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何新祖新娶的妻子就住在二楼,人还没有出月子,孩子被何暖晴的妹妹,也就是江忆岑小姨抱了过来。
江忆岑外婆打发江忆岑去看小孩,她拉着何暖晴去了二楼最里的房间,像是母女之间有悄悄话要说。
抱着新生儿的小姨身边还跟着个有点腼腆的女孩,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
和保养得当的何暖晴比起来,这个小姨就是正常衰老的容貌,看起来要比何暖晴大上几岁。
小姨何暖芸人还算和善,说话轻声细语的,和何暖晴的轻声细语不一样,她的笑容是自然流露。
何暖芸:“忆岑,好久没见你了,上次见到你还是你高中的时候。”
江忆岑:“小姨还记得啊。”
何暖芸笑道:“怎么会不记得,你那会过年还给梁芙带了个娃娃来着,她当时可宝贝了。”
小姑娘要面子推了推她妈妈:“哪有这回事。”
江忆岑和她们说话还挺舒服的,这才像是亲子之间该有的互动。
他说:“我这次过来没有给妹妹带礼物,妹妹想要什么可以和我说,我回头给你寄到家里。”
何暖芸也没有想要向江忆岑要礼物的意思:“别惯着她。你这些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小姨也想着你妹妹能不能出国念书?我觉得她成绩也还行。”
梁芙一听便板着脸:“我不出国,我就喜欢待在国内上大学。”
江忆岑没说好也没说坏,在他们那会儿,出国是为了学习先进的科学技术,为国增光,而现在出国仅仅是个人的喜好,他不好掺和别人的人生决策。
何暖芸:“唉,你这孩子,不去就不去呗,凶我干什么?”
江忆岑觉得这对母女虽然吵归吵,但也很平常,也不会伤和气。
他看向何暖芸怀里的小宝宝,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这就是小表妹吗?”
何暖芸:“是,才一个月大,都还不能见风,本来我是说办个百日宴得了,你外婆不答应。”
江忆岑也没多说,他只是个年轻人,不懂这些事也很正常。
小宝宝突然开始哼哼唧唧。
江忆岑:“他是不是饿了?”
何暖芸:“估计是,我带进房间喂奶,梁芙你和哥哥在这里坐会儿吧,进去也帮不上忙。”
梁芙:“知道了,你去吧。”
何暖芸抱着孩子又走了。
江忆岑跟梁芙并不认识,也不知道该聊什么,他到底跟对方还是个陌生人,好在两人坐的距离还算远。
倒是梁芙有话和江忆岑说:“岑哥,要是我妈他们还问你出国的事,你可别说国外好,否则他们就要把我送出去。”
江忆岑还没怎么接触过现在的学生,梁芙是目前他接触过年纪最小的学生了。
“你不喜欢出国吗?”
梁芙说:“出国有什么好啊,我也有些同学去了国外,可惨了,住在寄宿家庭里,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江忆岑从她话中去理解寄宿的意思:“你应该不用住寄宿家庭吧?”
梁芙:“我们家你也知道的,我爸就是普通老师,拿的是死工资,我妈每天起早贪黑卖早点,她是希望大姨赞助我去国外上大学,但是,我不希望她老是麻烦大姨,我本来也不想去国外,吃不惯,也住不惯,还没有朋友。”
她说得倒是很真诚,这些都是江忆岑没有想过的。
二哥留学回来后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在国外留学的艰辛,那会儿留学不仅要饱受歧视,肯定在生活上也是相当拮据,只是他从来不提而已,一去好几年,家里每年也就只盼他的来信。
在信里,二哥从来都只报喜不报忧,饿了倦了可否思念故乡他都未曾提及。
江忆岑说:“你说的对,哪里都不如自己家舒服。”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和梁芙聊天的目的。
“我这些年不在家里,你知道外婆家有什么变化吗?”
梁芙还是个高中生,也没什么心思,加上她以前和江忆岑的关系也还可以。
梁芙:“外婆家?除了舅舅跟舅妈离了婚之外,也没别的了。”
江忆岑套了几句,梁芙也没说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从楼下上二楼,口中一直喊着“妈”,后又说着“我姐来了吗?”
中年男人在这个大热天的穿着西装三件套,但这也遮不住他臃肿的啤酒肚。
梁芙小声和他吐槽:“以前舅舅瘦的时候是个帅大叔,现在是个大胖子。”
江忆岑知道评价别人的外貌不好,但她说的也没错,实在是他的衣着还有点滑稽,可能今天是满月酒,喜庆的日子,他看起来很高兴。
何新祖发现了江忆岑,看都没看梁芙,径直走到他面前:“这不是我大外甥忆岑吗?待会可得跟舅舅喝两杯,你上次结婚我都没有喝尽兴。”
江忆岑记得这位舅舅在他结婚酒席上出了洋相,喝醉酒后发了酒疯被保安抬去了客房。
“好啊,待会跟您喝两杯。”来都来了,自然尽可能的完成他今日来的目的,喝醉的人最容易被套话。
两人还没聊上,何暖晴和孙氏一同从房里出来了。
江忆岑见何暖晴的脸色不见得有多好,眼底那点隐藏的得意消失不见,可见孙氏带何暖晴进房间商量的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能让一个本应占上风的人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是为什么?
何新祖看到何暖晴乐道:“姐,妈都跟你说了吧。”
何暖晴沉着一张保养得宜的脸:“说了,你们……”
她见梁芙和江忆岑都在,便将心口的怒气压了下去,未出口的话也咽了下去。
何氏却像是没当一回事:“忆岑,你好不容易来外婆家一趟,外婆给你做好吃的,有你最爱的狮烧。”
她拽着江忆岑的胳膊就往楼下走,随后又回头看了眼何新祖,给他使了个眼色,见梁芙还坐在沙发上,又将她拉上。
孙氏:“梁芙,你也一起下楼帮外婆接待一下客人。”
梁芙:“哦好。”
很明显,孙氏在有意地支开他和梁芙,故意留出空间给何新祖和何暖晴。
江忆岑跟着孙氏下了楼,孙氏还真拉着他去厨房。
江忆岑找了个借口:“外婆,刚才水喝多了,我有点想上洗手间。”
孙氏:“那你去吧,洗手间在楼梯转角。”
江忆岑转身就离开了,他还注意到孙氏的动线,发现她没有怀疑他有想法后,便再次上了楼。
何新祖和何暖晴两人并不在二楼客厅,但是这里的房间并不太隔音,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大,不对,应该是他们吵了起来。
江忆岑刚才看到二楼有个书房,里面放有茶具,应该是何新祖专用的地方。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上来,听他们两人之间说什么。
何新祖:“姐,你就再帮我们一次吧。”
何暖晴:“不可能,你们不要妄想了,我帮这个家还少吗?”
何新祖:“什么妄想不妄想的?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你是我们何家的人,你不帮我们帮谁?”
“我给你算一笔账,忆岑已经去了南家,以后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他想有也不敢对吧,你刚不还说我家这姑娘长得水灵么?以后你老了我就让她待在你身边,我只有阿洋这么一个孩子,你替他物色一个好女孩不行吗?我们要求也不高,就焦家的那个小女儿。”
何暖晴:“人家焦家的小女儿凭什么看上咱们家,她喜欢阿洋吗?”
何新祖:“这不是在追求中吗?你给他们一个相处的机会,阿洋自然会把握。”
何暖晴:“你什么意思?”
何新祖:“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何暖晴:“不行!我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
何新祖不高兴了:“缺德?那是你外甥,这些年江忆岑不在是谁在孝敬你,是谁在帮你做事,不都是我儿子吗?他也算是你半个儿子了。”
何暖晴冷着脸说:“焦家的女儿我不认识,我也没办法让他们认识。”
何新祖:“你办个聚会不就行了,你那么多贵妇,如果有焦家的支持,以后我们何家不就可以飞黄腾达了,你在江家的地位不也水涨船高,江共鸣还能看不起咱们吗?以后都得他求着咱办事儿。”
何暖晴依旧继续:“我做不来,你也知道我在江家没什么地位,江共鸣更爱的是他的两个儿子。”
何新祖:“你忘了忆岑吗?他进了南家,借着南家的名头办这个聚会,还怕焦家人不来?”
何暖晴:“这就是你要忆岑来参加满月酒的原因?”
何新祖见她三番五次拒绝自己,阴沉着脸:“姐,你可别忘了,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是谁帮了你,否则你现在怎么能过得这么好,现在不过帮帮阿洋就不乐意了?咱们姐弟俩闹到鱼死网破也没有必要,对吧?而且,你可别忘了当年的秘密,谁知道我会不会哪里不小心就说出去了,要是曝光了你会知道后果的吧。”
何暖晴气极,她沉默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这是在威胁我?”
何新祖:“你觉得是就是啰?”
江忆岑听到里面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十几秒后,他才听到何暖晴答应了何新祖。
他听到何暖晴的脚步声在靠近门口,便离开了。
何暖晴到底有什么把柄在何新祖手里?
何家的满月酒办得热热闹闹,在开席前,江忆岑终于见到了那位一直被何暖晴扶持的表哥何沐洋。
怎么说呢?
何沐洋一回来就先抱住何暖晴:“姨,我可想死你了!”
何暖晴不自觉地关心他:“阿洋,你最近怎么瘦了,是不是上班很辛苦啊?”
何沐洋:“还好啊,忆亭表哥挺照顾我的。”
何暖晴非常关心这个外甥,对他关怀备至,反倒是他这个儿子仿佛像个外人。
江忆岑冷眼旁观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而其他人也乐见其成,似乎没觉着这有什么不对。
不过,让他觉得很意外的是,他怎么叫江忆亭叫得这么亲昵?江忆亭知道吗?
跟何暖晴互动完后,何沐洋像是刚发现江忆岑,故作意外。
他看向江忆岑的目光有几分深意:“表弟怎么也来了?”
江忆岑:“周六正好有空,就陪我妈过来了。”
何暖晴发现江忆岑情绪淡淡,这才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表现得太过了。
何沐洋:“听说你去了南远上班?”
江忆岑和何沐洋作为表兄弟,感情极淡,江忆岑不用琢磨都能猜到,对方一开口就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江忆岑:“就去学习。”
何沐洋身上有几分流里流气,他问江忆岑:“表弟,你既然和南书熠在一起了,能不能也给我安排个职位。”
江忆岑记得上回何暖晴坑他的事情:“你是什么学历?南远招的好像都是名校博士,要么就是国外名校的学生,你想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内推。”
何家谁不知道何沐洋的学历,他就是一个大专生,从小就被何家人宠上天,有事就找他有钱的大姨,知道大姨也宠他,更加对学习不上心,何暖晴想将他塞进江达都费了不少劲儿,谁知因为他这个工作还被江忆枫拿捏住,用来坑害江忆岑。
何暖晴感觉何沐洋学历被江忆岑拉出来说,脸色不好,便连忙说道:“阿洋,我给你带了你上回说的最新款手机,刚让司机放你屋里了。”
何沐洋故意看着江忆岑说道:“谢谢姨,还是姨爱我。”
江忆岑对他这种争风吃醋的作派实在是看不上眼,想来这些年一直享受着何暖晴的关爱,突然接受不了她儿子突然回来,他那点自私的占有欲实在没藏住。
他觉得自己今天没有白跑江家一趟。
酒席间,人太多了,江忆岑没套话的机会,便也懒得跟他喝酒。
他想要的信息可以自己查。
下午三点,何暖晴和江忆岑从江家离开。
一路上,何暖晴都欲言又止,直到快到江忆岑的小区时,她才开口。
“忆岑,我这段时间可能要办个春日茶话会,你到时候能不能和书熠一起过来替我撑个场面?”
江忆岑故意讥笑出声:“抱歉,不能,我不能替南书熠做决定,你也知道我现在寄人篱下,我和你不一样,江共鸣还喜欢你,而我的先生,他可是一点都不爱我。”
何暖晴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
江忆岑头也不回地下了车,至于何暖晴要送他的东西,他不屑要,拿了都觉着烫手。
·
与此同时,给归国朋友举办接风洗尘宴的南书熠,终于找到机会跟这位朋友单独说话了。
南书熠坐在沙发上,难得的没有懒散地像没睡醒,他今天的坐姿端正得都不像他本人。
冉鹜和他认识多年,都惊奇他今日的变化,懒散的南书熠不见了,竟然看到了他脸上有了斗志。他在国外也听说了他结婚的事,但他当时在熬夜准备毕业论文,没来得及回来参加婚宴。
他从兜里拿出自己准备的结婚礼物:“结婚快乐,送你的。”
“你不拆开看吗?”冉鹜问他,“不怕我这个穷学生只送你一块石头?”
“回去再拆。”礼物很小巧,南书熠在手里颠了两下,回头给江忆岑拆,“有人可比你穷多了。”
南书熠开始说正事:“冉鹜,问你个事儿。”
冉鹜:“问呗,看你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的。”
南书熠犹豫了一下:“你认识江忆岑吗?”
冉鹜:“你是说你家那位?”
再书熠:“对。”
冉鹜奇怪地看向他:“知道一点,毕竟是校友,我还高他几届,怎么了?”
南书熠:“我想多了解他一点,你给我讲讲他在美国上学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62章
冉鹜和南书熠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不过,冉鹜高中时期,父母离婚,他母亲再婚嫁去了美国,而他便选择出国留学,毕业后,见识到国内的发展变化,天天眼馋国内的朋友口中的机遇,便回来了。
他们这些留学生,特别是富家子弟,在国外有自己的一个圈子,甚至还有各种华人协会和华人组织。
冉鹜开始回忆自己印象中的江忆岑,其实这个在他们圈子里,江忆岑已被认定被家族抛弃的人,在回国后,居然跟南书熠结了婚,他是非常意外的,因为南书熠是他发小。
冉鹜说:“我其实跟他也不算熟悉,不过我们都加入了一个临城校友会,每个月都会组织聚餐活动,或者是办个派对,他每个月都会去,去的次数多倒是面熟,也坐下来聊过几句,但没有深交。”
南书熠:“加微信了没?”
冉鹜狐疑地看向他:“礼貌性地加了,你不会这个醋也要吃吧。”
南书熠嘴硬:“我吃什么醋,加微信不是代表关系还不错,至少有往来。”
冉鹜:“加是加了,但没聊过啊,最多就是在对方发朋友圈的时候看一看。”
南书熠:“给我看看。”
冉鹜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惊道:“你没他的微信?”
南书熠:“有,但是很干净,他不发朋友圈,我看看他以前的。”
冉鹜在手机上找到江忆岑的微信,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去年年初的春节短信,一看就是群发。
他向南书熠展示:“没骗你吧,我就说跟他没有私聊。”
南书熠对比了他加的江忆岑和冉鹜加的江忆岑,头像都不对。
冉鹜也发现了:“他回国后是不是换号了?”
南书熠:“他在美国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冉鹜:“打探人家的过去啊?”
南书熠没说不是,但也有这个嫌疑。
冉鹜:“我感觉他还蛮洁身自好的,平时见到他最多的地方就是学校,能够从我们学校顺利毕业,成绩不差,我每次见到他,也都是那几个朋友,私生活不混乱。”
南书熠越往下问脸色越沉:“你见过他开车吗?”
冉鹜放松地靠着沙发:“美国可不像国内这么方便安全,开车不是必然的吗?市区内的公寓可不便宜,他是跟朋友住一起的,经常开车和朋友一起上下学。”
南书熠想到江忆岑睡着时喊的名字“远书”,脸色更差了,他有点不敢再问下去。
南书熠还是坚持问下去:“他朋友?叫什么?”从来没有听江忆岑提过他在美国的朋友。
冉鹜:“住一起那个我不认识,但是他的朋友圈子倒是认识一个,叫什么Stephen,我得问问。”
南书熠摇头:“算了。”
他今天知道的足够多了,他怀疑江忆岑是不是装的,故意装出一副他喜欢的样子,让他上钩。
既然会开车,为什么要骗他呢?
南书熠:“你们学校,或者他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枪击案之类的?”
冉鹜只觉得自己越说好友脸色越不好,他也没觉着自己哪里有问题:“我倒没有遇到过,但也没有听说江忆岑有遇到,可能遇到了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挺忙的,也不会天天关心别人,而且在美国天天有枪击案发生,遇到也不足为奇。”
南书熠沉思了一会儿。
冉鹜去留学的时间还没有江忆岑长,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正常,但他今天确实有点不舒服。
他现在就想去问江忆岑,和他同住一起的那个朋友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很在意。
冉鹜觉得这里面还有隐情:“咋了?你俩不是因为感情才结婚?”
南书熠:“倒也不是。”
要是他真没有好感,不可能顺势跟南安儒打赌,他不可能跟讨厌的人待在一个屋檐下。
冉鹜:“他不告诉你在美国的事情?”
南书熠跟冉鹜打小关系就不错,冉家家风很好,冉鹜性格也不错,两家关系也不错,算是很好的发小了,感情上的事也没什么不能和他说的。
南书熠:“对,他回来后连微信都换了,我没见他联系过以前的朋友,我在想他在美国是不是跟朋友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冉鹜:“你怀疑他有前任?”
南书熠:“我不知道。”
江忆岑对亲密接触这一点很害羞,他可以肯定以前没有跟男人在一起过,他不怀疑江忆岑的感情生活。
冉鹜:“你介意他有前任?”
南书熠:“他应该没有前任。”问得他都不自信了。
冉鹜:“二十多岁没谈过的也不多吧?”
南书熠心说自己就没谈过。
其实,他有点怀疑江忆岑以前是不是喜欢的根本不是男孩子,他根本不像同性恋。
有没有可能“远书”不是“远书”,而是“远舒”或者“远抒”?
他朋友之中也有喜欢男性的,但他们的生活可没有这么简单,甚至男同这个圈子复杂混乱,性关系非常之开放,更何况,江忆岑当年是因为同性恋才被送出国,可是,以他认识的江忆岑,是一个在表达情感上非常含蓄的人,他这个性格根本不会让人看出他是同性恋,他这么严谨的人甚至都不可能让家人发现。
难不成他去美国是另有原因?
他越想越觉得这里面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到底是什么?
南书熠问冉鹜:“你在那边有没有认识一个叫远舒的女孩子?”
冉鹜脑子转得快:“你怀疑他以前喜欢女生?可是他不是同性恋吗?”
南书熠:“你知道?”
冉鹜:“这都传开了,你怎么不问问他本人?”
南书熠坦言:“他对美国的事避而不谈。”
冉鹜大概明白了,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感情还没有到完全可以坦诚的地步。
南书熠一语不发地让自己整个人窝进懒人沙发里,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冉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也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糟糕,他可能只是不喜欢在美国的生活,毕竟是被江家流放出去的。”
唹郋
南书熠点了点头:“我知道,是我追根究底了。”
冉鹜聪明地留给他独自思考的空间:“正常,毕竟你们感情基础比较薄弱,信任也是慢慢建立起来的,不要着急。”
南书熠:“我知道了。”
冉鹜离开后,南书熠整个人情绪都提不起来。
他倒是想回家,但又不想让江忆岑发现自己对他有所怀疑。
所以,他干什么自己找罪受,谁都会有过去,没有过去的人才可怕。
他在意的不是过去,而是江忆岑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他给江忆岑发了条晚上不回家吃饭的信息便去找朋友喝酒了。
·
江忆岑回家后收到南书熠不回家用晚餐的信息,便随意解决。
下午喝的酒不多,回来就已经散得差不多。
晚上让阿姨炖了点汤,吃了点素菜对付过去,即便只是素菜也色香味俱全。
他晚上看了会儿视频,又看了会儿书,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十点,南书熠竟还没回来。
等到了晚上十一点,他都洗漱完上床,准备睡觉,才听到有动静。然而,这动静不是来自门外,而是他的手机。
周逸?
南书熠今天和周逸他们一起聚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忆岑,你快下来一趟!”
“怎么了?”
“你家哥哥喝了个烂醉,你快下来帮个忙,帮我把他抬上去。”
“好,我马上下来。”
他想换掉睡衣再下楼,但想了下周逸可能等不了,便套了件外套便下了楼,大晚上的应该也没什么人吧。
周逸将车子停在大楼下,江忆岑出大门就看见使尽全身之力扶着南书熠的周逸,腰都要被压弯了似的。
江忆岑心道,南书熠也没有这么重吧?
周逸苦苦哀求南书熠。
“大哥,我求你了,你能站直了不?”
“你也太重了,平时也看不出来啊。”
“不是,你丫最近是不是变胖了!”
在周逸和喝醉酒站不稳的南书熠对抗时,他身后传来了宛如天籁的声音。
“周逸哥,我来吧。”
“你帮我扶着他另一侧就行,他还挺……”重的。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只见江忆岑接过南书熠,将他的手往胳膊上一搭,腰一搂,人就稳稳地扶住了。
“周逸哥,你帮我按一下楼层。”
周逸人茫然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啊,哦,不用我扶吗?他不是挺重的吗?”
江忆岑还能轻轻松松地和他说话:“没事,我觉得还行,不是很重。”
他大哥和二哥以前也经常喝醉,他们江家人都有小洁癖,喝醉了还会留点意识认身边的人,坚决不让外人扶自己,大哥应酬喝醉了他去扶,二哥跟朋友喝高了回家也得他扶,有时候喝太醉了还得他扛回屋,他对扛醉鬼很有经验。
周逸看他扶着南书熠如履平地地走向电梯,自己站在一旁,满脸错愕,江忆岑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自己对他的印象,已经完全不记得最初印象里那个江忆岑了,现在他眼里的江忆岑可真是清秀又儒雅,还有力量。
不行,他以后也得练起来,这完全是被比了下去,男性的自尊呐。
上电梯的过程中,江忆岑扶着南书熠,对方的头歪在他的脖颈间,浓重酒味直钻江忆岑的鼻息。
江忆岑问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周逸:“他自己喝的啊,我们可以没有人灌他,平时也没人能灌得了他。”
江忆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周逸今天玩得嗨,没有注意到南书熠什么时候开始心情不好。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每个男人都会有不高兴的几天时间吧。”
江忆岑没理解他这个梗,只是笑了下,正好电梯到家了。
将南书熠扛上楼还是有点费劲,便让他直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在沙发足够宽敞,人躺上边也不会有事,地面还有地毯,掉下去也摔不疼。
周逸见没自己什么事,便说:“我叫的代驾,我先走了。”
江忆岑:“谢谢周逸哥。”
南书熠:“老跟我客气啥。”
江忆岑笑了笑,将人送到电梯口。
他想起白天何新祖和何暖晴提到的焦家,便问周逸:“周逸哥,你知道焦家吗?”
周逸:“焦家?做快消的那个焦家?”
江忆岑:“嗯,他家是不是有个适龄女孩?”
周逸立马精神起来,指了指里头说:“你打听别的女孩,不怕他吃醋啊,那家伙占有欲很强的。”
江忆岑笑了下:“不是,是我听到有人对她不怀好意,但我不认识,若是你们能提醒一句也好。”
周逸:“行,这事儿包我身上哈,焦家的那个女的脾气可差了。”
江忆岑:“做好人好事不磕碜的。”
周逸:“你说的,走了哈。”
回到屋里的江忆岑,将门关好锁好。
上次他不小心将南书熠的手扭伤后,南书熠告诉他家里的安保措施非常好,大门只有知道密码或者是有指纹才能进屋,门锁也很难撬开。那之后,他才知道家里很安全。
他一回头就看见南书熠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沉声说:“江忆岑,你过来。”
不认识的人会觉得他这个表情有点凶,但江忆岑知道南书熠其实是个纸老虎,他才不凶。
他应声走过去,只隔了一臂距离就被南书熠拽到沙发上,江忆岑还好反应快,扶着沙发,没让自己摔进沙发里。
“书熠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南书熠将他按进他的怀里:“江忆岑,你跟我说实话。”
江忆岑心里咯噔一跳:“什么?我怎么了?”
南书熠头歪在他肩上,抱紧他:“你要是骗我就、我就……”
江忆岑不知道南书熠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单纯的发酒疯。
他顺着南书熠的后颈问道:“就怎么样?”
南书熠在他颈侧蹭了下,低低地哼道:“就、就不跟你好了!”
江忆岑以为他会凶自己,谁想到,确实是只纸老虎。
不过,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国内没有什么可以发现,毕竟“江忆岑”在国内的事情得追溯到高中,那就只剩下国外的事。
他今天是去给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接风洗尘,也就是说这个人认识以前的“江忆岑”。
南书熠啃上他的脖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
江忆岑眉头一皱,被咬得有点疼:“没有心虚,书熠哥,你喝醉了。”
南书熠确实是喝醉了,他连眼睛都是半眯起来的,像是在威胁人,脸上没有表情,很有威慑力,但他已经只靠着自己的本能在说话。
“我没喝醉,我还可以做很多事情,”话音刚落他就将江忆岑压在沙发上,双手非常不老实卡在江忆岑的腰间,他的睡衣滑了上去,接触到的是他的腰上皮肤,“不信你摸摸,我是不是还可以?”
南书熠的手很烫,烫得像是要在江忆岑的腰上烙下印记。
江忆岑紧张起来,他神情开始慌张,他推了推南书熠:“书熠哥,你先放开我。”
南书熠却看着他,板着脸说:“你不信?”
他抓着江忆岑的手往小腹上按了下去。
江忆岑傻眼了:“……”
南书熠喝醉了,怎么在耍流氓?
而且南书熠的力气其实比他大上许多,他根本无法从他的手腕中挣脱出来。
江忆岑不争气地红了脸,他知道自己隔着布料触碰到的是什么。
他无奈地喊道:“书熠哥,你想怎么样?”
南书熠压在他身上,咬着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若是他再清醒一点,或者能看到江忆岑的耳垂红得像滴血。
“江忆岑,你帮帮我,好不好?”
第63章
南书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厚毯子,睡的是自己的枕头,地毯H 垫了几个抱枕,能把保护措施做到这么周到的,想来也没有别人,只有江忆岑了。
他昨天喝得有点多,但还是坚持回家,他答应过江忆岑聚完会会回家的。
昨天他好像在江忆岑面前失态了,他掀开毯子,发现自己其实是裸睡的状态。
这已经不是失态这么简单了,隐约记得昨天晚上他要求江忆岑帮他做了什么。
南书熠以为自己可能在江忆岑面前足够主动,总对他索吻,依偎亲近,但他没想到喝醉后的自己脸皮可以更上一层楼,竟然还要求人家帮他。
南书熠一点点回忆起昨天的事情,人都麻了,他窝在沙发上用毯子盯着天花板,孟浪、疯狂都不足以形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可他竟然没觉得羞耻,反而觉得昨天有爽到。
江忆岑会不会觉得他有病?他那么害羞的一个人,被要求做这么出格的事情,会不会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南书熠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家里怎么这么安静,江忆岑呢?不会真把人给吓跑了吧。
他立即套了条内裤爬起来,到处查看江忆岑的物品。
南书熠查看了一圈,发现江忆岑的私人物品一点没少,这才放下心来。
他上了楼,见江忆岑房间关着,轻轻地拧了一下门把,没锁。
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床上有一个鼓包,应该是还在休息。
南书熠轻手轻脚把门关上,然后才回房洗澡。
出来后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周一,本来应该上班的,他竟然没去,可见他昨天晚上闹得有多过火。
虽然昨天晚上醉酒了有点荒唐,但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后悔,并且回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他甚至边洗澡边回味。
不能再想了。
·
江忆岑睡到中午才起来,他起来时人有点蒙,有点分不清现在的时间。
直到他看了手机,昨天晚上活色生香的记忆全部涌入他的脑海,人还没起来,脸就红了一片。
南书熠昨晚简直太过分了。
他昨晚想着他喝醉了,答应了他。
南书熠低哑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江忆岑,你帮帮我,好不好?”
江忆岑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头一回发现南书熠确实挺沉的,他想推但推不了,他的双手被南书熠紧紧扣着。
他脸开始变红:“好,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帮你。”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南书熠在他耳边亲了亲,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他一只手托着江忆岑侧脸,抬头问他:“我教你好不好?以前有和别人做过这种事吗?”
江忆岑感觉自己完全被对方掌控着,他摇了摇头:“没有。”
南书熠眼神迷离,开始盘问他:“男的没有?女的也没有?”
江忆岑被他这么问有点不高兴:“没有的,莫要怀疑我,第一个亲我的人是你。”
南书熠听着这话很高兴:“那好吧,我原谅你了,奖励你一个吻。”
江忆岑:“……”这人喝醉了也会给自己谋求福利。
南书熠低头亲吻江忆岑的唇,滚烫的气息包裹着他全身。
一吻结束,江忆岑发现自己掌握着南书熠,明明是对方不知羞,而害羞的人却成了他自己。
南书熠要求还很多。
“不准太用力。”
“江忆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太慢了。”
“江忆岑,你脸好红。”
到后面,江忆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又没有经验。
他无奈道:“我不会。”
南书熠低低地笑道:“你没有自渎过?”
江忆岑小声说:“没。”
南书熠不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宠溺:“我教你,你得认真学,我可真是个好老公,教你学车,还要你自渎。”
江忆岑主动抬头用吻堵住南书熠的嘴:“闭嘴,不许说了。”越说他脸越红。
最后,南书熠还弄脏了他的睡裤。
本以为他可以回房睡觉的,结果南书熠又特别来劲,他说自己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他不能自己享受,于是他开始帮助江忆岑。
江忆岑差点被他弄疯,但喝醉酒的人力气很大,还硬是要帮他。
“我不、不用。”
“你都这样了,为什么不要帮忙?当你先生是死的吗?”
江忆岑不抗拒,他是真的害羞,从来没有这样过,让一个人和他有如此亲密的行为。
南书熠还要问他:“你不喜欢吗?”
江忆岑哪里回答得出来,他都要羞死了,蜷缩的脚趾都差点抠进了柔软的皮质沙发里。
他声音都连贯不起来,气息更加急,胸口上下起伏。
江忆岑:“南书熠……”
南书熠:“你说你喜欢好不好?”
江忆岑咬紧牙关:“……”
江忆岑陪着南书熠耍流氓耍了两个多小时,罪魁祸首倒是躺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甚至还搂紧江忆岑,贴着睡很舒服。
江忆岑看着衣衫不整的两人,最后用尽力气将人推开,准备将臭流氓先生扔在沙发上任其自生自灭,一身凌乱地回房清洗,将自己打理完之后,又怕臭流氓先生第二天起来感冒了,找了张厚一点的毯子下楼,再然后,又见他衣服裤子都弄脏了,怕他睡着不舒服把他的衣服扒了,最后,终于给他裹上了毯子。
这一弄就弄到了凌晨四点,在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回房休息。
他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
下楼后,一阵饭香味从餐厅传来,昨天晚上耍流氓的人正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丝毫不见疲态。
南书熠发现他走了过来:“醒了?饿了吧,还有最后一个菜,五分钟就能出锅,你先去餐桌上坐着。”
江忆岑见南书熠这般自然,他心里那点害羞劲儿也没了,还以为两人再碰上面会稍微有点尴尬,但好像也没有,就顺其自然好了。
他倒也没有听南书熠的,什么也不做,而是熟练地去柜子里拿碗盛汤,盛米饭。
两人各忙各的,但其实空气里透着几分不自然。
南书熠倒是装作无事的样子,其实心里紧张死了,他就怕江忆岑上来梆梆就给他两脚。
好在,江忆岑什么没有给他两脚,但也不和他说话。
南书熠见他不说话,心知他可能在生气,可他也没想好怎么哄人。
昨天晚上他确实挺过分的,在江忆岑装饭时他还悄悄转头偷看他的脖子,被他啃得青一块紫一块,好不吓人。
他昨天晚上好像弄得有点凶狠了。
坏了坏了,他要完蛋了,江忆岑肯定生气,自己昨天晚上分明是借着醉意强势对方帮自己,只是不知道要气多久,到底有多生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江忆岑依旧坐得端正,他端起了碗,有条不紊地先喝汤,然后从离自己最近的素菜开始夹菜。
南书熠:“今天还去不去上班?”
江忆岑回他简洁的三个字:“请假了。”
他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根本不可能上班,同事一看就会猜他的私生活有多刺激,他丢不起这个人。
南书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先吃饭。
其实,他今天还特意做了江忆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文思豆腐,看他都吃了才安心。
只是,午饭后,江忆岑回书房处理工作,就是不怎么搭理他。
南书熠看着他背对着自己,也不吱声,默默去收拾餐桌,之后又忙不迭拿手机开始找外援。
他找了朋友中最懂人性的律师姜若霖。
姜若霖是个律师,每天都有忙的案子:“大少爷,大中午的,我刚吃上饭,找我什么事?”
南书熠都难以启齿:“你身边没有人吧。”
姜若霖:“没,在我自己办公室。”
南书熠:“那就行。”
姜若霖觉得他有点古怪:“听你很急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
南书熠:“唔,那个,就是,我跟江忆岑……”
姜若霖:“啊?”
南书熠:“我昨天喝醉,强迫他了……”
姜若霖立即放下了筷子:“什么!他告你了?要我给你打官司?”
南书熠:“不是,只是强迫他用手帮我,就是他现在不理我,有没有办法让他别生气啊?”
姜若霖无语:“只是生气?”
南书熠:“对,只是生气。”
姜若霖翻白眼,真想说小情侣因为床事闹别扭,做什么找他这个单身狗!
姜若霖:“你强迫人家,还不让人家生气,这也没天理啊,你去认错,求他原谅你。”
南书熠:“就这样?”
姜若霖:“那就再加上送礼,如果他愿意,我想应该也不会在你醉酒的时候帮你,江忆岑的身手你自己不知道?”
“也是。”听姜若霖这么一分析,南书熠放心了许多。
如果他真不愿意,昨天晚上就把他踢倒在毛毯上,想来他是乐意的。
“不和你说了,你忙你的。”南书熠挂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姜若霖无语地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再接你电话我是狗。”
·
江忆岑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南书熠并没有来打扰他,甚至都没有拿工作当借口找他。
莫名有点失望,这人是不是跟他做完这种事之后就对他没兴趣了?还是他压根儿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
他借着去倒水在一楼客厅,在娱乐室转了一圈,却发现,偌大的房子里也没有找到南书熠。
其实他也没有很生气,就是自己害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
在江忆岑站在阳台下看风景时,家里的大门被打开了。
他知道南书熠回来了,不过他没有出去,只是在阳台张望了几眼。
在南书熠进屋后,并没有发现他站在阳台,毕竟有点距离。
他走到他的书房门口,门是关上的。
江忆岑刚才打开了书房的窗,风一吹把门带上了,南书熠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但又没有敲下去。
江忆岑悄悄用窗帘挡住自己,他想看南书熠要做什么。
此时的南书熠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子,不知作何用途,他依旧没有敲门,而是在门口踱步。
南书熠口中还念叨着几句话。
“对不起,宝贝。”
“不对,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不对,岑岑,你能原谅我吗?”
“我真不是故意的。”
“以后没有你同意我再也不让自己喝这么醉了。”
“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不是故意强迫你的。”
“帮你却是我自愿的。”
“唉,我在说什么,靠,以前也没给别人道过歉,这样说不会被打死吗?”
南书熠只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不对,甚至还觉得有点刻意,他自己都觉得别扭,他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
要不,如果江忆岑不原谅他,那他就直接跪在对方面前求原谅?也不行,这样有点像渣男的道德绑架。
“要不你打我一顿出气?”
“真的?”
“真的。”
他回答完之后才发现刚才有人应他。
南书熠转过头看到双手抱于胸前,看着他的江忆岑。
这下可尴尬了。
他刚才在这里演练的时候,不会全被他看见了吧。
他尴尬地木着脸愣愣地指了指房间:“你怎么没在书房?”
江忆岑:“在书房如何?”
南书熠低低地笑了声:“你不是都听到了。”
江忆岑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因为自己昨天太闹腾导致他今天没有去上班,南书熠知道他在介意什么。
南书熠靠上前,凑到他面前,问道:“昨天晚上是我不对,你要不要揍两拳出个气?”
江忆岑:“倒也不必。”
昨天晚上他也有享受到,只是害羞让他选择逃避而已,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太快了。
南书熠:“那你中午不理我。”
江忆岑洞悉力强,通过昨天晚上南书熠喝醉酒后的失态,还有他的话里的各种问题,他明白,南书熠在怀疑他,他大概也是气自己没办法告诉他真相。
江忆岑理着他歪了一点的衬衣领子,温和道:“我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有事可以问我,不应当买醉。”
南书熠与他的距离近到可以看到脸上的细微绒毛,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下,但没敢得寸进尺。
“那你不生气了?”
江忆岑摇头:“不,我还是生气。”
“我知道了,我下次有什么就问你?”南书熠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变化,“那你怎么样才能气消?”
江忆岑沉思:“嗯,看你表现。”
南书熠见他脸上还是没有笑容:“那昨天晚上的事?”
江忆岑盯着他领子说:“什么?”
南书熠脸不红气不喘,相当厚脸皮问道:“我是说以后还能不能继续?”
江忆岑一把推开他:“想得美。”
这人不仅脸皮厚,还惯会得寸进尺。
南书熠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直乐。
江忆岑瞥他一眼,哼了声转身就进了书房,南书熠看到他耳尖一点点泛红。
南书熠拎着手中礼品袋准备跟上去。
这才说了件正经事:“对了,我下午回了趟馥雨拿了点化妆品,保证明天上班,没有人能看出你脖子上的痕迹。”
江忆岑用力将门带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吃了个闭门羹的南书熠:“……”
第64章
江忆岑请了一天假之后,第二天正常下班,他用了自家新出的遮瑕产品,盖住了颜色变深的印记,南书熠早上给他涂上后效果还不错。
不过涂上之前,南书熠没忍住,又在上面嘬了两口,江忆岑气得直接将他推出房间,将门锁上自己照着网上的化妆教程自己涂抹,从家门口出来到公司,他一句话都不跟南书熠说。
南书熠自知理亏,不仅小心翼翼陪笑,还买了他最爱吃的三明治,努力赔礼道歉。
江忆岑这回没再纵容他,一直给他冷脸,说了不许他还继续,跟他说道无用,那便不搭理他,这人越搭理他越来劲儿,跟一只兴奋小狗似的。
不过,南书熠有的是办法。
下午,他让江忆岑和他一起去参加新品的第一轮内测,不过这个内测并不是在南远,而是得去江达。
南书熠以为江忆岑会和自己一块儿坐车过去,结果他和同事一同坐了公司的大巴车。
南书熠心道失策了。
这次的新品本来也在江忆岑的工作范围内,正是跟江家合作的新项目。
江达开发出来的新品已经开始进行第一轮内测,今天南远所有负责这个项目的人都得过去尝试新品的口味,同时,江达那边也邀请了供应链和私营老板到现场试新品,南远这边也有不少人过去,甚至用上了公司的大巴车。
南安儒正式将新项目交由南书熠负责,他现在在南远的职权在一点点扩大。
虽然南书熠现在是营销中心的负责人,但现在新项目也是归他负责。
江达和南远新项目中,南远出资,江达出技术和生产线。目前,江达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向南远汇报项目进展。如今,江达那边的新项目负责人是江忆亭。
南书熠果断放弃自己的车,头一回坐上次被嫌弃得不行的公司大巴。
江忆岑并没有独自坐一排,他旁边坐着的是安助。
南书熠一上车就看见了,江忆岑身边还挺热闹,连他的座位都没有,最后只能委屈往后排坐。
江忆岑正和安助聊天。
他认识安助一段时间,知道了不少关于他的事情。
安助毕业于名校,他是南远资助的贫困生,毕业后,为报答南远,便成了南安儒身边得力的助手,以他的能力,其实去一家上市公司担任CEO完全不是问题。
江忆岑能从他的谈吐中感觉出,他是个富有学识和才华的年轻人,什么话题都能够信手拈来,很像他那位同样富有学识的大哥。
他在新项目中还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正好可以问安助,从对方身上能学到不少。
虽然安助愿意回答他都是建立在他和南家的关系上,但这没办法,有些人情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至多日后安助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能够帮上一把。
南书熠坐在后面,周身气场堪比夏日十八度冷气,有意坐他旁边拉近关系的某位总监都默默地离他远了一点,早知道南少心情不好就不坐这儿了,也不知道最近公司怎么老是在传南少脾气极好,天天给他们部门送吃送喝,甚至上午还送了几十套化妆品给部门女员工,以至于他真的以为南少如传闻中那么好说话,显然忘记了他在会上对其他领导冷嘲热讽的事。
现在就是后悔,不可轻信谣言呐。
一行人抵达江达的时还不到两点。
这次的新品内测是从新项目开始以来,两家公司开始有往来,前期的开发过程由江达主导,南远也只负责前期的投资。
南远投资金额并不是一次性将款项打到江达,而是根据不同阶段进行投放,只有通过了南远的阶段性验收,下一笔投资金额才会到位,而这期间将会涉及很多细分的资金,南远这边也会进行把关。
在南书熠没有接手之前,南远这边负责新项目的是被默认为“守旧派”的胡铮,是传统饮品系列的总负责人,大家都叫他胡总。
下车时,南书熠故意站在江忆岑身后,悄悄戳了下他的腰,有点气他一路上都不和自己坐一块儿。
江忆岑回头看他,动了动唇,轻声送了他两个字:“幼稚。”
南书熠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江忆岑的骂怎么是骂呢,他说话总是那么温柔,骂人也是不痛不痒,当然,打人是真的痛。
江忆岑在南远这里算不上什么大名人,甚至大家觉得他只是南书熠想要培养的新人,众人也没多在意他。
他索性便站在一众人身后。
南书熠和安助,一个是南安儒的儿子,一个是南安儒的特助,在哪里都很打眼,加上负责人胡总,三人被众人簇拥在人群中心,而江忆岑则站在人群后面不太显眼的位置。
在江达负责接待的人群里,打头的就是江忆亭。
他穿着昂贵的私人定制西装,相当打眼。
江忆亭人模人样的时候外型还挺能唬人的:“欢迎南远的各位领导莅临我们江达。”
胡总跟他接触也有不少次:“都是熟人了,小江总。”
在江达,大家都叫江共鸣江总,叫江忆亭小江总,这是所有人共同的认知。
胡总跟他们接触多了,也跟着这么叫。
他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哎,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多余,南少和小江总可是姻亲关系。”
南少从下车开始心情就很不错,对胡总提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产生反感情绪,反倒说道:“还是胡总记忆好,小江总可是我大舅哥。”
江忆亭顺着笑道:“我也没想到书熠今天会来,待会咱俩好好聊聊。”
南书熠抬了抬眉,笑容中带着点神秘:“待会也给大舅哥一个惊喜。”
江忆亭也跟安助打了个招呼,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前往今日的新品试验大厅。
现场已经有不少被邀请来的各地供应链的负责人,来者众多,现场倒是安排得井然有序。
江忆岑跟在后面,当他们进了试验区厅时,入口的接待者给了他们一叠表格。
“请先生在品尝咱们的新品后,在调查表上打个分数,江达感谢您的到来。”
原来是调查表,江忆岑觉得这个新品测试还蛮有意思的。
只是来者众多,这些数据作得准?能否保证数据公平公正?
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回应,他听到了在前面江忆亭给胡总安助南书熠等人解释。
“我们除了进行初次内测之外,还会到线下做一轮调查,再根据调查结果进行口味调整。”
“我们研发出了上百个口味,分了三个系列,每个系列挑选出了十五种口味,请大家进行品鉴,之后会结合大家的意见和调研报告结果,再推出上市。”
这次的品鉴会,江达不仅只是让他们品鉴新品,还向众人介绍江达过往的成就和来历,估计是希望南远还能继续跟江达合作。
江忆岑觉得这些内容其实都挺表面的,便未跟着人群去转圈,而是开始认真地品鉴新品的口味,开始给每一个口味打分。
三个系列,不同口味,不同的顾客群体。
第一个系列是针对运动方向的新品;第二个系列是针对常规的饮品;第三个系列是打着健康方向的新品,偏一点功能性口味,比如金银花,菊花,板蓝根等口味。
这个项目的营销方案是交给他的,但是目前新品都还没完全出来,肯定做不了方案,而且江家主导,他们南远只需要做辅助就行。
他问过南书熠,南远当时为什么会看中江达?
南书熠不正经地和他说是看上他,江忆岑无语几秒后,南书熠才告诉他,江达有一条饮品生产线很好,他们南远很看好,而且他们的研发团队也还不错,值得他们投资。
原本南远是想要江达的股份,但是江达是家族企业,内部管理过于混乱,他们便改成了投资,一方面确实是跟南书熠和江忆岑有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南远也是认可了江达的技术。
一个技术,一个投资倒也合理。
不过,南安儒会签这个字,大部分原因是想让南书熠有个好归宿。
每一个新口味旁都有试喝的杯子,旁边站着工作人员,会给他们倒好,递上杯子。
不需要跟人打官腔,只需要做点实事,独自待着也挺有意思的。
工作人员还给他们发了小册子,介绍了饮品的配方,工艺,包装定位等等,这估计也是给供应链那些人看的。
江忆岑认认真真地从第一个系列开始品鉴,喝一杯便在调研表上打勾,最后在意见一栏写下自己的意见。
若是单纯只是江达的产业,他也不费这个劲儿,可是这里有南远的投资,能帮一点是一点,投资的钱可不能打水漂了。
江忆岑正品鉴得认真,记录得一丝不苟。
正品鉴到第十杯时,江忆岑感觉自己的口中味道混乱,便向工作人员要水喝。
工作人员给他指了路,告诉他休息区可以有水,可以在那边自取,或者是让工作人员给他拿。
江忆岑点了点头,然后便朝那边走过去,他见南书熠和安助等人还在沿着江达安排的流程走,他就自己过去了,待会再回来,应该不影响。
休息区需要沿着一条长廊走过去,门口有告示牌写着今天测试来宾专用休息区。
他走了进去,想找服务员要杯水,没见到人,却听到另一头有嬉笑声。
“陈少,既然你之前参加过真人秀,那肯定是会唱会跳了,要不在这儿给我来唱跳一个,待会重重有赏,也可以帮你减轻一点还债的压力。”
被几个年轻人围着的人,正是穿着跟品鉴区里的工作人员同样制服的年轻男孩。
对方明显是被人为难了。
江忆岑若是没听错的话,其中一个开口的人正是江忆枫,而坐在他旁边的应该是一些企业老板的儿子,一个个标准的纨绔,四五个人坐在江忆枫身边,围着年轻的工作人员为难,调戏,简直目中无人。
从他们的对话中看来,他们认识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也不算唯唯诺诺,还知道反抗:“不好意思,各位先生,我是来这儿工作的,唱跳只是我个人的兴趣爱好。”
其中一个纨绔说:“难道你不是因为跟陆枭认识才进江达吗?你知道江达的公子是谁不?”
工作人员依旧回答的是上面那句话,他的不搭理将这几个人弄恼火了。
这时,江忆枫故意把装满果汁的杯子甩到地上。
他故意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手抖了,麻烦你清理一下。”
工作人员准备转身去拿拖把,却有个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去哪呀?”
工作人员:“去拿拖把。”
江忆枫:“拿什么拖把,跪下来慢慢擦呀,我可听说了你上次在酒吧可是帮陆枭擦他倒的酒呢,咱们二少不配吗?”
工作人员耐着性子问:“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不记得我有哪里得罪过二少。”
江忆枫:“可是你是陆枭的人呐,而这里是我们江家的产业,你什么都不会来我们公司做什么,占便宜呢。”
纨绔:“陈少,只要你把地上的果汁擦干净了,我们就放你去工作赚钱。”
陈少是谁?陆枭又是谁?
江忆岑都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字。
不过,这个陆枭的姓氏他倒是有点印象,陆枭是江忆亭和江忆亭母亲的姓氏,而江达的另一半产业就是姓江。
据说,那位陆氏跟江共鸣离婚后,就一直替陆家教导陆家的大孙子,还让他进江氏帮忙。表面上看,陆氏未来的继承人是江忆亭,但是江忆亭能不能坐得稳,还得看他亲妈的那一票。
如此复杂的关系,江达不乱起来就怪了。
江忆岑一开始也是被表象蒙蔽,随着越来越了解这些企业,了解这些人的背景,他就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蹚江达这滩浑水。
就在江忆枫继续羞辱那位陈少时,江忆岑上前一步,举着手机,故意无辜地问道:“二哥,你们这里在做什么?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吗?”
他来到现代最先看的就是法律,做事情要懂得先保留视频记录,没有比视频更直接的证据了。
江忆枫抬头,看到了江忆岑笑吟吟地走过来,全身上下一紧。
“江忆岑,你怎么在江达?”
江忆岑继续举着手机问道:“我来做客呢,二哥,趁着大哥还没过来,能不能带弟弟一起玩?”
江忆枫:“……”
江忆岑竟敢威胁他,真他妈卑劣!
第65章
“江忆岑,你少管闲事。”江忆枫也不管那位陈少了,而是瞪着江忆岑站起来,并冲向他,“你给我删了视频!拍视频是什么道德的行为吗?”
江忆岑快速收起手机,放在自己口袋里:“我的行为叫不道德,那你的行为是丧德,伤风败俗,你这么说我可就是诬赖我,曲解我的好意,我不过是在给江达减少负面新闻,帮助二哥改邪归正,回头是岸,有什么不对吗?”
“自从跟南书熠一起后,你可变得真会说,口灿莲花,能说会道,”江忆枫警告江忆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将视频发出去,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忆岑笑了笑:“你想怎么不放过我,二哥,兄弟相互残杀吗?”
江忆枫冷笑:“别忘了你妈还在江家,还有你表哥也在江达上班,你确定要为陈致呈出头?”
江忆岑风轻云淡地说:“哦,所以呢?”
一个人没有可以被威胁的弱点,那他便刀枪不入。
何暖晴心里只有何家,对“江忆岑”只有表面的虚伪母爱,他再多的善心也无法用在她身上,至于那位表哥,有道是一表三千里,与他何关。
他现在只不过是看不惯落井下石之人罢了。
江忆枫发现自己还真对付不了江忆岑,以前可以用他妈来威胁,现在居然没有效果了。
“可以,你行。”他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江忆岑这才看向刚才被羞辱的工作人员,对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中没有年轻人蓬勃向上的朝气,像是一滩死水。
他到现代这段时间,接触的年轻人也不少,从来没有见过像这位“陈少”一样的年轻人。
江忆岑温和地问他:“你没事吧?”
陈致呈:“我没事,谢谢你。”
江忆岑:“你以前和江忆枫认识?”
陈致呈:“算是。”
江忆岑点了点头,没继续问,他们只是陌生人,再问下去就有点过界了,很明显,对方并不想多说。
他没忘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你好,请问水在哪里?”
陈致呈立即说道:“我给你倒,要热的还是冰的。”
江忆岑:“那谢谢你了,我要五十度左右的温水,没有的话,矿泉水就行。”
陈致呈手在自己的制服上蹭了蹭:“那我给您拿矿泉水吧,六十块钱一瓶,挺贵的。”
江忆岑心道他这人其实还挺有幽默感的:“行啊,不白来。”
陈致呈曾经也是这个圈子的人,只不过他家家道中落,而他的梦想也无法再次实现,以至于曾经那些他不屑与之为伍的人,开始对他落井下石。
他不认识江忆岑,但是知道江家的家庭情况,难道这位就是江家的第四子?听说一直在国外留学,后来跟南远的太子爷结了婚。
他之前也想不明白,不缺钱不缺喜欢他的人的南书熠怎么会愿意跟江家联姻。
现在似乎明白了。
有一种人站在那里,你就知道他风光霁月,与众不同。
江忆岑拿了瓶水后就真的走了,他也没问对方的名字。
陈致呈都没来得及问对方要联系方式,报答他,可一想到自己现在也不是什么陈少,连份像样的礼物都送不出手,便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自己欠的一个人情。
他记住了他的名字,江忆岑。
如果下次还有机会遇见,那他一定会……
江忆岑回到了新品品鉴会会场。
南书熠身边依旧围着人,但是他没有走过去,而是继续试新品,有他这个亮靶子,连一向备受关注的安助都能喘口气。
他站了一会儿后,身边忽然站了个人。
江忆岑发现自己视线被挡,抬起了头,是江忆亭,他估摸着是江忆枫向江忆亭打的小报告。
其实江忆亭刚才就注意到江忆岑了,只是他没想到南书熠居然会带着他一起回江达,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忆亭果然来者不善:“忆岑,你刚才拍了忆枫的视频?”
江忆岑笑不达眼:“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江忆枫做了什么。”
江忆亭确实没有想过这个,他护着江忆枫是本能,因为这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江忆岑确实拍了视频,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虽然拍视频并非我本意,但是我觉得大哥有必要欣赏江忆枫的横行霸道,恃强凌弱,仗势欺人。”
江忆亭听他连用三个成语,便觉着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江忆岑没有发给江忆亭独自欣赏的意思,而是直接打开视频,并在打开之前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
于是,距离他们五米内正在品鉴的众人都听到了江忆枫和他的朋友们侮辱他人的内容。
“哎呀,不好意思,手抖了,麻烦你清理一下。”
“去哪呀?”
“去拿拖把。”
“拿什么拖把,跪下来慢慢擦呀,我可听说了你上次在酒吧可是帮陆枭擦他倒的酒呢,咱们二少不配吗?”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不记得我有哪里得罪过二少。”
“可是你是陆枭的人呐,而这里是我们江家的产业,你什么都不会来我们公司做什么,占便宜呢。”
“陈少,只要你把地上的果汁擦干净了,我们就放你去工作赚钱。”
江忆亭也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震惊的视频原声。
不仅是他听到了,甚至整个不算喧闹的品鉴大厅里大部分人都听见了。
与此同时,在旁人眼中一向觉着冷静的江家大少脸色发白,他抬手就要夺过江忆岑的手机!
“江忆岑,把视频关了!”
今天来这儿的人大多有头有脸,虽然放的不是视频画面,但是里头的声音只要有心之人自然认得出江忆枫的声音。
此时,有人在江忆枫要夺过江忆岑的手机之前按住了江忆枫的手,江忆岑都还没有收回手机呢。
“关什么关,就让大家知道江家二少是个什么恶心的东西,小朋友,你就让视频循环播放。”
江忆岑后退一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对方。
从听到视频开始江忆亭脸色就在发白:“陆枭,你什么意思?”
他比谁都清楚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
名叫陆枭的男人阴着脸告诫他:“江忆亭,这就是你的好弟弟,我告诉你,江忆枫完蛋了。还有,里面那几个人对应的公司,我们江达永远不会再跟他们合作,什么糟心的破烂玩意,敢欺辱霸凌我的朋友,他不想活了。”
此时,周围本来想过来跟江忆亭拉近关系的几位老板脸色一僵,里面的声音他们化成灰都认得,那是他们的儿子,几人悄悄转身去角落里打电话,陆总都发话了,他们以后还能合作吗?
江忆岑只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江家兄弟多次对他出言不逊,他曾经想好好与他们相处,但奈何对方总是在摆姿态,江忆枫的恶行被他撞见也不是一次两次,亲手教训他是在浪费力气,打蛇还得打七寸,只在江家丢人,脸上无光,才会有教训的成效。
只是他也没想到效果这般显著,竟然还引来了江忆枫口中提到的陆枭。
如今看来,陆家和江家果然十分不对付。
江忆岑若无其事地且不紧不慢地关掉视频,动静这般大,大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新品品鉴上了,而是悄悄竖起耳朵关注这边的情况。
南书熠朝他们走了过来,刚才江忆亭走向江忆岑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直到视频出现,再一次对江忆岑刮目相看,敢当众揭开公开家中丑事的,他是头一个。不过,他知道这也有他的无奈,江忆枫三番五次欺负人,也该长点教训,也不知道江忆岑以前是怎么长大的,不会从小到大都受江忆枫这个恶人的欺负吧。
一想到这儿,南书熠浑身都不好受。
他朝热闹中走去,坚定地站在江忆岑身后,小声和他说悄悄话:“江忆枫欺负你了?”
江忆岑低声他:“没有欺负我,他欺负别人正好被我瞧见,我见义勇为。”
南书熠:“那就好,要是欺负你,我就去揍得他下不来床。”
江忆岑:“犯不着为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
南书熠:“你拍视频是对的,这下陆枭得欠你一个人情。”
江忆岑也是有好奇之心:“那个陈少是陆枭的朋友吗?”
两人站在一旁说悄悄话时,旁边的陆枭和江忆亭已经停下了争吵,毕竟这里自家公司,两位负责人吵起来有失体面。
其实前前后后交锋也就几句话而已,只不过,两个人不和在江达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江忆亭不想跟陆枭吵,便跟副手说了句话,转身去打电话了。
而陆枭则转身看向南书熠和他身边的江忆岑,一改刚才阴沉的表情,笑得清朗。
陆枭:“我能看看视频吗?”
江忆岑笑了下:“不好意思,视频删了。”他不可能给陆枭,这视频不可能给第三者,除非当事人想走法律程序问他要,但事实上,当事人没问,并且有息事宁人的意思。
陆枭转念一想:“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人变聪明,也变自信了。
他印象中的江忆岑还是在数年前,他到江共鸣的办公室跟他谈事情,正好对方有份文件落家里,只有高中生的江忆岑在家,他便替江共鸣送来了文件。他至今记得当时的江忆岑很自卑,在江共鸣面前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不像今日这般,眼中有光彩,甚至敢直面不公。
江忆岑没有正面回应:“是吗?”
陆枭看向南书熠:“眼光不错。”
南书熠总算听到一句让自己喜欢的:“你让陈致呈进了江达?”
他和陆枭不一起玩,但知道陆枭和陈致呈的事,陈家破产,之后就没有消息,没想到来了江达,不过,他们以前只是偶尔见过面,不太熟。
总之,这个圈子的人际关系就是这么的复杂。
陆枭:“他情绪不好,我就想着放他在江达,平时可以照看。”
南书熠和陈致呈以前是同一个中学的,小他几届,但陈致呈跟陆枭关系不错,经常来找他玩,他记得陈致呈之前还组了个乐队,后来进了娱乐圈,参加过几档节目,也没什么水花。
南书熠:“你怎么不让他去周逸的公司?我记得他挺有天赋的。”
陆枭:“看他自己的意思。”
江忆岑观两人话语中的熟稔,想来之前就认识。
没想到南书熠认识的人还蛮多的,而且关系都还不错。
“晚上请你们吃饭,我叫上陈致呈。”
南书熠看向江忆岑,问他的意见:“去吗?我同学可是很抠门的,难得有宰他的机会,不要错过。”
江忆岑:“好啊。”
陆枭:“你们先忙,待会给你们发餐厅地址,晚上见。”
之后人就匆匆离开了。
陆枭在江达的职务并不如江忆亭,刚才也是想替他姑姑过来看看办得怎么样,没想到就遇到这种事,看他的姑姑担心不无道理,也幸好他来了,否则还不知道陈致呈在这里受江忆枫欺负。
江忆枫这个人不仅无脑,嫉妒心还强,一直在妒忌他姑姑替陆家培养他。
这种突然的事件,大家听听就过去了,工作还是要继续。
南书熠:“是不是很好奇?”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你和陆枭很熟?”
南书熠:“我俩以前是同学,不过不同班,都是年轻气盛的事,高中的时候还跟他打过架,他被我打得可惨了。”
江忆岑狐疑看着他:“真的?可陆枭明显很有肌肉,体格很壮。”
南书熠给他科普现在的健身人士:“都是喝蛋白粉喝出来的,肌肉大没什么用处。”
江忆岑心说他怎么还要跟人家比这个,不过,居然还有能增大肌肉的蛋白粉,科技果然能够改变一切。
江忆岑问他:“你试新品了吗?”
南书熠知道江忆岑的味觉比自己更敏感。
他说:“试了,喝多了几个感觉味道都一样,尝不出来了。”
被江忆枫的事情一耽搁,江忆岑还有两个系列还没品尝完。
江忆岑将水递给他:“我记录了一下,还有两个系列,一起品品?先清一下嗓子。”
南书熠拧开瓶盖就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两人就这么边品鉴新品边分享着一瓶矿泉水,直到品鉴完三个系列饮品,手中的矿泉水也喝到底了,南书熠将最后一口喝掉,在江忆岑的注视下,以投篮的姿势将水瓶投进垃圾桶里。
南书熠转头问江忆岑:“我厉害吧?”
江忆岑点头,相当捧场:“厉害。”
其实他不是很理解,南书熠为什么要这样扔瓶子。
第66章
江忆岑进入南远后,自动贩售机上的饮料他喝过不少,有南远的饮料,也有除南远以外的饮品,他也品尝了不少,有点喝上瘾,水都不爱喝了,要不是南书熠严格控制他喝饮料的次数,他每天可以喝两瓶以上,现代的饮料就是好喝。
品尝完三个系列的饮品,江忆岑发现味道跟他们江家产出过的饮品大差不差,甚至味道还不如别家的,也没有什么特别。
他们答应了陆枭的邀请后,便没有跟着大部队去江达安排的晚宴,南远这边有安助和胡总过去就行。
在前往餐厅的路上,江忆岑将在品鉴大厅没有提出来的疑惑和南书熠说了。
江忆岑:“书熠哥,你有没有发现这些饮品味道有点普通?”
南书熠:“我还以为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江忆岑:“按理说,咱们南远前期的投资可不少,不至于只出这样的产品,你不是说他们的研发团队很不错吗?”
南书熠:“是挺普通的,上市后估计也会普普通通。”
江忆岑:“那怎么办?”
南书熠:“不行就延迟上市,不过,你是不是怀疑……”
江忆岑摇了摇头:“我就觉得味道太普通,别的也没多想,南远到底看中的是哪个系列?”单纯觉得三款饮品不好喝,每次喝完都觉得腻味。
其实他提出来之后就觉得项目内部管理是不是有问题,江达在前期并没有介入,项目资金报表并非不能造假,江忆亭应该不至于这么做吧?
但是如果出问题了,那江忆亭就是要负全部责任。
南书熠开始慎重对待这件事:“确实不应该拿出这样的成果,这么普通,我随便拿以前的旧款出来都可以顶替。”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到了餐厅,暂时搁置了这个话题。
江忆岑最近都没怎么在外头吃饭,也没和南书熠去打卡新餐厅,品尝不同国家的风味美食。
他们来的是一家极异域风格的西班牙餐厅,主营烤乳猪、烤羊肉等西班牙传统菜肴。
其实就是不一样的烤肉,只不过跟国内的烤串不太一样。
江忆岑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喷喷的烤乳猪香味。
他们站了一下午,其实早已辘辘饥肠。
前台服务员:“二位先生有预约吗?”
南书熠:“姓陆。”
前台服务员:“二位里边请。”
这间餐厅的装修对江忆岑来说也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美,值得观摩学习。
门推开时,陆枭和陈致呈已经到了,两人分坐两侧,也不说话,气氛有点古怪。
陈致呈已经换下了工作制服,他垂头盯着桌面上飘着叶子的茶水。
“来了?路上不堵吧。”
桌子很宽敞,但四个人也没有必要坐得太疏离,江忆岑选择了坐到陈致呈旁边,让南书熠坐到他对面去。
南书熠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不堵,我们江顾问难得提前下班,不得早点出门?”
陆枭问他们:“点菜吧,能吃羊肉和猪肉吧?这两个烤肉是他们的招牌。”
南书熠替江忆岑做决定,毕竟家里的菜谱都是他定的:“没问题。”
江忆岑坐到陈致呈身边后,陈致呈一改刚才发呆的样子,主动给他们斟茶。
他大概是在来之前已经确认了南书熠和江忆岑的关系。
陈致呈轻声问:“江先生,这是绿茶,你能喝吗?”
江忆岑:“能喝,老是麻烦你给我倒水。”
陈致呈:“应该的。”
其实四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熟悉,江忆岑搁在手边的手机突然一直在振动。
他稍微看了一眼,居然是钟子星?
南书熠瞥见了:“不接吗?”
江忆岑接了并按下了接通电话,人还没离开桌子呢,那头就传来超级大声的呼喊!
“江少!赢了!我们赢了!”
“啊啊啊啊啊,我们赢了!”
“我们的中国车队拿到了第一名!”
“什么赢了?”江忆岑还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真赢了?”
钟子星最近都在国外,他都没有收到他每日一问候,便也没有多关注。
“对对对!我们赢了!”
江忆岑也感受到他的喜悦:“那恭喜你们,等你们回来,办个庆功宴?”
钟子星:“是感谢宴,是我们要谢谢你的支持!江少,到时候一定要来!”
江忆岑:“好啊,你们是不是还在现场?”
钟子星:“是的,是的,待会要上台领奖,开香槟庆祝!”
江忆岑:“好的,那你去吧,再次恭喜你。”
他接完电话回来,南书熠都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南书熠问他:“钟子星赢比赛跟你报喜来了?”
江忆岑:“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陈致呈:“上热搜了,我们刚才在手机上看到了。”
江忆岑顺口来了一句:“现在国内信息这么快?”
“钟子星是谁?”陆枭问道,“怎么你们都认识钟子星,他是谁?双子星这个车牌没听过啊。”
南书熠逮着机会就夸江忆岑:“我们江顾问眼光特别好,他将我们公司的品牌贴车上,下次有好的投资要不要参与一下?”
陆枭:“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带我发财了。”
南书熠:“我们江顾问有点石成金的手。”
江忆岑:“陆总,你别听他胡说,就是运气。”
陆枭:“你也玩车?我记得玩车的是南书熠。”
江忆岑想起这事儿,也觉得很巧合。
他说:“其实,那天在看比赛,钟子星是找江忆枫要投资,但江忆枫临时变卦,我看到钟子星坐在地上哭,然后就去参观了他们的车厂,书熠哥的朋友都说他的车不错,我们正好做一个策划推广,用来赞助车队好像也不错。其实也算是巧合。”
陆枭哼笑:“这江忆枫真的是,这么好的机会都推走了,我明天可得好好跟江忆亭说道说道。”
“这车还能买吗?我也订一辆。”
江忆岑:“我回头问问钟子星还有没有。”
南书熠带着点骄傲说道:“看没看热搜,你买不着了,热搜一出来,就有人去抢,订单估计都得排上一年,对了,我和周逸、成辰他们,每个人都买了一辆。”
陆枭:“瞧你的得瑟样儿。”
江忆岑笑道:“就打一个电话的功夫,不至于吧?”
公司运营部也看到了网络上钟子星夺冠的消息,立即安排后续跟进,借着这一波热度,将南远饮品推向一个新高度。
陈致呈话少,但也能参与这个话题:“大多数人都喜欢跟风,凑热闹,不过,钟子星很争气,特别是我们国家在这一块还是空白的,而且他看起来很年轻。”
江忆岑:“他现在未来无可限量,你也一样。”
他觉得陈致呈似乎需要鼓励,下午初见时整个人就特别的消沉,死气沉沉的。
陈致呈确实是从钟子星身上看到了同龄人的朝气,也从江忆岑身上看到了自信,他知道江忆岑在江家是什么地位,甚至为了江家还跟南书熠结婚,现在,好像跟想象中不是那么一回事。
“好,我会的。”
江忆岑主动和他说:“我们加个微信吧。”
他希望每一个年轻人都能够活出自我,活出底气、自信,莫要辜负这美丽的新世界。
陈致呈:“好。”
坐在对面的南书熠狠狠地踢了陆枭一脚,后者瞪他一眼。
陆枭:干嘛?
南书熠:他们太近了。
陆枭假装没看见,如果有人能帮助陈致呈走出来,他会很感激,非常感激。
四人边聊边吃起烤猪肉和羊肉,羊排也不错,香喷喷,他们还点了四位啤酒。
陆枭感慨:“这样喝酒吃肉才快乐。”
江忆岑还没这么喝过啤酒,觉得很新鲜,以前只见过他的散打师傅和弟子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约就是这种感觉。
江忆岑很久没有在一顿饭过这么多肉了。
离开餐厅后,他坐车座椅上捂着嘴打了个轻声的饱嗝,左右看了看,幸好没有外人在。
两人都喝了酒,便叫了代驾。
南书熠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你这少爷脾气、小毛病还挺多,打个饱嗝都要环顾四周有没有人看你,偶像包袱这么重?”
江忆岑没理解什么是偶像包袱,但想了下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举止过于在意礼节,反倒与现代人格格不入,可这是他从小家人对他的教育,在这里时常会太过与众不同,连南书熠也老是调侃他。
“不是偶像包袱,是礼仪。”
江忆岑按住南书熠在他膝盖上作怪的手,在他指尖上按了下,南书熠只觉得被按得全身都酥麻了。
“知道了,礼仪老师,再按按,很舒服。”
江忆岑无偿地给他的手指按摩,从他大拇指的第一个指节开始,一个指节一个指节按过去,他的手指有点软,平时滴水不沾,手指上也没什么茧子,按在南书熠指尖上就是柔软的一片,但又不同于女子,他的手指更有力道。
南书熠半个身体都酥酥麻麻的,只是给他按一下手指就有点飘飘欲仙,十分沉醉,看江忆岑的眼神越来越热,身体差点起了生理反应。
要不是前面有司机,他这会儿已经将车停路边先啃一口再说。
南书熠缓了缓,和江忆岑聊起赞助双子星一事,是不是可以借此事将话题引导到南远的品牌上。
南书熠:“当然,运营部要是这时候都不借着热度做推广那他们就不用干了。”
他想了下,又笑道:“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
江忆岑:“就是运气。”
南书熠问他:“想不想换个岗位?”这是他最近琢磨的一个事情。
江忆岑有的并不是运气,而是他自身就有这份能力。
他相信他在美国真的是在认真学习,否则不会有这样的魄力和前瞻性,别人看不到的他都能看得见。
江忆岑:“你想要我去什么岗位?”
南书熠:“当个小顾问对你来说太屈才了,我不忍心你在这里浪费才能。”
江忆岑心里咯噔直跳:“可我的起点很高了。”
他不知道南书熠又想给他什么职位。
南书熠:“你知道我手上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江达和南远的项目你来负责如何?我今天下午跟安助聊过几句,他也说可以让你试试。”
江忆岑没想到南书熠这就想着给他委以重任:“我觉得不好,一来我没有资历,二来我年纪也小,可能不服众。”
南书熠轻笑,他没想到江忆岑会拒绝:“你以为咱们南远是国企呢,我们这种私人企业只讲实力,你现在有两个成功的营销案例,给南远赚来的收益可比在公司待一辈子的员工高数百倍,职位本就应该由有能力者居之,这道理你也懂的,”他在想江忆岑是不是还有别的拒绝的理由,“还是你不想面对江忆亭?”
江忆岑还是摇了摇头:“并不是,我是怕自己做不好,你知道的,突然提拔会不服众。”
“怕什么呢,又不是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我还在前面顶着呢,有人找你事儿,你就找我,找爸也行。”南书熠给江忆岑讲了句心里话,“虽然公司是南家的,但是公司里还有很多元老,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阵营,我也刚开始接手公司的事务,工作起来其实也有不少困难和阻力,能认可我,帮我的人很少,你是我在公司最信任的人,而且你在食品方面比我懂得更多,我找不到比你更值得相信的人了,亲爱的江先生,你就帮帮我吧。”他放低姿势几乎哀求道,他知道江忆岑会吃这一套。
“那,那好吧。”江忆岑发现自己确实吃他撒娇这一套,他太容易心软了,特别是面对南书熠,没办法拒绝。
他算了算自己现在也开始了解了现代公司的运作,和以前有区别,食品这一块他也确实懂一些,很多都是相通的,再慢慢学,以后能够再将余下的江家产业一点点买回来。
努力,赚钱,买江家产业。
他说:“我有一个要求。”
南书熠心里高兴死了:“你说。”
江忆岑抬起头看着他说:“那你得给我涨工资。”
南书熠觉得他这个委屈的小表情直戳他的心:“好,你想要多少都行。”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南书熠回衣帽间找到许久没有开过的保险箱,翻出一张银行卡。
睡前,江忆岑刚洗完澡就听到敲门声。
他对外头说:“我没锁门。”
南书熠拧锁开门,淡淡的沐浴香气向他涌来,刚被水蒸气蒸过的人看起来粉粉的。
他喉结微滚:“洗完澡了?”
江忆岑正擦着头发,没注意到南书熠双目如狼一般在放光:“嗯,困了,今天想早点睡。”
南书熠递给他一张卡:“喏,给你。”
江忆岑没接:“什么?”
南书熠:“这是我这些年投资赚的一些零花钱,定期会打进去。”
江忆岑有点诧异:“给我?不怕我乱花钱?”
南书熠自信道:“怕什么,你先生我还是能赚钱的。”
江忆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眉开眼笑:“谢谢先生。”他喜欢雪中送炭的先生。
南书熠被他的笑迷了眼,本就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在他的手接过卡片时,顺势握着他的手腕将拽到跟前,俯身凑近,咬上了江忆岑的唇。
江忆岑已经不反抗他了,任由他亲上,并主动回应了一下。
在南书熠想更深入一点,开始意乱情迷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推开,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门外了。
只听见门后的人说:“先生,我还没气消,晚安。”
南书熠只得在门口低低笑出声,他不死心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气消?”
看来工资卡并不能求和。
江忆岑靠在门后,其实他刚被亲得眼角微润,眼波间多了几分迷情。
他抚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声音微哑:“得看你的表现。”
第67章
尽管两人有过超乎亲吻的亲密行为,但江忆岑还是很害羞,南书熠为此也很无奈,要不是有工作填满他的时间,他可能又要开始胡思乱想了。
不过,他确实也不是跟江忆岑开玩笑,他真的是想培养对方,他年轻,有想法,有魅力,格局大,眼光远,也愿意虚心向人请教,从不自满骄傲,这些优等品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是非常难得的。
南书熠一方面不想他被更多人看见,但一方面又希望这棵小树苗不局限于现今的成就,他觉得江忆岑还值得更广阔的天地,他会给他浇水施肥,带他一步步走向更高的成就。当然,自私一点来讲,他不希望江忆岑当一个摆在家里的小花瓶,而是在各个方面能够和他同频的伴侣,更何况,他值得自己费心思去挖掘他。
不过,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也要面临他的伴侣天天加班,与他相处的时间大幅度减少。
南书熠体会到了痛与快乐并存。
江忆岑到公司的写的两个策划方案,让大家见识到了他的能力,他在公司里的名气大涨。
在双子星车队名扬海外时,在国内也掀起了一阵风浪,南远的股票在第二天一开盘直接涨停。
周逸和成辰当时各投的赞助也相应获得了回报,在网络上一片好评,两家也都蹭到了绝对的热度。
本来这种车队赞助跟周逸的公司也没什么关系,但他就是跟着赞助了一把,钟子星也很感激他们,将他们两个品牌贴在了车身上,当然,南远的LOGO是最大的,周逸和成辰的公司也没那么起眼,放在平常谁会去看。
可是,钟子星的车队成功了,这个品牌突然爆火,周逸和成辰公司的LOGO也会被挖出来放大再放大。
而周逸的公司本身就擅长娱乐圈玩流量那套,他这个娱乐公司一下就被推到前头,有支持小年轻创业的老板,那他的艺人用的应该也很放心吧,品牌在找他们合作的时候,背调都可以少做点,各大厂也愿意这些演员拍的剧上他们的平台。
如今娱乐圈现状不太好,各大厂限制多,风评有一点不好的演员,大厂都不敢赌,总之,周逸这回是跟着投的赞助回的不只是本,甚至还赚到了不少!
第一时间就给江忆岑发了个巨大红包,他还特别大方准备送江忆岑一匹马,品种任他选。
比起直白的送钱,周逸这个礼物倒是送到了江忆岑的心坎里,和开车比起来,他更喜欢骑在马上飞驰肆意的快感。
不过,江忆岑还是问南书熠能不能收周逸送的礼物,他先生的意见也很重要。
南书熠说:“当然要,自己选个贵一点的品种马,可别给他省钱。”
而成辰这边,比起送礼物,他更直白的是告诉长辈,南书熠的对象事迹,这家人决定请两人吃顿饭。
成家和周家不同,成辰是红三代,成家今日获得的一切都是先辈当年浴血奋斗出来的。
成辰的父辈和祖辈都是体制内领导,子孙多,各行各业都有,而成辰打小吃不得苦,他不从军,也不从政,走了从商的路子,今天因为赞助一事,他们家的事迹被挖了出来,成家的老人家也因成辰这个孙子会办事,在大院里跟老头儿们下棋都脸上有光。
前些年,一些人家的孙子在外头不是胡搞瞎搞,还有的因为子孙不爱惜羽毛,查出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儿,连累家族,导致先辈晚节不保。
若是从商,人脉比金钱重要多了。
南远的股票连续涨停三天,借着这股东风,南远名下的各行各业业绩涨幅颇大。
如此业绩,竟然是一个年轻人的决策,南书熠在公司的话语权更大,一些反对他的元老们开会时反对的音量都减少了百分之五十,有些也只是硬撑罢了。
南安儒满意得不行,他可真想给全公司发个公告,他给儿子找了个好儿媳,太旺人了。
今天开了个股东会议,会议结束后,南安儒就问南书熠:“要不要给江忆岑升个职位,在营销中心当个小顾问可委屈人了。”
南书熠:“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南安儒比他急多了:“我怎么不操心,你成叔叔都催我什么时候带你们去他家里吃饭,赶紧的,约个时间。”
南书熠难得妥协:“知道了。”
南安儒和成辰父亲是老友,两家关系算近,他亲妈在的时候会更近,因为成辰和他妈那边有着七拐八拐的姻亲关系,但在他妈离开后,两家倒是没这么亲近了,最多也就是南安儒跟成父平日一起钓钓鱼,打打高尔夫球。
南书熠没跟南安儒多说废话,不等他再催促两句,南书熠已经快步迈向电梯,把他这个老父亲远远落在后面。
南安儒:“……”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爹。
江忆岑不清楚成家的事,他和成辰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和周逸倒是熟一些,主要是周逸这个人比较随和,和谁都能聊到一起。
南书熠借着有工作要跟江忆岑谈,让他先去办公室等着。
他不忍心江忆岑天天吃难吃的食堂,最近都让司机从家里送来了午饭,营养搭配好多了。
两个人能吃上一顿无人打扰的午饭也不容易。
自从赞助双子星这件事出来之后,各个部门就明里暗里挖他离开营销部门,连分公司的领导都想挖他过去。
南书熠回到办公室时,江忆岑已经摆好了碗筷,乖乖坐着,正好抬头看向他,相当乖顺。
天气温热,今天的江忆岑进他办公室后就换下了西装,里面搭的是休闲T恤,特别显年纪小。
这乖乖小孩是谁家的,他家的。
他现在对南书熠已经不么客气了:“怎么这么看着我?我饿了,你快过来吃饭。”
南书熠看他这么乖,也不作妖了:“嗯。”
他确实也是饿了,精神上和身体上的,还是先解决身体上的吧。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南书熠才给江忆岑讲起去成家请客的事。
江忆岑给他递了张纸巾:“请咱们吃饭?”
南书熠接过,擦了擦嘴角:“对,成辰经常和我们玩一块儿,在他们看来多少有些不务正业,这不长了一回脸,要感谢你来着。”
江忆岑:“我什么也没干,让他们花钱赞助的不是你吗?买车也是他们自己的决定,我什么也没做。”
南书熠:“总之,是因为你的善举才有现在这个结果,他家和我妈那边也算沾亲带故,你愿意去吗?”
江忆岑琢磨了一下成家,他记忆里,二哥的朋友中也有一个姓成的,不知道跟这个成家有没有关系。
江忆岑:“我没有意见,那你能给我讲讲成家吗?”
南书熠知道他对这些都不太了解,江家放弃他之后,更接触不到这些人,他边收拾碗筷边给江忆岑讲成家的事,江忆岑听得很认真。
“成家当年是国民政府阵营的人,在战争时期,因当时的错误指导,导致家中两个儿子战亡于前线,成家家主当年苦于国民政府的腐败、不作为已久,他们的三儿子更是早早入了共党,回家劝说家主,而成家家主当时对国民政府心灰意冷,便投靠了咱们党,潜伏在国民政府身居数年卧底,两党内战时期,成家这边保下了一座城,当然,成家家主也因此曝光了自己卧底的身份。”
江忆岑:“那成家家主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南书熠:“早便不在了,但是成家也是开国元老。”
江忆岑:“成辰是成家三儿子的后代?”
南书熠:“对,成辰的曾祖父也有九十多了,不过他和刘老爷子不一样,他可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每天早上还起来打拳,练习八段锦,能喝酒吃肉,说话也声如洪钟。”
江忆岑喟叹:“不愧是当过兵的人。”
他吃得有点饱,聊了一会儿,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
南书熠问他:“要不要睡会儿?”
“嗯,好。”江忆岑准备起身回自己的工位,公司中午会关掉部分灯光让员工午休,他平时都是坐在椅子上闭眼眯一小会儿。
南书熠拉住他的手腕:“去哪?”
江忆岑:“去休息。”
南书熠:“外面休息不好,在这儿睡吧,我带毯子和枕头。”
这听起来很诱人。
江忆岑还是犹豫:“可是同事他们待会就吃饭回来了。”
南书熠就这么看着他:“江忆岑,听话。”
江忆岑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你呢?”
南书熠笑着问他:“大白天还怕一个人睡啊?”
江忆岑见他又逗自己:“才不是,你不困吗?”
他就是没有在南书熠办公室睡过觉,怕有人进来,失了仪态。
“不困,放心吧,我在这里陪你。”南书熠说完便起身去柜子里给他拿新枕头和毯子。
江忆岑闻着毯子上都是自家的味道,困意席卷便躺了下来,南书熠就坐在他枕头旁边,说陪他就真的陪他睡。
平时都只是小眯一会儿的闭目养神,现在有信任的人在,江忆岑很快便睡着了。
再醒来时,南书熠已经坐在电脑前办公了。
江忆岑还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南书熠办公,平时跟他在一块儿,老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以前不熟悉的时候,觉得他待人有些许冷漠,熟悉后,越发觉得南书熠是个特别温柔的人。
他办公时,神情相当专注,可能是看到让他感到不喜欢的内容,点在触屏板上的手指会下意识放在电脑桌上轻点两下,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会有这个小习惯。
江忆岑欣赏了好一会儿,终于被想看江忆岑睡颜净化一下怒气值南书熠发现。
南书熠问他:“还睡不睡?”
被抓包了江忆岑还是坐沙发上坐了起来:“不睡了。”
其实他也没睡多久,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南书熠放弃回复信息,而是靠在椅子上看向江忆岑:“那你过来一下?”
江忆岑叠好毯子,将它和枕头叠放一起,归置好后走向南书熠,他以为对方有什么工作要和他谈。
他轻声问:“怎么了?”
南书熠让他再靠近一点,江忆岑以为他要让自己看电脑,可当他靠近时,南书熠却突然搂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腹部上。
他情绪不是很高地说:“让我抱一会儿。”
江忆岑从不适到全身放软仅用了一秒,南书熠以前没有这样抱过他,亲密但不带任何情欲。
他以为单纯的抱一下:“好。”不过,几秒后,江忆岑发现自己想错了。
南书熠松开他,抬头笑笑和他说:“江先生,你这样站着多累,要不坐我大腿上?”
江忆岑从他眼中看到了难掩的笑意,从震惊到无语,生怕南书熠下一秒真把他拉到大腿上坐,急忙后退两步,他就知道、就知道南书熠思想没这么单纯。
他脸一热:“我出去工作了。”
他就知道南书熠心里打的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南书熠看他朝门外走,追问道:“抱一下怎么了?”
江忆岑快速关上办公室的门,你那是抱一下吗?你是让人在你办公室坐你大腿上!
他都没敢往下想,这个现代男人也太、太……奔放了!简直有辱斯文!
好在外头外头的办公室还没有开灯,否则江忆岑红着的脸就被他们瞧见了。
但开灯后,他脸上的热气还是没有完全消下去。
佳佳问他:“忆岑,你不会发烧了吧?脸怎么这么红?”
江忆岑:“没有,就是有点热。”
佳佳裹着午睡毯:“不愧是男孩子,我就觉得空调今天开得挺足的,有点冷。”
江忆岑不失礼地笑了下只好默认自己身体好,都怪南书熠这个臭流氓。
临下班时分,南远所有员工的邮件都收到新的任命通知。
【为适应公司经营战略发展需要,经董事会研究决定:
现任命江忆岑(先生)担任公司营销中心副经理,全面负责营销中心的产品营销战略策划,市场推广,跨部门协作与项目执行等工作。】
入职不到四个月的江忆岑有点局促,他的职务是不是大了点儿?
一时间,所有南远的员工都认识江忆岑了。
他正准备上电梯到楼下等南书熠,却见此人在他身后进了电梯,两人被挤到了电梯后面。
南书熠仗着人多,悄悄捏他的小手指,还一本正经地叫他:“江总。”
江忆岑反捏他的指骨,横了他一眼。
南书熠反而在他耳边低声问他:“晚上吃什么?庆祝江总升职。”
第68章
江忆岑许久没有听到过“庆祝”二字了,这种喜庆的字眼儿像是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许久。
大部分员工都是在一楼下电梯,他们去的是地下停车场,偶尔也会见到同部门的同事,但大家只当两人是朋友,也没把江忆岑往南家“男儿媳”的那方面想。
上车后,江忆岑问道:“真要庆祝吗?”
南书熠:“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为什么不去庆祝一下?生活还是要有一点仪式感。”
江忆岑和南书熠结婚后,刚好过了新年,情人节这些节日,之后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节日,中间只有一个清明节,可因为南书熠绝口不提清明节,甚至还和南安儒吵了一会儿,当然,这个节日也不适合庆祝。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倒也是每日都存在惊喜。
所谓正式庆祝某一件事,对江忆岑来说,还真的数不出来。
江忆岑又念了一遍:“仪式感?这个词还挺贴切的。”
南书熠:“想好了吗?”
江忆岑在回想曾经家里有喜事时是如何庆祝的。
每逢家人生日,大家都会坐一起吃个饭,可江家的生日大餐可都是从半个月前开始准备,一点也不会让寿星感到不被家人重视。
又如大哥签了大订单,他们一家人会一起庆祝,他们会去临城有特色的餐厅开一桌,点一些佳肴庆祝。
其实这份庆祝也确实是江忆岑靠自己的努力赚来的,如果他没有做出成绩,那么无论南书熠怎么托举他都没有用,反而会让南书熠在未来的工作中变得相当被动。
江忆岑沉思了一会儿,如何让他的头一次升职过得有意义,有仪式感?他也不知道现代人怎么过。
他看向提出这个想法的南书熠:“那南总有什么想法?”
若是在家中,请个亲朋好友吃个饭,庆贺一番,而这里,他朋友不多,认识的人都不太熟悉,请同事们,又相当不合理,别人都比他早入职,而他一升职就大肆宴请,过分高调,这些都不合适,他琢磨一番,最好的庆祝方式就是跟南书熠一起过。
南书熠的想法可就多了,但大部分庆祝的点子目前只能想想,甚至都还不能告诉江忆岑。
当然,他的所有庆祝方式都只有两个人。
南书熠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普通的方式:“想看电影吗?”
江忆岑以为他指的是在家里看影音室看电影:“那我们现在便回家?”
南书熠却说:“不,我们去外面看电影,现在先去吃饭。”
到外边电影院看电影,这对江忆岑来说确实是新鲜事儿,他只在家里看过,还不知道电影院的大屏幕是如何的。
南书熠把打开了电影APP的手机递给他:“想看哪一部?选一下。”
江忆岑其实在之前有关注过现在上映的电影,但是一直没有时间,便没有去体验过现代的电影院。
今天终于有时间了,便选了一部他很好奇的3D大片,似乎是合家欢的电影,上次在家里看的真人电影,这回看的却是动画,毕竟在外面,他还是选择没有那种内容的片子好一些。
江忆岑:“看这个?”
南书熠看他选了什么,笑了下:“行,买吧,有IMAX场的话直接选IMAX。”
江忆岑既已学会了使用购物软件,自然也知道怎么操作支付,只不过最后需要人脸识别或密码支付。
“好,要人脸识别。”
南书熠说得随意:“我开车,你切换用密码付就行。”
“我不知道密码。”他也没想过要问南书熠手机密码。
南书熠给了他六个数字:“下次自己输。”
江忆岑并没有想到他就这样将支付密码给了自己,对现代人来说,手机不离手,一离开就心慌、坐立不安,一个人的吃喝拉撒全都在一部手机里,没有人会随意将自己的支付密码给出去。
他心里甜了几分,但都悄悄藏进了心里。
南书熠选择了离开他们家近,且是目前有最好IMAX屏幕的一家电影院。
电影院基本上都开在商场里,两人自然得先去用餐。
南书熠其实早就已经计划好带江忆岑出来用晚餐的,餐厅也是提前订好的私房菜,老板是临城人,会做很地道的临城菜,不过也都是按照江忆岑的口味来,不重油盐。
从餐厅出来后,南书熠问他这家餐厅怎么样。
江忆岑想了下手里搭着外套,笑道:“自然是不如你做的临城菜合我胃口。”
南书熠牵着他的另一只手说:“今天也没喝可乐,嘴就这么甜了?”
江忆岑:“毕竟今天让南少破费了。”
南书熠发现江忆岑真的很会说话,他双商非常高,总让他感到特别舒心,好像认识以来,就没听他跟自己说过一句重话。
他唇角的笑容微扬:“走,下一个目标,五楼电影院取票去。”
他们用餐的地点距离电影院有两栋楼的距离,三栋大楼连在一起,两人边走边逛,江忆岑看什么都觉着新鲜,南书熠见他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走到电影院不到十五分钟,江忆岑两手又拎满了,甚至在销售人员的巧舌如簧下,他们还买下了一束花。
两人用过了晚饭就没再买爆米花,但江忆岑看到电影院门口有奶茶,心动了。
南书熠相当有眼色:“今天是庆祝江总升职,我去买,你等我一会儿。”
江忆岑在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前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十五分钟,提前五分钟进场,还不太着急。
靠外边的位置都让别人坐了,他选的位置比较靠里,角落里只有一个戴着口罩、帽子和墨镜的男人,对方一直看手机,看到他之后便看了过来。
他刚坐下,那个穿着宽松T恤和戴着大链子的男人突然坐到他面前。
口罩男子取下墨镜,随后又拉下口罩:“江顾问,还记得我吗?”
江忆岑看到对方有点惊讶,他自然是记得的:“王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的明星一出门不都是被围观吗?
王宇鉴本来这段时间赶拍摄进度,在剧组待到天昏地暗,人都快要发麻了,回临城后,也不想自己窝家里,便想自己出来放松一下,看一场电影。
王宇鉴看他手里拿着一堆东西,还有花,心里瞬间沉了半截:“好巧啊,你一个人来的?”
江忆岑说:“我和我朋友一块儿来的。”
他想着自己和王宇鉴也不熟,便不过多解释自己和南书熠的关系。
王宇鉴:“这还买花?是有什么喜事吗?”
江忆岑:“嗯,我朋友小题大作,就职位调动,路过花店便买了一束。”
王宇鉴:“那你朋友还挺有仪式感的。”
江忆岑笑了下:“还行。”
王宇鉴见江忆岑一笑,这几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你看的是哪一部电影?”
江忆岑:“是一部比较轻松的动画。”
王宇鉴:“我也是这一部。”
江忆岑:“那很巧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电影?”
王宇鉴:“我就出来放松一下,也没想到缘分让我们遇上了。”
这都是天赐的缘分,连老天爷都想成全他,江忆岑生得俊美,帅得跟个天使一样,他不亏。
王宇鉴又问他是哪一排,选了什么座位。
两人对了一下,王宇鉴选的是最后一排,江忆岑选座的时候,发现最后一排有人,便选了倒数第二排。
江忆岑说:“正好是前后两排。”
王宇鉴正高兴着,待会是不是可以和江忆岑坐一起,便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插入进来。
只见一个眼熟的男人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视线牢牢地锁在他身上,眼中是不掩饰的警惕。
他说:“什么正好?”
江忆岑:“这么快?”
南书熠:“嗯,我们去检票吧。”
他以为戴口罩的男人是来搭讪的路人,但没搭理。
江忆岑这才拽了他一下:“南总,这位是我们的新品代言人王宇鉴先生。”
南书熠挑了挑眉,王宇鉴不就是那个流量明星,他心里的警报声在哒哒作响,王宇鉴是个同性恋。
他皮笑肉不笑道:“那很巧了。”
王宇鉴也认出了南书熠这张相当出色的俊脸,两人视线只是短暂地交汇,他便看出了对方对江忆岑的占有欲,看来南远太子爷对江忆岑有想法?
不对,他不是结婚了吗?
王宇鉴作为一个明星,他自身也没有太强大的背景,天天泡在剧组里,只知道南书熠结了婚,并不关心他的结婚对象是谁。
啧,明明家里有一个了,还出来跟同事看电影,有钱人的纨绔子弟可真会玩。
江顾问人这么好,怎么可以和这种朝三暮四的人在一起。
不行,不管江忆岑未来会不会喜欢上他,他都有义务保护好自己的救命恩人,可别让这么好的人被纨绔给欺骗了。
受江忆岑影响,他的正义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朝两人说道:“电影要开场了,我们一起走吧。”
南书熠:“王先生不是公众人物?不怕被人认出来?”
江忆岑倒是好心的,多一个人一起看电影也挺热闹:“应该不会吧。”
王宇鉴:“不会,我有做伪装,只要二位替我保密就好。”
江忆岑并不知道南书熠和王宇鉴之间波涛暗涌,他真诚道:“我会替你保密的。”
南书熠只是淡淡地看王宇鉴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姓王的对江忆岑心怀不轨。
由于选的是比较热门的电影,这个时间点来看电影的人也不少,这个场次的电影上座率还不低,观众挺多的,还有家长带着七八岁的孩子前来观影。
王宇鉴是在影厅的灯变暗时进的影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江忆岑身边的南书熠,他刚好像还看到对方有意无意地碰了江忆岑的手。
万万没想到南远的太子爷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色狼,都跟人结婚了还想在外头沾花惹草,还是他非常有好感的人。
他得想个办法保护江忆岑。
于是,电影开始前,王宇鉴蹭到了江忆岑身边无人的位子。
王宇鉴还客气地问江忆岑:“不介意和你坐一排吧。”
江忆岑刚被奶茶的冰水蹭到了手背上,南书熠给他擦掉了水珠。
江忆岑客气道:“不介意。”
南书熠:“……”谁说不介意的,他很介意!
这个姓王的来他们这一排凑什么热闹,这是他和江忆岑第一次约会看电影。
有外人在,南书熠到底还是为着江忆岑害羞的性子,亲密动作收敛了许多,只是偶尔在看电影的时候悄悄和江忆岑的十指相扣。
江忆岑没拒绝,他已经习惯南书熠和他牵手了,而且电影院里的灯很黑,别人也见不着,便安安心心地欣赏电影。
而他旁边的王宇鉴心里可就不这么想了。
南书熠是几个意思?
不行,他不能让江顾问被欺骗,他不相信江忆岑是想插足别人婚姻的人,更何况,南书熠前段时间的婚礼闹得沸沸扬扬,他不可能不知道,一定要不能让他被对方的长相和假意体贴蒙蔽了双眼,得让他迷途知返。
是,同性恋圈的优质1确实很少,这个圈子也可能混乱一点,如果江顾问愿意,他也可以当他的对象,至少他在一段感情中坚持1V1,不会乱来。
整场电影下来,王宇鉴就一直胡思乱想,压根儿没将内容看进去。
江忆岑倒是很享受这一场电影视听盛宴,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电影发展的认知,即便现在大家可以通过各种方式看电影,但在电影院观看确实体验感非常不同。
真好,他好喜欢这个时代。
电影结束,三人等前面的观众离开,才起身离开影厅。
南书熠看了一眼紧跟在江忆岑身后的王宇鉴:“王先生怎么走?”
王宇鉴:“我去地下车库,开车来的。”
江忆岑:“我们也是,那正好可以一起走了。”
南书熠:“……”他是想暗示大家不同路别一起走。
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王宇鉴,你是王宇鉴吗?”
话音刚落,还没有走的观众全部都回了头,正好拿着手机的开始打开了视频录制。
“是南书熠吧?天呐!是南少!”
“王宇鉴、南少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一时间,影厅里的人开始向他们涌来。
南书熠第一时间用手挡住江忆岑,他瞪了王宇鉴一眼。
王宇鉴心虚:“我也不知道会被认出来。”
南书熠:“快走,免得待会人多起来了,忆岑,挡住脸,别让他们拍到。”
江忆岑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他冷静地用花束挡住自己的脸。
南书熠拉着江忆岑往外跑,将王宇鉴这个大电灯泡一个人落在后面。
王宇鉴:“……”
可恶,错失拉开南书熠和江顾问的机会!
第69章
#南书熠王宇鉴现身电影院#
#南书熠亲密护人#
#南书熠牵着神秘男士#
毫不意外,有南书熠这位南远太子爷,又有王宇鉴这个流量,词条直接冲上热搜。
江忆岑应对现代被拍经验不足,但南书熠却反应迅速,立即带着江忆岑绕路走地下一层,驱车离开了商场。
离开时,江忆岑这才想起一件事:“我们这样把王宇鉴一个人留在上面,会不会不太好?”
南书熠:“无所谓,他一个大明星,被困在那里,很快就会有人来解救他的,一个大明星连几个路人观众都应付不来,那他也太菜了。”
他先是解释一下,再不遗余力地诋毁对方一番,以免江忆岑对所谓的流量明星产生滤镜。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先离开,他拍视频拆盲盒都不让网友看到江忆岑的脸,现在更是不可能了。
江忆岑点了点头:“确实,而且这是他的私人行程,我们和他一起反而会造成对方困扰。”
南书熠:“没事,我会处理。”
他开车前先发了信息,让人将舆论引向王宇鉴,不要把热度推给他和江忆岑。
事实上也是这样,流量明星吃的就是流量,新剧导演见王宇鉴把自己弄上热搜,快速将剧组的花絮抬了上来,女主那边团队也蹭着剧组的热度,暗地炒作起剧中CP,渐渐将网友的目光引开。
王宇鉴到底还是有个不错的底子,也顺利从商场离开,只不过,他到家后被经纪人披头盖脸骂了一通。
经纪人:“你说你,看电影就看电影,大半夜去也行啊,怎么在人流最多的时候去电影院。”
“你是怎么跟南书熠撞上的?”
“南书熠可是结了婚的,你是单身人设,要注意点自己的形象,幸好还有第三个人,不然这次跳进黄河也说不清。”
王宇鉴吃的是流量,也知道人设的重要性,但他也被“流量”、“单身人设”这些标签架着。
王宇鉴嗤之以鼻:“什么爱人?那不是他的爱人,那是江顾问。”
经纪人:“等等,你说他和江顾问也是朋友?”
王宇鉴闷声说:“是啊,江顾问不是在南书熠所在的部门吗?”他想着这两人的关系,不愿暴露江顾问的隐私。
经纪人沉默了三秒,脑子疯狂转动:“我的天,老王,你的事业运要来了!”
王宇鉴:“现在事业运还不够好?”
经纪人知道王宇鉴要代言南远的产品,而且太子爷最近进了公司,这是谁都知道的,她便打听了一番。
经纪人:“你和南书熠上了热搜,我去暗示一下媒体你俩关系不错,不如借势再提升一波?”
王宇鉴:“别搞我,我和人家关系没那么好。”
经纪人:“你和南书熠关系不好,但你可以和江顾问搞好关系啊,他和南书熠关系好,不就是间接的朋友吗?”
王宇鉴心里酸着,也不知道江顾问现在和南书熠在哪里,啧。
“对了,你知道南书熠结婚对象吗?他们关系是不是不好?”
经纪人:“这我还真没打听,不过他结婚那天倒是上了热搜的,他对象是江达的四公子,以前都没听过。”
王宇鉴:“就是说他俩的关系不好?”
王宇鉴之前看到江顾问抱着花束时,他心里就凉了半截,现在更是气闷。
江顾问这么好的人,怎么还愿意跟南书熠搞地下恋情?
·
南书熠对于上热搜一事见怪不怪,只要不曝光江忆岑就行,免得外面的骚扰让他们的感情变得不纯粹。
江忆岑对社交媒体兴趣不大,没有工作需要的时候,他不怎么打开社交媒体软件,热搜于他而言也没有影响。
到家后,江忆岑将刚买回家的花束,找了个花瓶插了起来。
南书熠收拾他们买的小挂件、毛绒玩偶,找地方放了起来,之前只放着艺术品的展示柜,现在放的都是他们闲逛时拆的盲盒手办,店里买的玩偶。
他这间空旷到走路都有回声的屋子逐渐变得有人气,也更像一个家。
南书熠后退一步,看自己摆得好不好看。
东西不贵,但这是他和江忆岑一起买的,看着就是舒心。
他问江忆岑:“整齐吗?”
江忆岑抱着花瓶:“还是你会摆。”
他们每次出门都会抽个盲盒,南书熠将不同系列摆在不同的格子,错落有致。
“你的审美真好,很有艺术感,先生才华横溢。”
谁被夸能不高兴,南书熠很满意,并接过江忆岑手中的花瓶摆好。
南书熠顺势揽住江忆岑的腰:“那是,谢谢江先生夸奖。”
江忆岑推了推他:“刚才在商场跑出汗了,我先去洗澡。”
南书熠:“去吧。”
江忆岑见他嘴上说着放人,但手还紧紧地箍在他腰上。
他转头又和南书熠重复了一遍:“我想洗澡,南书熠?”
南书熠却抿着唇说:“下次别和那个姓王的靠那么近。”这姓氏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忆岑强忍笑意:“那是咱们公司的合作明星,这次是偶遇,我跟他也不太熟。”
南书熠的表情严肃得像是担心他跟人跑了似的。
正好说着,江忆岑手机一直在兜里,进门时没放下,收到消息时会振动一下,便当着南书熠的面打开手机。
【王宇鉴:江顾问,今晚太匆忙了,忘记跟你约个时间,我想请你吃个饭报答上次的救命之恩,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南书熠眉头一皱:“什么救命之恩?你救过他的命?什么意思?”
由于江忆岑上次救人事件,剧组并没有拍到他的正脸,便没有公开他是王宇鉴救命恩人的事。
他当晚又喝醉了酒,第二日觉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便没和南书熠提。
江忆岑给他解释道:“就是当时出门喝了杯咖啡,然后碰上了剧组有人拿刀要刺向他,我便出手拦下那人,也就是一脚的事,小事而已。”
南书熠听到的只有:“小事,那歹徒还有刀?”他箍在江忆岑腰上的手更加使劲,“他身边有保镖有那么多剧组的人,怎么就需要你冲锋陷阵,你受伤了我怎么办?而且他还只是个陌生人,非常没有必要,知道吗?”
江忆岑只觉得南书熠越说越急,情绪有些不稳,转身果断搂上他的脖子,安抚他的情绪。
“你先听我说,当时的情况我是确保自己不会受伤才出手的,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身手。”
南书熠越想越不舒服:“你的身手再好又如何,对方手里持有武器。”
江忆岑:“我没受伤,受伤的是王宇鉴。”
南书熠一听不知道该气谁:“我就说靠近他没好事,不是遇到极端歹徒行刺,就是被路人发现,看个电影都不安生,离他远一点。”他话锋一转,“能安抚一下你先生吗?”
江忆岑从他眼中感觉到南书熠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低低笑了下,主动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
“可以了吗?”
南书熠其实很满意害羞的人会主动亲他,但这还不够,他得回吻,而回吻的结束是越吻越深,直接将人抵在展示柜上。
江忆岑被南书熠吻到气喘时,以为对方放开了他,结果却被咬住了耳垂,只觉得好痒,微微一缩。
“南书熠,别咬耳朵,会很,痒。”
南书熠早就知道耳朵是他的敏感区域,他就是故意的,江忆岑越是拒绝,他越是上头,越不肯放开,甚至想干点更过分的事情,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江忆岑只觉得自己的腰上被他的手灼伤,人都开始燥热了起来。
“既然要庆祝江总升职快乐,那就快乐一下好不好?”
江忆岑被身体微软,想推开人,但又没有那么想,犹豫间便被南书熠趁虚而入,他不咬自己的耳朵了,便咬了更让人羞耻的地方。
“南书熠,别、别这样……”
南书熠口中含糊不清地问他:“不能这样,还是不可以这样?”
江忆岑只觉得身体不是自己,他闭着眼无法回答,也不敢看单膝跪在地上的南书熠。
他拽着南书熠的头手,眼角溢出泪花,咬着下唇说:“你、太坏了。”
南书熠抬头便能看到他动容的表情,可这个样子让他想使坏,想对他做更多的坏事。
江忆岑在南书熠的使坏下,体内灼热得像是火山快要喷发,他身体微微发颤,用力地推开了南书熠。
南书熠只觉得被推开的右脸上一阵湿润。
他手指在脸上刮了一下,起身对江忆岑,笑道:“祝江总荣升,愿往后工作顺心,一路坦途。”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江忆岑会听着很舒心,但他是怎么能在这时候一本正经说这种话。
江忆岑一手提起自己的裤子,一手推开南书熠,眼角微红,红着脸咬唇看着他。
然后,一句话也不说转身上楼。
南书熠抽了张纸边擦脸边在他身后说道:“江总,你这次有点快哦。”
江忆岑回头瞪他一眼,声音软绵道:“我明天不想理你了,不,三天。”
南书熠看着人消失在楼梯转角,拍了拍自己的嘴:“让你嘴贱。”
可这也不能怪他,年轻气盛,憋久了,看到喜欢的人想做更亲密的事,也很正常吧?只不过进展快了一点点。
他笑了下也跟着回房,今晚不能再招惹江先生了。
·
接下来的两天,江忆岑还真绕着南书熠走,在公司连视线都不跟他对视,有工作时,只交流工作,多一句亲昵的话都不说。
南书熠还真看到了他不理自己的决心。
不过,南安儒跟成家约好了晚饭,两人还是得一起前往。
成家的晚饭安排在周六晚上。
有多少人想攀附成家,想从中捞点好处,能入成家人眼的还真不多。
可谁能想到,成家这么看中小辈的人际关系,这可能跟成家的传承有点青黄不接有关,成家小辈从小到大都有老一辈兜底,年轻一辈有出息、上进的,寥寥无几。
成辰一早便在大院的门口迎接他们,门口两侧各站一位笔挺的军人,从军帽到军靴,一丝不苟,相当有精气神。
江忆岑平日见到不少穿制服的,有交警,有路上执行任务的公安民警,有他们公司的保安,但最亲切的还是军服,他本来想着卖掉饭店后去参军,他想,如果当时的自己顺利离开临城,应该也能穿上这样一套制服。
警卫员给他们登记了身份信息后才放行。
成辰在前面开车带他们进去。
这大院是真的大,倒不是北京那种七拐八拐的老房子,临城地大,所谓的大院其实就在临城最出名的一个景区湖旁边,临城的退役高级军官、将领就住在这个区域。
今天算是两家的“家宴”,南安儒带上了姚梦荨和南书棋,分了两辆车,一前一后跟在成辰的车后面。
绕了几分钟后,他们才来到成家的楼房前。
其实这里的房子属于政府,以前分给高级将领颐养天年,这些房子并不在市面上流通,若是住在这儿的老前辈离世,后辈无权继承,房子将会归还政府。
可是,能住进这里,也就证明了这家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下车后,成辰领着他们一家人进成家。
南书熠问道:“我记得你爸妈不住这儿,不是到你家吃饭吗?”
成辰清咳一声:“这是我爷爷家,这不是赞助了双子星被我爷爷知道了,家宴便安排在这里。”
来这里,也是给足了南家和江忆岑面子。
江忆岑一路都很沉默,南书熠以为他紧张,捏了捏他的手心:“待会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和我说。”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
两人之间的那点“不理你”的小情绪,早在南书熠厚着脸皮,将人堵在公司楼梯口亲了十分钟后宣告结束。
成辰正好看到这一幕。
这还是他认识的见谁都毒舌的南书熠吗?
一个中年女子正好打开了大门,对方有一张温和慈爱的脸。
成妈很有福态,笑道:“来了?都等着你们呢,快进来,快进来。”
成安儒跟成家夫妻二人也熟悉,给他们介绍了身边的人。
江忆岑和南书熠各自拎了点礼品,成辰已经顺手接过。
一进屋,里面都是人,江忆岑便见屋里有好几个人穿着军装,男士女士都有。
成家真的是军人之家,他立即就肃然起敬。
第70章
成家今天是真的热闹,成辰的叔叔伯伯,堂哥堂姐都来了。
成爸排行老三,在军部任职,成妈是军区医院的医生,叔伯都在机关单位任要职,堂哥堂姐们不是刑警就是特警,总之,这个家庭里除了成辰基本上都进了政府机关单位,就连家属都是相关单位的。
这就显得南家人口有些单薄了,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都不显贵。
南安儒在成家十分谦卑,只是一个普通爸爸的身份,可不敢摆一点上市公司大董事长的谱。
不过,成家也很有诚意请他们,饭都是成家大伯亲手做的,连菜都是成爸成妈早上去菜市场买的鲜鱼鲜虾,择菜都是叔婶帮忙择干净,这份心意已经很够了。
其实成辰的公司还有南书熠的股份,南书熠之前一直跟南安儒作对,但南安儒给他的零花钱却是越来越多,南书熠从小也是耳濡目染,有经商天赋和对商机的敏感度,便给成辰缺少资金的游戏公司投了股,甚至周逸的娱乐公司他也有不少股份,他那张给了江忆岑的“零花钱”卡,就是来自于他这些年的到处投资,每个月进账大约在两百万到五百万之间。
他从来不缺钱,之前玩了车倒是花了些,但这并不影响他账上的资金越滚越多。
不过,今天的重点是成辰在南书熠的帮助下成立了游戏公司,并且经营得还不错,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现在在业界也是小有名气,经过最近双子星赞助一事,公司又进行一轮新的融资,也不怪成家对南家这么重视。
他们也看到了在未来,孩子们不可能个个都走军政道路,也各有自己的喜好。
朋友多,路子也多,长辈们也愿意给孩子们铺路。
成辰的家族气氛很好,很贴近普通人的生活,没有铺张浪费,就是简短的几句话交流也是很常规的家长里短,这让初次上门的江忆岑感到很舒适,像是回归到了他们江家,在他们家也是这样。
母亲总是爱对孩子叨叨絮絮,父亲总是扮演严肃的家长,长辈们总会溺爱小辈,容不得儿子说孙子一句,这种家常里短、欢欢乐乐的生活才是正常的家族氛围。
江忆岑不由得对现代江家感到无言,看来只要不接触江家,到处都是正常人。
成妈在得知江忆岑十多岁就被扔去美国后,觉得他特别可怜,对他特别的怜爱,吃饭期间相当的照顾他,就当作是自家的孩子一样。
成妈:“忆岑,来吃菜,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都是家常菜,不要嫌弃。”
江忆岑依旧是“不会,都是叔叔阿姨用心准备的,我觉得都非常好吃,鱼很鲜,很地道,像是南城水库里的鱼。”
成伯伯对他的反应是相当的满意:“确实是,这鱼是我在水库里随便钓的,哈哈哈,喜欢就多吃,你这孩子真真诚。”
饭后,成家人安排江忆岑等人到客厅坐着聊天,南安儒和成爸他们许久没见,有聊不完的话题,成辰带着南书熠和江忆岑去了娱乐室。
说是娱乐室,其实是一个娱乐加展览室,里面放着成家的家族照片,还有一排排的勋章,还有很多国礼。
成辰见江忆岑的视线粘在这些勋章上,介绍道:“这些都是从我曾曾祖父那儿留下来的。”
江忆岑还看到中间放着主席语录。
他问道:“这个能不能看看?”
成辰以为他留学太久了,没见过这些,便说:“这里的东西都可以看,随便看。”
南书熠见江忆岑对这些东西好奇,便由着他在这间展览室转,他和成辰到邻间聊公司的融资情况去了。
成辰说:“忆岑,我们和南书熠到隔壁,你看完了过来。”
江忆岑:“好。”
成辰看江忆岑就像看自己的弟弟,他发现江忆岑自从和南书熠在一起之后,南远可真是顺风顺水,濒临倒闭的饭店起死回生,被遗忘的糖果勾起一部分网友的儿时回忆后被卖爆,如今又因为赞助双子星车队让南远的饮品逆风翻盘,现在南远的市值又翻了一番。
这一切都发生在南书熠和江忆岑之后,他以前也不信什么运气,现在发现,人有时候还真的得信一点点玄学。
成辰感慨:“你们家现在就像抱着一个金砖。”
南书熠骄傲却又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那你就羡慕一下吧。”
成辰:“……”
在两人坐着随意聊天时,江忆岑还在翻阅主席语录,他正看得入迷,有人突然问他。
“现在已经没有年轻人会看这本语录了。”
江忆岑抬头,一看,是成辰的爷爷,中午也是和他们一起用午饭,不过江忆岑算是小辈,倒没有多说什么。
他笑了下:“这里面的每一句话都很经典。”
成爷爷:“哈哈哈,我们小的时候,每家每户都有,孩子,你怎么没跟成辰他们去玩?”
江忆岑:“他们聊事情,我对这些勋章很感兴趣,很喜欢听长辈讲以前的事。”
成爷爷看他话里有着满腔热忱:“那我给你讲讲?”
江忆岑:“好啊。”
成爷爷突然想到什么,说道:“你等等,我家还有一些老照片,可以边看边讲,他们都不爱听我讲,觉得我们老讲旧事,都听腻了。”
江忆岑:“生活在不同的家庭里,感受不一样,我们平时接触得好,对伟人的事迹都很好奇。”
成爷爷:“那倒是,你等等哈,马上回来。”
成爷爷的年纪有七十不到,身子骨绝对硬朗,他可是在国家重大活动中会出现在央视新闻联播里的人物,这会儿和江忆岑说话却像个普通的老人。
江忆岑等了一会儿,成爷爷又回来了,他手里多了两本厚重的相册。
成爷爷给江忆岑边看照片边讲照片的来历,和对应的年份发生的事情,他父亲参加过什么战役。
江忆岑听得很认真,有些战争他没有经历,但是他那会儿在,也从报纸上看到过,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心底也生出一腔报国热血,满腔热血无处安放,他也想上战场杀敌。
第一本照片都很老旧,有些照片甚至还有些破损,翻到第二本的时候照片保存得倒还算完整,不过,其中一张照片倒是让江忆岑的视线停留了好久。
他在照片中看到一个认识的人:“何校长?”
成爷爷:“谁?”
江忆岑指着照片里的人斯文男人。
何校长是个非常儒雅的男士,他一开始喜欢穿长袍和布鞋,不过,后来为了方便,他改成了穿长裤和衬衫,他很喜欢文学,爱写诗,但其实他的专业是数学,他很爱护自己的学生,同样也很爱国。
以何校长的年纪,他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
成爷爷推了推老花镜:“你是临城大学的学生?”
江忆岑笑容顿了一下,民国的“江忆岑”当过临城大学的学生,可是现在的“江忆岑”却是个留学生,最多只是在临城上过高中。
他说:“我现在不是。”
成爷爷拍了拍大腿:“忘了,听说你是留学生。”
江忆岑笑了笑:“是的,您认识何校长?能给我讲讲他的事吗?”
成爷爷:“我和何止是认识,他是我的师公,其实和他最熟悉的是成辰的祖父,我亲爹,不过,他老人家前些天在院子里滑了一脚,伤了腿,住院了,你今天没见着他,不然他能给你讲讲师公的事。”
江忆岑视线又落回照片上,他仔仔细细看了看照片中的合影,照片里的何校长还是他认识的年轻模样,他从照片中看到几张眼熟的脸庞。
他死的那天晚上,何校长身边就有跟了几个激进的年轻人,有两个就在这张照片里边,其中一个跟成辰长得有点相似。
他指着跟成辰长相相似的年轻人:“这个莫不是成辰哥的曾祖父?”
成爷爷:“你眼神真好,这就一眼看出来了。”
羽曦犊+S
江忆岑说:“成辰哥和老先生年轻的时候有点像。”
成爷爷:“是的,大家都说像,那时候,我父亲还是何校长的学生呢,唉,这照片里面,现在就只活下来三个人,其他的都已经为国捐躯了。”
江忆岑:“那何校长呢?”
成爷爷:“何校长活下来的,解放后他一直是临城大学的校长,活到了八十岁,我小时候还经常去他家玩儿,成辰和书熠他们,和他们家的孩子也玩得好,我记得前段时间成辰还跟我提起那孩子来着。”
江忆岑:“也姓何吗?”
他倒不记得南书熠和成辰身边有姓何的朋友。
成爷爷:“不是,我师公他老人家没有儿子,一生就只有两个女儿,家庭幸福美满,不过可惜了,他那两个女儿也早就没了。”
江忆岑确实记得何校长有两个女儿:“何校长女儿若是在世,也有八十多岁了吧。”
成爷爷:“你算得还挺清楚。”
江忆岑笑了下,他母亲与何校长的妻子有往来,两个小姑娘经常到江家,他还认识。
成爷爷:“我想起来了,是师公女儿的曾孙吧,姓陈,他们家公司前段时间破产了。”
江忆岑:“破产,还姓陈?”
成爷爷:“对,姓陈,这长辈不在,家里也有些乱套,想帮都不知道怎么帮。”
江忆岑点了点头。
成爷爷:“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们家跟江家关系不错,江家会帮忙的。”
江忆岑:“哪个江家?”
成爷爷继续翻相册,这时候相册里面还有另外一张何校长跟成家人,还有他人的合影,其中一个人江忆岑眼熟得不能再眼熟。
他一直看着照片中人,眼睛开始发酸,但还是强忍住了。
江忆岑:“您能给我讲讲这个人是谁吗?”
成爷爷:“这就是江家人,还跟你同姓呢。”
江忆岑:“江家人?他们家跟师公家关系不错,不过,我不熟悉,我父亲倒是熟悉,这位江先生以前就深居简出,很早就离世了,不过,他的家人跟师公关系一直不错,好像后来两家的后辈还结成了姻亲。”
正说着呢,成辰的堂哥走了进来:“爷爷,我就知道您拿了相册。”
成爷爷:“怎么,你要?”
成辰的堂哥:“我不是跟您说了,单位要一些旧相片做一个宣传记录片嘛,我先拿走了啊。”
江忆岑在他要拿走前叫住了这位堂哥:“我能拍一下照片吗?”
成辰的堂哥以为他想留作纪念:“可以啊,都是些老照片。”
江忆岑快速用手机拍下有远叔的那张照片。
成爷爷这才把相册给成辰的堂哥,这位堂哥做事也是雷厉风行,拿着相册就走了,正好是有远叔的那张照片的那一本。
成辰还要带成爷爷去拍照片,便顺便将人也带走了。
成爷爷和江忆岑聊得开心,离开时还跟他约下次:“等下次你来玩,我再给你看照片,下次让我父亲给你讲,他知道的更多。”
江忆岑跟对方挥手说好。
等人走后,江忆岑脸上的笑容才收了起来。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原来远叔活下来了,没有死于战争,而是寿终正寝。
只可惜,他要不到远叔的照片,这毕竟是成家人的私物,他也不好要走,更何况,他也没有正当的理由。
既然远叔活了下来,那当年被他安排离开国内的家人还在吗?嫂子和侄子们是否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
他以为在人海茫茫中再也不会有当年那些的消息了,没想到竟然还能遇上。
若是他没有给予钟子星善意,或许他今日就不会看到这些照片,见到记忆中的亲人。
刘坦会不会也知道一些关于远叔的事?
成爷爷提到的陈家,是不是就是陈致呈?
可是,他以为什么理由找陈致呈了解远叔家里的事?
正思考着呢,他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下。
“发什么呆?”
是南书熠。
江忆岑抬头:“书熠哥?”
南书熠:“聊完不也不过来喝茶,不口渴?”
江忆岑摇头:“不渴,成爷爷刚和成辰哥的堂哥走了。”
南书熠:“我听到了,准备回去了,你还想坐会儿吗?”
江忆岑摇了摇头:“不坐了。”
南安儒那边也聊得差不多了,本来就是来做客,也不必待一天。
成辰一家人送他们上车,今日也是宾主尽欢。
来时,江忆岑对这个军区大院充满好奇,但离开的时候,他却满心惆怅。
南书熠看他情绪不太高的样子,刚又听到他们提到临城大学。
临城大学在全国也是排名前十的国内高校。
南书熠便问他:“刚听你们聊到临城大学,想不想去逛逛,正好在附近。”
江忆岑:“我记得那好像是你母校?”
南书熠:“记忆力不错,去不去?”
江忆岑:“去。”
临城大学也是他的母校,原来他和南书熠还是校友呢。
算起来,他也算是南书熠的学长。【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