘了问陈致呈,远叔老了之后是住在临城还是在俪市。
远叔为江家做到这个地步,他日后也必定好好照顾好他的后代,至少日后要保陈致呈一生顺遂。
陈叔告诉江忆岑,俪市现在是以批发景区小商品为主的城市,别看它不大,但全国的每个景区都有它的小商品,他们去吃饭时经过的夜市就有不少小商品,江忆岑还逛了一会儿,还买了对木雕,老板说这都是外货单,除了在俪市,别处可是买不到的。
他买的木雕是给自己和南书熠的,他每去一个地方就买一份纪念品。
他又问陈叔,哪里有卖丧葬用品,他明天要去扫墓。
陈叔看到墓园的地址后就已经知道他明天要去的地方,表示明天早上会带他们过去。
江忆岑这才安心去来时订下的酒店办理入住。
在他入住完的一个小时后,南书熠顺利抵达了酒店。
南书熠一到就饿得将江忆岑买回来餐食吃得一干二净。
江忆岑看他饿坏的样子,边递纸巾和水,开始责备自己:“怪我太着急了。”
其实,江忆岑突然来俪市,最紧张就是南书熠,他才是那个离不开江忆岑的人。
“不怪你,如果是我,我也会和你一样,做出同样的决定。”南书熠鲜少提起自己妈妈,“忆岑,你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妈妈,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我,我妈还活着,那我肯定也会第一时间跑过去确认事情的真相。”
明日要去见江忆岑的家人,南书熠难得什么都没有做,做到了克己复礼,夜里睡觉都老实不少。
凌晨五点,江忆岑和南书熠起了。
陈叔带他们去了附近的丧葬一条街,非清明节,这条街不长,来往的客人不多。
南书熠见什么都买,一想到江忆岑刚来到这儿连手机都不会用,大冬天差点把自己冻坏在马路上,便挑了许多现代祭品。
江忆岑知道的就是买最基础的金元宝,大额冥币,多烧点钱和香烛,再买一些供品,这是最基础的,可没想到如今的丧葬市场花样竟然如此之多,而南书熠又是止不住这也要那也要,最后将两辆车塞得满满当当,成了当日这条丧葬街的超级大客户,甚至还有老板问他办不办卡,还提供定期上门代烧纸服务。
南书熠差点答应,幸好被江忆岑给制止。
江忆岑拉他离开,并告诉他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没买。
南书熠反手牵着江忆岑:“是什么?”
江忆岑说:“买一束你觉得最好看的花,不要白花。”
南书熠不理解他的深意,但还是乖乖照做,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营业时间比较早的花店,在买鲜花上,南书熠有自己的审美,他应江忆岑的要求亲自挑选。
当他买完单的时候,脑子里轰的一声闪过一个可能性,心里不由得揪了起来。
他们结婚的时候,江忆岑也和他提过,不要白色的花。
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江忆岑。
江忆岑对方朝他笑了笑,然后秒收起笑容:“看路。”
南书熠这才专心开车。
两人带着几分忐忑不安的心情在私人墓园下了车。
所谓的私人墓园,其实就是一座山,在这座山上有不少建造精致的墓地。
墓园有人看管,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瘪老头儿,他们问老头江家人的墓和陈家墓在哪里,老头不知道说的谁。
江忆岑提示他:“昨日有两个年轻人来过。”
老头儿朝他们指了指半山间最显眼的那一排墓。
其实这座山不高,又修成了墓地,江忆岑、南书熠、陈叔三人带着一堆祭品还是爬了好一会儿,幸好他们体能都还不错。
早晨起来时有薄雾,这会儿爬到半山腰,薄雾散去,一束束可见的晨光洒了下来,正好照在江家人墓上,像是给江忆岑打光指引。
江家人的墓地连成一排,占地面积不少,路人见了也知这家后人家境富裕。
陈致呈和江星辰昨天来过,墓前的香竹筒上还有燃尽的线香。
陈叔将物品送到之后,南书熠便让他先下山回临城,接下来,就无须他再继续陪着了。
陈叔撇了一眼墓主人,姓江,以为是江忆岑家的先祖,没多好奇,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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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忆岑将物品放在墓前时,人已哽咽。
他当年找人打造精致的墓碑已然不在,这应当是远叔后来找人重新打,坟茔应是他后来替江家人收敛了骸骨带过来的。
“对不起,父亲,母亲,儿子这么久才来看你们。”
“想必你们如今也瞧见了,我又活了一世,带着曾经的记忆重活了。”
“儿子很想念你们……”
南书熠见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人,现在对着江家人絮絮叨叨地讲着他近半年来的生活,他知道,在江忆岑站在墓前他的心才有安放处,不像之前那样,给他的感觉漂浮不定,这个人随时都会离开似的。
“对了,我要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伴侣,以往你们总是担心我未来会找什么样的姑娘,现在不用担心了,我没找姑娘,是一位特别帅气的先生,他叫南书熠,是我来到这个新世界见到第一个人,也是我的心上人。”
南书熠心里有暖流涌过,他上前握住江忆岑的手,向墓主人们打招呼。
“父亲,母亲,你们好,我是南书熠,家里还算有点小钱,往后余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忆岑,共同组建我们的小家。二老请放心,忆岑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家人,希望二老在天之灵,保佑忆岑身体康健,岁岁安澜,前路无虞。”
江忆岑找到家人的墓确实心安不少,买回江宅和咏江饭店是他的个人意愿,可是江家人是他的根,是他的来处,没有这些根,他就是一棵无根的浮萍,落不到实处。
他们拜完父母,又拜了大哥,只要江家人他们都拜了一轮,也全都介绍给南书熠认识。
民国时期的墓不像现在还贴有黑白照,他们的墓碑就只有刻有碑文,别的没了。
江忆岑:“这是我的四姐和五姐,她们是一对双胞胎。”
南书熠:“她们怎么……”
江忆岑:“她们也丧生在那场事故中,其实就大我两岁,她们当年也是咱们临城大学的高材生。”
南书熠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堵得慌,他只好上香烧纸,摆上新鲜的水果等祭品。
如果是江忆岑先离开家人,而不是家人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这么伤心。
他们来到最后一个墓前。
南书熠一直跟在他身后,他怀里一直抱着那束花,直到江忆岑站定在最后一个江家人墓前。
江忆岑回头和他说:“书熠哥,刚那束花呢?”
南书熠:“在我这儿。”
他顺着江忆岑的视线看过去,心中所想已然成事实。
在他眼前,还有一座坟。
这座坟主人的名字,南书熠看了后心头巨震,尽管江忆岑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但他知道墓里的人才是他本人。
刚才在江家人面前,他难过归难过,但没流泪。
可现在站在这儿,他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江忆岑抹掉他眼角的湿润:“你给我送束花可好?”
南书熠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个字:“好。”
第98章
山间的清晨凉风徐徐,吹散了他们爬山时的暑意。
江家的每一座墓都被打理得很好,没有杂草丛生,墓碑上也都很干干净净。
南书熠将手中的花束放在了眼前的墓前,他看到墓碑上的名字,手都不住颤抖。
虽然知道江忆岑就在自己身边,可他死于非命也是不争的事实。
江忆岑舍不得他这般难过,自己看着也难受,匆匆拉着他离开自己的墓碑前。
他看到自己的墓碑也会回想到自己的死,但他并不后悔。
他们拜祭完江忆岑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后,又去拜祭了远叔。
远叔比江家人多活了几十年,他的墓更靠近山脚,也方便了远叔的后人拜祭。
远叔墓和江家人的墓不一样,他的墓碑上多了张照片,照片里的远叔比江忆岑离开时年纪大要一些,但他笑得很开心。
江忆岑在远叔的坟前也站了许久,在二哥离开家里投奔军队的那两年里,都是远叔陪在他身边,江叔也是他的家人。
“远叔,谢谢你为我们江家所做的一切。”
“可能你也没能想到我来到了你生活过的世界,看到你的付出,以后我也会像你一样爱护好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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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忆岑和南书熠拜祭完后又下山同人打听这墓园由谁在管理。
后来才发现,原来是远叔早在很多年前,将这座山买了下来,时间正好卡在废除私有制的前一年,这座看似不大的山便成远叔的私产。
这座山目前一直在远叔后代手里,传给了陈致呈的外祖父,而他的外祖父又传给了陈致呈的大舅。
他大舅早年就不是个学习的料,一直生活在俪市,开了个养猪厂。
如今陈致呈的爸妈来到这里,主要是他大舅在这边,老了也有个照应。
江忆岑和南书熠下了山,一问便知道这里最大的养猪厂在哪里,其实就是在山脚下。
这座山上的墓都姓江,大多数是江远的后代,墓园区的老头不仅仅是看墓,还帮忙守山。
南书熠用一包烟换了猪肉厂的具体位置。
两人来到了养猪厂。
站在养猪厂的大门前,江忆岑他们就发现养猪厂和他们想象的不同。
门口有保安守着,南书熠开的车一看就不便宜,但他还是问了句他们来找谁。
南书熠:“我们来找你们厂长谈生意。”
养猪厂现在的老板就是陈致呈的大舅。
保安:“你们等一下。”
他打了个内线,正好他陈大舅在这里,对方也没想到有客人亲自上门,做生意的没理由将客人拒之门外。
他们开车进了厂区,就停在了办公楼前。
厂区很干净,养猪厂内没有任何异味,可见这个老板将厂管理得很好。
没一会儿,一位穿着养殖厂专用连体服的胖男人笑呵呵的走向他们。
“你们好,你们好,我们是风光养殖厂的老板,我叫江寻宝。”
姓江?
远叔膝下不是没有儿子吗?怎么会姓江。
南书熠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你好,我们是翠竹餐厅的采购经理,听说你们家养殖厂的猪不错,想了解一下。”
江寻宝知道翠竹餐厅,他竖起大拇指:“我去过你们的餐厅,那鸡汤一绝!”
江寻宝是个特别能说会道的人,人很热情,说话声也响亮。
因为小时候老人家喜欢叫他阿宝,于是大家便都叫他宝老板。
他带南书熠和江忆岑在养猪厂转了转,给他们介绍各种不同品种的猪。
“我们除了在室内养的猪之外,后山还有我们本地最出名的黑猪,这黑猪两年出栏,炒出来的肉特别香,二位中午在我们这儿用个饭,让我们的厨师给你们炒个几道猪肉菜,包你们吃了一次还想再吃。”
南书熠和江忆岑本来只是想答谢对方一直看管江家墓地,现在倒是对他的养猪厂感兴趣,特别是黑猪肉。
中午,两人还真就在厂里吃了午饭,江寻宝热情地招待他们。
由于南书熠时常健身,家里出现猪肉的频率并不高,除非需要做某道菜,才会买猪肉,品质也是上等的。
江忆岑品尝后说道:“这猪肉很香。”
南书熠也点了点头:“确实,肉很紧实。”
江寻宝拍胸脯保证:“我敢说我的黑猪肉在全国也能排得上号!”
一直是南书熠负责沟通,用餐期间,江寻宝才知道江忆岑也姓江。
“那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是的,我们是一家人。”江忆岑没和他提自己的名字,否则得吓着,他顺势将话题引向远叔,“宝老板老家原是哪里?”
江寻宝:“祖上是临城人,我祖上也算是富贵人家,不过我们家比较复杂,我家祖先以前是临城首富家的管事,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江家。”
南书熠:“知道一点。”
江寻宝:“以前的人都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啰,难得二位知道。”
江忆岑笑了笑:“你们家如何复杂?”
江寻宝哈哈一笑:“我们家有个规定,若是其中一代没有儿子,便让其中一个孩子姓江,祖上希望我们不要忘记自己的来时路。我祖上是个乞丐,被江家的人带回家后,好吃好穿,之后便一直替江家做事,江家人优待下人,我祖上一直从一个看门的做到了管事,后来这个管事的位置还一直传了下来。”
江忆岑这才明白,原来远叔虽然没有儿子,但还有姓江的后辈,是因家族里设下了这个规定。
说到这,他轻叹一声。
“可惜啊,战争毁人,也毁了江家。”
江忆岑顺势提及墓地的事。
“山上的墓一直是你们家在管理吗?”
江寻宝:“是啊,雇了个人守着山和墓,只要我们江家人在,就会一直守下去,或许别人不记得他们,但我们自己人不能忘记。”
江忆岑给自己倒了杯酒:“宝老板,敬你一杯。”
他无法说出真相,但一切都在这杯酒里。
“嘿嘿,江老板好酒量。”江寻宝也很大气,见江忆岑喝了,也一口闷掉,南书熠因为还要开车,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南书熠说道:“今日谢谢了,宝老板。”
江寻宝笑得很开心,他觉得对方应该会有意购买他们家的猪肉了。
江忆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饭后便和南书熠返回临城。
临走时,江寻宝将他们送到门口,还给他们半扇黑猪肉,放了数个冰袋冰镇着。
江忆岑想劝他不要送都劝不了,最后还是带着这半扇切好的猪肉回了临城。
·
两人回到临城后,南书熠留下一小部分猪肉在家里,让陈叔将剩下的四分之三分别送给南安儒、刘弹,以及公司食品质量检测部。
只要刘弹觉得肉质没问题,再多开发几道以猪肉为主的菜肴。
远叔为江家做到这个份上,他们帮他的后代一把也是无可厚非。
他们的晚餐以黑猪肉为主,南书熠变着花样用猪肉做了几道菜,江忆岑吃得还算满足。
知道江家人的墓还在,心里那块堵着巨石也轻轻松松落下。
不知不觉间,天气开始转凉了。
晚饭后,他坐在阳台上吹着夜风,白天的温度高,夜晚的温度却变低了。
临城的夜空看不着星星,倒是能看到在夜空中飞过的飞机闪动的红灯,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想,活着真好。
南书熠收拾完厨房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的南书熠比江忆岑更难过,他罕见的话都少了,人有些萎靡,在江忆岑的腿上躺了下来。
江忆岑指尖穿过他的发,有点硬,而且还很浓密:“老话说,头发硬的人会比较倔强。”
南书熠:“你是说我犟?”
江忆岑摇头:“不是,我是想说,你不必再去介怀过往的事,我把它当作是一场梦,你也一样。”
南书熠扣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应道:“好。”
其实他做不到,看到江忆岑的墓,他就锥心般疼,很难不去想他当时有多疼。
话虽如此,但南书熠依旧情绪不佳,江忆岑也未再多劝,只是陪着他。
南书熠在江忆岑的大腿上躺了一会儿后,突然亲了亲江忆岑的手背。
“有点难过,你亲我一下。”
江忆岑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再亲一口。”
江忆岑又亲了一口。
“还是很难过,再亲一下。”
江忆岑狐疑地看着他,笑了下,他不亲了,有理由怀疑某人假难过真索吻。
南书熠按着江忆岑后脑勺,让他低头与他深吻。
很好,这样就不难过了。
·
三日后,江宅。
一个年轻的男子刚从网约车上下来,年纪大概在三十左右,他这个人相对随性,穿着T恤五分裤就出来了,细看下,他脸上有几分愁容。
他刚回国,什么都不适应,国内一支手机可以走遍天下,可他回来之前还在使用现金。
江星辰现在甚至还不太习惯使用微信,陈致呈见他好半天没回复,便直接给他打了语音电话。
陈致呈:“星辰哥,我那个朋友那天真不是故意的,他当时应该是家里有事才离开,我看他脸色发白,不能再和他约个时间吗?”
江星辰:“可以是可以,我没那么小气,既然对方有事,也不是有意放我鸽子,不过我今天真的没空,我现在要见一个买家。”
陈致呈:“你真要卖房子?”
江星辰:“嗯,这房子留着也没有用。”
陈致呈:“可那不是你们家的祖宅吗?你卖掉了,以后你们江家就没有祖宅了。”
江星辰:“我也是没别的办法,家里需要这笔钱。”
陈致呈:“咱家今年走的都是什么运道,我家破产,你家怎么出事了。”
江星辰:“这事儿别告诉你爸妈和你大舅。”
陈致呈:“你怕他们会拦着你?”
江星辰:“他们宁愿砸锅卖铁也不会允许我卖掉江宅。”
陈致呈:“你缺多少钱?”
江星辰:“挺多的,算了,你别管了,卖掉江宅应该够了。”
陈致呈也是最近因为江忆岑有意打听江家的事,他才从家里人口中知道江家,主要是江家人也极少回国,他也没怎么接触过,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江家和他们家有这样的渊源。
他和江星辰也不太熟,便没再问。
陈致呈:“好吧,你哪天有空跟说一下。”
江星辰:“行,我现在要去见买家了,不和你说了。”
江星辰从小生活在美国,家里人从小就让他学习中文,学不会就会被揍,如今说话虽不是那么地道,但正常的沟通交流完全没有问题。
他一到,看着江宅的人给他开了门。
来人笑道:“江少爷,您来了,中介和买家已经在楼上等您了。”
江星辰:“这么古老的称呼吗?大伯,你叫我Liam就行。”
管事笑了笑:“好的,江少爷。”
江星辰:“……”
算了。
他顺着管家的指引去二楼的书房找中介和买家。
他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二楼书房。
二楼书房的采光很好,房间里有一套桌椅,书桌特别宽敞,椅子也是纯手工制作,有些年份了。
他有江宅的所有家具清单,每一件家具都价值不斐,这张桌子目前值十几万,但他也没时间一件件卖,只能让买家将所有家具都买回去,毕竟全都是古董。
此时,一人站在书房的大窗户前,正背对着他,对手正在拨弄着窗扣,风吹了进来,闷热的房间瞬间凉爽了许多。
江宅的地理位置好,坐北朝南布局,冬暖夏凉。
站在窗前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人,他身形笔挺,站得端正,一身时尚的米色休闲西装,光线落在他的西装上,闪动着细微的红,肉眼也能知道他穿的衣料极好,脚下是一双牛津皮鞋,没有LOGO,有可能是纯手工定制的。
能有资格来进来看房的人想必家境不会差到哪里去。
江星辰问:“你好,是江先生吧?”
江星辰昨天才听中介说,买家和他一样,姓江。
对方听到有人出声后缓缓地转身。
江星辰看清对方长相时,人已经愣在原地。
他们家的客厅正中间一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相框,上面摆放着的是在前往美国之前,曾经的江家人全影,其中一张就是他曾曾祖母和一个年轻人的合影,他们说那个年轻人是他曾曾祖父最小的弟弟,后来在抗战中牺牲了。
每次回庄园那边,他都能看到那些曾经的照片,即便是黑白照,他也记得照片中人。
他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两个模样长得这么相似的人,可那个人已故数十年,一生未娶,不可能有后代啊。
江星辰话都有点不利索了:“你……”
对方朝他礼貌地笑:“你好。”
江星辰:“我……”真是要命了,他笑起来更像旧照片里的人了!
江忆岑:“我叫江忆岑,你是江星辰吧?”
江星辰的双腿开发软。
真是活见鬼了,怎么连名字都一样!
第99章
江星辰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际遇。
在买家面前,他年纪明显比对方大个几岁,可是,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晚辈,有点想扶一下门框,生怕双腿一软在人前失态。
肯定是年纪轻轻的买家太过沉稳,让人觉得他老成持重,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像他的曾曾祖叔。
中介那边也给他科普了一下买家的身份,知道买方家非常有钱。
毕竟他常年在国外,对国内的人和事并不太了解。
可是,也没有人告诉他这位江先生长这样,还跟他的曾曾祖叔长得一模一样啊!
“我,我是江星辰。”
一般年轻人会喜欢这套房子?
江宅看起来确实是典型民国时期建造的房子,那会儿的房子受了舶来品的影响,无论是风格还是建造材料都是结合了当时最时尚的风格,法式的,英式的等等,外观在现在看来也不失品味,就是内里有许多现代年轻人不喜欢的家具。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稍显老气,如果改一改嘛,也能变成新中式家具。
江星辰觉得买这套房的有可能是中年人,却没想到对方也就二十出头,年纪看着就比他小。
江忆岑见江星辰有些拘谨,看到自己之后,眼神有点奇怪,之后还撇开头,不敢看他,总感觉他有点心虚。
难不成他知道自己是民国江家的江忆岑?
不过,这个可能性太低,念头一闪过,江忆岑就甩掉了。
谁会相信这种无厘头的事,如今都是讲科技,讲唯物论的时代。
“要不要坐下来聊聊?你是房主,我想了解一下这个房子。”
江星辰精神有些恍惚:“哦哦,行啊,不过我也是没在这儿住过,你看到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
他脑子里想的是曾经家里人跟他提过的曾曾祖叔,如果他活着,大概可能和眼前的年轻一样,一身书卷气,温文尔雅,眉目如画,和他见过的国人都不太一样,他们都太现代,而眼前人却多了一种别样的韵味,就像蒙尘的珍珠,带着点古朴的色彩。
房子许久未住人,四处落满灰尘,书房里的椅子都有透明的保护套,他们也没有地方坐。
两人回到楼前,管事在楼前的草坪上给他们支上了太阳伞,放了几张椅子。
因为平时无人入住,自然也没有准备茶水,不过,中介刚才和他们说去买咖啡,买家和卖家双方可以坐下来先聊聊。
由于江家人平日不在国内,都是委协中介公司帮忙,像这样的房子,卖上一套,中介就能吃一年,对待业主和顾客自然都是要和和气气,谁都得罪不得。
江忆岑见中介还没回来,便先坐下来,他打量了一下江星辰,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江家血脉,他看江星辰自然也是忆起了自家大哥一家人,当年大嫂带侄子侄女们离开临城时,他们还那么的小。
大哥有三个孩子,最大当年也有十四岁,小的当时也就两岁多。如今年纪大约有个八九十了,比刘坦小一些,可能都不在了。
大嫂后来给他来信,告诉他一家人在海上漂泊一个月才抵达了美国,他当时派了不少人护送大嫂等人过去,又给了不少银钱他们在那边安顿,他和大嫂说过,若是这国内安稳下来,他便亲自去美国接他们回来。
可惜,他这个愿望终究没有实现,他甚至都没有活到收到大嫂的第五封信,不知道侄子侄女长大后是何模样。
江忆岑问江星辰:“我和江家有点渊源,冒昧问一下,你是江家的哪一支?你曾祖父是江子琛还是江子瑜。”
江星辰惊讶他对自家的了解,难怪刚才一直在看他。
难怪姓江,也叫江忆岑,原来是跟江家有渊源,没准是他曾曾祖叔的后代呢?曾孙子像祖先也不是没有,隔数代遗传也是有可能的。
面对眉目俊秀的江忆岑,对方面带着柔和的微笑,江星辰提不起任何防备心,问什么答什么,就像自己面对的就是自家长辈,好奇怪的感受。
江星辰说:“我曾祖父是是江子琛,我祖父叫江梦川,我爸是他最大的儿子。”
江忆岑点了点头,原来是江子琛的后辈,江子琛是大哥的年龄最大的儿子,当年死活不愿意跟他妈妈上船离开,非要留下来陪他一起守着江家的家业,可那时候的江忆岑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他怕孩子不理解自己的做法,便让人押着他上船,最主要的还是在国内随时都会丧命,到美国至少能保命。
江星辰和江子琛不像,倒是跟他大哥有几分相似。
与他不同的是,大哥继承了父亲的浓眉大眼,他继承了母亲的容貌,面容相对柔和一些。
江星辰竟然和大哥长得还挺像的。
江忆岑循循善诱,从他口中问江家人的信息:“那你曾祖父他们还在吗?”
江星辰点了点头:“我曾祖父不在了,他们兄妹三人只剩下一个曾祖叔,祖父那一辈大多都还在世,我们家人人口还挺多的。”
江忆岑:“有回国的吗?”
江星辰摇了摇头:“没有,年轻人都在那边扎根,大家都没有回来的意思。”
江忆岑终于问到了自己想问的问题:“明白了。”
他们从小在那边长大,习惯了那边的生活和节奏,家人都在那边,在这边没有亲人,回来的意义不大。
江星辰:“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家的,你的先祖和我曾曾祖父是兄弟吗?”
江忆岑微微一笑,和他曾曾祖父是兄弟,不是他的先祖。
他反而问江星辰:“你觉得像?”
江星辰就以为江忆岑承认他和自己是同宗同源,完全没想到对方话里的陷阱。
“很像啊!我们家有保存了民国时期的全家福,我曾曾祖叔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不对,是你和他长得很像,你是不是他的后代?”
江忆岑给了他模棱两可的答案:“那我们是一家人了。”
江星辰眉眼都写着兴奋:“这么说来,你就是我的宗族弟弟,太有缘分了,没想到我一回国就遇上你了。”
不过,他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可这房子以前是咱们江家管家在管理,为什么你不知道?”
江忆岑摇头,只能给自己安排一个身份:“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是你宗族曾曾祖叔流落在外的后代,我是被人抱养的,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江星辰:“OH,MY GOD!我的天,你肯定是我们江家人,我曾曾祖叔以前有个未婚妻,你就是他们俩的后代。”
江忆岑也没想过他都死了这么多年还能被他大哥的后代造谣。
这话一定不能被南书熠听见,否则他得气死。
江忆岑:“你怎么知道你曾曾祖叔以前有未婚妻?”
江星辰:“我听老人家说的啊,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结婚就牺牲了,你肯定是咱们家流落在外的孩子,不然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人长得完全一模一样,而且你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他自然也是打听过的,中介不可能隐瞒买家的身份,而且南书熠和江忆岑两个人的信息也很好打听,他自己也有一些国内的朋友。
江忆岑笑了笑,看来口口相传下来数十年,江家人的信息缺失了一半,后代都开始添油加醋了。
不过,与江星辰的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
江星辰对江忆岑有着天然的好感,可能是从小听了一些他小曾曾祖叔的事,还蛮好奇的。
民国的世家公子可能就是这个样子吧。
不知不觉间,江星辰就已经将江忆岑认作是与他同宗同源的宗族亲戚了。
两人的关系在聊天中逐渐拉近,铺垫到这里,江忆岑趁热打铁问他:“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卖掉老宅?我觉得你们家的老人还是很向往回归故土。”
一提到这个,江星辰表情就有点不对劲,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江忆岑。
江星辰叹了口气,本来聊得还挺开心的,一开始见面时的愁容又涌了上来。
“不瞒你说,我妈妈生病了,需要花费不少钱,而且我们在美国的生意受政策影响现在做得不太好,亏损了很多,我们家现在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现在能凑的钱都凑了,在国外的房子也能卖的都卖了,甚至以前买的老庄园也抵押了出去。”
其实就是没钱了。
江忆岑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江星辰应该没有完全说实话。
“不只这个原因吧?你们家家资应该不差,以前做的也是实业,不至于沦落到要回来卖老宅。”
江星辰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这时候他觉得老人家有句话说得对:家丑不可外扬。
他没办法跟刚认识的江忆岑提,实在是太丢人了。
这时候,提着咖啡回来回来的中介打破了他的尴尬。
“两位先生,你们好,我是冯涵,给二位买了咖啡。”
中介是个热情的人,他把咖啡分给两人后,问江忆岑:“江先生,看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再向你介绍一下这套房子?”
江忆岑说:“不必了。”
他们三人之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套房子的布局和它的历史。
冯涵给江忆岑讲江星辰这边的要求:“江星辰先生这边的意思是需要全款支付,您看报价方面还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吗?”
江忆岑了解到了江星辰的难处,但具体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母亲生病和公司上的难处可能是真的,否则他不会这么爽快地告诉自己,不过,他猜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至于是什么他便不清楚了。
江忆岑:“价格无异议。”
一是符合市场价,甚至比市场价还低一些;二是,对他来说,无论是什么价格他都愿意买下来,只要有购买权。
没有人知道江宅对他的重要性。
对江星辰他们来说这是祖宅,对他来说,这是他的家,他只不过是买回自己的家,在临城有自己的落脚地。
冯涵又问江星辰:“那江星辰先生呢?”
江星辰:“我也没有异议,就按照一开始的条件签约就成。”
双方达成意向。
冯涵给江忆岑意向购买合同。
现在的房屋意向购买合同都是由国家统一出具,江忆岑翻看了一会儿条款后,在冯涵的指引下勾选他们约定好的条件。
双方现场签订了合同。
江星辰其实在签字的时候也是在手抖,但是看到江忆岑的脸他那点顾虑又没有了。
江忆岑倒也不怕他反悔,但江星辰签完后他心也放了下来。
冯涵头一回见这么爽快的买家,连价格都没有谈过一回就直接签订,实在是舒服。
江忆岑和中介说:“后续的事情将会由我们的律师代办。”
冯涵:“明白,回头我跟您的律师联系,咱们临城每天办理过户手续的人比较多,我现在就给二位预约时间,二位看什么时候方便呢?”
江星辰:“我回来的签证有时间限制,尽快办理。”
江忆岑:“我这边没问题。”
事情办妥了之后,江忆岑和江星辰便准备离开江宅。
江星辰显得无比忧愁,毕竟祖宅是从他的手里卖出去的。
江忆岑临上车前问他:“送你一段?”
江星辰本来失落的情绪在听到江忆岑的声音时,抬起头,眼中闪过几分惊喜。
江星辰:“可以吗?”
江忆岑:“那你上我的车,你现在住的是酒店吧?”
江星辰随他上了车:“没想到买房还要预约排队办理过户手续。”
他住的酒店离江宅很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不过,短暂的距离足够两人加上微信,并相处道别。
·
几日后,江忆岑从律师手中接过房产证,他将房产证紧紧抱在怀里。
由于江星辰赶着回美国,房屋过户手续办理得很迅速。
江忆岑和南书熠两人拿到了钥匙,回了一趟江宅。
房子在自己手中和在别人手中完全不一样,每一次来都是不同的心境。
与此同时,南书熠还带来了专业的旧房屋维修团队。
南书熠开始给他们提要求:“我们需要将所有的旧窗帘通通换掉,如有掉瓷砖的地方也要按照原来的来补,家里的家具都是古董,维修的时候必须小心再小心。”
“好的,南总。”
“还有……”
江忆岑也提了几点自己的要求。
两人在宅子里待了半天,将每一个需要改动的地方都告诉了维修团队。
江忆岑和南书熠决定以后搬到这儿住。
他和南书熠商量,既然要入住,自然需要搬新的家电,不如将旧家具找个地方安放起来,以免被人为损坏。
南书熠同意了江忆岑的想法,他立即派人去江宅打理,将陈旧且昂贵的家具全部都找个地方收藏起来,再重新将房子布置了一遍,江忆岑没有异议,只要江宅在他手里,他就满足了。
他的家回来了。
他想江星辰应该也快要回美国继续他的生活了。
房子已经顺利买了回来,江星辰确实也要回美国。
接下来维修团队开始干活,南书熠比江忆岑盯得还紧,还积极,有空没空,每天都过来转一圈。
一周后。
江忆岑收到陈致呈的信息,问他有没有空,江星辰在回美国前抽空和他吃个饭。
·
今天约的地点是江星辰一直没吃上的翠竹餐厅,前几天还要排队,他都懒得排,实在是太长了,没想到一约对方,居然不用排队,他问了陈致呈才知道,原来这餐厅是想见他之人的产业。
当双方再一次见面时,江星辰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江星辰差点原地蹦起来:“不是,你怎么没告诉,你们认识啊?”
陈致呈更蒙:“什么意思?”
江星辰带着点抱怨道:“他俩就是我的买家。”
陈致呈明白过来了。
江忆岑笑道:“是这样。”
这顿饭其实算是江家的家宴。
南书熠看江星辰眼神也像看小辈,给了他一张终身VIP卡:“听说你这几天都没吃上,以后和家人回来,不用排队,直接进来吃就行。”
江星辰莫名感动,不知怎么的眼眶湿润了:“我没想到,回国后,你们会对我这么好。”
江忆岑:“以后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们说,你姓江,我也姓江,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就把你的家人当作是我的家人。”
江星辰点头:“好,都是家人,忆岑,你一定要去美国见见我的长辈,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
江忆岑说:“一定会去的。”
用餐期间,江星辰一感动便告诉江忆岑他母亲得的病需要非常昂贵的药物,打一针就需要数千美元,而且需要每周都打。
然后还有一个事情,也就是江忆岑之前猜测的,他们公司面临破产的原因不是因为经营不善,而是跟他们合伙做生意的生意伙伴卷款跑路,这才导致老实本分做人做生意的江家人陷入困境。
这些年,美国的生意也不好做,那边的人依旧排华,还以为朋友的加入会是一个新机遇,可没想到对方居然骗了他们,并卷款逃跑。
江星辰喝了酒,有点醉,哭唧唧地说:“是我们识人不清,谁知道认识十几年的朋友也会骗人!可恶,那个王八蛋,垃圾,渣滓!FUCK!等我找到他,我一定,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陈致呈也觉得同病相怜,他家也破产了,两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星辰哥,我们就是难兄难弟!”
江忆岑只好安慰道:“放心,以后会变得更好的,江家的家业也会慢慢起来。”
江星辰醉得有点分不清辈分:“叔!我相信你!”
意外的,辈分好像又对了。
南书熠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陆枭,不久后,陆枭过来把陈致呈带走了。
而南书熠和江忆岑则送江星辰回去。
回酒店的路上,江星辰开始胡言乱语。
“我后天就回美国,叔,你以后要保护好我们祖宅!交给你,我也算放心了,我家人他们也不会难过了!”
“虽然曾曾祖叔没有跟他未婚妻结婚,但是你依旧是我的亲人!”
南书熠原本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听到他的话立即坐直。
“你哪个曾曾祖叔有未婚妻?”
江星辰嘴比脑子快:“和我叔同名同姓的曾曾祖叔啊,他俩长得可像了,肯定是他未婚妻未婚生子……”
江忆岑默默地捏了捏眉心,早知道不送江星辰回酒店了。
这孩子,净给他造谣。
南书熠目光森然,他看向江忆岑:“未婚妻?”
第100章
送完江星辰回酒店后,南书熠和江忆岑便回到了车上。
陈叔问他俩:“是回家吗?”
江忆岑刚要回应,南书熠却说:“先不回家。”
远叔:“那去哪儿?”
南书熠:“附近有个便利店,你到那儿停一下,然后送我们去江宅。”
江忆岑不知道南书熠为什么这个点还要去江宅,但他知道自从南书熠知道他有个未婚妻之后,脸色不太好,也不和他说话,之前小小生气只会阴阳怪气,原来真正生气是话都不屑和他多说了。
可他也没有给自己解释的机会,江星辰也不是全然醉,他只是喝多了有点上头,话多且情感丰富而已。
怎么大晚上要去江宅?
远叔按照南书熠的要求将车停在马路边上,南书熠下了车。
江忆岑想跟上去,他一只脚刚踏下车,南书熠便回头和他说:“你不用下来,我自己去就行。”
南书熠语气有几分强硬。
江忆岑还是没跟上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很生气,其实他是想下车解释一番。
他又回到车上等着南书熠回来,等到了江宅再和他解释一下,那都是过去的事,而且他和那位前未婚妻也没有过交集,也不必心虚。
他在车内往外看,见南书熠并没有进便利店,而是进了一个看不清名字的小店。
不一会儿,南书熠就回来了,只见他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袋子,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远叔将两人送到江宅,南书熠让他直接回家。
江忆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看着远叔开走离开,转头问南书熠:“我们晚上不回去了?”
江宅原来的大门换成了新的,目前还能闻到一股味道,门锁也换成带监控的智能锁。
南书熠按了个密码,门锁打开,拉着他往里走,依旧不说话。
两人进门后,大门咔嚓自动关上。
江忆岑:“书熠哥,你怎么不说话?”
南书熠:“说什么?”
江忆岑:“你听我解释。”
南书熠又不说话了,他依旧走在前头,但手还是牵着江忆岑,并拉着他进屋。
江宅已经完成了装修,甚至打扫得一干二净,夜间也能看清房子焕然一新,和买下来之前是截然不同。
南书熠近几日天天来这儿盯着维修进度,所有的家具都由他本人过目,对宅子的事他比江忆岑还要上心。
而江忆岑反而是这两天没有时间过来,新品已经确定,现在开始投入生产,他一天到晚都在开会,盯着工厂那边的进度,开始全线铺货,很多事情需要提前做准备。
南书熠步伐走得快,江忆岑都没来得及欣赏新的江宅。
他又唤了声:“南书熠。”
南书熠一声不吭地拉着他上二楼,直奔江忆岑以前住的房间。
一进去,南书熠便将灯打开,把门关上后将江忆岑推到新换的床上。
床和南书熠在一号府的卧室大床一样,大且舒适。不过,最近他都爬江忆岑那张两人睡起来有点挤的床,许久没有睡过这么大的床了。
“好,你现在可以解释了,未婚妻是怎么回事?六少爷,莫不是一直在欺骗我?”
江忆岑坐在床上,叹了口气,然后朝南书熠笑了下:“是前未婚妻,是我十四岁之前事,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给你徒增烦恼,谁知道江星辰从长辈那听来的半截话就拿出来胡说八道。”
南书熠对江忆岑不依不饶:“你们那会儿的少爷,十四岁都有人教导性事,有通房了吧。”
江忆岑举起右手:“我发誓,我没有通房,我从小到大,只见过未婚妻一面,那一面还是她跑来和我解除婚约,我真的和她没有任何瓜葛。”
南书熠看着他轻哼一声,他知道江忆岑没有骗他,但是今天从别人口中得知,心里就是非常的不舒服。
南书熠:“你明明可以告诉我。”
江忆岑:“我觉得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跟对方真的没什么。”
南书熠突然欺身向前,与江忆岑只有几公分距离。
他一靠前,江忆岑就感受到他的气息和气压,不由得往后坐了坐,南书熠抬腿跪在江忆岑身侧,江忆岑不得不继续往后靠。
他抬头问:“做何?”
在南书熠面前,他比在任何人面前更放松,不会刻意去改变自己的语言习惯。
南书熠低头靠上,与他唇贴唇,说:“做我们夫夫之间该做的事,我之前只是希望你能再适应一段时间,但我发现,只要我听到任何关于你和别人的事,我会疯狂的嫉妒、难受,我恨自己没有出生在那个年代,和你一起共同抗敌,没有同你一起生活过,甚至没见过当初的你。”
他越说眼眶越红。
“江忆岑,我问你。”
江忆岑觉得他好像真的气得不轻,都不敢招惹他,看着他的眼睛说:“你问。”
南书熠越想醋意越浓:“你之前跟你前未婚妻是在你的房间里聊退婚吗?”
江忆岑连忙解释:“当然不是。”
南书熠:“你以前有没有想过和她有未来,有没有想过和她结婚生子?有没有想过和她发生点什么,牵手,拥抱,接吻……”
他说到后面开始咬牙切齿,自行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
江忆岑低低地笑了起来,手拽着他的衣领,郑重地告诉他:“南书熠,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想过,我知道有这个人的时候对方就向我提出了退婚,我那会儿一心只有圣贤书,从不与女子靠太近。”
南书熠咬上他的唇:“不许骗我。”
“没有骗你。”江忆岑知道南书熠为什么要在知道未婚妻这件事之后拉着他来江宅,他真的非常在意这件事。
他双手撑在身后确实也累,便直接躺下去,任由南书熠与他接吻,对方吻得相当用力且深入,差点把他吻到缺氧。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让南书熠放心:“书熠哥,我从前到如今,只和你接过吻,只和你牵过手,只和你做最亲密的事,小时候自然是不懂男女之事,在外祖父家一直跟着外祖父学习,长大一些后回家,进了新式学堂,学习很多新知识,脑子里想的都是数学、物理、化学这些科目。在你们这个时代可能很早就接触了,对我们来说就是天书,甚至还要学习多种语言,我的课程很满,容不下别的心思。”
南书熠盯着被自己咬得亮晶晶且红润的双唇,低头吻在他的眼睛上:“姑且信六少爷一回,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江忆岑已经被他压在床上了,如今他倒是放开了一些,与南书熠做这些亲密的事没有那么害羞,甚至有时候看到南书熠难受,他也会像他一样,主动帮忙。
他壮着胆子问:“怎么个活罪难逃?”
“这样……”南书熠指尖已经成功登录他的腰间,腰间的皮带不知何时已被解开,“再这样。”
江忆岑还是控制不住全身轻微颤了下,南书熠在亲吻着他的耳垂,他轻声低唤:“书熠哥……”
南书熠可是一点也没想放过他,又重重的啃了一口:“嗯?”
江忆岑咬着唇克制自己着不让自己低吟出声:“我们今晚不回去了?”
南书熠坚定地告诉他:“你觉得呢?我要在这里,这里,这里,沾满我的味道,你不要再想过去那个女人!”
江忆岑委屈地说:“我没有的,你别误会我了。”
南书熠:“撒娇也不能抵消你不告诉这件事。”他还特过分的在他耳边说,“她在哪里和你见的面,在哪里和你讲的退婚,你这么好,她为什么要退婚?”
江忆岑觉得此刻的南书熠的逻辑有点像现代人常提到的恋爱脑。
虽然被吻得七荤八素,但他脑子还是清晰知道自己再好,也有不被喜欢的地方。
江忆岑和他说:“我没有这么好,我无趣,刻板……”
南书熠低头,头一点点往下移动,在他的脖子间咬了一口:“谁说的,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六少爷风趣幽默,工作认真,思想从不落伍,有谁能够在短时间内学会使用手机和电脑,还能想出那么多份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策划方案。”
江忆岑被他夸得快要找不着北,但同时,他的衣服也一件件落地,被南书熠扔得东南西北。
忽然,几乎要粘在他身上的南书熠起身,方才被他遗忘的袋子,此刻终于见了天日。
南书熠再回来,手里多了些东西,那是他们之前从来没有用过的。
江忆岑缩起双腿下意识要逃往床的另一个方向,但是南书熠却迅速抓着他的脚踝。
南书熠低哑沉声问他:“六少爷,你要去哪儿?”
江忆岑咽了咽口水:“我有点紧张。”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南书熠那处不小,他怎么承受得住,一时间有点害怕。
南书熠可没有给他反悔的时间,他早有预谋,该准备的物品一样没少。
他在江忆岑低声安抚:“别紧张,六少爷,我现在正式带你进入成年人的世界,我才不会像别人那样聊什么退婚这么幼稚的话题。”
江忆岑:“……”
由此可见他是真的对他有个前未婚妻一事耿耿于怀。
月上柳梢头,朦胧的月色给江宅的某间卧室添加了几分旖旎的氛围感,低低浅浅的细碎声从那窗户间的缝隙中溜出。
今夜无风,缠绵许久后,房中二人已是大汗淋漓,亮灯许久的房间直至下半夜才被熄灭。
·
江忆岑再醒来时已近午时。
他全身上下皮肤无一处不被烙下痕迹,某处有些许肿胀难受。
昨夜被南书熠痴缠到下半夜才离开那张偌大的床去浴室,大约是因为前未婚妻的事他心里多少有点愧疚,便让他多磨了会儿,谁曾想,刚开荤的人竟然完全控制不住来了一轮又一轮。
自然,一开始是磨人,后面也是享受到了鱼水之欢。
他盯着熟悉的天花板笑了下。
半年前,这是他的房间,半年后,这是他和南书熠的房间。
咔。
是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
南书熠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他低头在江忆岑的额头上亲了下。
“醒了?”
“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
南书熠一向体贴,他甚至还准备好了膏药,只是他也是初次承受,难免在身体上有点异样。
他微凉的指尖轻轻贴在江忆岑下巴上:“六少爷,你的床是不是只有我睡过?”
江忆岑心道他又来了,瞥他一眼:“是的,六少夫人。”
类似这种问题他听了一个晚上,他从来没想过,有人的醋劲会大到这种程度!
江忆岑借着南书熠拉他的力道,从床上起来。
南书熠问他:“这边什么都没有,想回去吃午饭还是找个餐厅用餐?”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感到肚子饿极了,他的早饭是顿顿不落下,不想吃也会被南书熠找理由让他吃上两口。
“我们先回去吧,你下厨。”江忆岑想到自己身上青青紫紫,他实在是不想出去见人。
“行,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南书熠听之任之,毕竟他昨晚确实有点过分,“咱们挑个黄道吉日再住进来。”
江忆岑:“自然。”
南书熠想到昨晚的冲动,有点不确定。
他开始后悔:“你说我们昨天晚上住了一晚上,会不会影响风水格局什么的?”
江忆岑轻笑:“自然不会,只有开火做饭才会考虑这个,别家装修的时候,装修工人还会住在屋子里呢。你这个现代人还迷信这个呢?”
南书熠给他拿来提前放在这边的衣服:“不是说房子会影响人么。”
其实他知道为什么江宅一直卖不出去。
很多人是忌讳江宅的主人家全没了,没有一个寿终正寝,不少有钱买家,还是相当忌讳这种事。
现在倒是正好,他们才是江宅的主人,他们也会活到寿终正寝,他们还要一起白头偕老,还有比一个民国的灵魂穿越到现代更离奇的事情吗?
江忆岑坐在床边,双手环在他的腰上:“那你介意吗?”
南书熠:“不介意,这是我的荣幸,我何德何能能成为江家的六少夫人。”
他能在千千万万人中遇到江忆岑,是他的幸运,他能和江忆岑再入住江宅是他的荣幸。
从今往后,他们便是一体。
江忆岑听着他的打趣,笑了下。
在被退婚后,他其实有想过,若是有成婚的对象,那他们日后必定要生活在江宅里,只是他脑子里当时没有任何画面。
现在却有了。
六少夫人的腹肌还挺硬。【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