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南书熠将铁锹立在一旁,看着埋在泥土里的打包结实的箱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里面是什么?”
江忆岑也放下了铁锹,跳到了箱子上,朝他浅浅笑了下,眉眼舒展,带着几分神秘感。
“可能在现在会有点价值的老物件,以前没来得及带走,就埋了起来。”
南书熠给他递了个起子,木箱子外面钉了很多钉子。
江忆岑将钉子一个个撬起,倒也不费什么力气,木箱子上的木板被撬开,将腐败的木条取掉后,里面还是一个铁皮箱子,一看就是有些重量。
南书熠朝江忆岑伸手:“你上来,我来搬。”
江忆岑借着他的手上爬了上去:“徒手抬可能抬不了,可能要借点工具。”
南书熠又去找了两根绳子,将绳子扣在铁皮箱的把手上,两个人合力将铁皮箱子从泥坑里面抬了起来。
“这么沉,起码有两百多斤。”
两人抬这个都微微出了点汗,幸好他们平时都有运动,南书熠自己也能抬起两百斤的物品。
江忆岑说:“外面的铁皮稍微重一点点。”
南书熠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铁皮箱上还有锁头。
他还在纠结着怎么开呢,江忆岑直接抬起铁锹把锁头给砸掉了。
南书熠:“……”
他都差点忘记表面温和无害的江忆岑其实一直果断且有实力,不容小觑。
江忆岑掀开铁箱盖子。
里面幸好不是俄罗斯套娃,密封的铁皮箱子里叠放的是一块防水油布。
南书熠站在箱子前,眼神中的好奇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向江忆岑请示:“我掀开看看?”
江忆岑:“当然可以。”
黑色的防水油布掀开后,里面叠放着的是一件件精美的古董和字画。
每一件都用棉布包裹,保存完好,谁能想它们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南书熠对古董兴趣一向不大,但不代表他不知道这箱子里面的价值,即便江忆岑现在还没有告诉他是什么朝代的古董,他也清楚这一箱子价值连城,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我觉得江星辰知道这江宅还埋着这些古董后,可能会气得这辈子都睡不上一个好觉。”
江忆岑笑了笑:“这事儿只有我和远叔知道,我们将家里的古董字画分装了五个箱子,埋在了后院里,石榴树下面的箱子只是其中一箱,这些物品若是流失出去,是对我父亲的不尊重,我们索性先藏起来,待战争过去再回家取。”
南书熠惊叹:“五个箱子?难怪你们还会把那些木头家具放着不动,合着那些都是烟雾弹?”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家具一直保留着,也不怕使用它们的人不爱惜,因为那些都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就藏在江宅的地下,甚至都没有人发现过。
只要江宅一天属于江家人,就不会有人知道。
江忆岑随手取出一个天青色的瓷瓶:“你喜欢吗?”
南书熠接过瓷瓶的手都微颤抖了一下,反过来提醒江忆岑:“你悠着点儿,这得是汝窑出的天青瓷吧?”
江忆岑还想继续翻下面的书画给他看:“是的,宋代的,下面还有郑板桥的字画,我记得是放在这个箱子里了,我拿出来给你看看,这些都是给南少爷的聘礼。”他也是大方了起来。
他受了南书熠诸多帮助,如今自己也有可以拿得出手的物件,便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些迫不及待要向自己心爱的人展示。
南书熠却连忙制止他这个翻动的举止:“等等,你别动!我去把车开过来,我们把箱子拉回楼上!不准在这儿拆,别磕坏了,这,这可是六少爷留我的聘礼!”
江忆岑想着如今古董确实很值钱,他脑子还没有完全转化过来,战争时期,人们能吃饱就不错了。
有道是战时黄金盛世古董,在他活着那会儿,物价上涨,纸币贬值厉害,守着一堆不能当饭吃的瓷器,倒不如换多几斤粮食米面,有些人直接贱卖古董,倒是让他花低价收到不少真正的宝物,不至于流落到海外。
南书熠把小电瓶开了过来,两人合力将箱子抬上了车,南书熠比江忆岑更加小心翼翼,他甚至还在电瓶车的置物区放了两张厚重的毯子。
江忆岑笑道:“你可真爱惜你的聘礼。”
南书熠看了看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那必须爱惜,你刚说五个箱子,我们不如把它们全部都挖出来?”
江忆岑:“已经很晚了,你确定吗?”
他刚刚还一副马上就要睡过去样子,现在倒是精神了。
南书熠开始胡说八道:“免得夜长梦多,这可都是我的聘礼,我下半辈子的卖身钱,不用你挖,我自己来。”
江忆岑见他真的精神百倍,在手机里随手画了个图:“我想一想大致的位置,有两个箱子在前庭,有两个在后院,还有一个在中庭。”
南书熠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最近的位置走去,都不需要江忆岑再给他加油鼓劲,他自己就非常卖力。
如此反复,两人花费了三个小时,将余下的四个箱子都挖了出来。
幸好当时的保存手法还算高明,做好了防水,没有被地下的虫子和水腐蚀,所有的箱子都保存完整,江忆岑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南书熠兴奋地围着五个箱子转,他甚至还想连夜将所有宝贝都从箱子里清点出来,这可是他的聘礼单子,他激动得想再给江忆岑买多几家咏江饭店!
而江忆岑头一回主动拉他去睡觉。
“书熠哥,我的好哥哥,我已经困了,咱们先休息成不?”
南书熠还是兴奋,但见江忆岑真的困得眼皮在打架,他最爱洁净,为了挖这五个箱宝物,两人的衣服上都沾了不少泥土。
“你先上楼洗澡,我先发信息给其他人放假,明天所有人都不用过来上班。”
“我先把大门锁上,免得他们进来看到咱们这几个箱子。”
江忆岑见他如此上心,也不再劝,他实在是又困又累,身上都是臭汗味儿。
他上了来,南书熠一个人还在原地碎碎念。
“要不我还是把它们搬到一个房间锁起来。”
等江忆岑洗完澡再出来,没有看到南书熠像往常一样在床上看到摆出数种姿势,打算用美色勾搭他。
他刚走到走廊,就看到南书熠手里拎着一把钥匙,额头上全是汗水,气息微喘。
江忆岑将准备擦头发的毛巾递给他擦汗:“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南书熠深深地呼了口气:“我刚把箱子都搬进一楼的健身房锁了起来,应该不会有想的到我们放宝物放在健身房。”
江忆岑点头肯定他的做法:“我也想不到,你快去洗漱,我真困啦。”
南书熠想抱着人转两圈再亲数口,但身上太脏,还是哼着歌去洗漱。
江忆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都还没有见过他这样兴奋的模样,不由得扬起嘴角。
待南书熠从浴室出来爬上床时,江忆岑都快要睡着了。
他贴着江忆岑,在他耳边低语:“我终于体验到嫁入豪门是什么感受了。”
江忆岑转身抱住他,带了点劲儿:“睡觉。”
这话都说了一个晚上了!
南书熠怀里温香暖玉,但脑子里想的都是那几箱宝藏,现在还剩下四箱没打开,很期待明天清点的时候看到六少爷送他的丰厚聘礼。不过,到底还是睡着了,苦力活是真的,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也是真的。
两人休息到临近中午才起床。
在暖房宴的第二天,两人就待在了清点着这一批宝藏。
他们在重新装潢房子的时候,江忆岑特意让南书熠留了个房间,设置了一间恒温室,专门用于保存他的这些藏品,除了古董书画之外,还有一些已经绝版的古籍。
江忆岑亲自造了一个册子,一笔一划重新记录这些宝藏的名字。
南书熠将一件件珍贵的宝贝放在收藏柜里,收拾完后满满的一间房。
他满心欢喜:“这也太多了。”
江忆岑却说:“不算多了,之前父亲为了生意疏通政府要员的关系,送了些给政客,这里有一些还是我自己后来收的。”
南书熠莫名一阵心痛:“那些政客,他们懂什么藏品,可别便宜了老外。我岳父都送了些什么出去,若是有机会,我们去买回来。”
江忆岑倒是记得几样,他写在纸上递给了南书熠:“这些。”
南书熠收起这张未来要买回来的清单:“回头先查一查哪些在博物馆,哪些还在私人的藏品里。”
江忆岑见他如此,都开始担心起他的小金库:“我们是不是要更加努力赚钱了。”
南书熠突然神色深沉:“是时候继承我爸的皇位了。”
在这一天,南书熠收获了一批宝藏,而一直关注他社交平台的网友则收到他发表的动态,相当的莫名其妙。
【我终于知道到嫁入豪门是什么感受了。】-
咋,你嫁了入豪门?-
哟,是哪家少爷的媳妇儿啊?-
你自己不就是豪门?-
快告诉我你媳妇儿到底长啥样啊!-
不是,我记得你结婚对象是江家,这江家比你家远了,你能有什么豪门感受?
一向不回复网友的南书熠竟然挑了三条评论回复。
南书熠回复1:你们不懂,嫁入豪门是一种感受。
南书熠回复2:我爱人才是豪门。
南书熠回复3:别想,不可能给你看。
好家伙,他不回复大家在下面团建一会儿就散了,他一回复直接把他刷上了热搜。
#南书熠嫁入了豪门#
不仅网友们看得一头雾水,连南安儒都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最后还是想到江忆岑刚认回的亲人,调查一番才知道原来江家在民国时就是临城的首富,这确定也称得上是豪门。
·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很忙碌。
江忆岑每日往返于咏江饭店和家里,不用回南远上班后,他的时间便自由了许多,随便将之前搁置的布庄也重新设计新的风格,重新找了设计公司装修。
不知不觉迎来了临城的冬天,临近年关。
咏江饭店的翻新装修也即将接近尾声,同时,人员培训也进行得还算顺利,只是眼下有一个麻烦事,这让江忆岑感到十分苦恼。
咏江饭店的现任主厨是徐年长,在江忆岑眼里,他的水平是达不到他想要的水准,让谁来担任咏江饭店的行政主厨才合适呢?
他苦恼好几天。
今日冬至,南书熠下班直接回南家,江忆岑从咏江饭店开车过去。
他刚进门就看到一束明艳的蓝色渐变玫瑰花。
南书熠就站在玄关处等他:“见过吗?”
江忆岑满眼惊喜:“没有,真好看,送我的?”
南书熠:“当然,这么高贵的花自然是赠送给我最爱的人。”
江忆岑换下鞋子后接过花束:“谢谢南先生。”
南书熠上前想亲他,南安儒正好路过,江忆岑推了推他:“爸。”
南安儒沉着一张脸:“嗯。”他儿子真黏糊,啧啧啧,太恶心了。
南书熠不满没亲上江忆岑:“你走路怎么没声?”
南安儒跺着鞋子走向客厅:“这还不够大声?”
南书熠:“……”
南安儒不搭理他,直接问江忆岑:“忆岑呐,咏江饭店是不是要换主厨?”
江忆岑:“是,现在还没想好。”
南书熠正经起来:“刘弹不行?”
江忆岑摇头:“不行,他不懂西餐,原来的徐长年粤菜不太行,他们都比较偏科。”
咏江饭店和翠竹餐厅不一样,刘坦更适合翠竹餐厅。
南书熠:“之前倒是帮了我不少,怎么到咏江饭店反倒是为难起来了?”
江忆岑看向南安儒,在长辈面前,他一向乖巧得很:“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但需要爸爸帮个小忙。”
南安儒立即挺直腰背:“你说。”
比起他儿子,他更愿意听他儿媳妇的话,也心甘情愿帮忙。
毕竟上个月生日,他儿媳妇给他送来一副绝版字画,他在朋友中出尽了风头,他这也是投桃抱李嘛。
第112章
江忆岑要找的行政主厨还很年轻,他不是非常出名,但是他知道对方有家学渊源,一直服务于国宴。
这位主厨的先辈曾经服务于咏江饭店,后来江家有难要卖掉咏江饭店,这位钟主厨还表示可以降薪资,但他实在是不想离开,可江忆岑当时也是无可奈何。
解放后,这位主厨还是应新老板的邀请回归了咏江饭店,再后来,主厨去世,酒店老板也换了人,新老板觉得原班人马薪资水平太高,便换了一批人。之后,主厨的后人也相继离开咏江饭店,而后,饭店的饭菜味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客流量其实也一年比一年差,若不是咏江饭店在临城的名气太大,有可能早已经营不下去。
其实,咏江饭店关闭修整一事在临城也传开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许多市民都私下讨论过咏江饭店是不是倒闭了。
在众人猜测中,江忆岑迎来了他在新时代的第一个新年。
城市里的各大商场,道路门店,处处都悬挂起了年味。
他刚刚和钟主厨聊完未来咏江饭店的菜色服务。
从他们买下咏江饭店开始到入冬,再到春节即至,已然过去了半年。
如今饭店的装修已经接近尾声,目前已经安排保洁打扫清理饭店。
饭店的布局与现在有了不少的变化,而这些都是江忆岑亲自设计,这近百年时间,饭店早已不复最初的模样,而他只想复原,让大家都能看到最繁华时的咏江饭店,他也可以借着咏江饭店怀念过往。
以前的咏江饭店靠的是口碑,靠的是口口相传,可是那只适用于信息没有那么发达的时代,而他来这个世界最先接触到的就是爆炸的大数据信息。
咏江饭店早已没有以前有名气,那他就再让咏江饭店回归到有名气的时候,以前只局限于临城人知晓,以后他要让全国人民,乃至全球人都知道临城有个咏江饭店。
如今全球变暖,临城倒也不如以前那般,到了冬天便会下上几场雪,现在只是冷而已。
陈叔载他到了酒店。
今天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新组建的团队成员,全都是以年轻人为主。
酒店还没有开业,但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工作,所有人都在准备着,就连安保部,现在请来的都是懂技术的人退伍军人,是非常专业且有正能量的团队。
所有人在自己的工作区域转了一圈,之后在江忆岑指定的会议室汇合沟通工作流程。
这会议一开就是一天。
散会后,安保部的新任部长走在最后面,他刻意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才找江总。
江忆岑自然也发现他有话要说。
“老板,有一件事需要征求您的意见,我们饭店现在换了一套监控系统,原来的酒店监控是否需要保留下来?还是直接销毁?”
江忆岑想说如果过了时效就销毁,但突然想到他还有一个疑惑还没有解决。
他吩咐安保部长:“先别销毁,你帮我把去年二月份的大堂录像发给我。”
安保部部长:“要完整一个月的吗?”
江忆岑记得自己来时的那一天:“不用一个月,就把二月十八号那天的监控给我,大堂和原来门口那个小展览区附近等几个位置的监控。”
安保部部长:“好的,老板,我马上让人把那天的监控整理出来,您大概什么时候要?着急吗?”
江忆岑点了点头:“最快是什么时候?”
安保部部长:“只是剪出来,不需要查看的话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江忆岑:“那用硬盘装好拿到办公室给我。”
他现在有自己的办公室,也是刚刚装修好,现在还没有正式使用,仍旧是原来的位置,由于这些年被人用过,自然要将所有的东西都换新的,南书熠还特意来他办公室转了一圈,给他提了不少不正经的建议。
江忆岑交待完安保部长后回了新办公室。
沙发,办公桌,资料架,台式电脑,均已配备好。
电脑是南书熠亲自给他选购的,知道他来的时候为了学习电脑花了不少精力,台式电脑是用来给他放松,装的是最好的硬盘,用的是最好的主机,办公或者是打游戏都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南书熠倒是希望他不用天天待在酒店,等酒店上了正轨后,他可以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而他则做回二十出头的江六少爷,他需要的是享受美好世界,享受他的人生,可是江忆岑对咏江饭店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南书熠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他买了一台台式电脑,下载了时下最火爆的游戏。不仅如此,南书熠自己也配了好几台,家里和公司都有。
为此,江忆岑想到的却是生意经,既然要玩游戏,不如投资一个电竞队?到时候让下面的人陪他们打游戏岂不是一举两得?这也就是跟以前家里养戏班子差不多。
南书熠当时顿了好几秒,虽然江忆岑以前只是个爱学习的超级学霸,人也喜欢宅在家里,但是他也是从小受家里人的熏陶,有什么都能往赚钱上面靠,而且还靠得特别自然。
后来,江忆岑和南书熠还真投资了一家电竞俱乐部,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他刚坐下来不久,安保部的技术人员就给江忆岑送来了一个硬盘。
江忆岑打开了秒开机的台式电脑。
电脑屏幕高清,主机运行相当顺畅,怪不得南书熠要买最好的电脑给他,用起来就是很不一样。
他将硬盘插进了电脑,点开了一个个描述非常详细的对应时间和地点的文件夹,找到了对应的视频。
他记得自己醒来的时间。
既然是他和南书熠的相亲宴,那么当时的江忆岑也不会提前太多到咏江饭店。
他选择查看前后半个小时的视频就可以了。
他先找到酒店入口视频,在差不多的时间点找到了“江忆岑”,对方比他想象中要早一点进入饭店,然后他又往后看有没有他认识的人进入饭店。
他看到了江共鸣和何暖晴,两人先后进了饭店,再之后便是南安儒携妻出现,最后出现的才是南书熠,当时的南书熠脸上写着不情愿。
江忆岑看到去年的他,不由得笑了笑,谁能想的到这么个清冷范的人竟然会是今日这个样子。
他还是回到正事上,“江忆岑”到底是怎么晕过去的?
他顺着“江忆岑”的行动路线继续查看。
“江忆岑”先是上了楼和双方长辈打了个招呼,随后又从包间里出来,去了洗手间的方向,再出来时,于走廊遇到一个人,这个人背对着监控方向,江忆岑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两人见面后往楼下走。
江忆岑记得自己是在展览厅醒来的,便又找到当时在展览区里的监控。
他终于看清了与江忆岑交谈之人的长相。
随后,两人不知道因何事情突然争吵了起来,那个人情急之下,随手拿起一旁的花瓶砸向了“江忆岑”。
当时的“江忆岑”只是捂着额头坐下,并没有晕倒过去,那个人却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看走眼的时候,竟然是他。
·
江忆岑在办公室里反复观看“江忆岑”晕倒在展览区前的视频,直到天擦黑。
南书熠下班后直接到咏江饭店来接他,见他迟迟没下来,便亲自上楼找人。
开门声将江忆岑从疑惑中拉了出来。
“怎么没下楼?工作没处理完?”
江忆岑这才发现自己在办公室待了这么久,难怪他眼睛有些酸涩,原来是对着电脑屏幕太久了,一帧帧地看,眼睛都疼了。
他朝南书熠招了招手:“书熠哥,你过来看看,我发现了‘江忆岑’的死因。”
江忆岑为“江忆岑”的离世难过,这么个大好青年说没就没,但没有他自己也不能重生活一次,他一直想为“江忆岑”做点什么,替他立衣冠冢也是其中一件,寻找他的死亡真相也是一件。
南书熠见他神情严肃,便走了过去:“找到了?”
江忆岑点了点头,他着重将“江忆岑”被击倒的视频打开。
南书熠看完后也是皱起了眉头,然后便明白了江忆岑纠结的原因。
他捏着江忆岑的肩,让他放松肩膀:“你是不是在想不知道该如何定他的罪,如何让他接受应有的惩罚?”
江忆岑点了点头,到底还是南书熠懂他:“嗯,他杀了人,但这个视频只能证明他伤害了‘江忆岑’,并不能直接将对方关进监狱里,毕竟我现在替了‘江忆岑’,还活着。”
南书熠看着视频里面部狰狞的人,他知道怎么办了。
“之前没有对咱们做什么事情,也就想着放过他便是,现在有证据证明他动了手,自然是有惩处他的办法。”
江忆岑要的是对方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他有陆家庇护,如何能够惩罚一个敢于杀人的恶人。”
南书熠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不急,我来想办法,不干净的人总是会有破绽的。”
第113章
咏江饭店重新开业,南安儒找了个大师算了个日子,就在年初四。
南家的春节很是热闹,南家亲戚一个个都特别平和,对江忆岑态度也是十分友好,也不多问。
南安儒特别喜欢他这个儿媳妇,去哪儿都带着,还顺便在过年期间将他介绍给许多圈内的大佬,他儿子的待遇都没有这么好,于是,临城商圈在春节这几天都知道了南书熠的对象就是咏江饭店的新老板。
开业当日,只不过天蒙蒙亮,门口就已经摆放了长长两排花篮,上面的落款人名和公司一个比一个响亮。
开业仪式还没开始,门口就已经涌来了不少新闻媒体记者。
咏江饭店门口搭建了一个临时舞台,台下放了一排排酒店的高档椅子。
不到九点,饭店门口就停了数辆豪车,甚至连市政府的领导都来了。
而这时,咏江饭店的直播间也在早上八点开启了。
咏江饭店突然关闭重新装修半年后,有不少市民和外地来打卡的游客们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于是江忆岑改变自己的计划,提前开启对咏江饭店的宣传工作。
网上很多博主拍装修视频,许多网友就喜欢看装修的过程,他也找了专业的运营团队,先是给原来的咏江饭店拍下原始视频,然后每周都会发一条装修进度视频,发出来的视频是以“小编”的视角展开,官博的“小编”风趣幽默,不仅给网友们讲解装修进度,还给他们科普咏江饭店的历史,而这些历史是从来没有公开过的,一时间还吸引了不少喜欢看装修进度的网友。
咏江饭店装修进度的跟进小编还会时不时开个直播,带大家到现场看装修进度。
谁也没想到,网友居然还挺喜欢看装修直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咏江饭店的直播间就有固定的网友观看,于是“小编”就改成每天固定时间点巡逻,陪大家一起监督进展。
不过,为了保持神秘,咏江饭店的直播间在完工前的一个月暂停了,就为了给网友们一些小小的惊喜,但底下的网友嗷叫了好久。
“还要再等一个月才能看到完工的情况?”
“楼上的大兄弟你想多了,这时候就需要咱们亲自去看一看咏江饭店了!”
“真的很想去,好多地方都没有告诉我们有什么用途,好想看啊。”
“一定很贵吧?”
“比起去体验咏江饭店的服务,我更喜欢小编给我们讲的咏江饭店的故事,真不懂,临城有这么好的饭店为什么一直不宣传,连大名人都去过,到时候我真的要好好去参观!”
开业前一周,咏江饭店开启了直播,并在线上抽取了十名网友到现场观摩咏江饭店的开业仪式,邀请他们在饭店住一晚,深度体验新咏江饭店的服务。
直播间邀请来的都是后台打赏排名靠前的十名网友,他们此刻正从饭店安排的大巴上下来,这待遇别人可没有,他们到了之后便开启各种拍拍拍,还在他们自发组建的群里发了不少现场的照片。
群里一时间比发红包时还热闹-
咏江饭店老板的到底是谁!-
我感觉会比较年轻,不然怎么会这么懂网络,还知道在装修的时候直播给我们看-
我赌是一个六十岁以上的爱国商人,小编之前一直在给我科普咏江饭店的历史,一看就有爱国主义情怀-
我不赌,我想看小编,哈哈哈,他老是不露脸-
羡慕被选中的十位幸运鹅!-
卧槽,我好像看到了好几个非常红的明星,实力派和流量都有哎!-
家人们,开业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舞狮好好看,别人家都用成人舞狮,他们找了一群小朋友,迷你小狮子太可爱了吧。
·
此时的咏江饭店开业现场,嘉宾们陆续就座于嘉宾席中。
台上正进行着舞狮,先出场的是一群可可爱爱的小朋友,主打一个活跃气氛,随后才是成年人的舞狮,上了难度,邀请了嘉宾上前给狮子点睛,寓意饭店永不失活力,最后狮子采青,吐幅,象征着饭店生财有道,万事如意。
接下来终于到了酒店老板的致辞环节。
此时,大部分人都只知道饭店和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对酒店老板的真容翘首以盼。
江忆岑从没想过自己一直躲在人后。
在主持人念到老板上台致辞的流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到底谁是老板?
江忆岑深深地吸了口气,南书熠就坐在他旁边,握了握他紧张得发凉的手。
南书熠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紧张就看我。”
江忆岑点了点头:“好。”
他知道自己迟早都要走到人前的,今天安排了直播也是这个意思,过两天网友就不会记得他了。
而网上对咏江饭店老板有了不少猜测,有人认为是归国商人,有人认为是政府出资和私企合资,也有人认为是本地年迈的商人,只有极少部分认为老板是个年轻人。
江忆岑和南书熠坐在一起,由于交待过现场的媒体记者们,尽量将镜头放在嘉宾身上。
由于出现了明星,咏江饭店的直播间人数突然去到了六十万,随后又发现还有南书熠,直播间人数还在持续增加。
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
现场负责直播的导演都吓了一跳,他们只是一个开业仪式而已,没想到竟然吸引这么多在线围观的网友。
而这个数字目前还有在继续增长的趋势。
果然是流量为王的时代,咏江饭店的老板可真不简单。
直播间里相当热闹,弹幕里的评论刷得根本看不清谁发的,官方直播后台还特意给异军突起的直播间增加了线路,以免出现卡顿的情况,而这些都是江忆岑和南书熠共同运作的结果。
随着现场主人念道:“下面有请我们咏江饭店负责人江忆岑先生上台致辞!”
江忆岑收拾好的自己情绪,随后他步履款款地走上舞台中央。
上辈子,咏江饭店开业时,他还很小,不过依旧有印象,那天,有很多嘉宾,有很多人,有很多花篮,远叔抱着他站在台下观看父亲在饭店前的临时舞台上演讲,他讲的内容不多,他那会儿太小,时至今日,记不清讲了什么,只知台下掌声轰鸣。
江忆岑接过主持人递到手边的话筒,站到了台上。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在这寒日里,如沐春风。
他手里没有稿子,而是一派的轻松自如。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咏江饭店的开业仪式,咏江饭店成立于……”
他全程没有使用演讲稿,全程流畅,思绪清晰,谈吐自如,没有引经据典讲人生大道理,只是将咏江饭店的历史告诉大家,再后来又介绍咏江饭店日后将会推出什么菜系,他们又邀请了哪些名厨,他们还特意设置了一个历史展览区,有民国时期明星的合影,还有签名,最原始的留声机,饭店每天还会有各国的乐队表演。
“最后,我诚挚地邀请在座的各位,包括我们直播间的朋友们,若是有空,一定要品尝我们咏江饭店的特色菜品,我们饭店保持了咏江饭店最经典的菜肴,请大家都来感受拥有百年历史的饭店氛围。”
江忆岑从容地演讲完,也让大家认识到了咏江饭店的老板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他娓娓道来咏江饭店的历史,着重于人文而非商业,他的演讲没有商业气息,更多的是文人内容,可见他是一个文化人,同时,也相当接地气,他的演讲主题和饭店打造的方向还契合了如今国家的文旅宣传政策。
天时地利人和。
南书熠在台上鼓掌,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听过演讲,听得特别的专注,也没有尝试过鼓掌鼓到手掌通红。
剪彩仪式时,江忆岑和南书熠站在正中间,过来替儿媳妇撑场的南安儒都自愿退到一旁,至于明星们,都默契地站在旁边,不去抢主人家的风采。
当然,他们也抢不走,因为江忆岑和南书熠已经足够亮眼了,特别是站在一起,更是闪闪发光。
不用说,咏江饭店的开业仪式也是上了平台的热搜,不少网友点进去才发现临城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宝藏饭店。
开业仪式结束后,等候已久的老饕们进了重新装修的饭店。
一进饭店,厚重感历史感扑面而来,不过,却又没给食客们带来压力,反倒是让人觉得自己穿越进了民国时期的饭店。
原来的饭店灯光打得高,将周围的物品都照得极为惨白,有一种必须三代同堂用餐的压迫感,而现在,灯光明显是设计整改过,颜色鲜明不暗沉,一进门就给人一种活力四射的明亮感,让人走在干净得发光的地板上都变得心情愉悦。
这是历史与现代的结合,不失历史味道,也不缺乏现代感,很好的平衡了两者之间的色彩分布。
再往里便可见光洁可鉴百年地板,高高的琉璃穹顶,古铜色镂花栏杆,一直通往二楼,处处都彰显着它的古朴和奢华。
江忆岑走在最前面,引着众人往里走:“大家里边请。”
他姿态大大方方地给大家介绍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柱子的来历,语调平和,娓娓道来,言语间还有几分幽默,他对酒店的熟悉程度,仿佛他原本就是这里的主人。
他一一和今天邀请的嘉宾们握手。
孟长陵:“忆岑,恭喜你,你今天很亮眼,你讲的那番话都让我感动了。”
江忆岑保持着微笑:“还得感谢孟伯伯拨冗前来,今日一定要好好品尝我们这里的特色菜。”
孟长陵:“好好好,年轻有为,祝贵店生意兴隆,蒸蒸日上。”
王宇鉴挤上前,和他握上手:“你的饭店开业仪式是我见过最别开生面的,真后悔没有早点碰上你,要是……”
一旁的南书熠打断他:“现在就刚刚好。”
江忆岑:“也谢谢王老师推了别的通告替我撑场。”
王宇鉴:“嗨,不客气。”
焦家人也派人来了,是焦家爷爷,他握着江忆岑的手说:“好久没来过咏江饭店了。”
江忆岑:“那爷爷您今日可要好好品尝,看看味道还是不是小时候味道。”
焦爷爷:“那一定,这里真好,和记忆中的咏江饭店一模一样,但又哪里不一样。”
江忆岑就这样微笑听着宾客们的赞美,同样也回以最真诚的感谢。
南书熠一直站在江忆岑边儿上,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江忆岑,目光灼热且深情。
原来,咏江饭店的江老板是这样的光彩夺目,同时,也慑住了他的心神,还有他整个人。
宾客们有身板笔挺的经理和服务员引着客人们去往不同的就餐区,忙碌了一个早上的江忆岑总算是有时间缓了一口气。
他看着经理和服务员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深感欣慰。
他正准备去后厨查看,转身的一瞬间听见有人在身后唤了他一声,是许久没有听过的称呼。
“江老板。”
江忆岑顿了脚步,转过头发现是手里搭着外套的南书熠。
恍然间好像回到了初识的那天,那天的南书熠也是这样站着凝视他,时隔一年,眼中却是多了深情与爱意。
一年前,江忆岑还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只知他是一位富家公子,长相极合眼缘。
此时的江忆岑站在楼梯口,就这么直勾勾地笑看着他,他朝南书熠伸出右手:“南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南书熠握起他的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江老板。”
两人相视一笑,只有他们知道,这一笑是什么意思。
是初见,是初识,更是一见钟情。
第114章
咏江饭店顺利开业,每天的预订都爆满,包间甚至已经预订至一个月之后。
第一批去咏江饭店用餐的食客对咏江饭店的服务和环境挑不出一点毛病,但是唯一让一些食客望而却步的是它的价格,因为它的价格并不平民化。
在装修之前,咏江饭店为了吸引更多的顾客,出过不少打折优惠,但是重新开业后,江忆岑计算过成本,并且饭店里所有的服务设施都是最顶级的,甚至于使用的各种餐具都是最高品质的瓷器,这还是他专门照着他父亲时期的咏江饭店使用的规格定制,只要有一点点小瑕疵,他都不会要,直接让定制方销毁。
网上对咏江饭店的评价两极分化。
一波人觉得咏江饭店打着历史的旗号开饭店,一波人则觉得人家有这个历史贵一点怎么了?
江忆岑已经预测到了,事实上,前来咏江饭店的顾客不减反增,对网上的一些不实评价倒也不必过多理会,有人眼红也很正常。
春节期间,临城当地人大多都愿意花费金钱上咏江饭店聚餐。春节过后,客流量有所下降,但又因为网上的小风波,又回涨了起来,一些需要流量的探店博主从别的城市到了临城。
经过培训的服务人员们一个个都相当专业,遇事不惊,无论那些探店博主怎么刁难,他们都有一套解决办法。
江忆岑一开始去饭店去得相对勤快,每天都会定时打卡上班,后面倒也不会去得太勤快。
其实别看他每天都风轻云淡,镇定自若,其实压力也不小,每天都有负面新闻,还有一些专门针对咏江饭店的谣言,此类之事,层出不穷。
早上,南书熠将他压在床上不让上班,他也知道做餐饮没有周末,但南先生需要过周末。
在床上厮混了一天后,江忆岑第二天还是去了饭店,不过,与他同去的还有南书熠。
每天客流量都不低,也每天都有很多奇葩的事情。
江星辰过完春节后回了国内,现在跟在江忆岑身边学习,每天小叔前小叔后,要不是南书熠严厉拒绝,否则他能住进江宅,实在是在面对江家人时,江忆岑的耳根子稍微软了点。
现在的江星辰是咏江饭店的大堂经理之一,见江忆岑进来巡视,立即迎上前。
他笑眯眯地问:“小叔,你今天怎么来了?”
江忆岑:“来转转。”
江星辰嘴很甜:“小叔夫。”
南书熠:“拜托你换个称呼。”
江星辰:“好吧,南先生。”
他和江忆岑两人还算熟悉,偶尔也会开开玩笑。
南书熠刚想说他两句,对讲机里有人给江星辰说了事情,他要去处理麻烦事。
南书熠看他离开,才说:“他真烦人,他就不能老实待在美国?”
江忆岑乐道:“小辈嘛,包容点儿。”
南书熠:“真是没大没小。”
如今,南书熠和江忆岑的角色也是反了过来。
在南远的时候,南书熠的办公室更大更适合休息,而在咏江,江忆岑的办公室更大,并且隔壁就是他的卧房,两人有时候太忙了,懒得回家做饭,偶尔也会玩点小情趣留在饭店里住一晚。
两人正要前往办公室,准备去坐电梯,便听见里头传来几句口音极重的英语。
江星辰在应对国外客户时,自然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是他不了解国内的情况,据说国人对老外还挺包容的,若是遇到外国人还要给一些待遇,他直接给江忆岑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怎么处理才算合理,一个处理不好,又把饭店推到风口浪尖上。
江星辰:“有几个印度客人,吵吵闹闹,告诉我们他们是高种姓人,我们的服务员没有跪着给他们服务,无理取闹,我们要不要息事宁人?”
江忆岑脚尖转了个方向:“当然不,等我一下。”
南书熠:“怎么了?”
江忆岑给他转述江星辰的话。
南书熠:“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忆岑笑了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带着南书熠朝那几个所谓的高种姓人走过去。
南书熠好奇他怎么处理。
前往就餐区域的走廊上,江忆岑随手按下的呼叫安保的按键。
两人走到的时候,周围还围了不少好奇的顾客。
江星辰还在想着跟人解释他们没有这项服务。
江忆岑到的时候,高种姓老外还在趾高气昂地飙着印度英语。
“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必须跪着替我服务,否则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
江星辰和经理见江忆岑来了,两人看了看他。
江忆岑走到高种姓男人面前,看着他那乱糟糟的胡子,沉着脸,用中文说道:“这里是中国,回你的国家去。哦,对了,你听不懂中文。”
他又用英语讲了一遍。
“这里是中国,我们国家讲究人人平等,不是你们的封建社会,回你的国家去,别污染了我的地方,我们不欢迎你,现在马上离开我的餐厅,否则我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但四位高种姓人却高高在上,认为他们不敢,还在疯狂叫嚣着他们花了钱就要跪着服务。
高种姓女士威胁道:“你敢扔我们出去,我们国家会向你们国家发起挑战,这是外交事故!”
南书熠都开始卷袖子了:“看来你们还有一点身份?”
这时候,一群强壮的保安走了过来。
江忆岑指了指这四个人:“把他们丢出去,别影响其他顾客的食欲,管他是什么阿猫阿狗。”
高大的保安们异口同声道:“是,老板。”
保安们言听计从,一人架着一个带离了餐厅,叫得最凶的人直接被扔出餐厅,颜面尽失。
这几个人嘴上还骂骂咧咧,但是现场围观的顾客纷纷叫好,众人鼓起了掌。
顾客们朝江忆岑竖起大拇指。
“江老板,你是这个!”
“刚才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江老板干得好!”
“江老板,我欣赏你。”
“这才是真正的爱国者。”
“江老板,你结婚了吗?能不能加个微信?”
“是这个道理,现在谁还崇洋媚外,那肯定是五十万。”
江忆岑朝众人拱了拱手:“谢谢夸奖,咱自己的地盘自己说了算,外国人来了也得遵守我们的规矩。还有,那位漂亮的阿姨,我结婚了。”
众人为江忆岑的幽默逗笑。
江忆岑说道:“各位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受没有素质的顾客影响,今日在此厅的顾客均免单,以表歉意。”
大家又对他赞个不停。
“江老板大气!”
江忆岑拉着南书熠离开,回到办公室后,他这才问南书熠:“什么是五十万?”
南书熠笑着给他解释了五十万是什么意思,他刚才也非常欣赏江忆岑那番举止,如果是他来处理,手段可能也是一样的,直接扔出饭店。
“其实是一个网络梗,知道就行。”
江忆岑还是用电脑搜索了,不只如此,他还顺带观看了以前的春晚小品。
“这个小品太好玩了,我之前都没有发现竟如此有趣。”
如今很多综艺节目,都在玩一些网络梗,他不太看得明白,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理解的,他便也不去纠结,但现在刚发现的小品,他还是能理解的,看着就令人愉快想笑。
南书熠站在他旁边,看他脸上难得绽放出笑容:“喜欢看?”这段时间江忆岑压力太大了,许久都没有这么笑得像个孩子,在现代,他也只是刚步入社会的年纪。
江忆岑点头:“嗯,我能看明白,这小品的台词编得很有意思,你陪我一起看?”
南书熠:“好。”
两人从办公桌换到沙发上,南书熠打开了办公室里的投影仪,拉上了窗帘,陪江忆岑看历年来最经典的小品合集。
江忆岑看得还挺开心。
南书熠坐着便靠到他身边,将人搂着,江忆岑换下了西装外套,与他一起靠着看,还边说着小话。
江忆岑和他说:“这东北话好幽默啊。”
南书熠:“你倒是喜欢。”
江忆岑:“听他们说话很开心,这个白云黑土太好笑了,还有这个小沈阳,还能这么穿裙子呢。”
南书熠扯着他的衬衣,目光在他的身上逡巡:“你以前穿过长袍吗?”
江忆岑一看他就知道想什么:“小时候穿过,外祖家比较传统,喜欢给我穿长袍,不过,回家后就穿新式服饰,没怎么穿过长袍了。”
南书熠:“一定很书生气,为什么不穿了?那会儿应该挺正常的。”
江忆岑:“我上的那个学校,学生都比较前卫,我穿过一次就被同学嘲笑我土,后来我就没怎么穿了。”
南书熠顿时生气:“居然还敢霸凌你?”
江忆岑:“这倒没有,这话被二哥听到了,带人把我那个同学揍了一顿,当时还叫了双方家长。”
他除了失去家人后经历了悲伤,又承担起接下江家的责任,最后被打了几枪终结了短暂的人生,在其他时候却是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南书熠:“那还好,否则我就要去找他们的后人算账了,祖债子还。”
江忆岑觉得他也太认真了:“真的?”
南书熠:“当然。”
江忆岑突发奇想:“若是你穿越回到那个时候,可要替我出头。”
南书熠:“一定揍得那小子屁滚尿流。”
两人边聊边看小品,直到江星辰到办公室来找他们才关掉。
南书熠本来想让江忆岑好好放松的,结果又被打扰,看江星辰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怨气。
他直说:“没看我和你小叔在忙?”
江星辰看向他们没来得及关掉的电脑上的内容:“……我有正事儿找我小叔。”
江忆岑问他:“什么事?”
江星辰:“有个自称是你哥哥的人跟人喝醉了在吹牛,他说他叫江忆枫。”
本来他只当作是普通顾客喝醉了,不想搭理,但江忆岑和江忆枫这两个名字确实太相似,拿不定主意,只好找江忆岑了。
江忆岑并不打算下楼:“行,我知道了,要是损坏什么物品,照价赔偿,没有折扣。”
南书熠眼眸微冷,突然说道:“等等。”
“怎么了?”江忆岑并不想搭理江忆枫。
“你忘了?”南书熠提醒他,“也许江忆枫会是江忆亭的软肋,正愁找不到借口找他出来。”
江忆岑倒是没想到这一茬,但经他一提醒,脑子里倒是形成了一个主意:“你说的对,那我们就去见见江忆枫。”
江星辰听着他俩的对话一头雾水,江忆亭又是谁?
听着不像是什么友好关系的亲戚,倒像是有仇?
第115章
江忆亭最近过得可不如想象中那么风光,他极力推出的新品完全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大半年过去后,只剩下冰冷的亏损数据,连他亲妈想保他都再无理由,他一手主导的项目即将流产,公司不会再给他批复任何资金,生产线完全被换了下来。
当初南远不是很看好他的项目吗?不是觉得他们的实验室的产品和生产线一流吗?为什么效果这么差!
不对,这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江忆岑和南书熠,要不是他们从中作梗,南远就不会撤资,他的项目就不会缺少资金,要怪就怪这两个人。
没错,一切都要从江忆岑和南书熠的那场相亲宴开始。
他肯定是记仇自己砸他的那一下。
以前的江忆岑见到他眼里都是畏惧,要不是那天江忆岑向他反抗,骂他是伪君子,斯文败类,他不会一时冲动动手。
江忆岑知道是他向他爸提议跟南远联姻,是他投的项目,包括牵线促成那场相亲宴都是他,牺牲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对他来说有什么关系,他只想在江达站稳脚跟,继承江达而已。
他知道江忆岑回国是为了躲避风头,应该是躲避在国外那群真正的纨绔子弟。
他从小就对江忆岑严防死守,他在美国留学同样是他一手促成,还让人一直盯着他,倒是没想到他乖乖在学校学了几年还能拿到毕业证,在和南远联姻这件事上帮了大忙,可惜,他引狼入室,没有预料到南书熠会看中他,甚至何暖晴居然还瞒着他们江忆岑的身世。
如今,江忆岑找回了自己的亲人,还成了咏江饭店的老板,人人都称他一声“江老板”,可真是好不风光。
对比现在的他,反衬得他像个丧家之犬。
江忆亭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他转了转手中的手机,给其中一个他认识的人去了电话。
“是佟少吗?我是江达的江忆亭。”
“哦?我记得我俩没有什么交集,不知道江少找我什么事。”
“我弟弟去年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生无意间得罪了您的朋友林少,我想邀请各位到临城玩一圈,向各位陪个罪。”
经他这么一提,对方倒是想了起来。
“原来他是你弟弟啊,回不回国这得问问林少了,我得问一下。”
……
这通电话结束后,江忆亭突然看到江忆岑主动给他打电话。
“罕见啊,你给我打电话。”
“不是我想打,是你的好弟弟在我这里发疯,要麻烦你这位好哥哥来一趟了。”
不等他拒绝,江忆亭听到那头传来江忆枫的声音。
“什么意思?”
“你的好弟弟想逃单。”
“欠你们多少,我给你转过去。”这个时候不能跟江忆岑撕破脸,他先忍一忍江忆岑。
“不是钱多钱少的事,他毁坏了我这儿不少物件,喝醉酒还在我这里发酒疯,死皮赖脸不肯走,你要是不来把他领走,那我可就只能找陆女士过来带他回家了。”
江忆亭听到陆女士二字,他的手就微微颤抖。
从小到大,他妈妈总会跟他说:若是处理不好忆枫的事,你就是他没用的哥哥,你将不配成为江达的继承者!
他咬着牙根说:“行,我现在过去。”
江忆岑,是你逼我的,以后发生什么事,可别怪我了,你自找的。
·
江忆岑和南书熠让人在包厢的门口守着,与江忆枫同来的朋友已经离开了。
等江忆亭到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手脚被捆着的江忆枫。
江忆岑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罐可乐,悠闲自在。
“江忆岑,你个杂种,放开我!”
江忆枫完全没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自觉,他得到了南书熠的一脚。
“嘴巴这么臭,真没家教。”
江忆亭正好在这个时候走进来,他是真的宠着爱着自己的弟弟吗?那倒是不尽然,江忆枫闯过多少祸都是他摆平的,他早就腻了他这个对他毫无帮助只会拖后腿的弟弟,要不是他亲妈那些威胁的话,要不是他想继承江达,他根本不会管他死活。
江忆枫抬头时就看到他亲哥眼里闪过一抹厌恶,但只是一瞬而逝,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哥,救我!”
江忆亭淡淡地看了一眼江忆枫,然后看向江忆岑:“江忆岑,你想干什么?”
南书熠打开手机,将他们之前得到的监控视频打开。
江忆亭脸色微沉:“翻旧账?你想怎么样?”
他们想在江达拿到江忆亭的把柄并不容易,他亲妈不会让他进局子,现在看来,江忆枫并不能成为他的软肋,江忆亭做下了不少恶事,但他会收尾。
江忆岑指着散落一地的瓷器餐具,还有几个花瓶:“先赔钱吧,地面的一切,包括今晚的餐费,他们开了四瓶八十万的酒,共计五百万。”
江忆亭拉了张椅子坐下:“你怎么不去抢钱,我不给会怎么样?”
江忆岑:“那你只能进警局里见你弟弟了。”
江忆枫觉得他哥来的,就硬气起来,忘了刚才被南书熠教训的滋味。
“哥,五百万,你就给他吧!”
江忆亭:“你威胁我?”
江忆岑轻笑:“是威胁吗?他请客不付钱,还想逃单。”
江忆亭:“行,我付。”
江忆岑知道江忆亭现在其实没有什么钱了,如果他在电话里告诉他江忆枫花了多少,他肯定不予理会。
现在,到了现场,他看了视频后,肯定知道如果不付这笔钱,他江忆岑肯定会报警将江忆枫送进去。
江忆岑给他送上一个二维码:“你想刷卡也行。”
江忆亭的卡早已有了限额,他刷不了,只能转账。
江忆枫:“哥,你真的要给他?他可是吃我们江家用我们江家这么多年!”
江忆亭真想让他这个蠢弟弟闭嘴,他知不知道南远第一笔投资给了多少。
算了,江忆枫从来不管这些,因为他知道永远会有他和他亲妈给他兜底,真是个蠢货,现在还不知道收敛。
江忆亭没管江忆枫:“我付了,可以走了吧。”
南书熠并不想让他走,他倒是想直接报警把人拉走,江忆岑给了他一个眼神。
他站在江忆枫面前:“咏江饭店永远欢迎诚实守信的顾客,下次来可不要再吃霸王餐了,江忆枫,这里不是江家,我也不是可以任由你们欺负的江忆岑了。”
江忆亭给江忆枫松了绑,他闻到了江忆枫身上浓浓的酒味,心里满是嫌恶。
江忆岑并没有阻止他们离开。
等人走远后,南书熠才问江忆岑:“怎么不让我报警?”
江忆岑却告诉他自己的发现:“你有没有觉得江忆亭过于冷静了,他进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不对。”
南书熠:“你的意思是,他根本不害怕报警的事?”
江忆岑:“他并不在乎江忆枫,另外,我觉得他可能在密谋着什么。”
南书熠:“他想针对你!”
江忆岑:“不确定,只觉得他是有备而来,倒不如放他离开,抓也要抓现行。”
南书熠:“他这个人这么阴险,他在暗我们在明,防不胜防。”
江忆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南书熠严肃地看向他:“明天开始,你出门必须带多两个保镖,不然我不放心。”
江忆岑:“嗯,我会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很珍惜自己这来之不易的重生机会。
·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不过,南书熠一直盯着的人却是有了动静,他将这个消息同步给了江忆岑。
林善茂回来了。
林善茂就是在美国欺负女孩的恶少,他当时想找到“江忆岑”并将他弄死,但是,“江忆岑”先一步买机票回国,后来,他又派了两个人绑架“江忆岑”,但那两个人并不知道江忆岑换了人,且武力值很强,还没发力就被送进了监狱。
一来二去,林善茂记住了江忆岑这个人,并且知道了他是江家人,后来有了别的趣事,便不了了之。
但林善茂这个人很记仇,前两日他的朋友提起江忆岑的大哥想向他道歉,邀请他们回国耍几天。
林善茂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欺负同学,甚至将同学从楼上推了下去,导致那名同学当场残废,因为有家人运作,将他送到了国外,改名换姓,逃过了法律的制裁。
江忆岑倒是不怕林善茂,他和南书熠都在猜对方是通过什么渠道回来的,居然回来得这么光明正大。
更有意思的是,对方来的是临城,很明显,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在他们收到风之后的第三日傍晚,江忆岑刚到饭店查看当月的流水,下面的经理跟他说,有客人指名道姓要见他这个江老板,若是他不去陪上两杯,他们就要闹事。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保镖:“老板,要不我让人先去看看是谁?”
江忆岑点头:“行。”
闹事者总是有理由的。
南书熠已经将林善茂的照片发给了他们身边的保镖,看到此人必须立马关注。
不一会儿,保镖传回来的信息。
“老板,是林善茂。”
江忆岑心道,林善茂与“江忆岑”这事儿过去了一年,对方一直没有回来,突然回来临城,应该是受了谁的怂恿。
是江忆亭,这个人可真是蛇蝎心肠啊。
江忆岑并没有理会林善茂,这里不是林善茂的地盘,他有再大的能耐都不可能在咏江饭店作威作福。
一个小时后,林善茂带着他的狐朋狗友们走了。
南书熠很快也知道了这件事,当天晚上,他就亲自到饭店接江忆岑,见他安然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
“没事,我没去见人,咱们咏江饭店的老板也不是说见就见的。”江忆岑还跟他开了个玩笑。
南书熠看他的目光沉了下来:“不要不当回事。”
江忆岑:“我知道,那些人作恶惯了,怎么也要给他重判才行,现在他们只是被我惹恼了。”
南书熠一脸不严肃,他非常赞同:“你想以身涉险?”
江忆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放心,保镖一直跟着我,问题不大,而且我想放长线钓大鱼。”
可惜现在是法制社会,不能持枪。
南书熠只是将他的手抓得死紧:“注意安全。”
当年即便将姓林的抓住也判不了几年,因为他那会儿是未成年。
他自然也是想一劳永逸,但却不希望江忆岑以身涉险,他不能看着江忆岑出任何问题,掉根头发他都心疼。
·
林善茂上咏江饭店闹事没闹事,江忆岑并没有现身,这已然激怒了他。
他约了江忆亭到会所。
林善茂“我说江少,你不是说要你弟弟向我道歉吗?我亲自去咏江饭店找他都没有出现,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林善茂是个染了一头黄毛的年轻人,但是他纵情酒色,身体被掏空,肤色泛黄,黑眼圈浓重,整个人瘦得跟皮包骨似的,一看就非常不健康。
江忆亭给林善茂倒了杯酒:“林少不急,我给你约,我这个弟弟吧,接手咏江饭店后,人就飘了。”
林善茂多少也知道江忆亭与江忆岑之间的不快,如此看来,这个江忆亭恨死江忆岑的,否则怎么会想着让他落到他手里。
“那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不过,我看你弟弟长得也不错。”林善茂男女通吃,是个不忌口的主,“之前怎么没发现他长得这么对我胃口。”
他也是回来后让人拍了几张江忆岑的照片。
江忆亭:“明天,我能将他他约出来。”
·
第二天,江忆亭果然说到做到,他打电话约了江忆岑在他们家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电话里,江忆岑语气轻松,爽快地答应了与他见面。
江忆亭看到他出现在咖啡厅时,心道:还以为他很聪明,怎么可能玩得过他。
第116章
江忆岑如约赴江忆亭的邀约。
他故作不知江忆亭跟他玩心眼儿:“你要向我道歉?”
江忆亭只当江忆岑还是那个刚出校园不久的学生,也确实,今天的江忆岑穿得相当简单,浅色羽绒服,搭配休闲裤,脚下是一双褐色的马丁靴,平日的他都是浅色西装,温文尔雅,今天却多了一些硬朗。
江忆亭装得满目真诚,他还给江忆岑递过去一个礼物:“我确实应该向你道歉的,你当时只是气急攻心,说了几句上头的话,我作为兄长不应该拿花瓶砸你,是我的不对,而且当时我也不应该离开。对不起,忆岑,是大哥不对。这是赔礼的礼物,可能对现在的你来说,价值不高,但实用。”
江忆岑没想到江忆亭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他自是装出一副被感动的姿态。
他故作愧疚地垂下了头:“大哥,其实我也有错,当时不应该那样说你,这礼物我收下了。”
江忆亭笑得十分温和,是个包容温柔的大哥人设:“只要你不计较我当时的冲动,那我们兄弟俩就此重归于好?以后有什么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
江忆岑自然也陪着作假,连连点头:“当然,那我便以咖啡代酒敬大哥一杯。”
江忆亭举起面前的咖啡:“好。”
江忆岑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说道:“我去上个洗手间,刚来得太急了。”
江忆亭:“去吧。”
江忆岑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进了洗手间后,便拿出了手机,提前在咖啡厅守着的保镖给他发了信息。
【老板,江忆亭在您的咖啡里下了药,您等会千万别喝那杯咖啡。】
江忆岑扬起了嘴角,江忆亭终于露出马脚了。
【他下药的视频拍下了吗?】
【拍下了。】
【等会我们离开,记得保留证据。】
【明白,老板。】
江忆岑故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到座位上。
他当然可以现在就离开,但是他想一网打尽,而不是到目前为止,仅仅是江忆亭还不够,他希望未来的生活里没有那么多不确定的因素,他只想跟南书熠好好生活,好好赚钱,买回江家的产业。
他回到餐桌上,故作喝了一口咖啡,借位让江忆亭以为他喝了下去,这点小事,他还不至于露出破绽。
只是不知道江忆亭在他咖啡里放的药是什么作用,他应该适时表现出什么样的状态。
如果是迷药,现在是青天大白日,不太可能。
那就是下三滥的药物,比如催情或者是兴奋剂?听说现在还是有些人能弄到毒品。
江忆亭可真是他在这个和平年代里遇到的最歹毒之人,为达目的不罢休的行为可真是令人作呕,也怪不得江忆枫都烂成那样子了,他这个大哥也从来不约束,原来他只会比江忆枫更恶心,更坏。
这两兄弟真的是,一个是又蠢又坏,一个是带着点小聪明的恶毒。
江忆岑喝完不久后,便支着脑袋看向江忆亭:“大哥,我好像不太舒服,有点头晕,我是不是生病了?”
江忆亭脸上的迫不及待都快收不住了:“生病?是不是发烧了?身体有没有发热?”
江忆岑在二选一的答案里选出来了,看来下的是龌龊的药了。
他顺着江忆亭的话说:“是好像身体有点热?”
“既然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江忆亭连忙起身,差点撞倒他旁边的咖啡杯,可见他有多么的急切。
江忆岑自然不会戳破他的阴谋。
他还故意说道:“行,我现在手脚没什么力气,开不了车。”
“我扶你上车,送你去医院。”江忆亭嘴角的笑容都快控制不住要翘起来了。
江忆岑被江忆亭扶着上了他的车,他兴奋于成功骗到了江忆岑,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几辆车一直尾随在他后面。
坐在后排的江忆岑刻意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时而皱眉,时而搓搓自己的胳膊。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后,江忆亭终于将他载到一个人烟稀少之地。
这里是新开发区,江忆亭在这里有一套别墅,现今,被他邀请回来林善茂和他的朋友就住在这里。
别墅区入住率低,方圆几公里,看不到一个人,一辆车。
也不怪江忆亭会将地点选在这里。
只是这样一来,跟在他身后的车就不能靠太近。
江忆岑现在相当于只身闯虎穴。
他倒是不怕,他应对危险可比江忆亭这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强多了。
此时天色已暗,车内的光线也暗了下来,江忆亭将车开进了别墅的车库内。
他按了按喇叭,便有人从外头走进车库。
“亭哥。”
来人的声音很熟悉。
江忆岑记忆力不差,一下便想起这个人是谁了,可不就是他的手下败将,同时也是江忆亭的朋友曹恳吗?
他记得这个人不是被他家人放逐到别的城市了?这是应江忆亭的邀请回来了?
江忆亭问他:“林少呢?”
曹恳:“昨天晚上吸嗨了,现在还没有起来。”
江忆亭:“把他扛到林少旁边的房间去。”
曹恳打开车门,朝里面一看,摩拳擦掌:“这不是江忆岑吗?啧,他可害我不浅。我能揍他两拳吗?”
江忆亭看他一眼:“可别把人给我弄坏了,我看那林善茂脾气可不太好,把人完好无损送上去,以后报复的机会多的是,不在乎那一时半会儿。”
曹恳则想到林善茂的行事风格,一时间又开始可惜起眼前的江忆岑。
曹恳竟然还有几分惋惜:“遇到林善茂,可真是他的不幸。”
他这段时间陪林善茂等人,也是见识到他们的行事风格,实在是不敢苟同,他们以前玩的还只是小儿科,这些人玩的那叫一个可怖,差一点弄出人命,还是他及时将人送走,并赔偿了上百万才将事情压下去。
江忆亭:“谁让他得罪了林善茂。”
最主要还是得罪了他。
曹恳本来想将江忆岑扛上楼,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扛不动对方,其实是江忆岑故意用脚勾着座椅,他拉不动,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江忆岑扶上去。
江忆岑被扶着走,自然要慢上许多,他被扶上楼后,曹恳又接到江忆亭的指示,将人绑起来。
对方用的只是普通绳子,而且曹恳并不是个细心之人,绑的也不紧,并且没有搜江忆岑的身,并不知道江忆岑身上带了刀片。
江忆岑等人一走便用刀片割开了绳子。
手机自然是被江忆亭拿走了,但这并不影响他联系外面的人。
他在被扶到这个房间时,跟着他的保镖就根据他的手机定位来到了这栋别墅。
他的手表其实是经过了改装,并不是普通的机械表,而是加了不少高科技的手表,使用的还是最先进的军用高科技,他裤子的小口袋里还放了一个军用特勤耳机,非常小巧,戴上后就能跟南书熠通话。
江忆岑解开绳索之后,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善茂等人都是白天睡觉,夜间活动,一起来就有人送来不少吃喝。
江忆亭去向他汇报江忆岑已经被他带过来这件事。
江忆亭:“人已经送到你隔壁的房间了。”
林善茂轻笑:“哦?那他安不安分?”
江忆亭:“我这个弟弟比较乖巧,任你为所欲为,而且他喜欢的也是男人。”
林善茂:“那正好,不得不说,江少可真是个为弟弟考虑的好哥哥。”
遇到这种人,怪可怕的,连同住在一起数年的人都敢这样卖。
江忆亭:“林少,我想以后在国内开展生意,你看怎么样?”
林善茂:“你送了我这份大礼,以后的合作当然没有问题。你弟弟没有尝过我的特色糖果吧?”
江忆亭:“没有,他呀,纯白无暇,是只小白兔。”
林善茂:“我最喜欢的就是小白兔。”
江忆亭:“他刚才还是身体发热,现在就在你的隔壁房间。”
林善茂:“好哦。”
一到夜里,他的朋友们都复活了,林善茂内心的恶也涨到最高点,他迈着大步伐往楼上走。
江忆岑待在房间里,将他看到的一切都发给了已经潜进别墅的保镖,还有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的南书熠。
南书熠:“那个王八蛋还没有进来吧。”
江忆岑:“还没有,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客厅收拾得很干净,不知道他们将毒品藏哪里去了。”
南书熠了解到林善茂在国外之所以混得这么开,是因为他现在在贩毒,只要找到他藏匿毒品的证据,就可以将这个人绳之以法,甚至是可以枪毙。
南书熠焦急地说:“我们的人刚刚将监控黑掉了,你现在可以活动,但不要被人发现。”
江忆岑:“我知道。”
南书熠:“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其实不用冒这个险。”
他现在不便进去,必须在警察来的时候做做样子,万一被反咬一口,那他们就得不偿失,这几日的工作就白干了,现在担心的就是林善茂手里有枪。
江忆岑:“不用怕,我动作很快的。”
南书熠:“行,我这边开了无人机。”
林善茂刚才起床,这别墅实在是太偏,他们每天晚上吵吵闹闹都没有人管,待了几天,也是放松了警惕。
江忆岑顺利溜进了他的房间,并快速将房间翻了个遍。
最后看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行李箱,他打开之后,发现里面装有数斤重的彩色糖果和数包白色粉末,加起来起码有二十公斤。
江忆岑将窗帘拉开,让无人机能拍到这里:“书熠哥,让无人机标记这个箱子,里面有很多糖果和白色粉末。”
南书熠:“明白了,我们的人看到林善茂上楼了,你快离开这个房间。”
江忆岑快速从阳台爬回隔壁房间。
当林善茂推开门时,就看到一个双手双脚被绳子绑起来的年轻人,和他在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很漂亮。
他记得在美国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年轻人也就过得去,看来国内还是很养人呐。
“啧啧,这么漂亮的人不在手臂上扎几个针孔,可真是说不过去。”
江忆岑在他说话的时候半睁着眼,他故作害怕:“你、你谁呀。”
林善茂咧牙笑道:“你不认识我?还记得去年你在美国大发善心,从我眼皮儿底下救走的女孩子吗?既然她被你救走,那就用你来弥补罗。”
江忆岑故作不知眼下是怎么回事:“放开我!我家人不会放过你的!”
林善茂哈哈一笑:“NONONO,你就是你家人把你送到这里的。”
江忆岑:“江忆亭?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善茂:“当然是因为他想和我做生意啊,你就是他的投名状。”
江忆岑:“做什么生意?”
林善茂:“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他转身去了隔壁房间,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针筒。
“看,就是这个,会让人欲仙欲死的生意。”
他撩起江忆岑的衣袖,就要往江忆岑的手臂扎上去!
但下一秒,他却突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人倒在坚硬的地板上。
只见他刚才居高临下看着的人,这时候却一只脚踩在他握针筒的手腕上,他的鼻梁好像要断了!
“啊啊啊啊啊,痛痛痛,我的鼻子!”
与此同时,外头一片纷乱,所有刚清醒的人全都被一把把黑幽幽的枪口指着。
原来南书熠并不是刚刚报警,而是在江忆岑被带上车的时候,警车就已经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了,他们提前和警方合作,只因最近市面上出现了新型毒品发现源头竟然是潜回国的林善茂干的,正愁没有对方的下落,南书熠就送来了消息,双方一合计,便有了这一出。
人赃并获!
江忆岑将林善茂手脚都卸了,让他没有半分行动能力!
南书熠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江忆岑嫌弃看了看自己手掌,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到南书熠才欣喜:“怎么来这么快?”
南书熠:“江忆亭将你送过来之后马上就要离开,便提前行动了,毕竟抓也要抓个现行,他这回跑不掉了。”
一个绑架罪名就得安在他头上。
江忆岑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特警进来将哭得涕泗横流的林善茂带走,发现他人还挺惨的,手脚都软塌塌地向下垂。
江忆岑主动向他们说明:“他刚才想给我注射毒品,我出于自卫,就卸了他的胳膊,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让医生把骨头接回去就行!”
林善茂嘴上还大喊道:“警官,警官,是江忆亭害我!”
特警将人拖走。
江忆岑和南书熠相视一笑。
南书熠从兜里拿出一包湿纸巾,给江忆岑擦手,边严肃着脸说:“江忆岑,以后可不能再以身涉险了。”
江忆岑朝南书熠笑了笑:“下不为例。”
他想,下次遇到的事下次再说。
第117章
江忆亭和林善茂被警方带走一事不胫而走。
媒体挖出林善茂当年欺负女同学的事,这件事还影响到将他送出国的家人,网友挖出他家的发家史,还有各种不合理的地方,请求国家严查。不久后,还真的查出点内容,没多久他亲属就因为此事而被双规,家族企业也因为他的事情曝光,他们生产的产品被查出添加有毒物质,被全国网友抵制,公司很快被调查。
不过,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酵到这个地步,林家这个毒瘤终究还是被拔除,但谁都不知道南书熠在背后出了多少力。
去年从美国回来后他就一直调查林家的事,就等着东窗事发的一天,没想到江忆亭加速了这个进度,比他想象中的进度快上了许多。
对比林善茂贩毒并且有可能判个死刑而言,江忆亭可能会稍微轻一点,但也只有可能是免除死罪,他不仅涉嫌了绑架他人,容留他人吸毒,还涉嫌职务犯罪,挪用公款等数项罪名。
江忆岑为现代法律的健全感到放心,同时也很感激全国上下对吸毒的零容忍度,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而是花费了数十年宣传和努力才有的效果,以及缉毒警们功不可没!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有英雄的存在,只不过表现的方式不一样。
据说江忆亭被抓起来后,已经不可能再回到江达的江共鸣气到中风,人被拉去了医院。
他最引以为傲的大儿子竟然成为了罪犯,他宁愿相信是江忆枫做的也不愿相信是江忆亭。
江共鸣半截身子都瘫了,江家现在也就只剩下江忆枫这个不顶事的,他亲哥出问题的时候他在酒吧,他爸进医院的时候他还在酒吧,直到某一天醒来,发现家没了,亲人也没了,剩下一个妈,见到他只会劈头盖脸的骂他没用,人也是塌了。
据说陆女士到医院让江共鸣将手里的股份卖给她,江共鸣又气得晕了一回。后来,连江共鸣这边的亲戚也跑过来劝他把股份卖了,江达早已没有了江家人的位置。
江家或许还没有到穷困潦倒的地方,但往后的日子也只会走向衰败。
陆女士还真成功得到了江共鸣的股份。
陆枭后来请南书熠江忆岑两人吃饭的时候,告诉他们关于陆女士和江共鸣的事。
其实陆女士当年和江共鸣结婚,也是被逼无奈,陆女士当年单纯,被这个表面儒雅大方的男人给骗了,陆家人都劝她不要跟这个花言巧语的人在一起,毕竟门不当户不对,对方图的就是她们陆家的钱。
两人结婚后,陆女士发现了江共鸣的真面目,他并不是表面那般儒雅有谈吐,他这个人非常封建自私,甚至还出轨,陆女士挣扎一番后,最后跟江共鸣离了婚,及时止损。
江家和陆家的事也是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江忆岑和南书熠听听也就过去了,他们未来也不会再跟江家打交道。
不知不觉,江忆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年,又冬天走到了春天。
刚从饭店出来,迎面就是纷纷细雨,打伞便扰了江南特色美景,不打伞头发会湿,像是被小动物的舌头舔过似的。
今天客流量大,饭店门口都是迎来送往的车辆,南书熠下班后来接他,为了少一点麻烦,他没让他的车开进去,便自己走出去。
正要将手挡在头顶上跑出去,一把伞挡在他头顶。
江忆岑侧头,惊喜道:“你没在车上呢?”
南书熠:“下雨了,我猜你肯定没拿伞,就走过来了,走吧,江老板。”
江老板主动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谢谢南先生。”
南书熠眉眼都写着轻快。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一件接着一件,他都好久没有享受这种自由的气息,每天都担心江忆岑会不会被人绑架,只要一想到有人在背后盯着,他就紧张焦虑,那段时间都没有睡过几个好觉。
好在,事情解决得很顺利,如今倒是也平静了许多。
江忆岑上了车后,南书熠才收起了伞,坐到江忆岑身侧。
江忆岑问南书熠:“后天就是清明节了吧?”
南书熠点头:“嗯,我们今年要去俪市扫墓了。”
江忆岑说:“要去的。”
不过,他看向的是南书熠,欲言又止。
南书熠多了解他:“有话就说,咱们之间不兴误会,也不兴恨海情天。”
他还特意逗了江忆岑一下。
江忆岑低低地说:“我还没见过你妈妈。”
南书熠一顿,笑了下:“本来刚才想和你说明天带你去见我妈,去年是我不对,没有调整好情绪,别恼我,其实我恼的是自己。”
江忆岑:“你还记得这一茬啊,我都快忘了。为什么要恼自己?”
南书熠一直没有提他妈妈的事,他妈妈的死在他这里是他的痛,也是恨,恨自己,也恨他爸。
当然,自从和江忆岑结婚后,他和他爸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他也渐渐地跟过去和解。
在回家的路上,南书熠没有说,但夜晚,两人做完亲密的事之后,南书熠抱着江忆岑才缓缓道出他母亲的事。
“我妈死于车祸。”
“嗯?”江忆岑习惯性地捋着他刚吹干的头发,他本来就有点困意,听南书熠这么说又精神了一些。
南书熠说:“我十岁那年,我爸妈答应带我去游乐园,我爸平时很忙,能陪我的时间很少,基本上都是妈妈陪我。”
江忆岑:“然后呢?”
南书熠:“可是临出发的那天早上,我爸却因为公司有事,在去游乐园的路上准备返回公司处理紧急事情。”
江忆岑:“那你们还去游乐园了吗?”
南书熠:“去了,毕竟这是常态,我们也没有想那么多,可是他走得急,却把公文包落在了我们的车上,我妈说里面是重要文件,不放心单独让司机送去公司,便让保姆阿姨先陪我进游乐园,随后再过来找我。”
“可是那天,我从上午等到中午都没有见她来,后来保姆阿姨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带着我离开了游乐园,去了医院。”
“我当时年岁小,但不是傻子,我到了医院才知道我妈在送文件的路上出了严重的车祸,抢救了八个小时,之后在ICU住了三天,一直昏迷没有清醒过,最终还是走了。”
“打那天起我就恨我爸,我不怨他有工作,他不陪我也没有关系,可是那文件非要我妈送过去吗?如果他不出尔反尔,我妈就不会出车祸,我就不会失去我妈妈。”
江忆岑心知这事只有南书熠自己跟自己和解,谁也不知道惊喜和意外哪个会先降临。
不只是战争会将人带走,意外也会。
南书熠本有愤懑,但捏着江忆岑的手时,他又冷静了下来:“幸好我遇到了你,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我爸。”
江忆岑轻声说:“你那会儿还那么小,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爸爸当时确实也很有事业心,不过,你妈妈愿意给爸爸送文件,说明她也是支持丈夫的事业心,希望你能看开点。”
南书熠说:“嗯,老头子现在也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过年那会儿,我还看到阿姨给他染头发,原来他头发都白了一半了。这么多年,我也折腾够了,他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想过用时间弥补我,只是以前都被我拒绝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江忆岑不批判也不评价。
江忆岑轻揉他的指尖说:“我们以后就过好我们的日子。”
南书熠应了一声。
他现在早就不纠结过去的事情了。
·
清明节前后都是扫墓的时间,他们在清明节前一天来。
出门前还是阴天,但出门后却出了太阳,气候适宜。
南书熠的母亲葬在公墓里。
下车后,他们需要走一小段路。
江忆岑是头一回来,他手捧着一束百合花,南书熠说这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束。
两人走的时候,墓前已经有了一束百合花,水果点心等祭品摆满了一排,甚至还有一杯红酒。
墓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没有靠近,远远听见南安儒在说着什么。
江忆岑看了看南书熠:“爸爸在那儿,我们要过去吗?”
南书熠一直以为他爸结婚之后就会忘记他妈妈,但他好像没有忘记,并且每年都会前来拜祭。
两人走近了一点,便听见南安儒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他开心,我也不求别的,我跟你说,咱们大儿媳是真不错,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有没有带他来过,不过,这孩子这么别扭,估计还没给你介绍。”
“那孩子很不错,人很懂礼,臭小子和他结婚后人都变得特别上进,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也懂得替别人考虑,前段时间还一起协助警察破获一个大案,那孩子主动帮忙,太惊险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差点把我心脏病都吓出来。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没轻没重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做长辈多难过,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们有能力,我也放心将南远交给他们去打理。”
说到这儿,南书熠走上前:“真的要交给我们打理?在我妈面前就知道给我们压力。”
南安儒听到南书熠的声音突然蹦出来,吓了一跳,回头瞪了南书熠一眼。
“你这臭小子,我跟你妈说几句话怎么了,南远以后本来也要交给你们,我都六十了,该退休了。”
江忆岑避免他们再杠下去,笑道:“爸爸,我来看看妈妈。”
南安儒指了指南书熠:“不孝子,现在才带忆岑来看你妈妈。”
南书熠自知理亏,将自己提着祭品一一拿了出来。
“我这不是带他来了。”
江忆岑听着父子你来我往的互怼,还挺有意思的。
南安儒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却旁边拜祭其他先人:“等会拜完你妈来找我,我带忆岑去见见其他的长辈。”
江忆岑看向墓碑上的照片,大约是换了新的,照片中的女士笑得温柔和平,她很漂亮,生前一定是一个温柔的大美人。
南书熠放好祭品后,拿出他妈妈生前最喜欢的巧克力慕斯蛋糕,这是他早上五点起来做的。
“妈,这是我伴侣,他叫江忆岑。”
“我们结婚一年了,我现在很幸福,你不用担心我。”
江忆岑将花束放在墓碑前:“妈妈,您好,我是忆岑,很抱歉这么晚才来看您,希望您莫介意。”
南书熠取出两个杯子,倒上酒,其中一杯交给了江忆岑。
他们同时将杯子洒在墓前。
南书熠:“妈,我和忆岑敬您。”
第118章
两人从南妈妈的墓出来后,便去找南安儒。
姚梦荨和南书棋也在,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南书棋已经和江忆岑当上朋友了,平时有什么事情都爱找他聊。
“忆岑哥!”
南书棋一见到人立即就冲向江忆岑,这小子比去年胖了些,像个炮弹一样抱住江忆岑的腰。
江忆岑掐着他的腋下惦了惦:“又重了点,你是不是长高了?”
南书棋认真回答他:“对啊,我又长高了两厘米。”
南书熠最见不得南书棋粘江忆岑,一手将人拎开:“先扫墓,别堵这儿啊。”
南书棋拍开他哥的手:“哥,你别拎我衣领,要勒坏了。”
南书熠:“没轻没重冲过来,你也不怕把你忆岑哥撞倒。”
南书棋:“才不会,我忆岑哥厉害着。”
南安儒乐见他们兄弟关系这么好。
“走吧,忆岑,带你们去见见咱家先辈。”以后他不在了,也就有人接手扫墓的事了。
南书棋全程跟江忆岑叽里呱啦学校的事情,家里人也许会回应他,但是他们的回应多有敷衍之意,让南书棋没有沟通的欲望,但他忆岑哥就不一样了,和他一样充满了探索欲,两人还会相互分享。
南书棋:“你知道chichu是什么字吗?”
江忆岑:“什么字?”
南书棋:“你猜一下。”
江忆岑:“踟蹰?足字旁的知和厨?”
南书棋:“不是,你再猜。”
江忆岑还真想了下,他一下就明白过来了,转头问南书熠:“想到chichu是什么字了没?”
南书熠按了按南书棋的脑袋:“小看你忆岑哥了吧?”
南书棋:“哥,你肯定不知道。”
南书熠:“我是不知道,你博学多才的忆岑哥肯定知道。”
南书棋:“猜到了没?”
江忆岑点头:“猜到了啊,行字分开就是彳亍,对吧。”
南书棋对江忆岑的崇拜之心又冉冉升起:“忆岑哥最厉害了,我同学都不知道。”
江忆岑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南书棋:“是我的同桌告诉我的。”
拜祭南家祖先的过程很顺畅
“忆岑,来来来,我给介绍,这是南书熠的爷爷奶奶,你过来拜一下,见见爷爷奶奶。”
“这位是南书熠的曾祖父……”
他拜祭期间又来了南家不少叔伯亲戚。
南家家族氛围好,小打小闹的事也有,但是大是大非却非常明理,像拜祭祖先这种,年年都会一起来。
江忆岑和南书熠结婚的最初目的不纯,跟南家人认识的不多,今天倒是认识了不少。
南安儒跟他们说,中午会跟扫墓的叔伯们一起吃午饭。
不过,江忆岑和南书熠却在给南家先祖扫完墓后去了另一处。
江忆岑和南安儒说:“爸,我们去拜祭一个朋友,待会直接去饭店。”
南安儒:“行,可别来太迟,不好让你伯伯他们等。”
具体是谁,他没问,谁没几个英年早逝的朋友,这种事也不好问。
南书熠:“知道了。”
·
南书熠再看见江忆岑这个名字出现在墓碑上,已经没有第一次见时手脚冰凉的感受的。
这个墓是他和江忆岑一起给“江忆岑”立的衣冠冢。
他们了解了“江忆岑”的平生,很难得的一个人,在江家这个环境下没有长歪也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想来周逸最开始时见到的“江忆岑”,表现出来的并不是他本人的形象,否则他不会交到那么多相对纯朴的朋友,每一个行为都可以窥见一个人的人品,他为了救一个不熟悉的女生,不怕得罪恶少林善茂,就足以证明他本性善良。
江忆岑和南书熠额外带了祭品,就是给“江忆岑”准备的。
江忆岑边蹲在火盆前烧纸,边说:“江忆岑,你好。来这么久,还没有和你对过话,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或许你已故,或许和我一样有不同的际遇,我希望是后者,希望你过得好。”
“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但我活着的一天就会替你寻找你的生父生母,弄明白他们为何遗弃自己的儿子,当然,他们遗弃了你,我也不会给予他们什么帮助。”
“林善茂已经伏法,想必你生前也是怕他的,还有江忆亭,是他打伤了你的脑袋,从小到大,他可能没少在背后做对不起你的事,如今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若是你在天有灵,看到了他们的结局,也可以安息了。”
“最后,谢谢你,现代的江忆岑,祝我们的未来都幸福美满。”
江忆岑说完自己要说的话之后,便和南书熠下了山,南书熠攥紧江忆岑的手。
南书熠问江忆岑:“咱们以后每年都来吗?”
江忆岑:“自然,这也是上天的恩赐,不能忘的。”
“好,以后我每年都陪你一块儿来。”南书熠诚心地说。
他以前对鬼神之说也没什么敬畏心,但江忆岑的出现却又大大地改变了他的认知,他可以不信神不信鬼,但不能没有敬畏之心。
“江忆岑”的事也是尘埃落定。
中午,他们一家人和南家今日前来扫墓族中亲戚们一道用了午饭。
有南书棋在,江忆岑也很快融入这个家族,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才,又得南书熠的喜爱,甚至南安儒都他赞叹有加,每每到族里吃饭,南安儒都会夸上几句,反倒是自己的儿子一句也不提,这待遇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当然,人家的男儿媳也确实有这个资本,为人谦逊,待人诚恳,一言一行都彰显着他的家教,很难想象他是从那个道德败坏的江家出来的。
本来一些叔伯还跟江忆岑不熟,以为是南安儒对男儿媳有滤镜,可谁知这顿饭之后,他和谁都聊到一块儿,嘴巴又会说,还敬重他们这些长辈,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连平日话少的南书熠都愿意跟他们这些叔伯多聊几句了,不愧是南安儒严选的男儿媳,就这样懂得进退之度,品性上佳,还能旺南远之人,他们的孩子要是能找上一个,那也是要烧高香的。
南家的叔伯过于热情,以至于江忆岑也陪着多喝了几杯,返程的路上有几分酒意,但还没到醉酒的地步。
他靠在南书熠肩头闭着眼休息。
南书熠知道他没睡着,身体靠着座椅让江忆岑挨着他,他没动。
“喝这么多干什么,明明可以拒绝的?”
“你的叔伯们都挺有趣的,跟他们聊天心情也好,咱们夏天可以去乡下住几天,凉快。”
他的叔伯们都不是那种专注于功名利禄的人,各行各业都有,甚至还有的现在就在乡下种地,只喜欢乡下的生活,不喜欢城市。
其实南家的乡下也没多远,就只是临城的郊区,南家人也是世代都是临城人,只是在民国时期南家没有发迹,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南书熠:“那也行,我堂叔家什么都种,他还是一个爱花之人,回头咱们在那边也建个自己喜欢的房子。”
江忆岑:“还能建?”
南书熠:“自家的宅基地,只要不超过政府规定的层数,怎么建都是自己的事儿。”
江忆岑:“好。”
不过,他喝了酒,之后就不太想说话,脑袋一直往下垂,南书熠最后让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江忆岑这张脸也是百看不腻。
他见过视频里的“江忆岑”,江忆岑和他完全不一样,灵魂刻入了身体,这就是真正的江忆岑,他现在就和民国旧照片里的六少爷一模一样。
他低头在他的额前亲了一下。
只要有他在,以后就不会再有苦难找到江忆岑。
·
清明节当天,江忆岑和南书熠准备去俪市拜祭江家人,但也并没有打算起非常早,毕竟俪市也不远。
但还没有,便接到江星辰打来的连环夺命CALL。
“小叔小叔!”
接电话的南书熠,他一脸深沉,如果没有这个电话,他们还可以再睡半个小时,江忆岑昨天喝酒不太舒服,睡得不沉,做了噩梦。
南书熠没睡够,语气不太好:“干什么?一大早扰人清梦,你最好有事说事。”
江星辰:“我曾二爷爷来了!”
南书熠:“来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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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辰:“不对,是回国了,他们没告诉我他要回来定居,昨天下午下了船,今天早上就要去扫墓。”
江星辰自然是要去扫墓的,便和江忆岑约好今天早上八点半在楼下等,现在才六点半。
南书熠还记得这位老人一听到他和江忆岑结婚就哭得稀里哗啦,他还有点怕怕的,本来还有几分困意,现在也是立马被刺激得清醒了。
南书熠:“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老人家从国外回来都不知道。”
“他们怕打扰我休息,就没有通知我,昨天晚上才告诉我,叫我先不要和你们说,但他们还没休息好就要去扫墓,我这才想着不如提前告诉你们。”
江星辰倒是晚上想给江忆岑打电话,但是他之前晚上找江忆岑出去吃宵夜,被南书熠瞪了好几天,每天都让他感觉背脊发寒,之后南书熠有朋友到咏江饭店就餐,就指名道姓让他陪着,心眼比针尖儿还小。
不过,这之后,江星辰也不再在晚上和早晨打扰他们夫夫二人。
“我知道了,本来我们今天也要去俪市,你先陪他们过去,我们随后跟上,你们还要跟俪市那边的人碰面的吧?你安排一下。对了,你再联系一下陈致呈一家,你就和他们说,今天的一切由你来安排,毕竟你在国内待的长。”
江星辰:“我知道了。”
不愧是他小叔夫,一下就将所有亲人都联系到一起,他立即按照南书熠的吩咐去联系人。
南书熠挂掉了电话,转头就看到江忆岑站在他身后,他刚刚为了不打扰对方休息,在到客厅接的电话。
“怎么要联系这么多人?”江忆岑记得他们只是去俪市扫个墓而已。
南书熠告诉他:“你那位侄子回国了。”
江忆岑很惊讶:“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真不知道,他这么大岁数还跑回来?”
南书熠将手机还给他:“江星辰在电话里说,他这次要回国定居,我估摸着他回来后,他家人也会跟着回来,他的儿女都是教授,回国内也有很大的发展空间,都是人才。”
江忆岑想到他们江家后人经商天赋不如以往,但是在各行各业也是翘楚,倒也是平衡了。
一大早就听到这个好消息,江忆岑神情都明媚起来:“那敢情好啊,你都安排好了?”
南书熠推江忆岑去洗漱:“嗯,我交待江星辰去办了,他这半年进步很大,跟国内的人沟通也游刃有余了,问题不大,先洗漱,早饭后我们直接出发去俪市。”
他看得出来,江忆岑听到江子森要回国后便很高兴,南家的亲戚再亲也是不熟悉的人,但江家人到底是他的亲人,感受还是不一样的。
南书熠见他心情好,还特意打开了留声机,上世纪的音乐在江宅内流淌。
“春季到来绿满窗……”
江忆岑在楼上便听到了,好像他穿越过来那天听到的就是这个音乐,倒是因为当时的紧张情绪导致他后来一直没想起来。
他洗漱后,站在楼上扒着栏杆问楼下的收拾出门小包的南书熠。
“书熠哥,这算不算我们的定情曲。”
南书熠抬头看着衣扣还未扣好的六少爷倚着栏杆,波光流转,风姿卓约。
他眼神迷离,心神微飘:“算。”
第119章
南书熠和江忆岑比江子森等人晚一点到达俪市。
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上山扫墓,而是和陈致呈家人会合,在江家山角的落脚处等他们。
昨天,他们和南家人一起去扫了墓,而今天,见到的却是他们江家的亲人,面对不同的亲戚,明显,江家人与他更加亲密,他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好。
江子森杵着一根拐杖,穿得极为绅士时髦,连头发都染成了全黑,乍一看比上回去美国看到他的时候年轻了十岁,状态非常好。
江忆岑问他:“腿完全好了?”
“好了。”江子森是把江忆岑当成长辈看的,看到他的时候有些心虚,他这次回来本来是想给江忆岑一个惊喜,虽然江忆岑看着二十几岁,但他与普通年轻人不同,与他的身份也不同,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对方责备自己年纪这么大了还到处跑。
江忆岑看着他笑了笑:“先去拜拜你父亲吧?”
江子森这时候说道:“我带了我母亲的骨灰盒回来,我想将他们葬一起,母亲惦念了父亲一辈子,都没有回来看过一眼,她是带着遗憾离开人世的。”
江忆岑猜到了,也乐见其成:“好,我们挑个日子将他们合葬到一块儿。”
他很高兴大哥和嫂子能够在另外一个世界团聚。
江子森还真带着他的儿女们回来了。
他已经八十多岁老人,离开美国倒不会被卡,至于他的儿女们,倒是费了不少功夫,甚至这次回来还都是多亏了国家的帮助。大哥与嫂子合葬仪式结束还要看日子,他们扫完墓之后就会先去北京报道。
他们江家人也是出息了。
江忆岑去年就来过这里,今年再来心态也是放平了,再看见自己的墓也是毫无波澜,南书熠依言给他买了一束蓝玫瑰,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江子森什么也没说,大家也就不去猜测了,可能是这位先祖走的时候太壮烈太年轻,连个后代都没有留下,为他们江家站好了最后一班岗。
扫墓结束后,在江星辰的安排下,见到了陈致呈的父母还有一些远叔在俪市生活多年的后代。
江子森回来,受到了他们热情的欢迎,年迈的老人与之执手抹泪,回忆贫困年代时的不易。
下午三点,他们才惜别远叔的后代和陈家人。
返程的路上,老人年纪大,江星辰的车又没那么舒适,江子森便上了江忆岑的车。
江子森今日见到了国内的亲人,非常兴奋,没有其他小辈在,他说起话来也就没有了顾忌。
江忆岑也好奇他们是怎么和国家搭上的,他们是人才没错,但是人才那么多,还直接去了首都大学,国家给他们配备了先进的研究实验室等等,待遇非常好。
听说江子森那几个孩子都是研究航空技术的,能带着美国最新研究科技回来,这一路应该也非常不容易。
江子森说:“小六叔,你忘了吗?我母亲的家人一直都在,后来也跟我们联系上,这次能回来,也是多亏了他们的帮助。”
江忆岑倒是没有怎么刻意打听过外祖父那边的亲戚,自己这边事情太多,实在是没有精力,而且,外祖父那边的亲戚在战争的时候早早就离开了临城,去了香港等地。
江忆岑好奇:“他们回来了?”
江子森:“母亲的大哥那一支后来去了美国,他们家人也是争气,早早就出息了,被国人请了回来,他们在国内还有亲戚,回来后获得了很好的待遇,我当年也想回来的,可是母亲年岁大了,我想陪着她。这次,我们想回来,也是托他们从中运作,你想见他们吗?”
江忆岑:“我去过母亲家的祖宅,他们后人将祖宅变成了景点,我想着他们过得很好,有机会也想见见,只不过和你不一样,我只能以江家远亲的身份和他们接触。”
江子森叹气:“确实也是远了。”
南书熠一直没出声,直到提到这个事,他便有了主意:“若是想接触也简单,研究肯定需要投资,咱们南远有投资部门,到时候可以接洽一下。”
江忆岑给了南书熠一个感激的眼神:“这倒是个好主意,也不突兀,到时候两家再慢慢走动便是。”
江子森也是没眼看,他小六叔初到现代不久,就被这个现代小子给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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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森回来后,江忆岑不可能让他一直住酒店,他家来了三个孩子,其中两人要去北京,另一个要在临城置办房产等事宜,眼下也无人照料,江忆岑便让他回自己家住,家里有佣人,又有二十四小时的管家和安保,比外面安全。
江家大,再多住十个主人都没有问题。
扫墓回来后,江子森也不住酒店,直到去了江家,后辈们将他的行李全都拿了过来,只等他们购置好房产后再搬过去。
江忆岑说:“你的房间一直给你保留着,去看看吗?”
“当然要看了。”江子森还记得江宅,对自己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还有印象。
他看着这宅子保留着原样,一进门又红了眼眶,哭了好一会儿。
江忆岑知道他对江家的感情,没怎么安慰,发泄一下思乡之情便罢。
江子森不哭了,但人也一脸疲惫:“幸好咱家宅子是小六叔买的,不然我可能死的时候也要带着遗憾离开。”
江忆岑:“胡说什么,你要活很久,你的小曾孙都还没看到呢。”
江子森笑了:“也是,我要活久一点替你撑腰,可不能让南书熠欺负了。”
江忆岑暖心地笑了笑:“好啊,一言为定。”
在江子森的后辈去北京之前,江忆岑带他们去咏江饭店,一家人一起用餐。
后辈们都没有来过咏江饭店,对这间原是他们江家的饭店构造和奢华装修叹为观止,服务好到仿佛来到了天堂,江星辰在这里也是个管理层,一家子一个劲儿交代他要好好干!
不过,江家人各有各的缘法,他们只是感叹当年江家的富豪程度,对咏江饭店只剩下欣赏,更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学术研究和项目,为此,南书熠还给他们引荐了临城大学教授。
相处几日下来,江子森渐渐发现南书熠此人确实不错,行事缜密周到,最主要是从各个方面都能发现他对江忆岑特别好,要不是看在江忆岑的份上,想必也不会费心思做这些安排,他们江家日后在国内行事也会顺畅许多。
江子森的后辈去了北京,他便留在了江宅,江忆岑每天都会花时间陪他,两人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只有留在这边购置房产的孙子回来,他才愿意回房间休息。
他是恨不得将一生里自己记得的所有事情,所有画面都描述给江忆岑。
如此过了半个月,即便天天加班的南书熠也开始向江忆岑抗议了。
江忆岑这天又和江子森聊到晚上十点,两人还一起看了部老电影,聊起了小时候一家人出游的事情,等人睡了,江忆岑才回房。
他的手刚放在门把上,就看见人站在门后,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怎么了?”江忆岑走上前摸着他的脸颊说,“看起来不太高兴。”
南书熠扣着人的腰,将他拉近,与他贴紧。
他冷哼自嘲:“可能再过两天我就得独守空闺了,你已经有十四个晚上没有早睡了。”
江忆岑心道,虽然他没有早睡,但这家伙想做的事情可是一次也没落下。
他笑了笑:“所以你也想和我谈心?”
“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
南书熠在他脸上咬下齿痕,江忆岑笑着推开他。
“别闹,我还没洗澡呢,脸上不干净,放心吧,咱们家很快就会安静下来。”
其实南书熠还真只是开个玩笑,只是想让江忆岑多关注他而已,并没有要赶人家老爷子离开的意思。
“老爷子要搬去新家了?”
江忆岑说:“那倒不是,陈致呈爸妈给他发了不少乡下的照片,他看了几天很感兴趣,想去俪市住一段时间,明天江星辰会送他过去。”
南书熠:“之前也没听他说啊。”
江忆岑:“他说忙了大半辈子,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每天喝茶看报的也好,在城市里,平时我们都上班,他也没个说话的人,去乡下也好,陈家夫妇和他也有话说。我让江星辰这几天买了套房,已经收拾好了,明天就可以搬过去,我们离得近,有空了去看他便成。”
“这样,那也行,我明天有空,我送他老人家过去,我替你去看看他住的环境,哪里不合适我在现场可以找人整改。”
江忆岑:“你明天不是有会吗?”
南书熠:“取消了,既然明天我要出门帮你照顾你大侄子,今天是不是可以……”
江忆岑:“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南书熠手脚不老实地撩起他衫衣,低头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有啊,怎么没有?我要替六少爷干活,那少爷是不是要给点甜头小的。”
“你可真懂得见缝插针要好处。”江忆岑闭了下眼,抓下他的头发。
“一生这么短,我要点好处怎么了?难道少爷不享受吗?”南书熠又在他的颈间吮了一口。
“强词夺理。”江忆岑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南书熠,很晚了……”
“晚了又怎么样?我可以熬夜。”南书熠更是被刺激了一番,他笑了笑,咬着江忆岑耳垂低语,惹得人脸微微发烫。
江忆岑想,南书熠在情事上真的是没有什么下限。
第120章
江子森去了俪市开启了他的养老生活后,住在江宅的江子森家的小辈也购置了房产,搬了出去,江宅又安静了下来。
家里热闹了一阵,又回归了平静,江忆岑从饭店回来后看到没人,心里还空落落一阵,怕南书熠吃醋,他还自己悄咪咪地维持好情绪,调整了两天,之后又没事了。
不过,他也很快忙碌了起来。
咏江饭店如今也走上了正轨,主厨给了他很多惊喜,江星辰也渐渐熟悉业务,再加上又请了专业团队,流程都顺了下来,饭店的正面评价也很多,客流量不差,每天都接待着从全国各地来的顾客,各种高级别的宴会也没有少办,饭店的流水相当可观。
他得空看了一眼江家曾经的产业,还有一部分未能购回,但这些可以慢慢来。
眼下,他成立一家自己的公司。
这件事,南书熠是支持他的,日后买回来的江家产业只会越来越多,江忆岑需要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
南书熠知道之前买回来的玉兔化妆品是江家三小姐研发的之后,同意将公司合并到江忆岑的新公司。
如此一来,江忆岑的公司也有南书熠的一半,依旧是夫妻共有财产。
某天晚上,两人饭后一起走在跑步机上消食,江忆岑突然和南书熠开了个玩笑。
“若是咱俩哪天感情不和了,咱们这笔账可算不清。”
南书熠就不爱听这话了,本来还在跑步机上运动的,立即将跑步机关掉。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江忆岑面前:“江忆岑,这种话不兴说,我生气了,我不会和你分开,即便死了我俩也要合葬在一个墓穴。”
江忆岑难得见他对自己生气,还挺稀奇,也愿意解释一下:“我只是……”
南书熠相当认真:“开玩笑也不行,你以后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有这种想法,假设,如果都不行。”
他听老一辈的人说,有些话说多了就会变真,这叫言灵,不管如何,这一刻他相信了玄学。
江忆岑:“好,我以后都不说。”
南书熠告诉江忆岑一个提前办的事:“我已经将咱俩的墓买好了,以后我俩就埋那儿。”
江忆岑一时间哑然,南书熠对他的感情比自己想象还有深。
他停掉了跑步机,站在南书熠面前。
由于运动过,身体是热的,他没抱南书熠,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南书熠,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南书熠还在为他刚才那句话堵心:“什么?”
江忆岑看他气出的额头上的汗,手捧着他的脸说:“我一直抱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决心与你在一起,没想过别的,”他倒也实诚,告诉南书熠,“就是刚结婚那会儿觉得,若是未来咱俩没有发展的可能性,你若是有喜欢的人,离婚也成,但后来就没再想过了,想着如何让你心悦于我,你们也知,咱们是水到渠成。”
南书熠心里堵着的那口郁气一下就散了。
他得承认最开始他也没想这么深远,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他被江忆岑的聪明才智折服,一点点关注他,喜欢上他,当然,一开始答应下和他结婚,多少有点喜欢他身上的独树一帜的气质,也算是一见钟情,只是当时不自知。
南书熠:“知道了,那我有没有告诉你?”
江忆岑:“嗯,你说。”
南书熠:“我很爱你。”
江忆岑:“谢谢你爱我。”
这是南书熠跟他说的不知第几次‘我爱你’,健身房也是打卡成功了。
·
不久后,江忆岑的新公司低调开业,办公室就在咏江饭店后面的大楼,南书熠告诉他,公司只会越办越大,便直接租了一栋,将食益和馥雨合并了过去。
江忆岑原来在南远的助理跟了过来,最让人惊喜的是,南书熠渐渐接手管理南远集团的工作后,他更喜欢自己的唐理,原来安助的地位多少有点尴尬,南书熠也不想这样,还跟南安儒聊要不要安排他同等岗位,也算是升职,最后还是江忆岑提了议。
他抽空去了一趟南远找南安儒坐了一会儿,想让安助来帮他,南书熠有自己的团队,那他也想组建自己的队伍,他很喜欢安助,想让安助过去帮他。
南安儒见儿媳妇来挖人,更高兴了,也解决了他的心头大事,安助很好,但他是南安儒身边的助手,南书熠用起来也不习惯,多少会顾忌老头子,但跟着江忆岑干就不一样了,完全是上下级关系,与南家父子关系不大。
安助和江忆岑也挺聊得来的,两人某些时候想法一致,在事业上,南书熠是激进派,说一不二,而江忆岑却不同,他愿意听各方意见,安助也是如此。
当南安儒和安助提起这件事时,安助立即就点头同意了。
于是,江忆岑刚开公司就有了一位得力助手。
公司开业当日,祝贺的花篮又在公司的一楼排了长长一条,后来送过来的还放不下,不得不转移到楼上。
公司沿用了江氏最初的名字:瑞新公司。
公司新开业,就有向集团化发展的趋势。
江忆岑还惦记着自己的布庄,他不做布料生意,而是改成了成衣定制。
临城最出名的布料就是丝绸,但如今还有很多新纺的布料,他找了不少老艺人,都是有经验之人,只是大家都过于低调,他给每一位师傅进行了包装升级,势必要将当年那些遗失的技术拉回来,让大家穿上最美的定制旗袍等服饰,如今很多店都打着新中式服饰,他要做的自然不一样。
怎么将瑞新成衣定制宣扬出去?
咏江饭店就是最好的宣传方式。
如今的咏江饭店有一个巨大的展览馆,他将邀请来的大师傅们的精美作品放在展览馆一个区域,专门介绍沿于上世纪的旗袍有什么工艺,某位师傅传承哪家裁缝店,他们的祖先曾经服务过哪些名人,甚至连盘扣都摆满了一排,展览的内容一点不作假,一看就是高级定制。
到咏江饭店就餐的都是哪些人?必然是不缺钱,一件高级定制可能也就是在咏江饭店消费的一次金额。
前来就餐的顾客看到精美的旗袍,再加上还有上世纪的名人效应,那些歌星名人都已经离开了,更有纪念意义了,不穿也要买回来试一试。
女士们是真的看一眼就走不动路。
江忆岑还让人在旗袍展区贴上了一些俏皮话,诸如:“旗袍和咏江饭店很配哦”、“瑞新定制,为东方女性量身定制”、“今天你COS民国女星了吗?”等等。
后来,许多冲着流量来的女性博主,来的时候都穿上瑞新的定制旗袍。
一番宣传后,刚开业不久的瑞新定制又火出了圈,有好事的网友一查,这公司背后的老板竟然跟咏江饭店的老板同一人,大家都好奇死了。
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想法,怕不是想在三十岁之前冲击临城首富的地位。
再这之后,江忆岑又开始勇闯食品行业,推出了与咏江饭店相关的节日食品,比如端午节有粽子,乞巧节有七巧果儿,中秋节有月饼,每一个节日都会推出不同新品,甚至还有他们饭店特供的冬日腊肉,价格虽不便宜,但许多网友也是图一个新鲜,好吃了,那就必然会再次回购!
如此一来,江忆岑还带动了江远后人的养猪场生意,不到半年时间,他的猪肉厂就扩大了三倍。
在吃食上面下了功夫,自然也要在饮品上来点特色,江家以前还有酒厂,卖得也不错,但如今年轻人都不爱喝白酒,于是江忆岑又将以前的白酒改成了果酒,先酿出他们自己的酒后再用来泡果酒,而这款果酒优先提供给咏江饭店,一加入菜单,就非常受女士和许多职场新人的欢迎。
当初焦家还为焦小姐的婚事着急,后来这位焦小姐遇到了如意对象,结婚时特意在咏江饭店预约了酒席。
这款果酒也是她的最爱,酒席间,果酒成了重中之重,人人都爱吃,甚至小朋友都用筷子沾了点尝尝。
同样,有参加了焦小姐婚礼的人发了个宴席上酒品的视频,本意是想炫耀自己参加了焦家人的婚礼,炫耀自己的人脉,但没想到,有一位美食博主来过咏江饭店,喝了一次这款果酒后,第二次去就售罄了,在下面发了数百字对果酒的思念之情。
这位博主是个美食家,网友们觉得让他念念不忘的果酒一定很好喝。
咏江饭店出的产品虽然没有提到限量,但是产量确实不高,想要的顾客多了,就成了限时限量产品。
但,这就是江忆岑想要的效果。
咏江饭店的所有运营都归他名下的公司,别看刚成立不久的公司不是很出名,可是旗下的产品一件难求。
在公司业绩蒸蒸日上时,不知不觉间,他来到现代也有三年之久,也将迎来他二十五岁生辰。
二十五岁生辰并不特殊,但二十五岁的江忆岑却已经荣获全国新晋优秀企业家称号。
南安儒和江子森合计,这个生辰很重要,两家人要给他大办生日宴会。
只有南书熠一脸不高兴,他都想好怎么给江忆岑过生日了。
他闷着脸冲进江忆岑的办公室。
“宝贝,他们怎么能截胡呢?”
江忆岑最近看电脑多了,本来有点近视,便戴上了眼镜,见南书熠怒气腾腾冲进来,便取下眼镜。
他一脸迷茫,还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了?”他最近很忙,都不记得自己的生辰快到了。
南书熠哼道:“我爸和你大侄子要给你办二十五生日宴会,不让我插手,本来我已经安排好了。”
江忆岑支着下巴看着一脸委屈南书熠:“那哥哥想怎么给我庆祝生辰?”
南书熠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捏着他下巴,低头亲了一口:“不告诉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