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江忆岑记得自己是十七岁那年考上的临城大学,但是他只念了两年,战争全面爆发后,校长带着临城大学的学生迁去了另外一个市,后来似乎又往西迁,再后来他就来到了这里。
他从网上查了下临城大学的历史,和他知道的没有多少误差,只是后来为了躲避战争校长带着学生和众多重要资料往西迁。
虽然江忆岑当年并没有跟着学校西迁,但是也给学校提供了不少物资,帮助学校度过这一关。
南书熠中午以开车为由没有喝酒,他将车停在了临城大学的门口。
他们进学校还得预约,提前在官网上预约了参观名额,刷了身份证后进去。
江忆岑感叹,如今的管理竟是如此的严格,不过,倒也是,临城大学如今也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学府,这些学子可都是国家的人才,是国家人才重点培养基地,必须保护好才是。
临城大学已经是大变样了,以前的临城大学门口,造型简单,门口有两根纤细的柱子,用作限定出入,再装上一个铁栅栏,就是大门了,国立临城大学标牌就简单地挂在柱子上,不像现在的校门口标牌,恢弘大气,倒是和拥有百年历史的学校底蕴相得益彰,充满了历史底蕴。
南书熠在临城大学念了六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自然熟悉。
南书熠笑道:“想怎么参观?现在不是这里的学生了,有些地方都进不去。”
江忆岑:“那确实有些遗憾了。”
临城大学在江忆岑这里已然是个陌生的地方,学校拥有数栋高楼,不同的学院有不同教学楼,还有各种学生休闲娱乐区域,学校占地面积比以前大多了。不过,学校还保留了许多历史痕迹,一些老牌院系的大门标牌被保留了下来做纪念。
江忆岑以前只当是普普通通的标牌,现在都成了游客们打卡必看的景点了。
一切都物是人非。
两人边走边逛,还顺便在学生开的奶茶店里买了两杯奶茶,当江忆岑来到文理学院时,他问南书熠。
“书熠哥,你是哪个学院的?”
他当年是文理学院的学生,当初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的临城大学。
南书熠:“我是商学院的,想去看吗?商学院还蛮新的,临城大学最有历史的应该是文理学院,农学院,还有工学部,以前叫工学院,不过我们学校在外界最出名的还是图书馆,珍藏了不少历史古籍。”
江忆岑:“我知道,抗战时期,校长和学生为了保护这些古籍,带着学生一路向西迁徙。”
两人边说边走向了图书馆,正好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也不远。
今天还有一个抗战时期西迁历史展区,下午五点闭馆,现在是下午四点,还有一个小时。
南书熠:“看看?”
江忆岑:“好啊。”
这个展览并不收费,两人直接走了进去。
下午这个点,游客已经少了很多,前面有一个小型的老年旅游团,带着他们的是一位年轻的导游,导游用蓝牙讲解器给他们讲解,正好也替刚进来的江忆岑讲解了这个展览的作用。
第一个展厅介绍西迁的原因,还有各种西迁前临城大学原址的照片;
第二个展厅则是西迁准备工作,还有抗战带来的困难,当时校长如何组织学生一起将重要文物资料带走;
第三个展厅则是数次西迁的地址,所遇困难,还有对应时期的照片;
他们来到了最后一个展厅,这里很特殊,有一面墙贴了不少人名和一些合影照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是那些曾经在抗战时期帮助过学校的善心者。
名单怎么来的?
墙上贴着的屏幕上播放着临城大学现今校长的讲话。
“这是我们在重新整理旧物时找出来的名单,我们不想让当年的善心者被遗忘,没有他们的帮助,就没有我们如今的临城大学,我们要铭记历史,铭记那些曾经给过临城大学帮助的有义人士。”
江忆岑转头就看到南书熠正在认真地看墙上名单。
南书熠以前从不进这种历史展厅,纯粹是没有兴趣,但今天进展厅后,看着江忆岑虔诚而认真地看每一个展厅的内容,他也跟着静下了心,到了最后一个展厅,他便顺势将名单扫了一遍。
他转头对江忆岑说:“这儿还有个和你同名同姓的人。”
江忆岑心里咯噔一跳:“什么?”
南书熠给他指了指名单上的名字:“你看,这里,这个人的名字和你一模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忆岑顺着他的指尖看到了打印出来的名字,他呆呆看着,原来他也留下了活着的证据,历史并没有忘记他。
南书熠突然想起网络上发过的照片,还给他讲了这个有趣的事:“你知道吗?有些人说历史上有些战士会重生回来,他们拥有和上辈子一样的容貌,会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之前还有个小孩,大家都说他们投胎后没有喝孟婆汤,还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江忆岑心跳得特别快,南书熠越讲他脸色越白。
他小翼翼地问:“如果,真有这样的事儿,会被抓起来研究吗?”
南书熠笑了下:“这倒没有,不然也不会被人发到网上,不过这些也不知道是真事儿假事儿。”
江忆岑:“那如果真有呢?”
南书熠:“如果真有?那可能会被大家供起来?”
在南书熠这里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话题,但江忆岑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两人看完展便去了图书馆。
临城大学也是网红打卡图书馆,参观者来了都会在这边拍照打卡,不过,为了不让参观者影响到本校学生,学校还特意区分了参观区和本校学生专属区域。
江忆岑只能欣赏一下图书馆的建筑,他更想看南书熠口中提到的古籍,可惜了。
江忆岑说道:“真想看看图书馆里面都有什么书。”
南书熠:“想看的话下次再来,回家翻翻我的研究生证,看能不能用。”
江忆岑:“那肯定有期限。”
他们带了点遗憾从图书馆出来。
“忆岑?”
不过,刚走到门口,有人叫住了江忆岑,还是位女士。
江忆岑和南书熠同时回头。
江忆岑几乎要忘记江家还有一位江忆绮女士。
他知道她是高材生,没想到居然也是临城大学的高材生,那她未来一定非常有前途。
“三姐。”
其实江忆绮刚才也有点不确定是不是江忆岑。
她是因为需要到图书馆查点资料才来的,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到他们。
几个月没见,变化也太大了。
江忆绮:“你俩怎么在这儿?”
江忆岑:“我们中午去朋友家里吃饭,正好过来转转。”
他发现江忆绮和在江家的江忆绮完全判若两人,在这里,她就是个普通的学生,自信开朗。
江忆绮和江忆岑也没有往来,但见着了,不坐一会儿也说不过去。
她问道:“一起喝杯咖啡?”
江忆岑看向南书熠:“可以吗?”
南书熠:“不赶时间,吃个晚饭也行。”
他觉得江忆岑对江忆绮不太一样,至于和江忆亭和江忆枫是不一样的,江忆绮也算是他学妹。
江忆岑:“不如一起吃个晚饭,三姐有空吗?难得碰上。”
江忆绮一愣,其实她都没指望江忆岑会和她喝咖啡,只是客套问一句而已。
“行啊。”
她就这么答应了。
南书熠问她:“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说:“你们定,我不挑。”
江忆岑倒是忆起临城大学这边有家不错的菜馆,不知道还在不在。
“那我先搜一下?”他现在知道先搜索,只要一问就会露馅,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附近有好吃的菜馆,“一号菜馆,你们想去吗?咱们临城本地菜,他们家的抱腌菜鲈鱼很好吃。”
南书熠:“你还挺会找老店的。”
他发现江忆岑喜欢的店都是有很长时间的历史,他像个特别恋旧的人,可他今年也才二十多岁,甚至刚回来临城不久。
江忆岑:“美食自然是要吃有特色,享受人生。”
江忆绮:“我听我同学说过这家餐厅很好吃,不过知道的人不多,只有在学校待久了才知道。”
三人离开了临城大学,直奔一号菜馆。
江忆绮自然坐的是他们的车,和想象中不一样的是,南书熠这外表酷帅的车里头却极为温馨。
车前还有更可爱的娃娃挂件,车座的颈枕还挺可爱,是绿色的米奇,后座放着纸巾、帽子、毯子等等日常用品,可见两人的关系还不差。
她以为就是真的普通联姻,两人不会有什么深入的关系,看来是她想岔了。
一号菜馆是一栋瓦屋,上下两层楼,对江忆岑来说变化不大,只是添加新式的电器,翻新的旧桌椅,室内的装修还是跟原来一样,维持着它原有的特色。
江忆岑边上楼边和南书熠说:“他家的土猪肉蒸包子也是招牌,没有一点腥味儿。”
南书熠:“以前来过?”
江忆岑意识到自己说顺嘴了:“算是。”他今天有一点兴奋,先后发现远叔还活着,临城大学又记着了他的名字,他在这个时代也留下了一点曾经的印记。
三人坐下来后,聊天点菜的都是江忆岑和南书熠,江忆绮跟他俩不熟,问一句便答一句。
他们点完菜后,南书熠才问江忆绮的专业研究的是什么方向,江忆绮一一说了,甚至还提到她和几个朋友研究的项目刚好缺少资金。
江忆绮比江忆岑大三岁,现在博士在读,研究的是AI智能方向,南书熠听着还挺感兴趣的。
聊到专业话题,倒也拉近了三人的距离,江忆岑不懂,但是听得很认真,越发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南书熠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回头你把研究的项目给我看看,公司有针对AI智能的项目资金,可以试着申请。”
“行啊。”江忆绮也没想到就这样给自己拉到了项目资金。
江忆岑也吃上了惦念已久的蒸包子和鲈鱼,以前和大哥出来,他就吃过一次,后来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死后倒也吃上了,味道居然没有变。
用过晚餐后,两人将江忆绮送回了学校。
江忆绮下车后,江忆岑也跟着下了车,他今天主动提出请对方吃饭是有原因的。
“书熠哥,你等我一下。”
“行,你去吧。”南书熠暂时没多问。
他想知道何暖晴和“江忆岑”的一些事。
“三姐,我能不能问你些事儿。”
江忆绮笑了下:“就知道你请我吃这顿饭不简单。”
她不傻,江忆岑和她并没有交集,请她吃饭这件事还挺突兀的,也算松了一口气。
江忆岑回以一笑。
江忆绮说:“你问吧,我饭都吃了,弟夫还给我们申请投资的机会,想问什么尽管问。”
江忆岑跳过她调侃“弟夫”的事,直接问道:“你还记得我妈是什么时候怀我的吗?”
江忆绮惊讶:“你怎么问这个?”
江忆岑:“我发现我跟妈妈好像很有距离,想多了解一些。”
江忆绮:“我那会儿还挺小的,不过,你姐我打小记忆力好,我记得她怀着你的时候是春天,你是年底生的。”
江忆岑:“那我刚出生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征?”
江忆绮想了下:“我记得,你刚出生时候头发特别黑,是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江忆岑:“当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江忆绮:“她当时要生的时候还挺危险的,家里就只有我和她独自在家里,她突然说要发动了,我急死了,爸爸又出了差,还是她自己打的急救电话,好在当时何舅舅他们来看她,便将她送去了医院。”
江忆岑:“所以,爸爸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出生了?”
江忆绮:“对,他回来的时候,你和妈妈都已经回家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忆岑:“想知道妈妈生我的时候是不是很不容易。”
江忆绮:“确实挺不容易的,在最需要丈夫的时候,对方却不在家。”
江忆岑:“谢谢三姐,那我们先回去了。”
江忆绮:“不客气,路上注意安全。”
江忆岑回到车上,陷入了沉思。
这事儿他也没有打算瞒着南书熠,对方刚刚应该也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南书熠还真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你怎么问你小时候的事?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信江忆岑会想跟何暖晴修复母子关系,何暖晴对待江忆岑完全不像一个母亲应该有的态度。
江忆岑抬头说道:“书熠哥,这事儿我也不想瞒你,我感觉我的身世有问题。”
他将之前去何家参加满月酒遇到的事跟他提了一嘴,本来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今天遇到江忆绮,他便想到问江忆绮,没想到还真找到了突破的方向。
南书熠:“你舅舅威胁岳母,然后让她帮助你表哥娶焦家的千金?”
江忆岑:“嗯,是这样,你说有什么事情能威胁到我妈妈呢?”
南书熠:“从态度上,你不像她亲儿子,从容貌上,你也不像,不如做个亲子鉴定?”
江忆岑:“亲子鉴定?”
南书熠:“对,只要拿到生物样本,比如头发这类,姜若霖就经常帮当事人办这些事,他认识一些专业的鉴定机构。”
江忆岑呼了一口气,这比他问江忆绮来得直白多了。
原来现代科技已经可以通过头发鉴定双方是否是亲子关系。
看来他需要找个时间回一趟江家。
第72章
江家的事情被江忆岑记在了重要事项里。
周末一过,又回归到了工作中。
荣升营销中心副总后,营销中心部门的人员和工作都有了更明确的分工。
南书熠总算是可以将自己的更多权限下放给了江忆岑,让他自由发挥,不用再受局限。
升职后的第一周,江忆岑感觉自己肩上的任务和担子更重了。
第一件事就是跟进与江达的项目,评估项目的第二阶段投资金额能否按时拨付。
上次的新品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江达这边开始催南远打第二笔资金,准备投放生产上市。
可是江忆岑尝过了新品,这批产品没有特色,完全达不到南远产品所需的要求,甚至还不如原来的产品。
项目负责人胡总召集大家开了个会。
上次前往江达,胡总并没有把江忆岑当回事,隔了一周后,他现在认识江忆岑了,会议上,江忆岑的位置已经不是靠后,而是靠前。
南书熠没有参加今天这个会议,全权交由江忆岑处理。
胡总在会上只是简单地提了几句新品:“新品测试报告已经出来,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第二笔投资款将会如期打给江达。”
江忆岑翻阅着项目助理下发的新项目第一期资金使用明细单。
明细单很长,大部分人翻了一下也就过去了,不会一一比照明细内容和对应的金额,甚至里面有很多学名,非专业人士一般根本不知道其详细的价格。
江忆岑也不知道,不过他先不看专业的学名,只看自己认识的类目。
南书熠跟他讨论过馥雨的天然化妆品提取物的价格,两人还顺便了解了下甘草的价格。
他向胡总提出了一个疑惑:“胡总,有一个地方我不是很明白。”
胡总本来以为这个环节是可以直接跳过,当江忆岑一开口,他脸色开始紧绷。
“哪里?有什么问题?”
江忆岑指出明细表上一栏:“为什么项目明细里的甘草单价这么高?”
胡总这才往明细表上翻:“甘草?这个价格有什么问题?”
“我了解过甘草的价格,普通的价格每公斤在30到50元,优质或者是野生的甘草大约是每公斤50到100元,但是这上面的甘草单价却是0.5元1克,1公斤是500克,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1公斤就是250元,对吗?”
他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坐直了腰板。
胡总脸色绷得更紧了:“……”
江忆岑问在场的项目同事:“有采购组的同事在吗?能不能核实一下这份明细单?再把对应物品的报价对一下,这明显超出市场近一倍,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呢?胡总,您看呢?”
他把问题抛给了胡总,而胡总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胡总不再提款项的事:“那待会找采购组的同事核对一下具体的明细单,然后也跟江达那边核对一下,是不是报给我的明细写错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误差,还是江总细心才发现问题。”
他以为江忆岑年纪轻轻,会比南书熠好糊弄,没想到居然是个硬茬。
江忆岑只是微微笑了下:“那大家再仔细核实吧,那么第二阶段的投资打款暂缓。”
南远和江达的这个项目就此暂停。
这个项目会议也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
第一笔投资款已经打给了江达,估计是打水漂了。
南书熠去了馥雨,那边也即将重新上线玉兔系列产品,他这两天需要过去坐镇,江忆岑要跟他沟通也只能通过电话。
原来的副总和金环新一同从公司离开,他的新办公室就在南书熠的旁边,其实没有多大,就是一个小单间,要不是电脑上会越来越多的重要信息,他还真宁愿在外头和大家坐一块儿。
刚搬进来,办公室里还什么都没有,不过,桌面上有南书熠送的一盆绿植,是一盆小发财树。
他知道江忆岑就喜欢这种可可爱爱但又不贵的小物件,可能比送他金子都开心。
江忆岑给他发了信息,问他有没有空,下一秒,南书熠就回了他电话。
南书熠问他:“会议上发现问题了?”
那份明细清单是在会议上发下来的,并没有通过邮件发送,故而南书熠并不清楚。
江忆岑从项目助理那里要了原件发给了他。
“发现了,你看看明细清单。”
南书熠那边停顿了一下,查看了清单,他对数字敏感,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笑了下:“这么明显的问题,胡总居然发现不了?”
江忆岑说:“报表刚拿过来就开会,准备让财务打第二阶段的投资了。”
南书熠:“他是不想给别人反应的时间,你大哥应该答应了不少好处给他。”
江忆岑:“那你想怎么处理?项目要暂停吗?”
南书熠:“倒不必暂停,小媳妇儿我都娶回来了,暂停项目岂不是会被人说我过河拆桥?”
江忆岑一阵无语:“我挂电话了啊。”
南书熠低低地笑了声:“行吧,我不说,我的意思是项目不必暂停,你想怎么做都由你。”
江忆岑:“包括替换掉项目组里的所有人?”
南书熠轻笑:“当然。”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发给南安儒。
“好了,接下来,这个项目组的所有申请都必须经过你的这一关。”
江忆岑:“你找爸爸了?”
南书熠:“找他是最快的,没必要找其他人。”
江忆岑:“确实。”
南书熠问他:“你说我像不像个昏君?
江忆岑就知道这个人正经不了两秒。
他还陪他闹:“像像像,我像魅惑君王的妖妃。”
南书熠:“那很快乐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南书熠那边还有个会议才挂了电话。
刚挂掉电话,江忆岑的手机响了。
他以为南书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又打了过来,顺手接了。
手比眼睛快,指尖划过去才发现不是南书熠,是江忆亭。
自从上次在江达遇到陈致呈和江忆枫那件事之后,江家那边并不太平,陆枭把江忆枫拒绝双子星车队赞助的事告诉了江忆亭和江共鸣,江家听到自家错过了绝佳的翻身机会后,江共鸣气得停掉了江忆枫所有的信用卡额度,还不让江忆亭帮他。
这对江忆枫来说的惩罚并不算惩罚,江忆亭肯定会帮江忆枫,而且他亲妈也会帮他。不过,让江家丢脸才是最大的惩罚。
江忆岑心情还好:“找我有事吗?”
这边的会议刚结束就打来电话,要说江忆亭和胡总关系不好那就太假了。
江忆亭:“爸爸问你晚上有没有空,回家吃个饭。”
江忆岑想到“江忆岑”身世一事:“我妈妈在不在?”
江忆亭:“在家。”
江忆岑:“那行。”-
开始入夏,回江家的路上江忆岑看到了难得的晚霞,如火烧一般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橙黄色,让人看着很舒心。
江忆岑在车上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南书熠。
还在开会的南书熠望向窗外,本来还想加个班的,但江忆岑给他发的照片带给了他好心情。
“散会吧,今天也讨论不出个结果,明天再继续。”
众人面面相觑。
老板竟然不加班,那他们也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
司机将江忆岑送到了江家,自然也没离开,管家带司机前去用晚饭。
江忆岑荣升南远营销中心副总的事也传回了江家。
陆枭前些天故意阴阳怪气地告诉他们江忆岑为南远做的事后,江共鸣差点气得心梗,他竟不知江忆岑有这份能耐,之后又让人去打听江忆岑在南远都做了些什么,不打听也就罢,一打听完,他不只心梗,都快要吃速效救心丸了。
他竟然把只会闯祸的江忆枫留在家里,而将能给公司带来效益的江忆岑送去了南家,他处心积虑跟南家联什么姻?这不是妥妥把钱袋子送到人家的手上,还是自己敲锣打鼓高高兴兴地送过去的。
江忆岑进屋时,客厅里坐的人还挺齐,江共鸣、何暖晴、江家两兄弟都在,这可是他平时见不到的画面。
何暖晴大约是被江共鸣交待过一番,见他回来,相当地热情。
“儿子,上班累不累?我瞧你好像都瘦了。”
刚来江家的时候,何暖晴的热情让他觉得母亲对儿子应该是这样,但现在却发现她眼里其实没有真情实感。
他可没瘦,他在南书熠的照顾下还胖了好几斤。
江忆岑看到何暖晴,便想到自己的母亲了,母亲肯定会先上来观察他,然后对他叨叨絮絮一番。
他不冷不淡地说:“还行吧。”
他跟江家确实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江共鸣回到家自然而然地摆一家之主的谱:“既然回来了,就先吃饭吧。”
用餐期间,江共鸣扮演了一回慈父:“忆岑呐,你在江家怎么样?南安儒有没有欺负你啊。”
江忆岑:“挺好的,爸爸经常给我发零花钱。”
江共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爸爸是谁,他是没想到有一天,他还和别人共享儿子,心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劲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还要继续扮演这个慈父,只能艰难地维持一张笑脸,以前和江忆岑横眉冷对,现在变成了老子求儿子,可真是倒反天罡。
江共鸣没话找话:“听说你在南远上班还升职了?”
江忆岑有一句回一句:“是啊,就是巧合写了几个策划方案被看中,副总也不是什么大的职位。”他狮子大开口道,“我更想当南远的总经理。”
营销中心副总这个职位还不大?
南书熠总不会是色令智昏把他安排到营销副总的岗位吧。
江共鸣这才重视起江忆岑在美国的学历,比起他那个不学无术的二儿子,明显是有学历证书的更有能力,他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现在很羡慕股票不停上涨的南远,而他还在到处都是窟窿的江达苦苦支撑着。
江共鸣笑道:“有志气,当了总经理可得多帮帮咱们江达。”
江忆岑只是笑了笑:“那我肯定当不上。”
江忆亭:“你以前怎么没有说过你会写策划方案?”
江忆岑装傻:“啊?我之前都没有工作。”
江忆亭:“……”
何暖晴当时跟他提过能不能让江忆岑去江达上班,让他进策划部门,本来也专业对口,但他当时拒绝了,还跟何暖晴说了句,江达不适合江忆岑。
现在倒好,他们现在反倒给别人作了嫁衣。
江忆枫倒是直白,看江忆岑相当不顺眼:“你倒是会捡漏,要是我给双子星赞助了,还轮得到你。”
江忆岑:“二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时是你答应了钟子星要给他们车队赞助,但你反悔了,对方还低声哀求你,你忘了吗?就在赛车场的休息区。”
他直往江家人的心窝子里戳。
江忆枫被他骂得涨红了脸。
江共鸣瞪了江忆枫一眼,骂道:“没用的东西,净会给家里添麻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平时教你们要谦和待人都忘了吗?江忆枫,我看你还是不知道反省,学的礼貌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明天起,你从基层做起,去公司一号仓库搬货!”
江忆枫:“我不去,谁他妈爱去谁去!”
他甩下筷子,饭也不吃回房了。
何暖晴自然是要替江忆枫说话的:“孩子只是不懂事,没必要去仓库啊。”
江共鸣想一起骂她,但一想到江忆岑才是她儿子,语气才缓了下来。
“你懂什么,我就是太纵容他了,才让他这么败家。”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拱手让了出去。
他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转头就对江忆岑说:“忆岑,虽然这些年你也没有生活在家里,爸妈对你的照顾也少,以后在南家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和爸爸说啊,有什么好的也要想着家里。”
江忆岑也没跟他们撕破脸的必要。
“毕竟我也是江家的儿子。”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何暖晴,对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忆枫没有那么多虚话:“我倒有个事儿,你也‘江南新系列’项目组,今天会议是什么原因没有通过?”
江忆岑笑道:“大哥,你应该问胡总才是,不应该问我,我也才刚加入项目组。”
江忆枫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从容不迫,只见江忆岑优雅地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压了下嘴角。
他说:“我吃饱了,各位慢用。书熠哥今天要加班,介意我今晚留下来住一晚吗?”
江忆亭眉头微微皱起,他记忆中的江忆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应该作小伏低,唯唯诺诺,对他言听计众。
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忆岑就不再听他的话了。
第73章
自从江忆岑和南书熠结婚住一起后,他就再没有回过江家。
他提出要住一晚,江家几人还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也是他的家,便收敛了表情。
可他们的表情太过于直接,江忆岑全都看在眼里。
他之所以留下来,当然不是为了怀念在这里住的一个月时间,而是想找机会寻找何暖晴和江共鸣的私人用品,他查过了,做亲子鉴定需要的样本可以是带毛囊的头发、用过的牙刷,剪下来的指甲,这其中最容易获取的是牙刷和头发样本。
他得找个机会进江共鸣和何暖晴的房间才行。
江忆岑一反常态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客厅里开着电视观察其他人的动向。
江共鸣和何暖晴在饭后出门消食,他们年纪大了,饭后都会出门逛逛,有益身心健康,在这方面倒挺懂得养生。何暖晴养了只狗,这只狗的作用就是她出门时,能跟附近的邻居有社交话题,两人带着狗便出了门。
江忆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虽然江家的佣人多,但是各有各的区域划分,房间的打扫也是有时间段,晚上这个点,不会进房间打扫,以免打扰主人的休息。
而且,到了晚上,管家和佣人都不会在主屋里乱走,没事便会回去休息。
南安儒和何暖晴住的是宅院一层,一般没有外人在,房间不会轻易锁上,锁上的都是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江忆岑要拿的也不是贵重物品,他只需要进浴室找这两人的牙刷和毛发就行。
这两人现在不在,正是好机会。
他之前住这时,江家人不在,他便研究过房子建筑和布局,甚至把监控摄像头的位置都研究过了。
有佣人进入的区域都会安装监控,有涉及主人隐私的地方,如房间、浴室、书房此类区域,都没有装监控摄像头。
江忆岑让佣人给他泡了茶,端着便假意吃撑了要到处走走。
他也算是江家的一份子,佣人见到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江共鸣很重视房间和书房的安全,在门口走廊安装的监控,以前发生过佣人调换了何暖晴名牌包包,拿去出售卖的情况,后来房间门口都装上了监控。
江忆岑不可能大摇大摆直接从他的房门进入,会直接被拍到,只能从外面进入。
屋内摄像头不少,屋外的摄像头更多,他更需要避开才行。
江共鸣的房间有个大窗户,他可以从那里进入房间。
江忆岑假借消食朝着房子的屋后小道走去。
江共鸣占用的是视野最好的房间,窗户是苏式园林借鉴的设计,不过相较于古式园林,现代房子多了道防蚊虫的纱窗。
二楼是江忆亭住的房间,三楼则是他以前的房间,四楼是江忆枫专用。
一楼房间走出来就是一个大院子,再往前走就是人工小湖,里面放了不少锦鲤。
对应上去的二楼房间有个阳台。
江忆岑站在阴影处观察上楼的情况,他发现江忆亭正站在阳台抽烟,对面坐着的是江忆枫,他歪在休闲椅子上,在跟江忆亭抱怨江共鸣今晚在饭桌上要赶他去仓库的事。
江忆亭这回竟意外地没有帮他:“爸叫你去你就去吧,你确实需要休养心性。”
江忆枫全是不满:“不是哥,你怎么也向着爸。”
江忆亭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声音没什么温度道:“我还不够向着你吗?如果这次双子星的赞助是江达或者是你私人赞助的,咱们江达股票市值能涨多少你知道吗?”
江忆枫:“这能怪我吗?谁知道一个不知名品牌找我要赞助是不是骗人的,我又不是傻子,我干嘛把钱打水漂。”
江忆亭沉着脸说:“不知道你就调查,自己查不来就找专业人士,我也不指望你有多上进,但你不能拖咱们家的后腿。江忆枫,你是我唯一弟弟,我向着你的同时,你也得替我考虑,你平时不关注公司不知道,陆枭现在是妈的得力助手,你再不懂事一点,妈以后会把她名下的股份给咱们吗?在她心里,陆枭的排名都比你更靠前。”
江忆枫:“妈不把股份给咱们,那要给谁?陆枭他凭什么?”
江忆亭:“你以为她代表的是她个人吗?她代表的是陆家,陆枭又凭什么?他是外公的长孙,我们只是外孙,我们姓江不姓陆,懂了吗?我们对他们来说是外姓人。”
因为上头有个哥哥,江忆枫从小就只顾问吃喝玩乐,对公司的事从来不上心,有时候江忆亭叫他一起出去,他都是个吊儿郎当,一副扶不起来的样子,装模作样都装不了多久,久而久之,江忆亭也歇了拉他进公司帮自己的心思。
可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他有什么大出息,但他不能总拖自己的后腿。
这回双子星的事,还是陆枭故意告诉他的,待对方走后,气得他当场把书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他不轻易发脾气,但这件事实在是太气人了,就眼睁睁看着“双子星”跟他擦肩而过,而这个错误还是他亲弟弟造成的。
以前他可以不管江忆枫怎么欺负江忆岑,但现在江忆岑靠着南家,腰杆挺了起来,他不该再是以前那种态度。
而且,江忆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以,他支持爸的决定,并且还要给他捋捋他们在江达的地位。
江忆枫:“可是,她是我们的亲妈,不能这样对我们吧?”
江忆亭:“亲妈是亲妈,她在感情上可以支持我们,可是公司那些陆家的人会支持我们吗?你最近少惹事,别再闯祸,替我和爸着想,我们总不能被陆枭压着,只有江达交到我手上,你才能放松别太把妈的话当回事,她是陆家人,自然是向着陆家的,她早就跟爸离了婚,他俩不对付,你明不明白?现在江达分了数个派系,你说我要怎么拿到江达?”
江忆枫被他说的这一串都快绕晕了:“哥,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安安稳稳的继承江达?”
江忆亭对他翻了个白眼,他卸下平时伪装的温和面具,凶道:“对,明天你给我去仓库待一段时间,养养性子!”
江忆枫没见过他哥对他这么凶,缩了缩脖子。
“我知道了,我去还不行吗?”他见江忆亭没再发脾气,又低声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江忆亭:“不会很久。”
江忆岑加入“江南系列”项目后,如果江忆枫还出来蹦跶,只会让江忆岑觉得江忆枫碍眼,他需要这个项目,而且现在江忆岑有可能已经发现他在项目里做的手脚,当然,目前还不至于指证他,因为他没有证据,但也要以防后患,不能让江忆枫再得罪江忆岑。
现在的江忆岑,今非昔比,沉寂多年后,终于露出了他真面目。
看来,送他出国反而让他学会了蛰伏隐忍,玩起了卧薪尝胆,真是厉害。
在江忆亭揣测江忆岑现如今的所有行为时,却不知江忆岑在楼下将他和对江忆枫的提点全都听了进去。
江忆岑还站在阴影里。
江家两兄弟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进屋了,天气渐热,园林别墅里种的花草多,蚊虫滋生。
江忆岑觉得外露的胳膊开始发痒,应该是被蚊子叮了。
他抓了抓胳膊没再管,确定打开的右侧窗户没有摄像头后,从口袋里拿出两个一次性鞋套,悄悄推开纱窗,双手一撑跃过了窗台,楼上楼下格局一样,他很快便进了浴室,再用保鲜袋将两只牙刷分别分装了进去,这两人都没有用电动牙刷的习惯,顺利装好。
这两人用的牙刷很好辨认,一个粉色,一个红色。
为了确保两人样本无误,他又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翻了一下江共鸣和何暖晴使用的枕头,成功在上面提取到两人的头发,不过,他不确定能不能用。
江忆岑刚装好便听到外边有声响,立即从原来的窗户跳了出来,但由于离开得急,在他刚跳下窗户的那一刻,只来得及躲进阴影,只来是半掩上窗户,没来得及关上纱窗。
何暖晴:“这天气真热,走了一会儿就出汗了,老公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江共鸣:“你先洗吧,我看个邮件。”
何暖晴悄悄往客厅方向挪,沿着墙根悄悄离开,他还听到何暖晴在和江共鸣抱怨。
“这新来的佣人太年轻真是不行,做事马虎,旧牙刷扔了也没放回新牙刷。”
江共鸣回她:“自己拿一下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江忆岑远离了一楼,再回到客厅,他手里还是端着茶杯,去厨房放下杯子后便回了房间,刚才那一切仿佛没有发生。
他将东西收好,便去洗澡。
刚在外面,身上沾了灰尘,做这种事总是会紧张,也出了汗。
从浴室出来后,江忆岑发现自己胳膊有点痒,他挽起睡衣袖子又挠了挠。
“好痒啊。
正好这时候,他手机响了。
一看是南书熠,对方直接打来了视频。
“你人呢?怎么还没回家?”
这话里,既有担心又有不满。
江忆岑这才想起来忘记跟南书熠说了:“我在江家,今晚住这儿。”
南书熠想到了:“你不会真的……”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我已经拿到了。”
“这么快。”南书熠见江忆岑一直在挠脖子,“怎么一直挠你脖子,怎么了?”
江忆岑这才和他讲自己刚刚取江何两人样本的过程。
南书熠:“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江忆岑低头抹自己的锁骨:“应该是蚊子咬的,肿了一个大包,手臂上也被咬了好几处。”
他以前也这样,被虫子咬了之后皮肤就会起个大包,以前会找认识的医生给配点药涂抹,但这里并没有适合他的药,他也不是样样都学,也不知道之前的膏药配方。
南书熠:“别挠了,破皮了得发炎,快找找止痒药。”
“好。”
江忆岑起身去找,但他对江家也不熟,去在一楼找了好半天也没找着。
他还和南书熠开着视频,委委屈屈地说:“没找着。”
南书熠那头也在翻柜子:“别找了,我现在去买了给你送过去,家里有膏药。”
他平时外出徒步常备各种喷剂,能用的他都带上了。
“要不我叫个外卖送药过来?你过来很晚了,明天还得上班。”
“外卖送过去和我过去的时间差不多,等着就行。”
南书熠不容他拒绝,直接挂了视频,带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江忆岑看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微扬起。
不过,真的好痒,他希望南书熠安全开车,但又想他来快一点。
南书熠来得比外卖员快多了,原本从家里到江家需要四十分钟,但他半个小时就到了。
江忆岑提前跟安保说了南书熠的车牌号,以免待会他被安保人员卡住,毕竟他们平时也不怎么往这边跑,这边的安保也不认识南书熠的车。
南书熠顺利进了江家,家里有车辆进入,江共鸣和何暖晴以为是江家兄弟,而江家兄弟又以为是对方出门什么的,倒也没人怀疑是家里来了新人。
江忆岑领着南书熠上二楼,进了他的卧室。
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上,还刻意放轻了脚步,南书熠低声问他:“咱俩像不像来偷情的?”
江忆岑:“……”又不正经了。
南书熠见江忆岑脖子和胳膊上都肿了指腹大的包,也不再闹江忆岑。
一进屋,他就拿出自己带的膏药,他给江忆岑挑了支药效温和,止痒见效快的。
南书熠心疼他跑这一趟:“我来抹吧,早知道我跟着过来了。”
江忆岑任由他给自己涂抹:“你来了目标变大,反而不好拿样本。”
南书熠抹完他的胳膊上的三个包,看向他的锁骨处,指尖点在他的下巴尖儿上。
“下巴抬一抬。”
江忆岑听话微抬下巴,细白的脖子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仰着看他,南书熠咽了咽口水,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江忆岑没等来南书熠抹的膏药,而是对方重重的一个亲吻。
他无奈地省略称呼:“哥,痒。”
南书熠真是受不住他这么叫自己,还是先给他上药。
药膏微凉,有薄荷的清爽,原本带点疼痛的辣痒症状减轻了不少,见效很快。
南书熠问他:“别的地方还有没有被咬的?”
江忆岑:“没有了,这药膏真好。”
南书熠:“这蚊子真毒,你家种这么多药草树木也不喷洒蚊虫药,真的是,我们江少爷遭罪了。”
“是挺遭罪的,”江忆岑笑了笑,“幸好有江先生牺牲睡眠时间给我送药。”
南书熠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还笑。”
江忆岑推了推他:“别咬,明天还要见人。”
南书熠也不恼,搂着人往床上躺:“我今晚也不回去了。”
他有点兴奋,两人平时是分房睡的,至今还没有一起睡,上回同睡一张床还是回他爸家,他还琢磨着什么时候再回南家一趟,现在不用琢磨了。
江忆岑侧头问他:“洗澡了吗?”
南书熠:“回家就洗了。”
他在江忆岑颈侧闻了闻:“少爷,你好香。”
“明明是药味,哪香了,”江忆岑往后挪了挪,双手推在他的下巴上,“不可以。”
南书熠抓着他的手腕往两侧按压,翻身跨过他的腰间,俯视江忆岑。
“冲着我大半夜给少爷送膏药的份上,是不是得给我点奖励?”
江忆岑双手动也动不得,他微微仰起脖子,顺从道:“好。”
南书熠最受不了江忆岑这个,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最是动人,他低头含住那双红润的唇。
江少爷可真会勾人。
第74章
江忆岑和南书熠一大早便被外头清脆的虫鸣鸟叫声唤醒。
两人昨天晚上也没做什么,亲昵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后便睡下。
这原是“江忆岑”的房间,他心里有个坎,只觉得这儿是别人的房间,在别人房间里做点私密的事情,是对“江忆岑”的不尊重。
南书熠也累了一天,亲到人便也不说什么了,到底是在别人家里,他不敢要求太过,否则江忆岑可能又要三天不理他。
他以前确实是习惯一个人睡,最近偶尔跟江忆岑同一张床,习惯了对方的味道,倒是不觉得床上多一个人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就是他爱抱被子改成了抱人。
江忆岑昨天晚上被南书熠抱了一会儿,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年纪,他半夜被热醒,便无情地将南书熠推开。
两人洗漱完后下楼,南书熠还在他身边小声嘀咕,昨晚为什么将他推开。
江忆岑不习惯在离开私密的地方聊床上的事,便抿唇不语。
他越不想提,南书熠越是要在他耳边逗他,直至把江忆岑的脸说红了才会善罢甘休。
江忆岑早已知道他总是有这样的恶趣味。
他刚想送南书熠一个白眼,便见江忆亭边戴手表边下楼,看到南书熠时差点一脚踏空台阶,扶住了扶手才稳住身形,但手表没戴稳,从坚硬的台阶上掉了下去,正好落在江忆岑和南书熠的面前。
江忆岑替他捡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手表的表壳好像多了一道划痕。
他边将手表递给对方,礼貌地道了个早。
江忆亭看了一眼他最喜欢的手表,看到上面的划痕,心里微痛。
他朝江忆岑点了点头,问道:“南书熠,你什么时候来的?”
南书熠:“昨晚啊。”
江忆亭也没想到南书熠会看重江忆岑到这个地步。
江忆亭带着点火气,勉强扯出笑容:“忆岑就在这里住一个晚上,你是怕我们扣了他还是怎么着?”
南书熠见招拆招:“不能是我想我媳妇儿吗?大舅哥你这想法可要不得,还是你真的这么想过?”
江忆亭知道南书熠有点混不吝,但他又拿他没办法,实在是扮演正经人太久,说不过对方,还有点气江忆枫,明明都是当纨绔,就不能当南书熠这种纨绔吗?
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说道:“我就开个玩笑,一起用早饭吧?”
南书熠:“那行啊,我还没在你们家吃过早饭呢。”
三人下楼时,见到了比起他们起得更早的江共鸣和何暖晴。
两人也意外南书熠昨晚过来找江忆岑,但又有点高兴,只要江忆岑稳住南书熠,以后自然是有江家的好处。
只是……
江忆亭看着他们两人的脸,惊疑道:“爸,你们的脸怎么回事?过敏了吗?”
江共鸣提起这个就来气:“什么过敏,佣人打扫完卫生没有关纱窗,我和你阿姨昨晚被蚊子咬了一整晚!”
江忆岑默默地看了南书熠一眼,南书熠故意戳了戳江忆岑腰。
昨天晚上,他出来时没有给对方着上纱窗。
他若无其事道:“也有可能是哪只小野猫半夜进来找吃的,不小心拉开了纱窗呢。”
何暖晴捂着右脸上的两个大包,问道:“会吗?”
南书熠睁眼说瞎话:“会啊,现在的小野猫又精又聪明。”
江忆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们还是上点药吧,先消肿。”
管家这时候正好进来,江共鸣责备道:“最近没有在屋子周边喷洒蚊虫药吗?你看我们这脸叮的。”
管家一脸惶恐:“我马上就去安排。”
他也不敢说自己昧下了蚊虫消杀的一半资金,导致消杀药剂用量不足,效果大打折扣。
这下好了,差点被发现。
江忆岑怕自己昨晚偷牙刷的事情被发现,便和南书熠说道:“书熠哥,我们早上好像还有个重要会议,要不我们回公司再吃?”
南书熠立即理解了他的意思:“行,那我们就不在这儿用早饭了。”
何暖晴:“怎么不用早饭了?书熠也难得来一趟,要不我让厨房给你们打包点吃的,你们路上吃两口。”
江忆岑:“也行。”
何暖晴捂着痒得不行的脸去厨房安排,一会儿之后,给他们准备了些点心带着路上吃。
两人就这么溜开了,但并没有前往南远。
南书熠联系了贺姜若霖,问他要了亲子鉴定机构的地址,两人直接去了亲子鉴定机构,将昨天晚上拿到的样本送了过去,并跟该机构签订了保密协议,为了尽快拿到鉴定报告,他们选择了加急。
这件事情只要等就有结果,两人上车准备回南远。
回去的路上,南书熠告诉江忆岑,玉兔已经重振旗鼓,换了现在的包装后重新上线。
南书熠:“你之前买的店铺,不是想重新开业吗?等我这边推广后,你就可以将店开起来了。”
江忆岑:“好啊。”
他们之前就商量过,玉兔品牌上线后,就直接开门店。
南书熠:“我的想法是,这将作为玉兔品牌的第一间旗舰店,如果后期效果理想,可以在全国各地开起来,你有什么新的想法?门店的设计、布置、风格上的想法,或者在店员的培训服务上,我们可以出一点别家品牌店没有的服务。”
江忆岑:“那我想想。”
这件事被江忆岑记了下来。
玉兔的产品被馥雨收购后,南书熠问过江忆岑的意见,如何改造。
江忆岑不希望三姐花费心血创立的品牌和产品被时间的洪流淹没,便给他提了个建议。
玉兔品牌原先被卖掉,后来换了老板,为了适应各个时代,每一届老板都给玉兔换了包装风格,甚至在馥雨收购后,他们的品牌部也提出换包装的建议,当南书熠提起时,他想到的是,用回玉兔最原始的品牌包装。
这个想法正好戳中南书熠的痒点,既然要打出“民国”老方子无毒无害孕妇都可以用的品牌,最就用回最原始的复古包装设计。
现在,这套新品已经出来了。
回到公司后,江忆岑看着摆在架子上的一套玉兔产品,LOGO还是原来的LOGO,包装的材质也比以前更好,使用的是环保材料。
他没忘记三姐对玉兔品牌的门店设计,是她自己画图设计而成。
而时间过去八十年,原来店铺的设计早已不存在。
他在纸上简单地画了几笔,将原先的布局一点点丰富上。
装修倒是好说,一比一复刻三姐原来的门店,如今也有不少复古的品牌,但是对方肯定没有他那么多细节。
门店的经营方式和布局逐渐在江忆岑的脑子里形成一个雏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江南系列”项目的事情。
江达以财务工作失误为由,再次传来了新的明细价格单,这回做的确实是滴水不漏了,估计江忆亭已经想办法填补了项目组的亏空,但怀疑已种下,即便这次的问题解决了,难保后续不会再出别的问题,他不可能立马放款,不过他也没有理由拖着不放款。
昨天晚上偷听到了江忆亭告诫江忆枫的那番话,自然不可能继续让他负责这个项目,可他是江达那边任命的,他没有理由让人撤掉出项目组。
明知道对方在这个项目有猫腻,但还是没有办法遏制他。
遏制?
江忆岑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升职后头一回做决策,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微信找南书熠,但他没有回信息,好像去开会了。
他翻手机微信看有谁了解江达,安助应该可以问问。
正在编辑信息,看到了一个新添加的好友,原来是陈致呈。
【陈致呈:江总,能单独请你吃个饭吗?我想单独感谢你。】
成爷爷提到过破产的陈家,是不是就是陈致呈家里?
【江忆岑:行啊,那就晚上。】
【陈致呈:当然可以,我选餐厅?】
【江忆岑:行,那待会见。】
陈致呈给江忆岑发了餐厅定位,其实就在公司附近,对方还是替他着想了。
现在也快要到下班时间,江忆岑给南书熠发了条信息,便去赴约。
其实他答应陈致呈有两个事情,一是江远家的事,二是江达的事。
南书熠太忙了,自己总不能事事都找他,如果一直依赖对方,那他这个副总不当也罢。
·
江忆岑和陈致呈约在一家西餐厅见面,吃饭倒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的是问点自己想要的信息。
从成爷爷口中得知远叔已故,这倒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是活着看到了未来,还有家人陪伴终老,也是如了愿。
他以前说过,如果自己没了,让远叔替他看看未来的大好河山。
如今他也是见到了,可惜故人已逝。
“江总。”
“不用这么客气,你可以叫我忆岑,我比你还小一点。”
“那好,请坐。”
江忆岑今天见陈致呈,发现他和穿制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你变化很大。”
陈致呈摸了摸自己的剪短了许多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他说:“我从江达辞职了。”
江忆岑替他高兴:“这是好事,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从得知陈致呈是远叔子孙后,看他就像看自家的孩子。
陈致呈突然感到江忆岑的眼神有点奇怪,看他过于慈爱温和了,像极了他长辈。
他竟然从一个比自己小的年轻人眼里看到了慈爱,一定是他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我不能因为家里的事丧气,家里没钱了,我就以为天塌了,不过经历这些事也认识了很多人的面孔,以前围在身边的朋友都不算朋友,真正能向我伸出援手的人才算是。”
江忆岑很欣慰:“那你确实想开了。”
陈致呈:“是,我想靠自己努力赚钱,回娱乐圈,继续我的梦想。”
江忆岑:“那你家人?”
陈致呈:“我家人心态比我好,我爸妈说没什么的,只是现在生活开支更拮据一点,其实即便家里破产,我们也比很多人过得好。”
江忆岑理解他,其实是生活上产生了落差感。
陈致呈喝了口柠檬水后又说:“我是因为家里破产后被网曝,网上的人骂得很难听,还有人泼我脏水,我抑郁了一段时间,陆枭怕我自己想不开,就让我到江达上班,事情就是这样了。”
江忆岑:“网曝?”
又是一个新词儿。
陈致呈:“嗯,总会有很多落井下石的人,不过,这些都过去了。”
江忆岑只知道陈致呈之前是娱乐圈当明星,当时听江忆枫那群人说他上了真人秀,后来没接触,他也不提别人的伤心事,当时一起吃饭也没有多问。
真人秀是什么?
如此看来,他好像需要关注一下娱乐圈才行。
江忆岑:“你要回娱乐圈继续参加真人秀?”
陈致呈:“也不算,以前参加真人秀是为了成团。”
江忆岑:“什么是成团?”
陈致呈觉得很有意思:“你有关注过唱跳组合吗?”
江忆岑:“没有。”
他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查一下明星的资料,比如王宇鉴,实在是没有时间了解当今的娱乐圈结构和文化。
陈致呈:“就是唱歌跳舞的组合,当练习生,然后出道,进娱乐圈当明星。”
江忆岑:“你刚才说要追逐自己的梦想。”
陈致呈:“其实我大学学的是表演专业,我最喜欢的是当演员,现在年纪大了,唱跳也不适合我,浪费了几年宝贵时光。”
江忆岑:“你想转型当演员?”
陈致呈:“嗯。”
江忆岑:“那你签公司了没?陆枭会帮你吗?”
陈致呈又开始丧气了:“还没呢,我不想求陆枭,他帮我挺多的,他之前还花了不少钱帮我们家还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都没跟最好的朋友说过,但他却愿意向见过两面的人敞开心扉。
江忆岑:“这样,你认识周逸吗?”
陈致呈:“我知道,但以前跟他们也不熟,他是南总的朋友吧?”
江忆岑:“你介意去他的公司吗?”
虽然陆枭和南书熠是同学,但是他们基本不熟,更别提周逸了,甚至陈致呈之前进的还是周逸对家,两家艺人的粉丝经常在网上对骂。
陈致呈没得选择,他听说周逸这个人还挺讲意气的,是个不错的老板,至少他没听说过他们公司有艺人被经纪人拉去陪酒。
“我想试试。”他之前是拉不下脸找别人给自己的份工作,便缩起来躲进了江达,遇到江忆枫后,他才发现躲没有用,只能直面自己已经不是陈家小少爷了,他需要赚钱养活自己和家人。
江忆岑:“那我回头介绍你们认识,不过,我现在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陈致呈很高兴江忆岑有事找他:“你说,只要我帮得上。”
江忆岑笑道:“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向你打听一些事情。你和陆枭认识这么多年,客观地讲,你觉得他的为人怎么样?你应该也知道陆家和江家的事吧。”
陈致呈想歪了:“你想让我当卧底吗?”
江忆岑:“不是,你就说他的为人怎么样,正直吗?如果给他一大笔资金,他会贪吗?”
陈致呈:“这点我可以保证,他很正直,他在江达干这么久,赚是赚了钱,但他不怎么花钱,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爱上班,是个工作狂吧。”
江忆岑:“好,那为人呢?”
陈致呈:“为人么,一直以来都挺不错的吧,上高中的时候还会偷偷喂流浪猫狗,不过这事儿只有我知道。”
江忆岑笑道:“你们关系不错,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陈致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忆岑:“这是第一次事,还有第二件事。”
陈致呈等着他问:“是什么?”
江忆岑:“你曾祖父是不是叫江远?”
第75章
江忆岑从西餐厅用完餐出来时,八点不到,还不算太晚。
陈致呈家中确实落魄了,家里的车全卖了还债,如今没有代步车,只能坐公共交通出行。
江忆岑和他一起去地铁站,他也坐地铁回家,平时都坐家里的车出行,偶尔也想换一种方式,深入体验大众的生活才能在工作中有更多的创新思路。
两人不同方向,便在地铁站分开了,各自回家。
江忆岑坐的六号线往家里的方向人不多,有位置坐,倒不是第一次坐地铁,面上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了,就跟以前坐电轨车差不多,只不过地铁的速度是真的快,半个小时不到便能到家。
今天和陈致呈聊了不少,从他口中得知江叔是他的高祖父,并不是曾祖父,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代了,江远的子孙都已经到了第四代,陈致呈是他的曾曾孙子。
陈致呈告诉他,远叔在四十多年前就去世了,陈致呈外婆是远叔的外孙女,当年年纪还太小,对于老人家去世的事情并不多了解。
江忆岑问陈致呈为什么会记得远叔的名字,能记得高祖父的名字那可不容易,陈致呈告诉他,他们家每年清明节都会去扫墓,而他今年刚刚去过,并且,他们都有一个传统,长辈都会喜欢给小辈讲了不少跟高祖父相关的事。
他的高祖父以前可是非常有名的抗战时期的红色商人,通过捐款、捐物、运输物资支持抗战。
不过,他的高祖父以前跟着的是那个时代大富豪江家,是江家传家人都没了,他不忍心江家的产业全没了,便也学着以前的家主做起了商人,通过在商业间斡旋给红色军区提供不少帮助和物资,他说那都是主人的遗愿。
每到清明节,陈致呈都会去拜拜他这位英勇的高祖父,普通人看到的都是历史人物,而他先祖是真真正正的历史人物,就是那个时代拼过命的人。
其实江忆岑一直都知道,若不是远叔生于江家,他大抵也是个人物,好在他也真的成了人物。
只是他不明白陈家怎么落魄成这样?
陈致呈很委婉地告诉他,他们这边的亲戚都是兢兢业业十分安分的人,也没出什么败家子,最能花钱也不过是出国读书,可高祖父留下来的产业却是越稀释越少,说来说去,他家里人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没有这个商业头脑。
江忆岑听完都乐了,远叔的后代竟然没有遗传到他的商业头脑。
后面他和陈致呈聊得熟悉了,便问起江远有没有跟他的后辈们提过大富豪江家后人的事。
陈致呈却为难地说:“江家后人的事我还真不知道,要不我回家替你问问我妈他们,也许他们知道,只知道高祖父提过他们当年为躲避战争出了国。”
江忆岑说:“行,那你有什么消息回头再告诉我。”
陈致呈也没问江忆岑为什么要找以前的江家人,难道是同族人要跨洋寻亲?
他的家人不知道吗?
江四少以前也在国外吧,怎么不在国外寻找?
陈致呈想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大的关联,想不明白他便不去想了。
其实江忆岑也不是非要认回江家人,毕竟现在的他跟江家的后代没有多大的关系,他的目的是想确认,嫂子和他的侄子侄女们在出国之后过得好不好,多半以后有什么事情,他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能拉江家人一把,
有些事情也不急不得,特别是在找人这方面,这都过去了近百年,想查也是一代代往下追查寻访,一点点问人。
在江忆岑坐在地铁上沉思时,并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女生,正在因他的容貌和清冷矜贵的气质而震惊,悄悄拍下了一张他拿手机打字的模样。
还没下地铁呢,其中一个女生已经在红薯平台发了个贴子,一瞬间点赞收藏留言上百条。
【临城六号线遇绝世帅哥,是哪家娱乐公司练习生吗?注:手机无滤镜无美颜,这是一张纯天然的脸。】-
我就在六号线,哪呢哪呢!-
我马上打飞的去临城偶遇-
好自然的一张脸,这皮肤绝了,笑起来更绝-
好有气质啊,旁边的人坐得歪七扭八,他坐得端端正正,像是刚从哪个宴会里刚出来,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觉得像是谁家的少爷出来体验生活的,腕上的手表,如果没看错应该要七位数-
我想知道,他在和手机里的谁聊天,为什么眼波间如此温柔。
江忆岑并不知道自己突然被偷拍,并在网上火了一把,这个贴子发出去之后点赞数和评论数更是疯涨,甚至还有经纪公司看到,并且想联系他。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他下了地铁,正往家的方向走。
在上地铁前,他就已经向南书熠报备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南书熠本来想接他,但江忆岑不想让他太辛苦便拒绝了。
刚走到他们住的区域大门,远远便看见一个高挑的人站在门边,走上前后发现是南书熠。
江忆岑心里雀跃走上前:“你怎么下楼了?”
南书熠轻哼一声,他可没有忘记江忆岑之前被人跟踪的事,当事人可以心大,但是他不行,一日不找到幕后跟踪者他一日无法安心。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发现过被跟踪的事,但他也不能放松。
南书熠的阴阳怪气依旧稳定发挥:“舍得回来了?”
江忆岑笑了下:“我就吃个饭。”
南书熠:“什么饭吃得这么临时,不能另外约时间?”
江忆岑征询他的意见:“是这样,我想把他介绍到周逸的公司,你看行吗?”
南书熠知道他特别会说话,倒也不是生气,就是纯担心,看到人回来就行。
他说:“有什么不行,周逸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你跟他说什么,他应该都会答应。”
江忆岑整个人都放轻松了:“那好,也算能帮到人了。”
换作和江忆岑初识那会儿,南书熠肯定会说他烂好人性格,但现在他不会却多说,他这么做总是会有他的道理,再说了,把人送到周逸那边,天天安排陈致呈上节目,进剧组,之后哪会有时间找江忆岑出去吃饭。
南书熠打定主意后,心里舒服多了,他这点小心思还是安心在肚子里,别表现出来。
他们住的是楼房也是小区,绿化面积大,为了让住户体验到贵有贵的道理,小区设计了不少各种漂亮的石板铺成的小道,道路上加了不少氛围感十足的氛围感路灯,往路灯下一站就是一幅漂亮的画面。
南书熠朝江忆岑伸出了手。
江忆岑想了下还是将手递给他,任由他牵着自己回家,晚上也没什么住户下楼,也不怕被人瞧见。
走回去也要好一会儿。
即便两人少说两句话也不影响他们现在是热恋期的状态。
南书熠捏着他指尖说:“我明天出差。”
江忆岑:“去哪儿出差?”
他知道馥雨的事大部分交给了唐助负责,有出差的工作都由他出面。
南书熠:“和我爸一起出国。”
江忆岑:“嗯?之前没听说。”
南书熠:“也是临时的,知道是去哪儿吗?”
江忆岑摇头:“不知道。”
南书熠:“还得托你的福。”
江忆岑:“怎么说?”
南书熠:“这次是上面的领导要前往M国访问,会带许多知名企业家前往,本来随行名单里没有我爸,但是双子星的事出来后,他被安排进了名单里。”
一开始,上面评估的随领导人前往M国的企业家都是近年来跟科技相关的行业,传统行业一般不在考虑范围内,有也只是极少数,毕竟全国五百强企业那么多,领导人身边的位置非常有限。
江忆岑替南书熠和爸爸感到高兴,他每天都会抽半个小时时间看时事新闻,不仅他看,南书熠也会看国家政策的变化,别人看新闻可能觉得无趣,但是商人看新闻,处处都是要点和商机,一条不起眼的政策,可能都会改变一个企业的命运和未来走向。
他漂亮的眉眼上挑:“那我是不是可以在新闻里看到你了?”
南书熠捏了个小尾指说:“不一定,我就是小小随行人员。”
江忆岑:“那也很棒,那可是国家领导人。”
南书熠:“其实应该你去。”
江忆岑摇了摇头,笑道:“我不去,我怕生人。”
南书熠:“那行。”
其实他多多少少都能发现江忆岑比起外出,他更喜欢宅在家里看书,自己待一天也不觉得枯燥无味。
江忆岑:“晚上要不要帮你收拾行李?”
他们出国起码也要待上数天,他的印象中坐船出国可是需要半个月以上,来回起码要一两个月。
如今从国内到M国坐飞机只要十一二个小时,已经很快了,算下来,包括他们国外随访的时间,去多两个地方,加加减减也要,回来最快也要五天时间。
父亲出远门时,母亲通常都会替他收拾衣物,从不假他人之手。
南书熠:“那肯定要,我得想想出镜那天穿什么衣服。”
到家后,江忆岑比南书熠更积极替他收拾衣物。
对他来说,跟着国家领导人随访,那可是至高无上的礼遇。
南书熠本来也没有多重视,可是见江忆岑替他忙前忙后,他的态度也认真起来。
江忆岑对照安助发给南书熠的出行注意事项和必带之物,一一收拾。
他在衣帽间里翻箱倒柜:“书熠哥,你的护照在哪里?”
南书熠:“在抽屉,和你的护照放一起了。”
江忆岑找到了护照,又问:“要穿庄重一点西服,带哪一套?藏青色这套可以吗?”
南书熠自己去拿了一套,江忆岑给他挑了根墨绿色经典复古领带。
西服都有防尘袋,放到箱子里也不会折到,再说了,他们住的五星级酒店肯定也会熨烫服务,倒也不用担心。
除了服装和配饰之外,江忆岑还给他挑了三对不同风格的袖扣、领结,每天可以搭配不同的衣服,轮换着穿搭。
其实南书熠也有衣品,不过他平时更喜欢休闲一些,搭配也比较随意,毕竟他平时也很少出席重要场合,主要是在结婚之前他都不乐意,而现在却不一样,他好像是一点点往更高的方向走去。
南书熠看着江忆岑怕他记不住,还找了便签纸给他写上哪套西服搭配哪条颜色的领带,哪个袖扣,哪个颜色的衬衫,在这一方面,他似乎还真的不如江忆岑,他似乎对各种场合要穿什么服饰有自己的一个见解。
白天一套,晚宴一套,跟着大部队随行穿一套。
江忆岑找了一圈发现手表柜里还有一款蓝宝石镜面怀表,便问他:“怀表带吗?”
南书熠都不记得自己还有怀表,好像是周逸之前给他送的生日礼物。
他很喜欢看江忆岑为他的事忙前忙后,这让他感到自己被对方重视着,珍视着,每多看一眼,便对他多一分喜欢。
“喜欢这款怀表?”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搭配服装会有复古的感觉,你戴着一定很好看,至少在人群中是最亮眼的。”
其实在正式场合里,男士身上的配饰贵精不贵多,怀表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时尚单品,至少在他那会儿怀表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在现在倒也成了复古配饰。
南书熠看着他小心地从柜子里取出手表,说道:“万一我抢了领导的风头怎么办?”
江忆岑确实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南书熠的容貌无疑是最出色的,在人群中可能也是最年轻的随行人员。
他也犹豫了,认真地思考南书熠提出的可能性:“那要不不带了?”
南书熠乐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哪会有媒体给我镜头,放心,不会的。”
江忆岑察觉这人老逗自己,但他喜欢南书熠穿上他精心挑选的搭配,哼了声便准备将怀表放进箱子里。
不过,南书熠却从他手里拿过怀表,说道:“不用放进去了,明天早上我就戴着上飞机,到时候有直播,你就在人群里找我。”
江忆岑:“行啊。”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花了点时间将行李箱装好。
当江忆岑抬头时,对上南书熠炽热的眸光。
南书熠轻轻地扣住他的手腕:“我都要出差了,可能有一周时间见不上面。”
江忆岑后退了一步:“所以呢?”
南书熠用行动表示自己接下来几天对他的想念,人和唇都往前贴,不再给江忆岑说话的机会。
其实,衣帽间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做到最后。
江忆岑只觉得南书熠大胆得很。
他按住往他腹上滑动的手,不知不觉间,皮带扣子被拉开,他身体一激灵,意识到南书熠想做点什么。
他只想逃跑:“别,在这里……”
南书熠却贴着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不,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江忆岑便被他抵在柜门上,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确是纯菜鸟,每一次都被南书熠牵着走。
不过,这一次,江忆岑却稍稍主动了一点,他大着胆子将南书熠推到一旁的沙发上。
他红着脸缓缓单膝跪在南书熠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说:“今天,我来。”
南书熠身体紧绷,平日正经八百的人说这样的话,还懂得了反客为主,差点让他丢盔弃甲。
“江忆岑,你……”
江忆岑一只手按在他的大腿上,轻声说:“你是我先生。”做什么都可以。
第76章
南书熠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尽量不碰到沉睡中的江忆岑。
白天工作忙了一天,晚上两人互助忙了一晚,睡下时都凌晨之后了。
昨天晚上,两人顺势睡在了同一张床上,倒不是他自己的床,而是他洗完澡后钻上了江忆岑的床,理由很简单,他们将有一周见不上面,到时候会很想他,想要沾点他的味道,江忆岑拗不过他,自然便随他了。
经历了这般亲密的事,睡一张床还没半小时前做的事情刺激,睡在一起才符合他们已婚的事实。
江忆岑在释放后睡得很快,也睡得很沉,特别是在南书熠睡在他身边时,会带给他更强的安全感。
在南书熠起来时,江忆岑完全没有被吵醒,他悄悄下了床,回自己的房间洗漱,换上两人昨晚一起挑的服饰,甚至喷上了江忆岑平时最喜欢的那款香水。
他拎着箱子准备下楼时,在江忆岑的房间门口停住了,他返回房间低头在江忆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刚漱过口,唇上微凉,江忆岑皱了下眉头。
南书熠没再动他让他继续睡,又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他到一楼后,看到了玻璃茶几上的便贴签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给江忆岑留了个言,然后贴到冰箱上。
他自己看着这个便签纸笑了下,这是属于他们的相互留言方式,他很喜欢。
夏日的凌晨五点,天已经灰蒙蒙亮了起来,南书熠在楼下等到了来接他去机场的司机。
虽然这次的随行来得很突然,也很临时,但他们本来就提前做过准备,在拿到“玉兔”这个产品的专利后,他们就送去了国际化妆节参加比赛,并且也加入了M国这次的产品展销,这些都是提前做好的准备,只是没想到领导人会邀请南远随行。
唐助提前了三天带人过去安排展销的事,他这次要在国外待一段时间确实也没说错,可能不只出差一周。
一个半小时后,南书熠和南安儒登上了前往M国的包机,见到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国家领导人。
南安儒一一给他介绍同行的各个行业的老董们,一个个都夸他有一个特别懂事的儿子,年轻英俊,聪明懂事,未来指定还有大前途,南安儒在谦虚中感到骄傲,他还提了一嘴,自己不只一个儿子,这样的儿子他有两个。
别人以为他在说自己有两个儿子,但南安儒没有多说,非常神秘地笑了笑,倒是南书熠知道他说的是江忆岑。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这老头儿没有忘记他媳妇,今天勉强给他一个笑脸吧。
·
江忆岑醒的时候南书熠的飞机已经起飞了,他根据南书熠的要求,每天起床会喝一杯牛奶,便看见了他贴在冰箱上的字条。
【感谢江少爷昨天晚上的慷慨,很快乐。】
【晚上给你一个惊喜。】
江忆岑戳了下字条,笑了下:“流氓。”
一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耳根子又开始红了。
不过,他会给自己什么惊喜?
他努力忘掉昨天晚上的事,按照南书熠的办法,给自己弄了点吃的,便让司机送他去公司。
南书熠这个顶头上司不在,部门里的事情,无论是大事小事大家都来找他,发现副总这个岗位的事情还挺多。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江南系列”饮品这个项目的工作事宜。
南远前期投的钱可不能浪费了。
他在第二次会议上提出,江达需要答应南远一个条件,第二轮投资才能进行下去。
胡总最近也正愁着怎么让上边的人同意,现在光他同意没有用,需要南书熠或者是江忆岑同意才行。
从上一次会议开始,江忆岑看出了明细里的大问题,他便开始对江忆岑这个人有意见,他得想办法将江忆岑踢出项目组。
胡总面上非常和气:“这还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吗?合同都是提前签好的,难道还要签附加协议?”
江忆岑看他表现得和和气气,却是第一个跳出来,可见他确实是有些急了。
“我看过原来的合同,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明细表的事情说明他们那边的负责人不太细心,我要多增加一个人。”
胡总:“谁?”
江忆岑:“陆枭。”
胡总:“……”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管理者,身后没有背景,他还能继续反对,但如果是陆枭,好像没有反对的理由。
江忆岑看向其他人:“大家还有别的意见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提意见。
江忆岑又说道:“陆枭加入项目组是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是,这个系列的饮品重新调配。”
胡总:“但是对方提过来的第一轮品鉴报告不是完全合格吗?”
江忆岑:“这位报告不准确,所以第二笔投资的第三个条件是饮品检测由我们来做。”
胡总:“可是这样的话,我们这边岂不是要增加人力和物力?”
江忆岑说:“那也总比花了钱开发新饮品,却无人问津,没有一点竞争的点强吧?这样亏的更大。”
胡总:“我当时也品鉴了,我觉得没有问题。”
江忆岑笑了笑,他并不在意胡总的意见,今天来这儿只是通知他们,并不是讨论。
他说:“我已经让助理将新的补充合约提交给法务部审核了,没有问题后,这份补充合约将会递交给江达。”
胡总:“你是已经决定好了?”
江忆岑:“只要安董审核通过就行。”
这时候直接抬出了南安儒,胡总明显是有了气,他觉得自己这个负责人明显被架空,完全没有了决策权。
胡总故意说道:“原来只要南董同意就行?”
江忆岑:“这个项目难道最后的审核人不需要南董同意吗?”
胡总:“需要。”
江忆岑:“胡总还有什么疑问吗?我也是希望项目的推进更加顺利,不让南远投资的钱打水漂。”他替南书熠赚钱就是替自己赚钱,这份钱他赚得很开心,也很用心。
胡总确实无可挑剔,他甚至发现江忆岑非常聪明,不会跳入他的陷阱,他需要警惕起来。
胡总还是在挣扎:“咱们提这么多要求,江达会同意吗?”
江忆岑:“一开始,我们就是要江达的技术,我们出钱,但是你现在也看到了,江达的财务不太行,我们可得上点儿心了,他们会同意的。”
他不想说得太直白,希望胡总可以见好就收。
胡总确实是个人精,他表示同意,只不过是江忆岑现在南远在项目中增加了话语权。
会议结束,江忆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江南系列”项目组中,他开始崭露头角,露出内在的锋芒,营销中心的人愿意听他的,是因为他有能力,但是在“江南系列”项目组里,基本上都是饮品部门的人员,江忆岑后期加入,和他们不熟,并不太能指挥得动他们,他们今天没提反对意见是因为前期项目组出了问题。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见招拆招。
隔天,新的补充协议走完审核流程后,直接发给了江达,那边很快就有人打了来电话,直接打到江忆岑的手机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忆亭。
江忆亭对江忆岑依旧不客气:“江忆岑,你把陆枭弄进项目是几个意思?你是不是收了陆枭的好处?他给了你多少钱?”
江忆岑放下手中的鼠标,项目的开始是因为他和南书熠结婚,兜兜转转,项目到了他的手上,他在这个项目有足够的话语权。
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江忆亭,明明这个项目他可以稳操胜券,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结果几个月过去,处处是条条框框,现在这个项目快要跟他脱节了,他绝对不可能把这个项目让给陆枭!
江忆岑已经猜到他来电的目的,他笑了下:“江忆亭,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喜爱金钱。”
江忆亭差点被气着:“你是不是不知道陆枭是陆家人!”
江忆岑:“什么陆家人?我只知道他这个人挺有能力的,据说他进公司后,他负责的项目都是盈利的。”
江忆亭差点被他气死:“我是你大哥,南远这边,你负责这个项目,我们两兄弟好好负责这个项目不行吗?为什么要拉个外人进来,你认识陆枭多久?就这么信任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江忆岑无辜道:“那他是谁?”
江忆亭:“他是我表哥,是我妈那边的人。”
江忆岑故作不懂道:“是你表哥啊,那跟你的关系不好吗?都是咱家亲戚。”
江忆亭:“跟你是什么亲戚。”
江忆岑:“哦?那跟你是亲戚,为什么不信任他呢?你们关系不好啊。”
被戳中要点的江忆亭:“……”
江忆岑:“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对了,若是不签这份补充协议,后续的投资就不会打过去。”
他不给江忆亭任何回复的机会就挂掉了,不想和他浪费时间。
被挂电话的江忆亭愤怒地将手机往地上一扔。
江忆亭咬牙切齿道:“江忆岑,你,很好,都敢跟我作对了。”
“江南系列”这个项目,他可以不同意继续签,可以停掉项目投资,但是公司不行,如果他处理不好,那么他未来当继承人的可能性就会更低。
他母亲是个特别严苛自我的女人,如果真的在意他这个儿子,就不会把陆枭安排进江达。
他得想办法把江忆岑踢出项目组,得让南家失去对江忆岑的信任,只要一点点怀疑就可以。
江忆亭在手机里找到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人。
“喂,龙哥吗?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
今天的江忆岑准时下班,他没有压榨员工的爱好。
他今天都一直算着南书熠下飞机的时间,他坐的包机有WIFI,还能在飞机上跟他聊天。
这新世界可真的是每天都打破他的新认知。
南书熠告诉江忆岑,今天跟着领导人下飞机还会有现场直播,他今晚有可能在电视直播上看到他。
回家后,江忆岑还没到九点他就已经坐在电视机前等着了。
南书熠在飞机上,要陪着一群大佬,也不会立即就回他消息,他需要在飞机上休息,毕竟到那边是上午九点,正好开启新的一天,没有多少时间休息。
电视台的直播已经对准了机场,M国的领导和仪仗队都已经站在指定的位置等着机舱开门。
他等到了机舱门打开,国家领导人携着夫人从机舱缓缓走了出来,之后是陪同的官员,再后面才是随行的大佬们。
南安儒下来的时间都不算太早。
江忆岑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南书熠,只不过镜头只是一闪而过,可能也就只有一秒,南书熠一向有镜头感,只是这一秒江忆岑都觉得他是今天这所有人里面最耀眼的那一个。
他先生可真帅气,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镜头一直给到领导人和M国首相,江忆岑生怕错过南书熠的镜头,便一直坐在电视机前。
在走红毯那一段,他又看到了南书熠,还看到他胸前挂着的怀表链子,不起眼,但他看到了,南书熠真的听他的建议,戴上了怀表。
电视机里的南书熠沉着稳重、容颜俊朗、贵气逼人,一向和蔼可亲的南安儒也都相当严肃,当然,似乎也有些紧张,走路都变快了,倒是南书熠比他这个父亲还要冷静,一点也不怯场,大约是他过分的帅气,走上红毯后镜头多给了他两秒钟,他还朝镜头挥了挥手。
与此同时,在平台上观看直播的网友们发起了弹幕-
刚才走过去好多大佬,这次领导人是要带着大佬们去签大单吗?-
我槽,这位帅哥有点眼熟?是我眼瞎了吗?-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他爸在前面,等等,我去找网图,南远董事长南安儒没错!-
不是,他爸随行我理解,太子爷是咋混进去的?-
太子爷最近也是风光无限,但他在随行名单里就不太能理解了-
我觉得也正常吧,也没规定不能带家属,南安儒在二十年前也是当过咱们临城首富呢-
你们没看到热搜吗?南远旗下的馥雨玉兔化妆品参加M国天然化妆品博览会,在博览会上拿到了两个金奖,一个银奖,三个铜奖-
我去,没听过玉兔这个品牌啊,这么厉害?马上去下单!我要支持国货!-
九点同步上架,秒没,到底是谁抢了我的宝贵化妆品!-
礼貌问问,贵吗?
与此同时,江忆岑的视线也从电视机上转移到了手机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振动。
原来是馥雨工作群里的消息,玉兔九点重新上线,一分钟内所有平台的货全部卖光!
而他这时才知道,原来南书熠将“玉兔”送去了M国国际化妆品博览会上参加了比赛,并荣获了数个大奖项。
这就是南书熠要给他的惊喜吗?
江忆岑盯着热搜上的文字,组合在一起就是他三姐遗留下来的巨大财产。
这时候,他也收到了南书熠发来的图片,那是六张获奖的证书,每一张证书上面都写着“YUTU”这个品牌的拼音。
【南书熠:喜欢吗?】
江忆岑捂着发烫的眼睛回复他。
【江忆岑:很喜欢,谢谢。】
你让大家认识了三姐创立的品牌,替三姐办到了她想要办的事,让品牌被世界知道。
他记得三姐说过,她的化妆品就是要让所有的女士都能用上,让所有女士都变得更加自信,更加美丽,永远为自己骄傲,每一位女士都值得被温柔对待。
第77章
玉兔化妆品品牌就这么被推到了众人前,和双子星越野车一样,非常难求,获奖产品一上线就售罄,特别是套装礼盒,包装复古经典,十分别致的古典韵味。
大概是有国际奖项的加持,网友们是越看越喜欢,一天之内上了数回热搜,还有不少蹭热度的营销号在猜测,南远背后是不是有高人指点,近半年以来,跟南远相关的热搜词条可不少,南远都已经成为一个国民大品牌了。
最初是南远糖果将网友们拉回儿时回忆,接着又是餐厅打着民国粤式食谱,让翠竹餐厅出圈,现在翠竹餐厅一到饭点就排不少人,热闹节假日还得加号,再接下来又是赞助国产越野车品牌双子星,被赞助的品牌双子星也很争气,一举夺冠,甚至在接下来的其他赛事中也取得不凡的成绩,热度也居高不下,如今谁手里有一台双子星越野车,停在路边都有路人小朋友站在旁边合影。
如今又来了一个民族化妆品品牌“玉兔”,荣获数个有分量的大奖,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网友1:要我说南远今年肯定是请了高人指点,否则怎么会一出接着一出。】
【网友2:要不要查一查南远今年有没有请外援,从世界五百强企业请来的人才?】
【网友3:这也没听说啊,倒是知道太子爷今年到了南远总部上班,从他进公司后,南远的好消息就是一条接着一条,市值翻了一番。】
【网友4:太子爷不得了啊,我查了下,太子爷是咱俩临城大学商学院毕业的,要知道临城大学商学院可出了不少企业家,能力加运气,不得不让人羡慕啊。】
【网友5:老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太子爷出生就有罗马,走的是通天大道啊。】
【网友6:没有觉得是他结婚后开始的吗?】
不管网络上对南家有什么样的猜测,这都影响不了还在出差的南书熠,同样也影响不了江忆岑。
因为有时差,南书熠又每天都跟一群大佬们在一起,虚心请教学习,两人这两天连视频电话都没有打过一个。
又到了一周的周末,江忆岑刚跟策划组开完会议,鉴定中心那边给他发来了信息,叫他去取鉴定报告。
如果南书熠在临城,江忆岑倒是可以叫上他一起,但对方人在国外,他便提前下班去了鉴定中心。
他顺利拿到了报告。
鉴定中心的医生告诉他鉴定报告的结论,他与江共鸣和何暖晴都没有亲子关系。
竟然真的没有血缘关系?
这件事江共鸣知道吗?
江忆岑带着鉴定报告回了家,他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江忆岑”并不是江家的孩子,那他来自哪里?
家里的阿姨给他做了晚饭便离开,他独自用过晚餐后,便站在阳台看着临城的夜景。
“江忆岑”和何暖晴没有血缘关系,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再也不用被何暖晴道德绑架。
按照江共鸣的封建性子,他有两个儿子,不可能再给别人养儿子,九成是不知道他并不是江家的血脉。
那也就是何暖晴自己的事儿了。
狸猫换太子的事,居然还能发生在现代,不愧是江家,一个个都守旧封建,又胆大。
只是江共鸣这些年都没有发现“江忆岑”都不是他的儿子?
难不成何暖晴当年就是因为江忆岑差点曝露身份才把他送去国外的?
江忆岑脑子闪过无数个疑问,而这些疑问他都需要何暖晴给他一个答案。
他给何暖晴打了个电话。
对方接到他的电话,相当疑惑,母子两人这些年沟通少,江忆岑和南书熠结婚后,不怎么回江家,也不怎么联系她,何暖晴反倒更舒心,她只想江忆岑拉开关系,少一些亲密。
此时的何暖晴跟姐妹刚做完SPA。
“忆岑,有什么事吗?”
她最近也是风光满面,虽然她南家关系一般,但是在外头,她可是南书熠的岳母,说出去可不只是好听,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一时间忘记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
旁边的姐妹小声问她:“你儿子?”
这姐妹自然也是豪门太太,跟何暖晴也认识了挺长时间,刚才做SPA的时候没少听何暖晴聊家里的事,主要还是江南两家联姻。
何暖晴笑得眯眼:“是啊,我儿子。”
豪门太太:“这孩子还挺关心你,那我就先走了。”
“哎,回见。”江忆岑这个电话打来可真是太给她长脸了。
江忆岑问她:“明天有空吗?想和您吃个饭。”
何暖晴脸上笑容不减:“行啊,我明天让厨师备好饭菜等你回来。”
江忆岑:“有事跟您聊,家里可能不方便。”
何暖晴:“也行,你给我地址,咱俩好久没有一块儿吃饭了,吃完饭还能随便逛逛街。”
·
江忆岑跟何暖晴约在了一家隐私性比较好的餐厅,他订了个包间,就只有他们两人。
他提前到达,给自己泡了一杯清茶,只有在南书熠面前他才会露出自己的小孩子性子。
何暖晴很惊讶:“这家餐厅不好预约,你怎么预约上的?”
江忆岑没过多解释:“有个认识的朋友,他是这儿的会员。”
其实这家是南书熠投资的餐厅,他想来便来了,之前不知道,后来南书熠给他报备过他的资产,餐饮业还不少,这家餐厅就有他的投资,主打一个贵,一道菜上千元,可每个月预约的人数却还不少,趋之若鹜。
何暖晴再有钱也不会天天上这种昂贵的餐厅用餐,江共鸣自己可以铺张浪费,但是要求家人在外头不能太张扬,她便也鲜少来这种地方。
何暖晴:“你现在也交上不少朋友了?”
江忆岑:“嗯。”
服务员开始给他们上菜,全程下来江忆岑话都不多,何暖晴倒是一直在品尝美食,上一道就评价一道,吃得差不多时,她才想起来江忆岑今天有话跟她说。
何暖晴放下了筷子:“你昨天说有事儿找我,是什么事情?”
江忆岑也用纸巾压了压嘴角,没提他做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我也不瞒您,这些年,你对我在美国不管不顾,回来后,我左思右想,心生诸多怀疑,咱们也敞开天窗说亮话,我并不是您的亲生儿子,对吗?”
何暖晴只觉得自己的浑身血液都僵住了,她手中拿着的纸巾落到了地面都不知道。
她唇都在颤抖:“你、你说什么?”不、不会的,江忆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江忆岑重复了一遍,这回不是问,而是相当肯定地说:“我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何暖晴非常紧张,她的心里也在挣扎,反倒是提出这个问题的人非常的镇定,像是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常事。
这个问题打得她措手不及:“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我儿子是谁的儿子?”
江忆岑:“我已经知道了,您不用掩饰,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同样,我和爸爸也没有血缘关系。”
在他抛出这个更结实的结论后,何暖晴脸霎时就白了几分。
何暖晴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呼了出去,她的整个肩膀都松了下去。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不,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江忆岑:“这个不重要了,我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何暖晴头一回重视起自己这个儿子,她是真的不认识他了。
他儿子以前有这样冷静的状态吗?
现在的江忆岑,往那一站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富家公子,她不记得他以前这种气质吗?
他私下的时候也会有小脾气,可是这次从美国回来之后,她极少见他发脾气,向她抱怨江忆亭两兄弟。
她知道江忆岑可以装出一副乖巧伶俐、温和无害的样子,但以前也只是装一装,她能看得出来,那会儿他年纪也小,多年未曾接触,她现在看不出来了。
何暖晴:“你想知道什么?”
她紧张是真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对她越是不利。
江忆岑:“爸爸知道吗?”
何暖晴苦笑着摇头:“他不知道。”
江忆岑点了点头,他其实还是希望何暖晴说出江共鸣知道这件事,但事与愿违,何暖晴要做什么他已经很清楚了。
他问:“为什么这么做?”
何暖晴:“因为钱,因为家里,也因为我的身体。”
江忆岑:“那你之前的孩子?”
何暖晴:“它是个死胎,取出来之后,我的身体就不能再生了,你知道江共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重男轻女,如果我生的是个女儿,我就不可能留在江家。我这么做,也有我的苦衷。”
江忆岑:“你有高学历,进了大公司后赚的也不少,何必呢?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
“败露”二字戳到了何暖晴的痛处。
何暖晴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行,不能被知道,被知道我,我就完了!”
江忆岑:“我不是江家人这个秘密,舅舅家里人都知道,并且以此要挟你对吗?”
何暖晴:“是,但是不能让江共鸣知道!”
江忆岑:“知道后会怎么样?我生活在江家,但是我现在跟南家结婚,江家获得了一笔项目投资,早已还清了这笔抚养费。”
何暖晴:“不、不行,不能说,你是还清了,我怎么办?”
江忆岑:“这个事是你和江共鸣两人的事情,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我。”
何暖晴:“既然你都知道了,也没什么不能跟你说的。”
江忆岑:“我被替换成你的孩子,那么,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何暖晴:“我不知道,你是我从孤儿院抱来的,你当时也刚被孤儿院捡到没两天,那个时候监控摄像头也不是全面覆盖,没有人知道是谁将你放在孤儿院门口的,所以我才敢把你抱回来。”
“你不会是想找回你的亲生父母吧?”
江忆岑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我的来历。”
既然不知来历,“江忆岑”的亲生父母不要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再找,他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江忆岑,想要在这个茫茫人海的时代找个人,可不容易。
即便找着了又如何呢?
二十多年前的事,对方将他扔了,无论有什么苦衷都已成事实。
对江忆岑来说,反倒轻松,没有什么负担。
何暖晴开始抠那刚做的指甲。
她现在急得团团转,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你是孤儿,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做。”
“我这也算是做好事,在孤儿院,还不知道你以后会过怎么样的生活,我把你带到了江家,给了你吃和穿,还有优渥的生活,你还出国念了大学。”
“江忆岑,你得帮帮妈妈,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江忆岑轻轻地笑了下,话语有些无奈:“何女士,你认为这话对吗?我和你不一样,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你很清楚,你眼里没有我这个儿子,我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工具人。”
何暖晴:“你说什么?”
江忆岑:“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回事吧。高中那会儿,你把我送去美国是因为江共鸣不喜欢我的性向,现在需要我了,便叫我回国,强迫我和南书熠结婚,甚至江家兄弟欺负我的时候,你是为虎作伥,推波助澜。”
他用了点力将杯子搁在桌面。
“你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
江忆岑从来不当着别人的面评价别人,可是何暖晴却让他忍不住了。
何暖晴摇头,完全失去了贵妇的仪态:“我不是!我都是被逼的!被你外婆,被你舅舅,他们都在逼我!”
江忆岑站了起来:“只要你坚定,没有人可以逼得了你。”
何暖晴急急地跟着他站起来,她的情绪变得十分不稳定。
“江忆岑,你,你以后是什么打算?”
江忆岑:“养育之恩在你们答应把我送去联姻的时候就已经还给你了,以后,请你好自为之。”
“不、不是这样的。”何暖晴手足无措,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江忆岑就这么转身准备离开包厢。
有些事情,她自己都没办法替自己辩解。
江家两兄弟确实对江忆岑不好,她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讨好他们,确实是为了自己,她比谁都更清楚。
她一直告诉自己,江忆岑不是她的亲儿子,她给他吃,给他穿,把他从孤儿变成了小少爷,给他最好的教育,还送他出国念书,无忧无虑,这可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生活,她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江忆岑,你不要后悔,如果你不是江家的孩子,南书熠还会在意你吗?”
江忆岑回头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直至消失在何暖晴的视线里,都没有再回过头。
·
江忆岑和何暖晴吃的是午饭,出来时刚好是下午一点,他还有时间去逛一会儿。
只不过,他刚走没两步,远处的角落突然有东西闪了一下,虽然只是细微的反光,但这反光好像有些不正常。
等他再往那边看时,只有一个男人背对着他转身进了大楼。
他刚刚想出去逛,但还是选择了放弃,南书熠总说他不够警惕。
确实,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跟踪他,绑架他的人,那位幕后主使者到底是谁?
陈司机问他:“江少爷,不去逛逛了吗?”
江忆岑摇头:“不了,回家吧。”
车子启动后,他往后看了一眼,刚才那个男人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他手里有一台相机。
看来还真有人在跟踪他。
江忆岑刚到家门口,就收到南书熠的视频电话。
“到家了?”
“嗯,到了。”江忆岑换好鞋子进了屋,“我跟何女士说开了。”
他昨天晚上把亲子鉴定书发给了南书熠,他看到信息后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怎么说?”
江忆岑将他跟何暖晴聊的内容转述了一遍。
他学着南书熠将自己窝在单人沙发上,对着视频里的南书熠轻声说:“书熠哥,我以后就只有你了。”
第78章
远在大西洋彼岸的南书熠本应该替江忆岑感到难过,可是他的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江忆岑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自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也是爱人,那以后他就不用再管江家的事,江忆岑可以全心全意的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他想安慰一下江忆岑,但是发现他眼里并没有悲伤或者是难受的神色,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南书熠怕自己理解错他的情绪,但问:“不难过?”
江忆岑摇头:“不难过,所有的行为都有了解释。”
南书熠正待在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里:“那就好,如果你难过,那我这就回家带你出去散心。”
江忆岑看他面前还摆着电脑:“你就安心工作吧,我没事。”
南书熠却还是不够满足:“虽然你跟何暖晴说开了,但江共鸣和其他人并不知道。”
江忆岑:“迟早都会知道的,我只不过是给何暖晴提个醒,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本来他想提一下自己被跟踪拍照的事,但是看到他忙的黑眼圈都出来了,便打算等他回来再提,最近小心一点便是。
“也行。”南书熠打了个哈欠。
江忆岑也不想再聊江家的事,毕竟那也不是他家:“你还不休息?那边已经很晚了吧。”
南书熠:“嗯,白天都没有空,只有晚上才有时间看会儿邮件,我马上就睡。”
“那你别熬夜了,快睡觉去。”江忆岑觉得沙发很舒服,难怪南书熠这么喜欢歪靠着,“那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南书熠听他的话,关上了电脑,并告诉他:“明天和我爸去见我们家的一个亲戚。”
他江忆岑不喜欢提在M国留学的事,便也没提,他这回除了去见亲戚之外,还会再去见一个人,不过,他不打算让江忆岑知道。
江忆岑还没听他提起过在M国的亲戚:“原来你们家在那边也有亲戚啊。”
南书熠拿着手机上了床:“我们家亲戚挺多的,有以前出了国的,也有近些年出国的,不过,最近国内发展不错,有好些人都愿意回国发展,明天去见的亲戚就想跟我聊一聊回国发展的事。”
江忆岑:“很亲的亲戚吗?”
南书熠:“是我舅舅。”
江忆岑:“没听你说过,结婚的时候好像没来。”
南书熠:“在国外,时间太赶了,他没赶回去,等他回国了,我再带你见见。”
江忆岑点头:“好啊。”
南书熠:“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江忆岑声音低低地和他说自己可能会在家里待着,又和他说起了自己对玉兔旗舰店的想法。
他说着说着,发现南书熠那头没了声音,看来他这两天确实累了,手机放在了旁边,人已经睡着了,他通过视频听到了对方平稳的呼吸声。
南书熠这些天不仅要跟着随访,还要花时间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每天都是到凌晨一两点才休息,一大早又要起床了。
江忆岑大约是被南书熠传染了,他也有了困意,便挂掉了视频电话,窝进了长沙发。
若是在他们那会儿也有这样的越洋视频电话,母亲当年便也不用天天担心在国外留学的二哥了。
如今,玉兔回到了他们的手里发扬光大,店也会慢慢开起来,在全国遍地开花,接下来,原有的布庄店铺也要好好想想,一直放着也不是个事儿。
不知不觉,他眼皮耷拉了下去,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在一个小时之后,他收到了王宇鉴的请客邀请。
【王宇鉴:忆岑,有喜欢的餐厅吗?我今天还在临城,想明天请您吃个饭,你看有时间吗?】
江忆岑想着他一直在提这事儿,心想这顿饭不吃,怕是一直过不去,他便答应了。
·
距离上回在电影院与江忆岑匆匆见一面后,过去了一段时间。
这期间,王宇鉴没进组,但是拍了几个广告,又参加各种电影节,各种线下活动。
工作一结束后,他跟经纪人要了三天假期,返回了临城。
经纪人再三强调,不允许他再像上次那样,在人流量大的时候跑去电影院看电影。
王宇鉴点头答应,他这回当然不看电影,他要去请人吃饭。
平日里,无论出不出门工作,作为一个流量明星,他都会将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再出门,以免被人拍到放到网上大做文章。
今天,他更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江顾问可是个精致有品味的人,他肯定不能像往常穿时尚宽松的条肥大裤子出门,他拿出了参加晚宴的衬衫,西装外套,甚至还加了条休闲一点的领带,确认他这个打扮随时可以去晚宴场合后才满意出门。
他还给江顾问准备了谢礼,此外,他还去花店买了一束花。
两人先约好在临江的餐厅见面,这里有临城独特的船上餐厅。
王宇鉴今天请江忆岑吃临江最鲜美,最有特色的海鲜。
他将车停在了餐厅对面的停车场,再自己走到餐厅。
刚走到门口,便见江忆岑从一辆豪车上下来,然后司机开车走远了。
王宇鉴不免多想,这辆车起码也要个上千万,不会是南书熠送给他的吧。
他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南远太子爷可真狗,家里有一个,还要招惹江顾问这样风光霁月的人。
“忆岑,这里。”
江忆岑今天穿得很休闲,简单的衬衣和牛仔裤,但他没想到王宇鉴穿得这般隆重,显得自己好像不太尊重对方。
他出门也查过这家餐厅,只是只吃鱼,不是西餐厅,便没想过得穿这样。
而且今天的温度也不低,临近中午就已经高达三十二度了。
江忆岑一上前,王宇鉴便将怀中的花束递到他面前。
“送给你。”
江忆岑犹豫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下。
作为男士,他很清楚女士收到男士的花代表着什么,这是追求者对被追求者的一种礼节。
王宇鉴见他好半晌没伸手接,便给了自己一个台阶:“是送你的感谢礼。”
江忆岑这才接过花束:“谢谢,没想到还能收到男士送的花束。”
王宇鉴:“抱歉,是我考虑不够周到。”
江忆岑笑了笑,说道:“花束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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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鉴引着江忆岑进了船上餐厅,只是在进门的那一刻,江忆岑似乎又感觉到有光在闪动,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有人。
坐下来之后,王宇鉴又将一个礼物盒推到江忆岑面前。
王宇鉴:“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你,这是一份谢礼,希望不要推辞。”
江忆岑刚将花束放到一旁,又看到礼物盒子。
他微微一笑:“送我的礼物会不会太多了,有点受宠若惊了。”
王宇鉴:“不会,你救的是我的命,我做牛做马回报都可以。”
江忆岑:“王先生,你言重了。”
王宇鉴:“别叫我王先生了,你可以叫我宇鉴,或者像我朋友一样,叫我老王都行。”
江忆岑是对王宇鉴叫不出口“老王”这种称呼,现在的娱乐圈似乎会将称呼明星为老师,他也可以“入乡随俗”一下,实在是无法叫得那么亲昵。
“那我还是称呼你王老师?”
“也成。”王宇鉴也没有勉强,毕竟两人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江忆岑:“那这礼物我便收下了。”
王宇鉴也是个会聊天的:“你是临城本地人吗?”
江忆岑:“算是,不过我有好些年不在临城住,也是今年刚回来的。”
王宇鉴:“那你平时工作会不会很忙?”
江忆岑:“我还行。王老师,那你们当明星是不是每天都在躲着记者?”
王宇鉴:“是啊,不仅有记者、狗仔、还有私生、代拍,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大部分粉丝都是很可爱,很贴心。”
随后,两人边吃饭边聊。
王宇鉴给江忆岑讲了不少剧组的趣事,他给江忆岑讲自己更想当好演员,流量只是一段时间的,只有慢慢积累,加强自己的业务能力才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当明星也没有表面看着那么风光,私下也要付出很多努力。
江忆岑听着觉得有趣,至少比他的朝九晚六,跟人斗智斗勇的枯燥工作生活要精彩多了。
今天这顿饭,王宇鉴不仅有本地的海鲜,还安排了波士顿龙虾,江忆岑吃得很满足,他想下次也要和南书熠过来品尝其他海鲜。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王宇鉴接了经纪人的电话,之前和南远合作拍摄的广告还有一点工作没完成,广告公司问他能不能今天补拍,之前的广告有个地方没拍好,需要去补一个手的镜头,补拍的摄影棚离船上餐厅也不远。
王宇鉴想答应,否则还得跟对方另外约个时间,但今天能约上江忆岑又不容易,他还抱着追求对方的目的。
王宇鉴:“忆岑,你下午有别的事情吗?”
江忆岑:“下午暂时没有别的安排。”
王宇鉴:“之前拍了南远的广告,我待会去摄影棚补个镜头,你能不能陪我一块儿去?”
江忆岑:“也行啊。”
他只把王宇鉴当成普通朋友相处,再说他也有点好奇现代明星的工作状态,广告公司那边还没有将剪辑好的广告送到他们这里,他也没有看过成品,去见见世面也不错,毕竟他也是品牌方的人。
陈叔就在附近的停车场等江忆岑,不过他要和王宇鉴去摄影棚便让陈叔先回去,晚点他自己回家就行。
不过,陈叔并没有答应。
陈叔说:“江少爷,我跟着你们的车就行,南少要是知道我没有保护好你,回头我饭碗可就没了。”
江忆岑想到中午发现的闪动银光:“行,那你跟着。”
王宇鉴带着江忆岑便去了摄影棚。
他们到的时候,广告方的摄像师团队已经在现场了。
大伙儿都看到了王宇鉴身边的帅哥,摄影师还不停地往他等候的位置看过去。
拍摄结束后,摄影师还和王宇鉴聊了几句,他很肯定这样一位气质出众的帅哥,见过便不会忘记,肯定不是圈内人。
摄影师:“王老师,您的朋友有打算进入娱乐圈吗?”
王宇鉴:“当然不是,你不认识他,他可是南远公司营销中心副总。”
摄影师惊讶:“好年轻的副总。”他不敢再胡说了。
王宇鉴与有荣焉:“拍完了吗?”
摄影师:“再来两个镜头就行了。”
王宇鉴继续工作,他还朝江忆岑那边挥手示意,让他自己再等一会儿。
江忆岑点了点头,他对摄影棚内的物品都很好奇,原来还有打光师,设备也相当多的,比他们运营部门使用的工具更加齐全,就是一个灯光也有好几种,打出来的光线效果很好,将人拍得很有气色。
王宇鉴终于拍完了,江忆岑也看完了他们的工作过程,顺便记下这个项目的进展,心里也有了数。
两人离开了摄影棚,走到了楼下,这边也没什么人,两人边走边聊。
王宇鉴还想继续和江忆岑多待一起。
“忆岑,你想看电影吗?”
江忆岑心细如发,他感觉王宇鉴好像不是想跟他当普通朋友这么简单。
他拒绝道:“今天就不看了。”
他看了看时间,还要回家和南书熠视频,早上起来可以跟他视频一会儿。
王宇鉴:“那行,我送你回家。”
江忆岑从摄影棚出来时却又发现了有银光闪动,不明显,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太正常,不知道是谁在拍他。
王宇鉴又是大明星,拍他们有用吗?
江忆岑说道:“我司机就在附近,不耽误你的时间啦。”
王宇鉴有些急了:“忆岑,冒昧问你个问题,这对我很重要。”
江忆岑:“好,你问。”
王宇鉴:“你和南书熠是什么关系?”
江忆岑淡淡一笑,眼中都是想到南书熠时的温柔,他不知道王宇鉴为什么想知道,但他没有必要向对方隐瞒他和南书熠的关系。
他说:“他是我先生,我们是夫夫关系,我们结婚了。”
王宇鉴宛如遭遇晴天霹雳,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结、结婚了?!”
江忆岑点了点头:“是的。”
王宇鉴这才想起南书熠结婚当天的热搜,隐约记得他是和江达家的少爷结婚。
王宇鉴难以相信:“你,你就是他的结婚对象?”
江忆岑:“嗯,我以为你猜得到。”
他们上次在电影院牵手,还一起走,明眼人都会发现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王宇鉴不由得羞愧,脸开始发烫,他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他大概是在娱乐圈待久了,想法过于龌龊,竟然以为,以为南书熠和江忆岑只是情人关系。
看来,在电影院遇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完全全输给了南书熠。
南书熠可以光明正大地带人去看电影,而他只能躲躲藏藏,即便谈了恋爱也不敢公布于众。
王宇鉴艰涩地开口:“你们感情真好。”
江忆岑笑了下:“他对我很好的,王老师也会找到对你特别好的人。”
王宇鉴只觉得口中酸涩:“唉,很难说。”
他今天出门前还满怀信心,现在却迎来了沉重的打击,找不找对象的已经不重要了,他要找的对象提前被人抢了。
江忆岑:“那祝你早日早找心仪的对象?”
王宇鉴:“谢谢了。”
两人在摄影棚分开,他回上车将花束递给江忆岑,然后看着江忆岑坐上自家的车离开。
来时满怀期待的心情,离开时却只剩下失落。
他趴在方向盘上嘀咕,难得头一回赞同营销号。
还真跟营销号说的一样,南书熠还真就是一出生就在罗马,走的是通天大道,连结婚对象都让人望尘莫及。
要是早点遇上江顾问,会不会就没有南书熠什么事了。
·
江忆岑到家后便将花束放在台子上,准备有空再把它装进花瓶里,当摆设也不错。
南书熠那边正好早上七点,昨晚睡得晚,起来时还迷迷糊糊的,解决生理问题后,便给江忆岑打来视频电话,边洗脸边跟江忆岑道早,跟他说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
他半眯着眼说:“我梦到你昨天晚上飞来美国找我,还纠正我拿西餐刀叉的姿势,说我的姿势不对……”
江忆岑刚用过晚饭,他自己正在料理台上切水果,手机架在台子上,听着南书熠说话,心情很好。
江忆岑:“真的吗?”
南书熠:“那你……”
南书熠眼尖儿,一眼就看到江忆岑身后多包装精美的花束。
他本来也没多清醒,但现在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清醒无比,并醋意横生!
“江忆岑,你旁边那束花是谁送的?”
第79章
“什么?”江忆岑都没有在意被自己搁在一旁的花束。
“这个啊,今天王宇鉴请我用餐,说是谢礼。”
南书熠闷着表情:“谁送谢礼会送花,别告诉我,他今天还穿西装打领带。”
江忆岑咬了一口甜滋滋的水蜜桃,轻笑:“你怎么知道?”
南书熠心说他还能不知道,都是男人,都是一个套路。
他强硬道:“你把他的花扔了。”
江忆岑:“多好的花儿,扔了浪费呢。”
南书熠:“他是不是还送了别的?”
江忆岑:“送了个谢礼,我还没拆呢。”
南书熠用力强调:“这个王宇鉴是个同性恋,心思不纯,他们这些明星就是这样,你下次别理他。”
江忆岑:“我就单纯和他吃个饭。”
南书熠:“他到底送了什么谢礼?”
江忆岑又咬了一口桃子:“我去看看。”
南书熠:“水蜜桃甜不甜?”
这是刘弹送给他们家的,有一大箱。
“甜,不过我自己吃不完,我让司机送了一半回家里,给书棋他们尝尝。”
南书熠开始刮胡子,但注意力还是没有从看谢礼上分散开。
江忆岑放下了另外一半桃子,去拿了谢礼。
南书熠看到礼盒包装上的蝴蝶结,冷哼道:“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还包蝴蝶结,真没有男子气概。”他在费尽心思在诋毁对方。
江忆岑嘴角上扬,他知道南书熠又开始生气了。
“我猜是店员包的,外面的礼物都是包成这样。”
他开始拆。
盒子只有巴掌大小,是小件礼物。
江忆岑也没想过有多贵重,但应该价格也不会太低,毕竟王宇鉴也是个大流量明星。
由于南书熠时刻监督着,江忆岑全部将摄像头对着礼物盒。
南书熠视线也一刻都没有离开,他就要看看对方到底送了什么。
江忆岑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对绿宝石袖扣。
南书熠放下了心:“拍张袖扣的照片发给我。”
江忆岑:“怎么了?”
南书熠:“看看是什么价格。”
江忆岑笑道:“礼物倒也不必看了吧?”
南书熠:“不行,我要看。”
江忆岑:“好吧,不过要拍照的话得关掉视频。”
南书熠在关掉视频和要照片之间选择了不关视频,少一秒就少视频一秒,为了看别人的礼物,不划算。
“那等视频挂了后你再发给我。”
江忆岑将礼物放旁边一放,说起其他的话题。
“今天不用随访了,你怎么起这么早?”江忆岑看了新闻,国家领导人访问的时间只有三天,随后领导人的其他行程就不再带上企业大佬们。
南书熠犹疑了一下:“今天有别的工作,展览会结束后,要跟代理商公司讨论代理的合同。”
江忆岑很重视玉兔品牌的销售渠道开发,现在能卖到国际上,说明他姐姐当年的坚持是有道理的,可惜三姐生活在民国时期,要是搁在现代,高低也是个女强人。
不过,江忆岑待在家里好几天了,江忆岑也很想念南书熠。
“那你准备哪一天回临城?”
“江少爷是不是想自己的先生了?”
“是南少爷想自家先生。”江忆岑听多了南书熠调侃他的话,他现在也会反驳了。
南书熠因为他这句话,心里的醋意一下便中和掉。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会有别人,没有人能插入他们的感情生活里。
南书熠还想再说点什么,房间的门铃响了。
南书熠开始换衣服:“我准备出门了,你明天要上班,早点睡。”
江忆岑:“书熠哥,别忘记吃早饭。”
南书熠脱掉了睡衣,看他撇开视线:“知道了,不过,你不看你先生的身材吗?”
江忆岑:“不看。”
南书熠低头看自己的腹肌:“为什么?哪里不满意?”
江忆岑相当诚实:“看了会睡不着。”
不等南书熠回复,江忆岑就快速挂断了视频。
南书熠愣了下,他发现,他这位害羞的江少爷也会跟他讲讲闺中趣言了。
南书熠捂了捂心口,他怎么这么可爱,真想亲到他缺氧。
·
江忆岑的周末过得还算不错,转天又要回公司上班,他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现在工作生活,同样,还在努力学习新的办公工具,很多工具都是可以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学起来就越来越快了。
他甚至还在“江忆岑”的电脑上翻出他保存的学习资料,网上买了对应的书籍,有空了就多学习,很多案例对他的工作很有用,他像个海绵一样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知识,常青藤学校的课程对他来说,看起来也不艰涩,他的英文还行,现在又有各种翻译工具,理解起来也不难。
从会议室出来,他开始看新项目的策划内容,在文档中添加自己的修改意见。
刚添加完便接到了陆枭的电话。
陆枭一上来就不客气地说:“江总,你可真是害死我。”
江忆岑说道:“哦?我以为陆总会很高兴进入项目组。”
陆枭:“但你让我这样进项目组,别人都说我走南书熠的后门,仗着我是他同学。”
江忆岑笑了:“陆总应该不会在意这些风言风语,有没有信心研发出我要的新产品?”
陆枭:“那我不知道,项目组里都是你大哥的人,我没办法开展工作。”
江忆岑:“那您加油,我大哥这么顾忌你,那你肯定有办法,我可是先向致呈打听了你的能力的,他可在我这里使劲夸你很有工作能力,可别打致呈的脸了。”
陆枭顿了一下:“他真的这么说?”
江忆岑:“是啊。”
陆枭:“行,项目的事儿我一定帮你办妥。”
江忆岑:“谢了,陆总。”
如今,江南系列项目组里也有了“自己人”,就让江达内部自己斗,他也省了力气。
正准备继续工作时,前台打了内线进来。
“江总,楼下有个送花的快递小哥,说要让您本人签收,您看是要下来一趟,还是让部门助理替您送上楼?”
“花?”
“是的。”
“我下来取吧。”
江忆岑觉得很奇怪,如果是送给他的花,为什么电话不打到他的手机里呢?
谁会送他花?
江忆岑想到了王宇鉴,但对方不可能这么做,他周末才刚拒绝了对方的追求。
上班的时间点,用电梯的人不多,他很快就到了一楼前台。
快递小哥问他:“江先生,麻烦您签收一下。”
江忆岑按照对方指示签收了花束,随后便抱着这一束相当亮眼的红玫瑰上了楼,花束不小,沉甸甸的。
他看到夹在花束间的卡片。
【Tous ces bouquets, azurs, carmins, pourpres, safrans,
Dont lhaleine senvole en murmurant :Je taime !】(备注1)
——你家最英俊帅气的先生】
江忆岑眉眼间都是笑意。
他好像感受到了他家先生比这玫瑰花香更浓烈的醋意。
他低低地念了诗的最后一句:“Je taime。”
尽管江忆岑是在上班时间抱着花回办公室,遇到的同事不多,但男士抱玫瑰花总归是特殊一些,同层的小伙伴们都已经传开了,营销中心的私下聊天群里已经开扒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江总抱着一束玫瑰花进了办公室!-
谁送的花啊?好高调啊-
只要是江总,我觉得谁送的都有可能,会不会是富婆啊?-
我觉得不是,我怎么感觉送他花的是个男士呢?-
有没有可能是江总的对象?-
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对象啊,江总说话这么温柔,我怎么感觉谁都配不上他呢?-
你们怎么知道人家私下有没有交往对象,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江总和太子爷挺搭的,每次站在一块儿都非常养眼-
可是太子爷结婚了啊,这玩笑可不兴开啊-
咳,就这么一说,别当真别当真。
江忆岑给南书熠发了条信息。
在今天之前,他也没有这么想念过一个人,这和想念家里人不一样,是那种见不到面就会难受,觉也睡不安稳,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跟对方通视频电话,想听他的声音,看到他的笑脸,听他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看他费尽心思逗自己笑,无论是哪一面的南书熠,他都喜欢。,
今天的南书熠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秒回,估计今天又在忙工作。
有玫瑰花束的陪伴下,江忆岑一天工作都很有精神,傍晚还加了一会儿班。
正准备下班时,他接到了江共鸣的电话。
江共鸣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说:“我在你公司楼下,今天晚上回家吃饭。”
江忆岑本来想拒绝,但是还是同意了。
他跟陈叔说自己上了江共鸣的车回江家。
陈叔是得到过南书熠命令,无论江忆岑去哪里,他都会跟着。
·
江忆岑和江共鸣坐在一起,没有心情看沿途的风景,但也不是紧张或者什么,单纯和三观不合的待在一个空间,心情有所不同,特别是他已经知道了“江忆岑”和江共鸣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知道江共鸣为什么找他,但对方有一句没有一句和他扯东扯西,但都没有提到重点。
江共鸣明显不是会跟人聊家常的人,他甚至不知道江忆岑喜欢什么,爱好是什么,饶是他一向顾及他人情面,也不太想接他的话。
这样难熬的过程坚持了十分钟,江共鸣没忍住。
江共鸣:“忆岑,我知道你现在负责江南系列的项目,你为什么把陆枭拉进项目组?”
江忆岑:“陆枭办事不是挺好的,他风评不错。”
江共鸣声音拔高:“那你把你大哥置于何地?”
江忆岑淡淡地说道:“陆枭不是大哥的表亲吗?我不懂了,多一个人不行了吗?”
江共鸣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以前是因为江家未来都会交给江忆亭,同样,他也看不上这个小儿子的性向,但没想到,就这样一个不起眼,被他当成工具人的人,会给他添堵。
江共鸣:“江忆岑,你别装疯卖傻,你进了南远,不可能不知道你大哥和陆枭不对付。”
江忆岑问他:“我是站在南远的角度考虑问题,我现在替南远打工。”
江共鸣:“但你姓江,你得替江家考虑。”
江忆岑轻轻一笑:“这话很有意思,江家可从来没有替我考虑过呢,转头就要我替江家考虑,请问,江达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未来的继承者有可能是江忆亭,甚至也有可能是陆枭,我没有股份,也没有人承诺过给我股份,给我发工资,我替江达考虑什么?再说了,当初是谁让我跟南书熠结婚的?就算是从小到大的养育之恩,也还清了。”
江共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管江达?”
江忆岑:“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江达和我没有关系,我现在是在为南远工作。”
不管如何,江共鸣肯定是从没把他当成江家人。
江共鸣开始发怒:“你要气死我!”
江忆岑:“你不用生气,这已是既定的事实,其实对我这个被流放到美国多年的人来说,江达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关系的,我和南书熠结婚,也是还了你们的养育之恩。”
江共鸣怒不可遏,可他又是知道江忆岑说的事实。
正好,车子驶入了江家。
下车后,他对跟着他回来的两个保镖说道:“你们把他给我押到祠堂,你去祠堂好好反省你的想法,你生是我们江家的人,死也是,谁都不可以损害江家的利益,江忆岑,等你改口了我会放你出来!”
周围都是江家的人,江忆岑没有反抗,被保镖送去了江家的祠堂,并抢走了他的手机。
上回来的时候还是他结婚的头一个晚上,江共鸣带着江家人在这儿祭祖。
祠堂的地上只有两个麻布制作的蒲团,前面是供桌,上面还供奉着不算新鲜的水果和桃酥。
他知道江共鸣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南书熠不在临城,没有人可以替他出头。
但他也没有想到江共鸣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封建大家长,是不是以为将他关起来他就会妥协?
那江共鸣也太小看他了。
刚才没有反抗是因为不清楚那两个保镖功夫是否在他之上,再说了,先示弱总没错,能不动武就不动武,再说了,他知道江家哪里有监控哪里没有监控,甚至还能跳墙离开。
只是现在没有手机,没办法联系到陈叔。
江共鸣怕是没少做把他关起来的这种事,都是进了江家后才让保镖押他到祠堂,并将祠堂的大门锁上。
江忆岑坐在蒲团上,透过镂空雕刻的实木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再等等吧。
·
晚上七点,一架从M国回来的国际航班准时落地。
南书熠带着唐助等人一同推着箱子从海关出来。
他的车就停在了停车场,直接开车回家,而唐助等人则自行打车回去。
和他们分开后,南书熠迫不及待地开车回家。
他下飞机后看到了江忆岑的信息。
【岑岑:我想你了,先生。】
待会到家后一定能给他一个特别的惊喜。
南书熠脑子里闪过数种江忆岑有可能的反应。
待会一定会热情地主动地给他一个深吻吧?
不对,他这么害羞,可能就一个浅浅的吻,但也够了。
晚上肯定能睡一张床,天气是热起来了,他可以提前把空调打开,睡他的房间,他的床大,也就不会那么热了。
他还给江忆岑买了礼物,比那个姓王的礼物珍贵多,也符合江忆岑的喜好,他肯定会特别喜欢。
四十分钟后,南书熠就带着这种雀跃的心情,满怀期待地推开家门。
然而,家中一片黑暗,江忆岑拖鞋还放在柜子里。
他开了灯,朝屋里喊人:“忆岑?”
第80章
南书熠是故意没有告诉江忆岑回来的时间,本来是想给他惊喜。
可回来后,在家里找了一圈,人影都没有。
他仔细回忆,发现家里的车库少了一辆他平时坐的车,没直接联系江忆岑,而是将电话打给了陈叔。
南书熠:“忆岑呢?陈叔?”
陈叔:“你回来了?少爷。”
南书熠:“嗯,忆岑出去了?”
陈叔声音有些急切:“少爷,你快来江家,江少爷下班后被他爸接回江家,一直没有出来,我给他发信息也没有回。”
南书熠神情严肃起来:“江共鸣亲自接的人?”
陈叔:“是的,要不我现在进去探探?”
南书熠:“不用,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来。”
他知道江共鸣想做什么,无非是江忆岑把陆枭放进了项目组,他紧张了。
如此看来,没有江共鸣的授意,江忆亭也不会这么大胆,对项目的投资资金做手脚。
南书熠快速从家里开车前往江家。
他到达江家的时候,正好碰上江忆亭从外面回来,南书熠的车很好认,随着他开进了江宅。
江忆亭知道南书熠最近很风光,但是他应该刚从美国回来吧,怎么跑他们家来了?
两人同时下了车。
南书熠甩上车门,径直朝江忆亭走过去,他二话不说朝着他的面门就打了一拳!
江忆亭后退了两步:“你有病啊,南书熠!”
南书熠脸上只有冷意:“忆岑在哪?”
江忆亭怒道:“我不知道,你他妈给我说法,凭什么打我?”
南书熠冷声道:“你最好不知道!”
他根本不管自己刚才那一拳有多重,转身就朝主屋走去。
江忆亭见他来势汹汹,险些被他的气势压制,按了按自己鼻子,居然流血了。
“南书熠,你这个王八蛋!”
南书熠压根儿没把他当回事,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冲进客厅,只看到江共鸣和何暖晴坐在客厅里吃着水果,两人看见南书熠,吓了一跳。
南书熠再次问道:“忆岑呢?”
江共鸣眼中闪过一抹慌张:“书熠,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南书熠说道:“怎么你们都不回答我的问题,我说,忆岑在哪里?”
他看向何暖晴,对方垂下头没有说话。
江共鸣笑了下:“他在家里,我让人去叫他。”
南书熠:“为什么要让他叫他,他的手机呢?”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一台手机,他俩用的是同一个手机壳,这个手机壳还是两人逛街的时候买的,虽然颜色不同,但是两只手机壳合起来时,是“忆”字的拼音,南书熠的“YI”,江忆岑的“YI”,他用的是“Y”,江忆岑用的是“I”,合一起就是“YI”。
他上前拿起江忆岑的手机,电量充足,但人却不在。
南书熠眼神越来越冷:“我再问一遍,他人呢?”
江共鸣被他的表情吓到:“在、在祠堂。”
南书熠一下就想到了什么原因:“你把关起来了?”
江共鸣:“不,我只是让他反省而已,作为江家人他不帮家里净和我唱反调。”
南书熠用力将桌上的水果盘踹到地面:“你有什么资格把他关起来反省,他需要反省什么,你个老封建,以为自己是古时候说一不二的地主吗?还帮江家做事,他是你的傀儡吗?什么东西!”
他又扫向眼中闪过惊恐神情的何暖晴:“祠堂在哪儿!”
何暖晴指向后头:“在、在后面。”
南书熠斥道:“带路,这不是亲儿子就是不一样,不管不顾,什么玩意儿!”
何暖晴本来就被吓到,听他这么一说,人更是如坠冰窟,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江共鸣被怒气冲天的南书熠吓了一跳,几秒后才想起来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追了上去。
江忆亭见他们往祠堂方向走,拿了包纸捂住鼻血跟了上去。
几人来到祠堂前,只听见哗啦一声,祠堂的大门应声而倒,一个陌生的男人随着倒下的门摔倒在地,随着他落地的,还有一把闪动着银光的匕首!
紧身衣男人捂着自己的右腿往后退了退。
此时,一只长腿慢慢地跨过门槛,只见江忆岑拍了拍没有灰尘的裤腿,从祠堂里面走出来。
他抬腿往紧身衣男人的腿上用力再补了一脚,男人嗷叫了一声。
男人求饶道:“放、放过我!”
江忆岑并没有松开腿,反而又用了点力气:“说谁派你来杀我的?”
男人快速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接单的,有人出十万让我杀了你。”
“忆岑!”
南书熠没想到自己一来就看到这么刺眼的画面,他冲上前,先将落在地面的匕首拾起。
刚刚这一幕看得他心惊肉跳,这是开了刃的刀,根据陌生男人的供词,是有人派他来杀江忆岑。
是谁?
南书熠一脚踩在男人的后颈上,不由分说道:“先卸了他的胳膊!”
居然想杀江忆岑,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没有把现代法律放在眼里。
江忆岑看了一下南书熠,心道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擅长卸人胳膊。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他还是动了两下,将男人的两只胳膊给卸了。
男人嗷叫了两声:“放、放过我,我不要当残废,你们快帮我打120,你们不能对我动私刑!”
江忆岑冷静地说:“你死不了,我只是踢断了你的右腿,卸了你两只胳膊,最多断两根肋骨。”
南书熠不仅替他拨打了120,还打了110。
两人合力解决掉这个陌生男人后,江忆岑才向沉着俊脸的南书熠展露独属于他的那份惊喜。
他很高兴在这个时候见到南书熠:“书熠哥,你回来了。”
南书熠将他全身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受伤?”
江忆岑本来就没事,见南书熠如此关心他,有点委屈地说:“刚才踹他腿的时候,我脚有点疼。”
南书熠就要蹲下来查看他的腿:“哪儿?”
江忆岑连忙制止他:“可能没有热身,突然使劲拉伤了肌肉。”
南书熠皱眉看了看他的右腿:“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们回家擦点药酒。”
江忆岑这才看向一脸懵的江共鸣和脸色发白的何暖晴。
江忆亭这时候也跟了上来。
他情绪极度稳定,扫视三个人:“在警方来之前,我们先处理江家的事情,这个人是谁派来的?他想杀了我。”
江忆亭还捂着自己的鼻子:“他是谁?是怎么进我们家的?”
南书熠眼里全是忍不住对他怒意:“是谁干的心里有数,你们江家人真恶心,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连买凶杀人都敢。”
他现在越想越后怕,如果今天没有果断冲进来是不是这件事就要被江家人瞒下去了,江忆岑是不是有可能被“不知所踪”。
江共鸣:“谁干的,我只是让江忆岑待在祠堂反省,我们怎么可能买凶杀自己的儿子,我犯得着吗?”
何暖晴突然冲上前:“忆岑,你,你没事吧。”
不过,她还没碰到江忆岑,就被南书熠一只手用力推开了。
南书熠:“别碰他!是你,对不对?”
何暖晴身体晃了晃,人差点倒在地上,还是江共鸣扶了她一把。
江忆岑握住南书熠的手安抚着他,然后站定在江共鸣和何暖晴面前。
他的计划是在祠堂里待一会儿,然后故意从祠堂逃出来,带着愤怒去向江共鸣摊牌,江家于他而言,在各个方面,与他都无法契合,这家人眼里只有各自的利益,毫无人性情感,他也不想与他们再有瓜葛,恰好他与这家人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不需要为何暖晴做的事托底,自是无所谓她日后与江共鸣是否继续成为夫妻。
没想到,南书熠的出现意外又惊喜,他更不希望南书熠牵扯进江家的事,不如快刀斩乱麻。
可谁能想到,竟然有人买凶杀人。
江共鸣可以第一个排除嫌疑,今天是他叫自己回家,没必要做这种事,如果他死了,警方第一个就会怀疑他。
江忆亭也可以排队,因为他现在还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他的表情作不了假。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那就只剩下紧张兮兮的何暖晴了。
“既然你们都来到了祠堂前,我想也该让江家的祖宗知道事情的真相,江共鸣先生,我不是你的儿子,还有何暖晴女士,我跟你们都没有血缘关系。至于我为什么和你们江家人没有血缘关系,这你要问何暖晴女士,我就不多说了。”
江共鸣听他这话只当他不想帮江家,临时想出来的荒谬理由。
江共鸣并没有上心:“忆岑,你不想帮江家也可以,但没必要开这种血缘关系的玩笑。”
江忆岑倒也不急:“你们将我送到国外六年,作为父母,对一个孩子不闻不问,当时为什么不想想血缘关系四个字呢?”
南书熠翻开手机,将鉴定中心出具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展示在他面前。
“你们确实没有父子关系,何暖晴女士,你不向你丈夫解释一下?”
江共鸣看向何暖晴,他发现她确实一直没有说话,而且刚才的表现也很奇怪。
他立即黑了脸:“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何暖晴,你最好实话实说!别逼我跟你离婚!”
江共鸣这个人是最好脸面的,如果江忆岑不是他的儿子,那这里到底藏了多少事?
被江共鸣这么一吓,何暖晴腿就软了,她缓缓跪坐在地上。
她只能强装镇定:“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何暖晴已经在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江忆岑和南书熠开口时,全身都已经冰冷了,在江忆岑和她摊牌时,她想过各种办法堵他的嘴,她甚至都想好把自己名下所有的钱都给他,如果他还是不听,她就,她就找人把他做掉。
是的,她可以为了自己日后的荣华富贵,不择手段。
因为“江南系列”项目一事,江共鸣今天要找江忆岑回来关他祠堂,他想趁着南书熠还没有回来,没人给江忆岑撑腰,想给江忆岑一点教训。
而她则提前联系杀手,让对方提前埋伏在祠堂,等着江忆岑被江共鸣关进来后将他杀死在这儿,按她的设想,这里变成密室杀人,就算警方调查也只会查到江共鸣身上,而她也可以全身而退,没有人会怀疑到她身上。
她不能承认,她在江家经营了这么多年,她不可以失去江太太的身份!
江共鸣夺过了南书熠的手机,看清了上面的亲子鉴定报告,吼道:“何暖晴,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为什么江忆岑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她心慌,她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家人逼我这么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忆岑怎么会不是我的孩子,他就是我儿子,是他不想待在家里,自己想出来的损招,老公,这不关我的事!亲子鉴定肯定是假的!”
江忆岑看向何暖晴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你到现在还不承认吗?其实,杀手是你派来的吧?只有我死了,这个秘密才会瞒住,是吗?但其实,你瞒不住,书熠哥也知道这件事。你这人,简直是无可救药。”
南书熠眉头深锁,他不想象如果江忆岑没有一身功夫,今天会有怎么样的遭遇。
江忆亭见他爸气得快要昏厥过去,说道:“何姨,你想混淆江家血脉?”
何暖晴脑子开始不清晰了:“要不是你爸重男轻女,我又怎么会这么做,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这个死老头的错,我有什么错,我的孩子没了,我不伤心吗?你看看他是怎么对忆绮的,要是我姑娘活着,他指不定今天随便嫁给什么老头子,卖女求荣!”
江共鸣气得用力甩了何暖晴一巴掌:“你这个毒妇!”
何暖晴却突然站起来,她双眼发光,用力甩了江共鸣两巴掌!
“我受够了!你个老封建还敢打我,要不是你,我能落到这个田地?”
江忆岑和南书熠也懒得看他们狗咬狗。这时候,外面传来警笛声,江家的管家带着警察冲进了江家祠堂。
江忆岑不知道现代警察的办案流程,好在南书熠替他跟警察交流。
那个四肢快要被卸光光的杀手见到警察和急救医生时,涕泗横流,他觉得自己才是差点被杀的那个,而被他追杀的人比他冷静多了。
他还催促医生,相当激动:“医生,快,快带我走,我差点被反杀了!”
警方这边还有调查,他们带走了江家三人,江忆岑这个受害者也去了警局做笔录。
事情闹到了警局那就不是钱可以解决的事情。
警方根据杀手的口供去调查了何暖晴最近的支出情况,一个小时后又带回了何暖晴的兄弟何新祖。
原来,何暖晴给何新祖打了两百万,让他找个专业杀手做掉江忆岑,可何新祖看到钱就走不动,他昧下了一百五十万,花五十万找了个刚出狱的人,这个人当然不是专业的杀手,是个赌徒,最近手头上正好缺赌资,听说杀人可以赚取十万,他就来了。
何暖晴听到何新祖只花十万杀人后,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她想过其中一百万会被他昧下来,但是没想到他胃口这么大,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事情到了这里,江忆岑跟江家已再无可交流的可能性。
虽然江忆岑被追杀这件事与江共鸣无关,但是南书熠还是以江共鸣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差点致受害者伤亡,若非受害者有武功底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警方予以立案。
南安儒是在准备休息之时,才知道这件事,他立即带着律师到了警局,看到两人从警局出来才松了口气。
他见到江共鸣和江忆亭时,气得冲上去给了江共鸣一拳:“什么玩意儿,欺负小孩!不要脸的东西!”
江共鸣吓了一跳:“我要告他殴打我!警方,他殴打我!”
律师:“我老板只是年纪大了脚滑,没站稳摔了一跤,手碰到了江先生的脸,实在是抱歉,如果您受伤了,我们这边会考虑赔偿。”
江共鸣气得破口大骂:“你们才是不要脸,儿子,给我请律师!”
江忆亭这一晚上都很迷茫,他忍着鼻子上的痛点头:“爸,我会处理的,您先别着急。”
这一晚上跟个连环闹剧似的。
他后妈想杀非亲生的儿子,他爹因为项目的事拘禁“儿子”,自以为是家事,没想到变成了刑事案件,他思绪都是混乱的。这件事没办法处理,他想不到解决办法,警方第一时间从江家拿到了,江共鸣让人押着江忆岑进祠堂的监控,他爹可能还真有可能被刑拘。
最重要的是,南家和江忆岑不可能跟江家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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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书熠和江忆岑在警局待到凌晨才出来,南书熠本来熬夜回来,十几个小时没睡,胡子都给熬出来了。
他头一回发现南安儒还挺靠谱,他以前觉得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但每次他在学校闯祸的时候,他爹都是放下工作跑到学校替他挨老师的骂,以后就少跟他杠几句吧。
南书熠拉着江忆岑的手上了车,他们今晚回南家。
江忆岑很平静,南书熠搂着他的肩膀:“以后不用再管江家人了。”
江忆岑点了点头,说:“书熠哥,咱们从江达撤资吧。”
南书熠没想到他事业心这么重:“这个时候就不要想工作了。”
江忆岑笑了笑。
南书熠轻声斥他:“你还好意思笑,你明知道江共鸣和何暖晴不是什么好人,你还往虎穴里钻,真是不要命了!”
江忆岑知道他被吓坏了,他是知道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才这么做。
江忆岑哄着他:“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你别生气了。”
南书熠确实是后怕:“下不为例。”
南安儒见他儿子看似生气,实在满心满眼温柔,不由得撇开脑袋,他好像有点多余。【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