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忆岑乖乖从车上下来,他察觉到南书熠似乎有些生气。


    他看向周逸的手机屏幕里的南书熠:“真的?”


    南书熠:“当然。”


    江忆岑:“行。”


    南书熠见江忆岑下了车之后,才挂掉电话,他那边还有一些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江忆岑也知道在现代有驾照的人才被允许开车上路,而他现在还没有摸过车,“江忆岑”的驾照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作用。


    离开时,周逸和成辰都表示车不错,他们各自订了一辆,江忆岑也替南书熠订了一辆。


    钟子星送他们离开的时候人还晕乎乎的,像是被天上的馅饼给砸中了。


    那位江四少离开的时候跟他说,南远会给他们提供赞助,费用大约是一百万,另外两位大少爷会各自赞助五十万,到时候在他们参赛的车身上贴各家的品牌,钟子星表示完全没有问题,明天他会亲自带着合同上门的,并承诺一定会在下一站的比赛中努力打响自己的品牌!


    周逸和成辰都没有当回事,这都是南书熠给他们下达的任务,花个五十万对他们来说只是小意思。


    ·


    南书熠挂掉电话后,脸色微沉,转着手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但唐助觉得他老板在生气,他极少见他老板有这种额外的情绪,他不笑的时候就有些严厉,现在他才真正见到生气的老板,怪吓人的。


    蒋钰明今年六十,搁在企事业单位,都是已经可以办理退休的年纪,可是作为一个企业家,他一直支撑到现在,如今,实在是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他这家上个世纪就留下来的化妆品公司马上就要面临破产。


    他很激动,他没想到在自己焦头烂额的时候,接到一通如天籁般的电话,在他以为公司无望之时,有个年轻人找上了他。


    “南总,您可真是年轻有为,实在是太有眼光了,我这些产品可都是非常好的,严格遵守国家标准,我也搞不懂现在的市场,明明是这么好的产品,却还不如那些加了许多添加剂的国外化妆品。唉,可能是我老了,跟不上时代,连我的儿女们都不愿意接手我的这个摊子,他们都觉得国货没有前途。”


    南书熠带着唐助和他们的专业人员见到了玉兔的老板,对方热情的邀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知道是对方主动联系自己,蒋钰明激动得不行,以最高规格接待了他们一行人。


    唐助问道:“您这配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下来的?”


    蒋钰明:“我想想啊,这是我家祖父那一代在民国抗战时期接过来的,这主店原来是江氏的产业之一,当年,他们急需出手,我们家便占了这个便宜买了下来。”


    南书熠听到江氏二字,顿时来了点精神:“江氏?”


    难道是江家以前的产业吗?但江共鸣家里不可能将这些产业卖掉吧,而且江家是在改革后起来的,跟民国这个江家没有关系吧。


    蒋钰明:“是啊,江氏,当时临城是一个非常大的家族,但我们家不在那边对江氏倒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江氏当时的当家人死了后,江氏开始变卖家产,有人说是支撑不下去,有人说卖家是为了支持咱们党的事情,救死扶伤。据我所知,江氏是一个有家学渊源的家族。唉,在那个年代,落寞的家族多了去了,江氏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个。”


    南书熠点了点头:“这倒是。”


    由于晚饭没有拼酒,结束得还算早,也就八点左右,玉兔的产品确实不错,跟蒋老板谈得也还算可以,不过如果想将专利买下来,价格方面还能再谈谈,急的是蒋老板,南书熠倒是不急,买下玉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唐助问南书熠:“老板,先回酒店?”


    南书熠想了想:“我今晚先坐飞机回临城,你留在这里再跟蒋老板谈谈合作的事。”


    唐助懂了,这是出差几天,想家里人了。


    南书熠连夜返回临城。


    江忆岑白天娱乐了一天,顺便解决掉近两周困扰他的问题,心情舒畅地在家里泡了个澡,准备入睡时,给南书熠发了条晚安的短信,但是等了有半个小时,对方都没有给他回音。


    按理说,南书熠应该不会这么早睡,估计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南书熠平时工作都有自己的计划,不完成绝对不休息,是一个工作狂人。


    可江忆岑已经睡前和南书熠互道晚安了,他也暂时还没有到觉得到处都安全的地步,南书熠一直没回复,他总是有些担心,毕竟是在千里之外的城市。


    尽管可以在视频中见到本人,但他总是落不到实处。


    江忆岑一向没有将手机放在枕边的习惯,这一晚还是将手机搁在了旁边,等待期间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是他睡得也不是很安稳,他在梦里听到了轰炸声。


    日本人又来轰炸临城,所有人都朝着最近的防空洞跑去,街上的人都在奔跑。


    远叔身形矫健,他拽着江忆岑往前跑,可就在即将进入庇护所时,江忆岑突然想起来他身边好像少了一个人。


    江忆岑拉住远叔:“远叔,你见到南书熠了吗?”


    远叔:“少爷,南书熠是谁?”


    江忆岑:“他是我的先生啊,你不记得了吗?”


    远叔神情焦急:“少爷,你是不是被轰炸吓坏了,你还没结婚呢,世界上没有南书熠这个人。”


    江忆岑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这里才是他生活的城市,地面是不平整的,到处可见生活垃圾,不是整洁干净没有一片树叶的城市街房,房屋是新旧结合,没有让人仰望得脖子酸的高楼大厦。


    他记得自己死后重生到了一个新时代,可怎么又回来了?难道那只是他死前的幻想,那几个月的生活都不是真的?


    江忆岑又重复问道:“真的没有南书熠这个人吗?”


    远叔:“真的没有,是不是咱们死去的战友的名字?”


    江忆岑脸色发白,原来重生一事是假的,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轰炸声又一次响起,远叔拽着江忆岑进了防空洞,但是他们炸弹似乎精准的击打在防空洞上方,顶上掉落不少石块。


    不知道谁在慌乱中高喊:“防空洞要塌了!”


    还未等大家往外跑,顶上的小石片变成了大石块,防空洞真的塌了下来!


    江忆岑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他又要死了。


    石块并没有砸到他的头上,他被吓醒了,额头身上全是被吓出来的汗水。


    原来是做噩梦了。


    一个人住真的会害怕。


    他失去家人后,家里至少还有远叔陪伴,他还有自己的目标,但在这个陌生的新世界,一个人住还是有种格格不入感。


    江忆岑换下被冷汗打湿的睡衣,现在彻底清醒,开了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分。


    他不想待在楼上,便准备下楼去书房看会儿书,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总是胡思乱想。


    刚打开房门,隐约间听到楼下有物品坠落在地毯上的声响。


    江忆岑吓得一激灵。


    怎么回事,家里进贼了?


    这么高的楼层,不可能有小猫小狗进来,那就只能是贼。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他想取下在楼梯墙上挂着的羽毛球拍,但发现摆件是固定死的,不能取下来,只好放弃。


    南书熠家里这么多贵重物品,不怪贼惦记。


    他垫着脚尖朝着有声响的方向挪过去。


    这个贼还挺聪明,怕吵醒屋里的人,连灯都没开。


    江忆岑握紧拳头猫着身子轻手轻脚朝厨房方向走过去。


    这贼还挺大胆,不偷贵重物品,直接开他家冰箱找吃的,饿死鬼投胎吗?


    窗外有灯光照入,从江忆岑的角度可以看到对方影子,贼人的体型比他高壮,他琢磨着待会用什么方式将对方撂倒在地,至少要把他的手拧折再报警。


    家里有两个厨房,一个是中式,一个是西式。


    江忆岑蹲在西式岛台后面,他就等着小贼从偷吃完后从厨房里出来,这里是最好蹲守的蹲守位置。


    他等了一会儿,听到对方将喝完的水拧上了盖子,又将冰箱门关上,相当的悠闲。


    江忆岑集中精神,终于等到对方从厨房里出来。


    他听对方的脚步声,竟然还换他们家的拖鞋,此贼简直倒反天罡,是不是觉得他家没有人,竟如此肆无忌惮。


    很好,小贼靠近了。


    江忆岑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一、二、三!


    他一手撑着岛台,在小贼背对着他的时候起身一个飞踢,直接踢中对方的背后,“小贼”应声扑倒在地,随即上前反拧贼人的胳膊,用力将他的手臂往后一扭!


    咔嚓!


    江忆岑一只膝盖抵在对方的后颈处,确保他无法反抗后骂道:“你个小贼,竟敢偷到我家里来了!”


    在两秒内倒地毫无反抗之力的“小贼”本人,南书熠人是懵的,他好像是到了自己手腕上传来咔嚓的声响。


    他刚刚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想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江忆岑按在地上了。


    “小贼”开口:“江忆岑,是我,你干什么?”


    江忆岑也愣住了,南书熠?


    他立即松开人。


    江忆岑蹲在地上,看着南书熠这张熟悉的脸,他也懵了,他感到不可思议!


    “书熠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南书熠不是在千里之外吗?他们下午还视频通话来着。


    江忆岑现在还没有适应,当天可以从千里之外之地回到家中,他没有考虑过南书熠可以当天回到家中。


    南书熠坐在地板上无语地看着他:“当然是连夜坐飞机回来了。”


    “你回来也没说一声,我以为家里进贼了,”江忆岑意识到自己刚才使了很大的劲儿,“你有没有事?”


    南书熠给他抬起自己的左手腕,无奈地说道:“你说呢?”


    江忆岑错愕,小心翼翼地托着南书熠的手腕,他吓坏了:“我好像也没使什么劲,不会是骨折了吧?有大夫电话吗?怎么办?疼吗?”


    “瞧你紧张的,”南书熠捂着自己的手腕,“不疼,但我可能得先去一趟医院。”


    “是脱臼了还是骨折?”江忆岑立即站起来,之后扶起南书熠,他心里紧张极了,“我们快点去医院!”


    江忆岑连忙往外走,甚至忘记自己穿的是睡衣,南书熠瞧他紧张的样儿,对他把自己手弄伤的事一点也不气,反倒看到江忆岑为自己紧张的样子,心里有几分雀跃,他几乎是被江忆岑拉着走的。


    不过,窃喜归窃喜,南书熠还是提醒江忆岑:“你先去换套衣服。”


    江忆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冲上楼,快速换了套米色系的休闲服。


    他们家附近就有三甲医院,打车三分钟就到了,直接去的急诊挂号。


    医生查看了南书熠手腕,诊断道:“手腕脱臼了。”


    江忆岑松了一口气,不是骨折就好,不然他就罪过了。


    医生告诉他们,南书熠的手腕并不严重,只是最近要注意一下用手,用个支具固定一下即可。


    两人从医院出来后,南书熠见江忆岑一张脸一直紧绷着,抬手戳了戳他的脸。


    江忆岑抱住他的手,相当紧张:“你别用受伤的手。”


    南书熠转了转自己手:“只是脱臼而已,现在复位就好了。”


    江忆岑坚持道:“那也要遵照医嘱,尽量不要用力。”


    这回可真的是有惊无险。


    江忆岑又补充道:“书熠哥,你回来怎么没有告诉我?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你当成入室贼。”


    一提到这个,南书熠就郁闷,他本来想当作是惊喜,结果成了两个人的惊吓,被江忆岑按倒在地,他做梦都不敢做。


    他跟江忆岑强调:“这事儿可不许跟别人提起,听到没。”


    江忆岑:“好吧,那你下次别这样了,至少开个灯。”


    南书熠:“……”


    他今天选择沉默。


    两人到家已经是两点三十分了。


    南书熠还计划着明天教江忆岑开车,便让他先去睡觉。


    “明天教你开车。”本来应该帅气登场,却因为他口渴着急着去厨房喝水,没开灯导致被江忆岑按倒在地,丢死人了。


    回来前,很想见到江忆岑,现在,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江忆岑。


    他需要睡个觉缓缓。


    江忆岑站在卧室门口,看向他的手:“你需要帮忙吗?”


    南书熠往他跟前靠近了一大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想怎么帮?”


    江忆岑也没想太多,双眼十分纯洁:“帮你洗澡?”


    南书熠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抵在他的下巴上:“不用。”他想,但他不敢。


    不过,他收点安抚费还是要的,趁着江忆岑没想到别的,他低头在他的唇上碰了下。


    南书熠:“去睡觉吧。”


    江忆岑脸一热:“哦。”


    第52章


    由于南书熠头一天回来得太晚,又闹出乌龙事件,一觉睡到了中午,两人出发到达练车地点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江忆岑其实还是挺担心南书熠的手,但南书熠本人好像没觉得怎么样。


    关节复原后,南书熠只是在手上套上了固定支具,不影响手指的使用,更不影响他开车。


    这一路上,江忆岑看得提心吊胆的。


    南书熠想过装成弱者博取江忆岑的同情,可一想到自己是怎么受的伤,他的自尊心又不允许他变成弱者,着实过于丢脸,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提前回家。


    江忆岑多敏锐一人,很快就发现南书熠不喜欢提他手受伤的事,一下就明白了。


    为了保全南书熠的面子,他决定不再提,但是想想却是挺好笑的。


    南书熠将车开进他平日练车的赛车训练场。


    他将车停在赛道上,解开安全带:“江忆岑,你笑了一路。”


    江忆岑:“我没有。”


    南书熠:“下车,换位置。”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辆手动档的车,方便江忆岑练习。


    南书熠问他:“我记得你有驾照。”


    他见过江忆岑的驾照,在他们放证件的柜子里。


    江忆岑一愣,确实没想到南书熠会发现这件事“江忆岑”确实有驾照,但是他没有。


    关于这一点,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南书熠见他不语,给他找了个最合理的解释:“不会是驾照考核不是很严格的时候花钱买的吧。”


    江忆岑:“嗯,在国内没有时间考驾照,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开过车上过路,没有违反交通法。”


    南书熠被他认真又有点小害怕的表情逗乐:“行,今天我就当一回严格的教练教你,以后每周抽一天时间练车,直到我说你可以上路了才可以开车,如何?”


    江忆岑点头:“好。”


    他想南书熠可真是古道心肠的大好人,愿意每周都抽时间教他学车。


    两人换了位置。


    当起教练的南书熠一丝不苟,相当严厉,江忆岑也是个好学生,他以前就会开车,只是没有尝试过现代车而已,只开了两圈,就开得有模有样,现在欠缺的只是上路实操。


    而江忆岑不知道的是,在赛场的监控室里,有几个年轻人正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熠哥怎么开了辆普通车过来?他不是说今天下午要用赛道吗?”


    “这车怎么慢吞吞的,我走路都比它快吧。”


    “他这是在测试车子的慢速性能?”


    “熠哥只开快车,什么时候开过慢车了,之前我开得慢,他嘲讽了好几天,问我是不是想玩龟兔赛跑。”


    “他车上好像是两个人吧?”


    “难道他要带新人加入车队!”


    “问问经理,车队是不是要来新人,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直接问熠哥不就行了?”


    “猜拳,谁输谁问。”


    此时,练了半个小时的江忆岑开得宛如老司机,他熟练地掌握了最基本的操作,一上手问题就不大,而且他不追求开速度,只求稳。


    江忆岑以前开车时可没有这么好的马路,那时候的路面修得不好,总是坑坑洼洼,非常颠簸,从来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还能在车上安稳地用餐、睡觉、看电视剧,甚至还能用电脑处理工作。


    他们以前是开的左侧,方向盘在右侧,和现在很不一样,完全反了过来,他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南书熠见他开得还不错,非常有天赋,和江忆岑说:“慢慢将速度加上去。”


    他极少坐在副驾驶座上,车队里有教练,不用他指导其他人,只需要看监控视频和上传的数据,就知道车手哪里表现得不好,哪里需要改进。


    江忆岑从一档到二档再到五档,再进行变速,从快变到慢,又从慢变到快。


    南书熠不吝啬自己的表扬:“开得很好,你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


    江忆岑问他:“请问教练有几个学生?”


    南书熠舒适地靠着椅背说:“就你一个。”


    他侧着头欣赏着江忆岑开车的认真模样,这当教练不是挺容易的嘛,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考不上驾照。


    江忆岑说:“那这是我的荣幸。”


    他一开始只听指令,都不敢跟南书熠多说闲话,免得自己分心学不好,但学起来之后,其实还蛮简单的,上手后越来越熟练,便能够分心和南书熠闲聊。


    南书熠心道方程式赛车第一名教他,也是大材小用了,但是,他乐意。


    他往驾驶座上的江忆岑靠了靠:“既然我教得这么好,那江同学是不是要交一下学费?”


    江忆岑一下就想到了,手都开始热了起来:“学费?”


    南书熠目光紧紧锁住他:“嗯,学费。”


    江忆岑回想起多次是南书熠亲他,但他们亲的时候都是在家里。


    他还没有适应这个开放的世界:“可、这是在外面……”


    南书熠知道他害羞,他只好自己主动,托着江忆岑的侧脸,将自己的吻送了上去。


    江忆岑只好闭上了眼睛,手不知该放哪里,便搭在他的肩上。


    几日不见,他竟未觉生疏,在他微张唇的一瞬间,南书熠趁机侵入。


    南书熠将自己这几天对江忆忆岑的思念化成实质,他不知道江忆岑为什么总是这么吸引他,而且越来越吸引,像是一块磁铁吸着另一块磁铁。


    人总是这样,对有兴趣的事物总是食髓知味,南书熠觉得如果自己是个挂件,那他愿意挂在江忆岑身上。


    直到手机响起,南书熠才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他甚至有点想把手机扔了,他好不容易又向江忆岑索到一个深吻,他容易吗?


    到底谁这么没有眼色。


    江忆岑被亲得懵了,唇色比刚才更深,也更肿,他将一只手捂着脸,扭脸看向车窗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南书熠太疯狂了!


    他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和南书熠在外头做这些事。


    南书熠本不想接,但对方锲而不舍地打,最后还是接了。


    他一手接电话,一手捏着江忆岑后颈安抚他:“有事?”


    对方:“熠哥,你在赛道上干什么?是不是有新队员要加入了?”


    他已经退出了车队,但是队员们和他的关系还不错,打来的是“WISH”车队的张迎,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时常被另外几个队友拿来当小炮灰,关键这小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南书熠看向江忆岑留给他的一只红通通的耳朵:“不是,在练车。”


    张迎:“和谁练车啊。”


    南书熠:“你的成绩提高有一秒了吗??还有时间在这里八卦?”


    张迎声音渐渐弱下去:“还没有,我会努力的。”


    南书熠看着江忆岑能够熟练地运用档位,漫不经心地回应张迎:“你们都在监控室?”


    张迎:“在呀,教练也在,我们今天另一边练习,刚下来开个总结小会。”


    他挂掉了张迎的电话,知道有一群人在盯着他们后,也觉得江忆岑练习得差不多,得休息。


    南书熠:“我之前的车队队友就在这边,带你去认识他们?”


    江忆岑脸上的粉色降了下来:“那今天就练到这儿?”


    南书熠:“你今天刚开始练车,先休息。”


    江忆岑:“好。”


    南书熠快速在他的脸上亲了下:“奖励你的。”


    江忆岑推开他的脸:“不行。”


    南书熠笑道:“小古董。”


    江忆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开车了,他学得快。


    南书熠都怀疑他是不是装不懂,不过,很快,他这个想法就被打破,因为江忆岑还不知道怎么倒车入库,也不知道什么是侧方停车。他知道了,江忆岑只是学东西快而已,是个特别聪明的小孩。


    南书熠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一天,主动将自己的朋友们介绍给一个人认识,他竟然希望江忆岑融入他的圈子。


    这里是车队的日常训练中心。


    他们在车道的时候,江忆岑觉得很空旷没有人,但是到了训练中心,却发现楼里的工作人员并不少。


    江忆岑恍然:“原来一个车队背后有这么多人在支撑着?”


    南书熠:“当然,培养一个队员并不容易。”


    江忆岑:“难怪钟子星需要赞助,原来一个车队的经营需要养这么多员工。”


    南书熠皱眉:“钟子星?就是你昨天刚认识的那个人?”


    江忆岑:“对啊,咱们不是还买了他们的新车。”


    南书熠声音微沉:“你对他的评价很高。”


    江忆岑却是不知道南书熠有了一点小情绪:“一直致力于研究国产车,我觉得可以多多支持,可惜我太穷了。”


    南书熠还想让自己的情绪更明显一点,但他还没来得及发挥,一群穿着赛车服的人冲了过来。


    “熠哥!”


    “熠哥!”


    “熠哥!”


    这是一群年轻的面孔,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活泼积极的生命力,江忆岑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带上了欣慰,再加那么一点点慈祥。


    南书熠问道:“你们怎么今天都在这儿?”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答他,总结下来就是,今天测试一项新的技术,所有队员都到了场。


    在他们后面下来的战队经理忍不住问他:“这位是?”


    谁不知道南书熠结了婚,这些队员也都去吃了酒席,只不过他们当时有比赛,吃了几口就走了,故而江忆岑并没有与他们碰上面。


    南书熠:“我伴侣。”


    江忆岑温和大方地和他们打招呼。


    大家都觉得江忆岑年纪特别小,脸也很嫩,脸上都写着好奇,熠哥是不是有点老牛吃嫩草。


    车队经理姓房,他难得见到南书熠,有许多话想跟他说:“有没有空,到办公室里聊一会儿?”


    南书熠看向江忆岑:“我去去就来,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


    车队队长杨一说:“熠哥,你去吧,我们会招待好江先生的。”


    待南书熠和车队经理一走,休息室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车队队员和南书熠熟,但和南书熠的新婚先生不熟。


    江忆岑和南书熠没怎么聊过车队的事情,他也不认识这些队员,更别提熟悉。


    这一刻,还怪尴尬的。


    江忆岑朝他们笑了笑,其实说来,除了队长之外,另外四个都是年轻人。


    车队正式车手两名,还有三名测试车手。


    张迎小声说道:“你好帅啊,比我们见过的明星还帅。”


    江忆岑回道:“你们的职业也很帅气。”


    队长简翔宇:“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江忆岑摇头:“谢谢,我不口渴。”


    张迎:“你多大呀。”


    江忆岑:“我二十二,你们呢?”


    简翔宇真想把张迎这个呆子拎走:“这里我最大,张迎最小,他二十二。”


    江忆岑:“那你们能聚到一起也很厉害,车手平时都需要做些什么?”


    张迎:“我们平时都是要训练的。”


    万晓桐:“废话,肯定要训练啊,我们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江忆岑:“我不太了解。”


    对比其他队员,简翔宇显然更加稳重:“张迎,晓桐,你给江先生介绍一下吧,我去趟办公室。”


    简翔宇一离开,大家就更加活跃了。


    张迎和江忆岑说:“简哥最崇拜熠哥了,每次熠哥来,他都要过去跟他聊一会儿天。”


    万晓桐轻踢他一脚:“你别乱说话。”


    江忆岑只是笑了下,没有往下问。


    简翔宇确实是一个特别帅气的高个子帅哥,他还有一点西方血统,拥有大眼,高鼻梁,一头深褐色的头发,时尚帅气,一眼就是一个冷酷有魅力的男士。


    车队获得的奖励都明写着,江忆岑能看到,他们也不知道带他玩什么,便去了娱乐室,这里的娱乐设备都是跟赛车相关。


    张迎告诉江忆岑:“娱乐室里的游戏机都是熠哥赞助的,你会玩什么?”


    江忆岑摇头:“我都不会。”


    张迎有什么说什么:“哇,你看起来是个很乖的好学生。”


    万晓桐拍了拍张迎的脑袋:“别乱说话。”


    江忆岑笑了笑,他很喜欢张迎的真诚,他的真诚和钟子星又不一样,不过都是对某些事情抱着同样的热忱。


    张迎:“要不要和我们比这个模拟赛车?”


    江忆岑看着两台机器:“模拟赛车?好啊,怎么玩?”


    张迎:“我教你啊,这里的最快纪录还是熠哥保持的,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这样……”


    江忆岑认真听对方讲解赛车游戏怎么玩,机器模拟了车子的油门、刹车,方向盘、档位,游戏屏幕上有地图,不同的地图有不同的道路,规则是谁先到达终点谁赢,屏幕的右上角上有一个排名。


    张迎给江忆岑建了一个号,直接用他名字的全拼。


    江忆岑练习了一局就学会了。


    南书熠和车队经理聊车队最近遇到的问题后便不再聊了,他今天不是来聊车队问题的,南书熠怕江忆岑跟他的前队友们在一起不自在,便去找江忆岑。


    简翔宇告诉南书熠,江忆岑他们去了娱乐室。


    两人到娱乐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惊呼声。


    “哇靠!”


    “又赢了!”


    “破破破!”


    南书熠上前之后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原来是玩模拟赛车游戏,他之前一直是排名第一,年轻的队员一直想冲他的排名,但他依旧在前面未被超越。


    此刻,大家围在江忆岑身侧看他冲刺。


    南书熠也好奇江忆岑是否可以破掉他的纪录,他很冷静,操作娴熟,反应极迅速,一个优秀车手具备的条件他都有了。


    不可否认,江忆岑在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


    “破熠哥纪录了!”


    “牛啊。”


    “怎么做到的,我们玩了好久都没有破。”


    “找到诀窍就行,游戏挺简单的。”江忆岑只觉得并不难,因为他足够冷静,但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他抬头时,就看到了南书熠看着他:“哥。”


    南书熠赞道:“很棒。”


    江忆岑笑道:“我就随便玩一玩。”


    南书熠对其他人说道:“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玩。”


    大家对南书熠很是不舍,可见南书熠在WISH车队的地位很高,南书熠叫他们不要送,两人便下了楼。


    下楼时,简翔宇突然追了出来,问南书熠:“熠哥,你之后还回车队吗?”


    江忆岑和南书熠同时回头,江忆岑突然想起,张迎无意间提到简翔宇对南书熠的特殊情感,他悄悄握住南书熠的手。


    他想,他有些羡慕。


    南书熠低头看了一眼被握紧的左手,又看了一眼江忆岑。


    他心里笑了下,回了简翔宇句:“不回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53章


    丰富的周末生活让江忆岑更加快速融入到现代生活中,他俨然成为了半个二十一世纪之人,学会开车相当于又获得了一项技能。


    工作日回到公司后,立即提交了一份赞助双子星越野车车队的方案。


    南书熠成为营销部总监后要忙的事情可就更多了。


    尽管两人同住一屋檐下,江忆岑还是时常见不到他人。


    这两百万倒也不是立即就给双子星,南书熠找了专业的技术人员对双子星新品车辆进行了检测,确认之后才跟对方签订合同,再给对方打去赞助费。


    没多久钟子星就带着车队前往法国站参赛。


    而这时,江忆岑做的糖果方案也开始新的预热,他们刚在官博官宣,就吸引了《微笑的人生》粉丝们的注意。


    第一轮预热,只是透露了确定联动一事,不被粉丝们看好;


    第二轮预热,运营专员在官博公布了联动的玩偶和盲盒确认图,粉丝们开始心动;


    第三轮预热,官博公布联动的上线时间,玩偶和盲盒限时限量发售。


    江忆岑一直跟《微笑的人生》的总监有沟通,游潜那边对这边的上线时间也是有一定的了解,也配合着南远糖果进行宣传。


    不过,之前都是礼貌性的工作沟通,这回盘总监找他居然是因为之前的一个玩笑话。


    【游潜盘总监:忆岑啊,你们南远太子爷之前答应我们,跟我们签了合约后会配合做一次宣传哎,我看你们预热的也差不多了,后天就要线上线下同时上线了吧?】


    江忆岑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盘总监是当真的,可既然答应了对方,那自然也要执行了,经商必须要有诚信,日后方可长久。


    【江忆岑:需要南总做点什么配合宣传?】


    盘亚敏发了个动态的搞笑表情。


    【游潜盘总监:他只需要发一条拆盲盒的视频,你们做的那款盲盒我这边看到了实物,我和老板都特别喜欢,做得很用心,不宣传那可就浪费了。】


    【江忆岑:好,那我跟南总沟通一下发视频宣传的事。】


    【游潜盘总监:最好你俩一起合拍视频,你不用出镜,但他一定要出镜,哈哈哈,这是我个人的小建议。】


    【江忆岑:可以的。】


    江忆岑觉得盘总可能看出了点什么,但双方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讲太明白。


    目前,《微笑的人生》粉丝并不太看好这次联动,毕竟南远的糖果远不如新品牌出名。


    这一次,江忆岑还特意和产品部门沟通,调整了糖果的口味,一款和联名相匹配的糖果口味,也是南远的一种新尝试,其实也有不少人不看好,觉得江忆岑太浪费人力和财力,他们只想将原来的库存推销出去,而不是再生产卖不出去的糖果积压库存。


    江忆岑跟产品部门据理力争,最后是南书熠拍案支持的江忆岑,也幸好南书熠及时顶了金环新,支持他的决定,否则还会耽误新品糖果的最佳上线时间。


    只是盘总的要求着实怪异,其实运营部门这边已经做了不少宣传,应该不缺南书熠的一条视频宣传才是。


    江忆岑问此刻待在馥雨的南书熠。


    馥雨也就是南书熠之前接手的化妆品公司,目前正在被南书熠整顿,购买玉兔这个品牌也需要一笔资金,江忆岑都担心南书熠的钱够不够他使用。江忆岑算过一笔账,食益那边所有的门店重新上新品,重新选供应商,如今又买下玉兔专利,再加上帮他买下两间门店,南书熠短时间内已经花了不下十亿元。


    他也意识到一个问题,南书熠好像挺有钱的,确实是个富家少爷,花钱从不眨眼。


    南书熠到底有多少可以动用的资金?


    他知道,除了这两间公司之外,南书熠自己还有不少投资,不过,他没问,南书熠也没有告诉他。


    江忆岑中午抽了个时间问南书熠拍视频的事。


    南书熠开了一个上午化妆品牌重新上线会议,在用旧品和重新使用一个品牌之间,他的团队有不同的意见,吵了一个上午,他头都疼了还是没有做出一个决定,本来他想回南远找江忆岑吃午饭来着。


    糟心了一个上午,坐下时总算是收到江忆岑的信息。


    他给江忆岑回了信息,南安儒早上给他电话,叫他回家吃饭,他便和江忆岑约了晚上回南家吃饭。


    恰巧,南安儒也亲自给江忆岑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江忆岑心说这父子还挺有意思,他居然从南安儒的电话里听出了一点点讨好。


    南安儒说下班和他一块儿走,江忆岑自然是顺势答应。


    下午,江忆岑向运营中心的同事借了一套拍摄工具。


    自从南书熠给他买了相机之后,他又开始研究其他拍摄工具,甚至还抽时间学会了使用手机上的简单的视频剪辑。


    江忆岑上班时间还算自由,提前打卡下班问题也不大,南书熠来了之后,他就不计全勤了,自由了许多。


    今天要回南家吃饭,他要和南安儒一起走,便提前下了班。


    他拎着五套盲盒,带上拍摄工具上了车。


    江忆岑和南安儒熟悉了很多:“爸。”


    南安儒也是真心把江忆岑当成自家孩子:“你拎着什么呢?”


    江忆岑给他解释:“咱们糖果的新品盲盒,联名那边让书熠哥拍个视频做宣发。”


    南安儒知道江忆岑有想法,也是他来南远的第一个策划方案。


    他也来了点兴趣,年轻人的玩法很新奇:“哦?盲盒,赌的就是运气,有几套。”


    江忆岑:“我拿了五套,送弟弟一套,剩下四套我们用来拍摄。”


    南安儒:“也给我玩一套,自家的产品,我也帮忙做个宣传。”


    江忆岑求之不得:“好啊,那咱们晚饭后拍视频?正好五套,可以一人拆一套玩。”


    南安儒对这个饭后活动充满了期待。


    他们到南家的时候,南书熠已经提前到了,他正盘腿坐在客厅跟南书棋玩游戏,快要把他的弟弟虐哭了。


    南书熠见江忆岑进门便扔掉手柄。


    他看南安儒:“你拎这么多东西?”


    江忆岑:“不多,就几套盲盒。”


    南安儒一眼便猜到南书熠在想什么:“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给我拎,他说不让。”


    被虐了半个小时的南书棋终于得以解放,听到盲盒二字又活了过来。


    “岑哥哥,我要拆盲盒!”南书棋蹦到江忆岑面前,积极替他拎袋子,不过,他还没碰到就被南书熠拎走了。


    江忆岑将南安儒的计划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晚饭后再拆,正好五套,看谁能拆出隐藏款。”


    南书棋也不气他哥把盲盒拿走了,晚上能拆盲盒。


    今天的晚饭时间比以往都短,南书棋平时要跟他妈作一会儿妖,吃得慢,今天意外吃得认真。


    饭后,众望所归的盲盒拍摄时间即将到来。


    南书棋比江忆岑更会摆弄那一堆拍摄工具,两人坐在地毯上研究交流起来,南书熠在他俩研究期间已经将工具组装好了。


    他将手机镜头对准他们要拍摄的位置:“这样?”


    他们选择在客厅休闲区域拆盲盒,这里只有地毯,是个非常舒适的阅读区,今天它变成了视频拍摄背景。


    江忆岑走到南书熠的位置,与他一起盯着手机屏幕:“书熠哥,你坐过去,我试试。”


    南书熠在他过来的时候将结束了刚拍的视频,正好在测试时用了他的手机。


    他坐到江忆岑刚才坐的位置:“这样可以了吗?”


    江忆岑觉得没有问题:“可以,刚好在正中间,谁先来?”


    南书棋举手示意:“我先,我先!我拆完之后是爸爸和妈妈,最后是大哥和岑哥哥!”


    南书熠看向江忆岑:“如何?”


    江忆岑点头:“可以啊。”


    南书熠走到江忆岑身边坐下,将手机的屏幕放大对准南书棋:“南书棋,开始拆吧。”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南书棋拆完,没有出隐藏。


    南安儒和姚梦荨也来凑了个热闹,同样没有拆出隐藏。


    轮到南书熠和江忆岑,南书棋自告奋勇给他们当摄像师,江忆岑不无不可,南书棋是个聪明的小孩,比他还会玩智能手机。


    江忆岑对他说:“书棋,把镜头对着你大哥就可以。”


    南书棋朝他们比了个OK:“了解!”


    江忆岑不想占掉南书熠的屏幕,他往旁边挪了挪,但南书熠却不让他离自己那么远,将他拽到了身边,盘着的膝盖贴着江忆岑的大腿。


    南书熠用小刀划开糖果盲盒包装盒上的塑料膜后,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六个盲盒。


    盲盒的设计方式是手办加糖果,不同的糖果颜色对应不同的手办款式。


    南书熠习惯镜头,没有镜头羞耻感,自然且大方先介绍了一下今天要做的事情。


    “今天来拆一端我们南远糖果跟微笑的人生联动盲盒。”


    他介绍得特别详细。


    “盲盒是我们公司一位特别有才的设计师起草设计的,给你看这盲盒手办款式,每一个款式对应的都是我们南远的不同口味的糖果,比如微笑向往的春天手办,对应的就是桃子味,我们家的糖果用的料不错。”


    南书熠拆开第一个盲盒,他拆开一颗糖果问旁边的江忆岑:“尝尝?”


    江忆岑早就尝过了,不过南书熠在拍视频,他不忍心拒绝,还是点了点头。


    南书熠直接拆了包装袋给他喂了颗糖。


    南安儒实在没眼看他儿子,真想让他回忆一下三个月多前,他一副抗拒结婚的样子,他叫姚梦荨先上楼,不打扰他们几个小孩在下面玩了。


    南书熠继续录制视频,他对这个系列盲盒的概念理解比江忆岑想象中还要深,完全是他心中所想,江忆岑心里好像比糖甜,南书熠从来都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南书熠拆到后面,遗憾道:“全是普通款,没有拆到隐藏,下一端你来。”


    他们的计划是录制南书熠拆盲盒,并没有江忆岑的戏份。


    不过,不是现场直播,视频可以剪辑。


    江忆岑对于拆下一端盲盒没有压力,介绍产品的活都让南书熠自己做完了。


    他拿起第一个的时候:“我好像拆到隐藏款了。”


    他自己设计的自然知道隐藏款长什么样,有什么样的手感,设计部那边跟他对过两次稿,打样的样品修改了三次,他在手上掂了掂就知道是哪个手办了。


    南书熠轻笑:“我们拆了五端都没拆出来,你一上来就一个隐藏。”


    南书棋哇哇叫:“岑哥哥,我下次拆隐藏你欧一欧我!”


    江忆岑不知道“欧一欧”是什么意思,他问南书熠:“欧一欧是什么意思?”


    南书熠:“就是给他点好运气。”


    江忆岑反应很快,故意逗南书棋:“那我要欧一欧他吗?”


    南书熠果断无比地拒绝:“不,你只能欧我。”


    南书棋壮着胆子说:“大哥,你好小气,岑哥哥,你悄悄欧我。”


    江忆岑说:“行啊,那到时候不能给哥哥知道。”


    南书熠在心里默念了一下江忆岑喊“哥哥”二字,他想私下听他这么叫自己。


    开盲盒的录制结束后,南书棋被南书熠赶回楼上写作业。


    江忆岑看看时间,好像有点晚了。


    他问南书熠:“我们今晚还回去吗?”


    南书熠:“今晚住这儿。”


    “可我什么都没有带。”江忆岑单纯觉得只是回来吃个饭。


    “穿我的。”南书熠喉咙微紧,“今晚我们得住一起,我住的那层楼没有客房。”


    刚结婚时,江忆岑觉得南书熠对他没有好感,便宁愿分开睡,不愿增加对方的负担,但如今他们之间已经迈出了成为夫夫的第一步。


    他知道两人多多少少是半推半就下结的婚,但若是没有一点点好感,他们也不可能做亲密的行为。


    江忆岑洗了澡,换上了南书熠的睡衣,他身形比对方小,衣服多少显得有些宽大。


    而这时的南书熠则在剪辑他们刚才拍的视频,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上传到了他的社交号上。


    一抬头,就看江忆岑正在拽过大的睡衣,他视线随着江忆岑转,直到江忆岑发现他的目光过于专注。


    江忆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了:“怎么了?”


    南书熠摇头:“没什么,我去洗澡。”


    时隔两个多月后,两人又睡到了一张床上。


    南书熠兴奋劲儿还没有持续两秒,就发现江忆岑居然睡得离他八丈远,他头一回后悔给自己订了一张超大的床。


    躺下后,南书熠拽着枕头,悄悄往熟睡的江忆岑那边挪了挪。


    第54章


    夜深人静时,正是玩手机的大好时机。


    关注了南书熠的网友发现,这个自从结婚后已经很久没有发过动态的太子爷上传了一条视频。


    起初,大家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活日常视频,直到他们发现从来不打广告的太子爷,竟然为自家的糖果产品做起了宣传,亲自拍了个视频。


    还是跟《微笑的人生》联动,有一说一,他这拆盲盒还挺有意思,款式设计得也好看,让人看了也忍不住想买一盒,甚至糖果的口味也很新颖。


    直到他们发现南书熠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他拆开糖果后问旁边的人吃不吃,竟然还亲自将糖果喂到对方嘴里!


    天呐!这谁啊?


    不会是他的结婚对象吧。


    网友们眼多尖啊,尽管南书熠在视频里给对方的脸打上了厚重的马赛克,但他们还是用显微镜发现了这两人坐在地毯上,南书熠的膝盖就这么一直贴着对方,从视频开始到视频结束,这腿是挪都没有挪动过。


    前面都是南书熠自己拆盲盒的视频,还有对糖果盲盒的讲解,宣传自家产品,直到最后南书熠侧头问旁边人,要不要拆下一端盲盒。


    太子爷不是一向蛮高冷的吗?怎么对人说话这么温柔?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对方不怎么说话,直到他们开了一端,南书熠旁边的人温温柔柔地说了句:“我好像拆到隐藏款了。”


    然而,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猝不及防的结束了。


    南书熠下面的评论炸了锅-


    这是太子妃吗?-


    你打个厚码是什么意思?我们不配看你老婆吗?不要这么独食,分享欲重一点,谢谢!-


    虽然但是,我觉得太子爷是出来拉仇恨的,前面的宣传内容都很正常,直到出了隐藏款,我恨,我嫉妒-


    太子妃就是不一样,一抽就是隐藏款。问一问,哪里有太子妃的照片,太子爷成功勾起了老子的好奇心-


    全网都没有找到太子妃的照片,这保护的是不是太好了?-


    声音好温柔啊,我都要沉醉在对方的声音里了,怎么有人有钱还能娶到说话这么好听的老婆,他上辈子是拯救银河系还是怎么的?-


    所以,这个拆盲盒的视频的作用不是宣传产品,而是秀恩爱对吗?-


    我被太子爷种草了,糖果、盲盒手办我都好喜欢,正好六一儿童节要来了,送给小朋友正合适-


    大半夜还要喂我狗粮,取消关注!-


    三分钟内我要知道太子妃的所有信息!


    南书熠的影响力不是盖的,他和媒体一向关系不错,视频刚发完,不少媒体就转发了他的视频,给南远糖果狠狠地宣传了一波。


    ·


    临城的春日总是多雨,总让人觉得空气十分潮湿,夜间气温还会下降。


    江忆岑清晨醒来时只觉得搭在被子上左胳膊微凉,但右胳膊却很暖和,像是手边捂着一个大暖水袋。以往的冬日时,夜间温度低,房间除了烧炭火之外,还会在床上备个暖水袋放在脚边,便是这种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


    他清醒了些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暖水袋,而是南书熠的体温。


    他大多时候比南书熠醒得早,对方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会醒得早一些。


    他昨天晚上,睡靠窗那一头,他记得自己给南书熠让出三分之二的床位,但现在南书熠怎么离他这么近,两人的胳膊居然都贴到了一起。


    他知道南书熠睡觉不喜欢穿上衣,这会儿也是,平日被衣服包裹着的胸肌就这么明晃晃地入了他的双目。


    江忆岑这时候倒没有什么羡慕神色,而是悄悄热了脸,一大早的就看到如此风光。


    他在心里默念清心咒,轻手轻脚地给南书熠拉上被子,盖在他的胸口上。


    可不能着凉了。


    江忆岑静悄悄地起床下楼。


    今天并非周末,还得回公司上班。


    南安儒三人已经起来了,姚梦荨正在叮嘱南书棋今天要带什么去学校,替他检查书包。


    江忆岑叫了人。


    南安儒正在泡茶:“忆岑,过来坐会儿,南书熠还没起?”


    江忆岑:“还没。”


    南安儒眉目慈祥:“前段时间见到了东峰的老孟,和我说你还懂书法,他一个劲儿地夸。”


    江忆岑回忆了一下,东峰集团孟长陵,也就是上回在江忆枫生日宴会上那位。


    他谦虚道:“我就闲谈了几句。”


    南安儒:“谦虚了,听他说觉得你们家还不错,还想着将女儿介绍给你大哥认识。”


    如果是因为他,孟长陵对江忆亭这个人有好感,那江忆岑会有些愧疚,毕竟江忆亭在他这里可没有正面评价,不同的位置接触到对方的信息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江家算不算是一个火坑:“您跟孟董是朋友?”


    南安儒理解他想知道什么:“也就是大家因为公司,偶尔见个面,我们两家没有深交。”


    江忆岑:“既如此,那就看他们缘分吧。”


    南安儒:“这段时间,你和南书熠相处得可还行?”


    江忆岑:“我们挺好的。”


    南安儒:“需要买什么可以跟家里说,我看你们最近花销还挺大。”


    江忆岑有些许不好意思:“嗯,是有点。”


    南安儒:“钱还够不够花?”


    他知道江忆岑没什么钱,不过,也知道他和南书熠一起将翠竹餐厅盘活,赚了不少。


    江忆岑本来想客气几句可能不够花,但南安儒给他的感觉确实更像家人,不是江共鸣那种父亲。


    江忆岑:“我们可能手头稍微紧一点点,书熠哥刚买了一个化妆品品牌专利。”


    南安儒:“我不知道,回头往他的账上划拨一点启动资金,本来以前也要给他,一直不务正业。”


    江忆岑没有给南书熠上眼药的道理:“我觉得他挺好的。”


    南安儒笑了下,心里倒是安慰不少:“清明节……”


    他刚起了个头就看到南书熠从楼上下来,收住了声。


    江忆岑还往下听,却什么也没听见,倒是看到了南书熠朝他们走来。


    南书熠借着江忆岑的杯子喝了口茶:“起这么早?”


    江忆岑一愣:“嗯。”但想到自己总是喂他吃自己不爱吃的,倒也全然接受了。


    南书熠:“用早饭吧,我先送你回公司。”


    南安儒想说家里好几个司机,哪里需要他送,但想到两人新婚黏糊一点也正常,便将话咽了下去。


    ·


    在去公司的路上,江忆岑几次欲言又止。


    南书熠在等红绿灯时问他:“你看了我很久了,到底想说什么?”


    江忆岑:“爸爸早上和我提到清明节。”


    其实清明节已经过去了。


    南书熠脸上的神色渐渐淡了下来,声音冷了许多:“先别管这个。”


    “哦。”江忆岑也不说话了,他有点不适应南书熠的突然变脸。


    雨吸湪队P


    直到到了公司两人都没有再交流什么。


    江忆岑知道,南书熠并不想和他多说,他到底跟对方还没有这么熟悉,是自己唐突了吗?


    南书熠大约也心情不妙,也正好有事,没有解释太多,或许是江忆岑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江忆岑有点难受。


    江忆岑到公司后,情绪也不是很高,在外人面前他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新的喜悦占据。


    南书熠昨天发了个视频之后,上午十点的糖果开售,仅上线五分钟,所有的盲盒和玩偶全部售罄,包括这款新糖果的库存一键被秒空!


    运营部的同事说:“我的天啊,之前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现在怎么办?好多粉丝在网上骂我们库存怎么这么少?”


    谁能想到一款糖果竟然会被卖爆!


    江忆岑倒是处事不惊:“是提到糖果库存还是盲盒库存?”


    运营部的同事:“都有,盲盒库存全部都没有了。”


    江忆岑翻了工厂的日产能:“糖果可以上预售链接,我记得我们的盲盒是限时限量,对吧。”


    运营部的同事:“我现在就安排上预售链接,盲盒是限时限量。”


    江忆岑:“但我们没有限制上架的次数,可以发预告,盲盒还有第二轮,现在只是第一轮。”


    有钱不赚那可太傻了,这次的库存一键清空,他们卖的盲盒和玩偶,联名投入进去的费用全部回本,毕竟卖的价格也不低。


    这次的销售数据实在是太好,部门的同事纷纷祝贺江忆岑。


    运营部的同事立即嗅到了商机,马上给他们的糖果安排一次热搜。


    #南远糖果一颗难求#


    #南远糖果上架十秒售罄#


    #南远糖果回春#


    #南远糖果微笑人生联动卖爆#


    随着热搜出现,刚上的预售链接也已经不能再选中,还都无法下单,可见非常火热。


    江忆岑倒没有被这泼天的流量冲昏头脑,他知道这只是暂时性的,热度过后销量必会回落,不过,至少南远糖果的名声打了出去,现在是一颗难求。


    今天这个热度上去后,又有运营的同事放出南远糖果的来历,还将江忆岑当初找到的上世纪那则广告发了出去,南远糖果的搜索量一下就上去了,不少刷到这些内容和视频的网友纷纷表示这是他们小时候的记忆,新品带动了旧品的销量,连商场那边都跟销售部门反馈是不是可以加大库存!


    南书熠给江忆岑发了一个大红包。


    【南书熠:恭喜江顾问,很棒!】


    早上那点微微的不愉快到底还是消散不少。


    江忆岑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他知道南安儒和南书熠之间在某个方面有争执,南安儒早上应该是想跟他提的,但是南书熠突然出现便打断了他要跟自己说的话。


    只是,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是,南书熠没打算告诉他。


    江忆岑收了南书熠的大红包。


    南安儒也给他转了一笔大额零花钱,估计也是看到了南远糖果突然翻红的事。


    盘总监也发来了祝贺信息,他一一回复。


    三个月的时间他竟然认识了这么多人。


    比起每年都扔出去打水漂的明星代言,这次的联名活动完完全全就是一场巨大的翻身仗。


    江忆岑忙了一个上午,中午正准备和同事去食堂随便吃点,却见大冰捂着肚子趴在桌上,一抬头,脸色白得要命。


    江忆岑:“你不舒服吗?要不要请个假。”


    她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每个月就那几天,我熬一熬就过去了。”


    江忆岑还是头一回跟女士谈论这种问题,以前像是一种避讳,但如今竟然成了一个普通的话题。


    江忆岑:“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和我说一声。”


    大冰气若游丝般地和自己的午饭搭子说:“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这时,胡淼走过来问大冰:“大冰,你今天下午去抚城还能出差吗?”


    大冰:“我可能不行了,肚子太疼了。”


    胡淼微微皱眉:“这次新品活动需要跟一位明星团队进行洽谈,你对产品比较了解,对方团队还挺慎重的。”


    大冰看向江忆岑:“忆岑跟我沟通过,能不能……”


    江忆岑接了她的话:“替你出差吗?”


    大冰:“可以吗?拜托了,下次你要出差,我替你。”


    江忆岑想着自己这边的事情也不太着急:“也可以,就一天是吗?”


    胡淼:“是啊。”


    江忆岑:“行,那我和胡组长一起去,大冰,你把产品的资料发我。”


    大冰:“好好好,感激不尽。”


    江忆岑想到自己今天穿的是南书熠的衣服,去完之后还想在抚城逛一圈,他需要带点衣服和相机。


    胡淼:“忆岑,我们坐高铁过去,你带身份证了吗?”


    江忆岑:“带是带了,不过我可能还需要回家收拾衣服。”


    胡淼明显很期待这次出行:“好,我们下午四点在高铁站见,你下午先回家收拾一下衣服,明天上午跟对方团队沟通。”


    江忆岑接收了大冰的资料,便带着电脑回了家。


    江忆岑手机上午收到太多微信,昨晚又没有充电,在高铁站找到胡淼后,电量宣布告罄,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复南书熠的微信。


    等他上了高铁后,找到了充电插座才回复南书熠,而这时,他已经离临城有上百公里了。


    【南书熠:晚上一起庆祝吧,我下厨。】


    江忆岑感到十分遗憾地回复:书熠哥,我去抚城出差了,现在在高铁上。


    此时,跟产品部等人开着小会,南书熠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到满脸不悦。


    他有安排江忆岑出差吗?


    产品经理心间颤颤:“……”


    他都改好几个版本的外观设计了,南总还不满意吗?


    第55章


    江忆岑和胡淼要去见的是目前很火的流量明星。


    男明星叫王宇鉴,今年二十四岁,科班出身,十八岁就已经开始担当网剧男主角,后来又拍了几部古偶和刑侦剧,今年参演了一部大女主复仇剧,男主阴鸷人设很受观众喜爱,目前是各大IP流量剧的首选男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四天都在剧组。


    这一次,南远新出一款果肉加奶的奶制品,他们想借流量明星的势头先打出名气,便选中了王宇鉴,但王宇鉴一直在剧组,而且他有自己的工作室,是否代言南远的产品还要他本人点头同意才行。


    即便王宇鉴没有时间,胡淼觉得王宇鉴很适合新品代言,便愿意配合对方的时间主动到剧组跟王宇鉴谈合作。


    胡淼在高铁上告诉江忆岑:“王宇鉴这个人其实很注重个人形象,他从十八岁到现在的生活都比较干净,甚至没有曝出过女友。”


    江忆岑对如今娱乐圈的事并不了解,他今天答应出差之前都不认识王宇鉴这个男明星,自然就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好在胡淼做过背调。


    他记得南书熠教他的,现在的明星都不似表面那般风光,背后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才在之前去掉糖果代言人。


    江忆岑问道:“现在对明星的背调很严格吗?”


    胡淼知道江忆岑在国外待的时间久,以为他不清楚国内对明星形象问题,便耐心解释一番。


    “主要是很多明星火起来是因为一个契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明星学历都不高,很小就离开了校园去学习唱歌跳舞当练习生,提前进入了娱乐圈,如果明星不树立良好的形象,一旦塌房,对方代言的产品也就跟着出事。”


    “明白,明星是公众人物,责任更重。”江忆岑能理解,网络是个很厉害的宣传方式,谁都能看,自然宣传力度就大,影响越大,责任越重,对明星的人品也就越发看重了。


    “是这个意思。”


    两人抵达了抚城已经是晚上九点,到酒店大约十点,江忆岑都觉得累了。


    江忆岑上一次和南书熠一起坐高铁时觉得兴奋,时间也短,选的还是商务座,不觉得疲惫,但是今天是出差,买票比较晚,只能坐二等座,四个小时下来,屁股都要坐麻了。


    他们从高铁站去离剧组最近的酒店,打车又花了一个小时。


    胡淼本来是和大冰一起出差的,两人订了两个房间,江忆岑来了自然而然也就不用重新订了。


    他洗漱后打开电脑开始查看新产品细节,胡淼是在南书熠成为总监后才被加入新产品的项目,他对产品的细节并不如大冰了解,但江忆岑自认为了解的并不深入,还是得多做功课,最主要还是要了解一下王宇鉴这位明星,可不能明天见面了,连对方拍过什么电视剧都不知道。


    刚看了半个小时,江忆岑的手机就响了,这回可是充足了电,手机振动得很有力气,在书桌上嗡嗡直响。


    原来是南书熠打来的视频电话。


    江忆岑没有犹豫便接了:“书熠哥。”


    南书熠刚回家里,看到了他留在家中的字条,从下午开始,他心里就不爽了,现在不爽加剧,本来还以为周末可以两个人一起过的,甚至都计划好出去学车时顺便踏青。


    他的阴阳怪气又开始浮现:“一声不吭就去出差,公司那么多人都可以去,怎么需要你?我记得你手里的项目没有需要去抚城的。”


    他现在是江忆岑的直属上司,他还能不清楚江忆岑的工作?


    江忆岑给他解释了下:“是我们的女同志身体不舒服,我代替她出来的,胡组长刚过来对这个新产品了解还不如我知道的多,我就替她出差了。”


    南书熠酸不拉叽地说:“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江忆岑将手机支了起来,笑道:“举手之劳而已,总不能让身体不适的女孩子大老远去出差,万一中途出了什么事,这不更得不偿失。”


    南书熠:“你可真是个大暖男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南远的太子爷。”


    江忆岑一只手支着下巴问南书熠:“那我是不是太子爷的伴侣?我帮了同事也是帮了太子爷。”


    这还是南书熠亲口向他的车队队友介绍自己时提到的,他借用了一下。


    “说不过你。”南书熠看向江忆岑身后房间的环境,屋子似乎特别窄,设备装修特别陈旧,“你这酒店看起来不怎么样,怎么住这么差的。”


    江忆岑:“我们没在市区呢,胡组长说附近最好的酒店就这家了,比较破旧的五星级酒店,价格不贵。”


    南书熠一听心都提了起来:“去的什么鬼地方?”


    江忆岑:“是一个剧组附近的酒店,明天要见的那位明星在附近拍戏。”


    南书熠心里的不爽到达了顶峰:“什么明星还要你们等他,别人都求着代言南远。”


    江忆岑轻笑:“可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人。”


    南书熠:“那个明星叫什么?这个团队这么大牌。”


    江忆岑:“叫王宇鉴。”


    南书熠:“是个流量。”


    江忆岑:“你见过吗?”


    南书熠:“知道这个人,在一些宴会上见过,但是我跟他不熟。”


    江忆岑:“还想问你这个人好不好相处。”


    南书熠:“周逸家里跟娱乐圈的产业相关,我问问。”


    他开始低头打字,江忆岑便边在网上查王宇鉴的信息。


    年轻,帅气,有一双非常深情的眼睛,这双眼睛看人,应该很容易俘获对方的心。


    在他们那会儿,明星与他们的距离并不远,有时候还能在现场听到明星唱歌表演,若是女性明星,还能在一些聚会上听到对方献唱。那时候的明星可不像现在这样,很少有人摆谱,因为他们背后大多数都有金主,地位其实并不见得有多高,是一个相对艰难的职业。


    不过,比起流行曲,他更喜欢唱腔细腻的传统戏曲。


    不一会儿,南书熠就收到周逸的回复。


    【周逸:王宇鉴,倒是挺洁身自好的,背景相对干净,他爸妈也算有钱,算是个富二代,人比较高傲,不太好接触。】


    【周逸:你问这个干什么?】


    【南书熠:公司有合作,了解一下。】


    南书熠本来放下心了,但周逸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话。


    【周逸:但是有一个圈内人都知道的秘密,他是个GAY。】


    南书熠脸色突变,看来娱乐圈GAY多不是空穴业风。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将一些常规信息告诉给江忆岑,至于王宇鉴是个GAY这件事情,就当不知道。


    他说:“这人比较高傲,品行方面还行,谈不拢就直接回来,不必强求,不一定要找他当代言人。”


    江忆岑注意力还在电脑上,并没有发现南书熠古怪的神色,他坚持道:“那肯定要谈拢,不能白来一趟。”


    南书熠:“如果对方为难你,你就放弃,不会有人说你,反正负责的人是胡淼。”


    江忆岑觉得他有点古怪,平时不会说出这种话:“怎可轻易言弃。”


    南书熠心说江忆岑说话总是文绉绉的,他都快要习惯了:“总之别受气。”


    江忆岑抬眼看他,视频显示出来的画面非常真实,但到底隔着一个屏幕,江忆岑并没什么实感,他毕竟是刚接受可以视频通话的民国人士。


    他观察着南书熠的表情,说道:“不会的,我不会委屈自个儿。”


    南书熠不想再提那个明星:“这么晚了还要看资料?”


    江忆岑:“今天出差比较突然,我再看看,万一胡组长卡壳了,我在现场也好替他补充。”


    南书熠:“明天要早起吗?”


    江忆岑:“不用的,我们约了下午两点见面。”


    南书熠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行,那我去洗澡,视频挂着,不用关掉。”


    江忆岑还没试过这样,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就好像自己还在家里:“好。”


    他自己一个人在陌生酒店里待着确实不习惯,但南书熠开着视频,他又好像跟对方在同一个空间,那种空旷不安感减轻了不少。


    南书熠去洗澡后,视频里显示的南书熠卧室,对着床头墙上贴着的喜字还没有被撤下,他愣了一下。


    上次叫南书熠起床他倒没注意,原来这喜字一直还保留着。


    他知道,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南书熠还没有全然和他熟悉,也没有非常信任他,只能慢慢来了。


    江忆岑叹了口气,继续盯着电脑。


    南书熠出来时,江忆岑已经盖上电脑准备休息了,到他睡觉的时间点了,他不太习惯经常看电脑,看久了眼睛就会疲惫。


    他担了捏眉心,一抬头就看到了,南书熠擦着头发走向屏幕,上半身未着寸缕。


    江忆岑眼睛上的疲惫和困倦竟然消失了,他突然精神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南书熠的胸肌线线条明显,肌肉结实,他知道对方的皮肤很光滑。


    江忆岑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个色狼,竟然想摸一下南书熠的胸肌。


    南书熠问他:“困了?”


    江忆岑定了定神,眼睛不太敢直视屏幕:“有点,准备睡觉了,你呢?”


    南书熠:“快睡吧,别熬夜。”


    江忆岑:“那我挂了,你记得穿上衣,临城晚上气温有点低。”


    南书熠低低地笑了声:“晚安。”媚眼好像抛给了瞎子看。


    江忆岑先一步挂掉了视频,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戳南书熠的身体,指尖都在发烫。


    而被对方挂掉视频的南书熠却低头检查自己的身材,又去全身镜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难道最近锻炼少了,不够吸引人?


    江忆岑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江忆岑不可能不喜欢他,但南书熠确实没什么信心,毕竟每次接吻都是他主动的。


    在南书熠患得患失中,江忆岑脑子里全是他的肌肉,明明对方有的他也有,竟然会这样,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他以前对男人和女人均无兴趣,可南书熠在他这里不太一样。


    既已结婚,顺其自然便是,现在也是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江忆岑在陈旧的五星级酒店里睡了一个晚上,这一觉没有在家里睡得踏实,一大早便醒来了。


    他到餐厅用了早饭,见胡淼还没有联系他,便在酒店附近转了一圈。


    南书熠没给他发信息,可能没起床,但没发信息打扰他。


    如今的年轻人平日上班太累,周末都会选择睡懒觉,南书熠最近非常忙碌,他希望他能休息好。


    他沿着酒店的路一直往前走,走了半个小时后,看到一条老街道有不少人,还看到不少人穿着他熟悉的服装在走来走去。


    这条街道比他想象中更熟悉,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就再没有见过有轨电车,在如今的时代几乎绝迹,突然在这里看见他熟悉的环境,眼睛都瞪大了许多。


    他左右看了看,以为自己回到了民国时代,一边是现代高楼大厦,一边是有轨电车,整条街都挂着他熟悉的招牌。


    不过,一声怒吼将他唤醒。


    有个穿着件全是口袋马甲的戴着帽子的男人拿着个喇叭大喊:“那边的别吵了!演员进入状态!马上开拍!”


    “安静,全都都给我安静!”


    刚才走动的旗袍女子、搭着毛巾的车夫、戴着八角学生帽的学生,全都停了下来望向拿喇叭的男人。


    江忆岑看到有不少机械架着,似乎明白了这里哪里,应该是片场。


    抚城是一个有不少民国特色建筑的城市,这里常年聚集了不少拍摄民国剧的剧组。


    江忆岑今天恰好在这里遇到了。


    他很好奇现在的电视剧是怎么拍摄的,便走进了这条街的一间咖啡厅。


    他点了一杯咖啡去了二楼阳台。


    大约是这里剧组不少,由于这条街道还住着当地居民,剧组并没有资格隔开拍摄区域,否则会影响周围居民的正常生活。


    江忆岑就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群众演员安静下来,紧接着一位穿着窄腰警服的男子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并跟穿着白色小蕾丝裙的女士相撞,两人不仅撞了,男子还搂着女子的腰,两人旋转了两圈,然后,吻上了。


    江忆岑不理解,有点震惊:“……”


    他怎么思考都觉得这个撞法不太科学,相当不符合逻辑。


    这一场江忆岑不太能理解的戏份拍了近半个小时,他也看了半个小时。


    原来现代也有这么难看不讲逻辑的电视剧,他决定回酒店,不看了。


    然而,就在这里,突然有一个男人十分飞快地冲进了拍摄区域,径直跑向男女主的方向。


    江忆岑直觉那个男人有点问题,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手中闪动着银光。


    他从咖啡厅离开,绕过拍摄的方位,朝那边快步走过去。


    而这时,男主拍完戏份,朝着自己的助手走过去,可就在他要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杯时,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王宇鉴,你去死吧!”


    王宇鉴反应迅速快速后退一步,但还是没有躲开对方挥过来的刀尖,刀子划伤了他的胳膊。


    旁边有人吓得大喊了一声:“啊!”


    周围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在持刀男人即将挥出第二刀时,突然被一只长腿一脚踢倒,侧脸着地,紧接着长腿的主人上前拧住对方的手,将持刀男人的胳膊往后一扭,刀子还在手上,他又将咔嚓一声卸下男人的胳膊。


    伴随着持刀男子的惨叫声,刀子哐当落地。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要救人的众人:“……”


    第56章


    持刀男人被按倒控制后,现场的工作人员想起来要救人,现场吵吵闹闹,非常混乱。


    剧组的人都知道王宇金贵,都不舍得让这位流量男主角拍武戏,这会儿竟然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行凶者给划伤了,实在是太过可恶。


    “天呐!王老师没事吧?”


    “报警,快报警!这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安保呢?”


    “王老师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啊!”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王老师被人捅死了!”


    “都让开,快来人先把这个凶手绑了,马上送王老师去医院包扎!”


    片场里一片混乱,不过,导演在不久后才控场成功,但他们拍摄并没有将周围管控起来,王宇鉴受伤一事一传十,十传百,到后面都传到他死了。


    江忆岑被涌上来的人群给弄挡住了视线,大部分人都扑向那位受伤的男主角,而他这里才来了三个穿着单衣的男子,他们片场道具齐全,更何况区区一根绑人的绳子,很快便将持刀伤人的男子绑了起来扭送警局。


    人太多,谁也没来得及感谢江忆岑,他做了一件好事,也不在意,便悄然从人群中离开。


    而被众人簇拥的王宇鉴被七手八脚的人挡住。


    他确实是受了伤,但并不是非常严重,只是在流血看起来比较吓人。


    现场有懂得急救措施的人,快速给他包扎止血,随后送往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王宇鉴包扎好之后,他问助理:“刚才那位救命恩人呢?”


    助理总算缓过一口气:“什么?”


    王宇鉴问道:“就是救下我的那个人,他救了我一命我必须感谢对方,你待会去要向对方的联系方式,我要重重酬谢他。”


    助理一听也觉得对:“好的,宇哥,我马上去办。”


    可当助理问了一圈之后,发现剧组所有人都不知道刚才那位英雄去了哪里,片场的员工以为是剧组的哪一位新人演员,而导演又以为是王宇鉴身边的助理,毕竟他有好几个助理,而且王宇鉴这人还是个颜控,助理必须长得顺眼好看。


    好了,这下谁也不知道救人的是谁。


    王宇鉴:“有录到对方的长相吗?”


    助理摇头:“没有,当时是休息区,您不是不让拍吗?只拍到对方的背影,没有正脸。”


    王宇鉴:“……”早知道他就不让导演避开自己的休息区域了。


    他是记得对方的脸,可是上哪儿找人?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对方说上一句话。


    他们下午约了南远的人沟通,经纪人刚下飞机就听到了王宇鉴受伤的噩耗,迅速赶往医院。


    经纪人一见面就问王宇鉴:“要不下午的见面取消?”


    王宇鉴:“一点皮外伤而已,问题不大,约好的就别放人鸽子了。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我的救命恩人?”


    他实在是忘不了那个侧脸,怎么也要重谢对方。


    经纪人:“可以,你这事儿正好上了热搜,你不如在微博感谢对方,让对方找咱们公司。”


    王宇鉴:“我想约他吃饭。”


    经纪人心里咯噔一跳:“吃饭?有必要吗?我肯定不会亏待对方的。”


    王宇鉴:“你找到对方要到联系方式就行,其他的再说。”


    经纪人觉得王宇鉴的这个想法有点奇怪,但她觉得也是个很好的宣传方式。


    经纪人往工作的方向思考:“到时候再运营一下你们吃饭?设立你不忘感恩的人设。”


    王宇鉴拒绝:“不用,不需要,单纯感谢对方而已。”


    他觉得对方那一脚帅到了他的心坎里,只是看见对方一个侧脸,他就有一点心动。


    如果对方也是GAY那就最好不过了。


    经纪人并不知道王宇鉴有什么心思,去跟剧组沟通安保措施的问题。


    同时,他们还在等警方核查持刀男子的身份信息,为什么要拿刀刺杀王宇鉴。


    ·


    江忆岑并没有关注上午的突发事件,只当作是一个小小的助人义举,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他依旧没有看手机的习惯,并不知道这件事已经上了热搜。


    他和胡淼在外头的本地菜餐厅用过了午饭后便回了酒店。


    原来王宇鉴住的是另一家新酒店,因为受了伤,他们约定在这家酒店的会议室见面。


    胡淼是会一直关注着娱乐新闻的人,他中午就知道了王宇鉴受伤的事,本次见面竟然没有取消,他也感到很意外。


    两人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对方约定好的会议室,胡淼调试好了会议室里投影仪,准备接下来的产品宣讲,胡淼是主讲,江忆岑会在一旁做补充,毕竟接下来负责对接的人是胡淼,这也是他们商量后做的决定。


    胡淼刚要跟江忆岑聊王宇鉴受伤的事,他们就听到门外有高跟鞋的声响和交谈声。


    率先推门进来的是一位穿着一身粉色高定西装的女士,她一头大波浪卷发,戴着眼镜,精明干练。


    她向两人伸出了右手:“你们好,我是王宇鉴的经纪人钟怡。”


    胡淼和江忆岑同时站了起来,隔着桌子跟对方握手。


    胡淼:“我是一直跟您联系的胡淼,这位是我的同事江忆岑江顾问。”


    刚礼节性的握了个手,钟怡身后就走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高个男子,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工作人员,应该都是他工作室的同事。


    王宇鉴官方身高一八五,但实际一八一左右,加上鞋子确实有一八五,他一走进来便看到了江忆岑,神情动作都开始收敛了一下,如果他没有看错,这位穿着米色西服的年轻帅哥就是早上救他的人!


    他着急地问道:“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早上在片场救了我?”


    江忆岑没把救人的事当回事,他点了点头:“如果是在老街区的话,应该是我。”


    鸭舌帽男子抬起头,江忆岑才看清他的相貌,他好像就是早上在片场拍戏的那位男主角。


    江忆岑笑了下:“举手之劳。”


    王宇鉴看到江忆岑本人后,心跳已经少漏了一拍:“不,我很感激,谢谢你救我一命,请允许我做东,晚上请先生用个餐。”


    江忆岑:“不必客气,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王宇鉴:“没想到你们南远的人竟然文武双全。”


    谁能想到江忆岑就是王宇鉴上午的救命恩人,钟怡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见王宇鉴两眼放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难怪一定要找到对方,一定要邀请人家吃饭,合着救命恩人长这样,这颜值能秒杀不少明星。


    钟怡自然是愿意帮自家艺人:“天呐,这就是缘分,请江先生一定要给我们宇鉴一个报答的机会。”


    钟怡实在是太热情,江忆岑便点了点头答应,也好为接下来的的合作开个好头。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那接下来我们先谈代言合作的事情?”


    “好啊。”王宇鉴的工作室就是为他本人服务,代言自然也由他本人说了算。


    救命恩人的事却也不能和南远的合作混为一谈,但是他对南远的好感度确实因为江忆岑提升了一个层次。


    双方都是提前做了准备的,会议期间,钟怡和王宇鉴都抛出了不少问题,胡淼不能解答的,江忆岑会代为补充,总之,最后的结果令人非常满意。


    虽然没有现场签约,但是王宇鉴这边基本上是满意的,更何况江忆岑还有救命恩人的加成。


    双方聊完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王宇鉴在抚城待了近一个月,周围的美食他都搜罗过一遍,自然知道哪家店好吃且适合招待客人。


    一行人下楼前往就餐的饭店。


    王宇鉴一改高冷范,少有的热情问江忆岑:“江先生,抚城的食物都偏辣,你能吃辣吗?你们是从临城过来的吧,我记得临城人不怎么吃辣。”


    江忆岑:“我还行,都可以接受的,我们中午还尝试了抚城菜。”


    王宇鉴:“你们都没有开车来吧,江先生坐我的车。”


    江忆岑倒多问了一句:“你的伤口没事吧,有伤不吃辣为好。”


    王宇鉴心想对方很关心自己,自己应该有不错的印象分:“那去翠竹餐厅怎么样,听说他家的新品很好,不仅味道好还养生。”


    钟怡都没眼看自家艺人献殷勤到有狗腿的嫌疑,平时问他吃什么,天天说这不好吃那不好吃,这下倒是这也好吃那也不错了,她不着痕迹地拉开胡组长和江忆岑的距离。


    “胡组长,我还有点产品推广上的问题,你坐我的车,我们一起聊聊?”


    “可以啊。”胡淼没想这么多,只当王宇鉴对江忆岑的热情是出于“救命恩人”这件事。


    ·


    翠竹餐厅抚城的客流量没有临城高但也有不少顾客在门外排队,不过,他们提前预订了大包间位置,并不用排。


    江忆岑一想到这份产业有他一半,再加上他有饭店老板的习惯,到店里后会忍不住观察餐厅的服务员服务状态,餐厅的卫生环境,顾客的反馈。


    王宇鉴有讨好江忆岑的意思,直接将菜牌递到他面前:“江先生,你喜欢吃什么?”


    江忆岑都不用看菜牌,新菜谱都是他点头确认之后才用的。


    他说:“我推荐招牌鸡汤。”


    王宇鉴:“你来过这家餐厅吃过?”


    江忆岑:“算是,我还算熟悉。”


    胡淼:“王先生可能不知道,翠竹餐厅是我们南远太子爷接手后重新上新的新品,我们员工到翠竹餐厅用餐可以打八五折。”


    钟怡:“那我们跟南远真的很有缘分哦,你们太子爷就是南书熠吧,没想到他不仅运动天赋好,还这么有商业天赋,人也长得那么帅气,家境又非常不错,可惜英年早婚。”


    南书熠英年早婚对象江忆岑听了之后笑了笑:“二十八岁结婚算早吗?”


    王宇鉴眼睛一直盯着江忆岑:“那你觉得多少岁结婚算早?”


    他发现跟江忆岑说话特别舒服,他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温润气质,令人如沐春风,他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就应该是这样。


    王宇鉴一向眼光高,他知道自己是GAY,但也不想随便找个人谈恋爱,毕竟他现在是个明星,曝光对象可以,但不能乱搞。


    江忆岑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我这个年纪?”


    他身份比较敏感,倒不好跟别人提自己已婚的事,胡淼是自己的同事,他也不熟,万一对方追根究底,他就不能在公司好好学习,融入这个世界了。


    胡淼:“那也太早了,刚毕业还没来得及享受大好人生,就步入婚姻殿堂。”


    钟怡:“是啊,结这么早做什么,不过呢,遇到对的人结婚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相互喜欢。”


    江忆岑心想自己和他们提到的都不一样,果然新时代的人都不一样,大家一致认为结婚都是以自由恋爱为前提,他的家庭教育观念里,男孩子结婚都特别早。


    这顿饭聊了很多社会性话题,江忆岑来到这个时代后极少这般应酬,倒也觉得新奇。


    大家都住同一家酒店,席间又喝了点酒,钟怡是个特别会喝酒的女士,一个劲儿劝江忆岑酒,一会感谢他救了王宇鉴,一会儿又说跟南远很有缘分,总之,劝酒的理由非常多,但好在江忆岑还算能喝,只是喝的是白酒,度数有点高,走路的时候勉强不打晃,只是觉得有点飘。


    王宇鉴身上带伤,今晚并没有碰酒,他看着江忆岑好像有点喝多了,钟怡还拐了拐他。


    钟怡知道他对江忆岑有意,给他制造机会:“还不主动一点儿扶人家一把?”


    王宇鉴犹豫,他不确定江忆岑是不是喜欢男的,不过,他还是出于礼貌伸手上前扶江忆岑。


    “你还好吗?有没有喝醉?我送你回酒店吧。”


    江忆岑发现他与自己距离有点近,往后退了一步,与对方拉开了点距离:“谢谢,我没事。”


    王宇鉴见状,心里觉得自己有戏,如果对方不是喜欢同性,应该不会下意识避开自己。


    他们已经结了账,江忆岑决定去一趟洗手间。


    他好像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便没怎么喝过这么多白酒。


    洗了手出来,便准备往餐厅外边走,他有点醉意,坐着的时候没感觉,但现在却走路有点打晃。


    他有点出神,路过包间时,有人开了门,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两人碰到了一起,对方轻轻的扶着他的腰。


    高大的男人开口:“江先生,喝醉了?”


    江忆岑听到这个声音,酒都醒了一半,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晃了晃脑袋。


    江忆岑喝了酒反应有点笨拙,他靠着南书熠站得稳当了些:“我好像喝醉了,看花眼了都。”


    南书熠搂着他的腰,扶着他:“那我是谁?”


    江忆岑这才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象:“你是,南书熠。”


    “不错,还知道我是谁。”


    南书熠将江忆岑拉进包间里,将人抵在墙上,捧着他因酒气而泛红的脸,用力亲了上去。


    江忆岑仰头微微张唇,被啃了好一会儿后,江忆岑的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低声说:“哥,手机在响。”


    南书熠放开他,让他接了胡淼的电话,对方问他怎么还没出来。


    江忆岑看着箍着他腰的南书熠:“我去送一下他们。”


    南书熠没松开他:“那你等会知道跟谁走吗?”


    江忆岑睁着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真诚到不行:“跟你。”


    南书熠听他软绵绵的回应,心里塌陷了一块,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


    他低头在江忆岑的唇上亲了下:“去吧。”


    第57章


    南书熠的突然出现让江忆岑头脑清楚许多。


    在自家先生面前,他可以肆意地放松自己,展露自己的醉意,但是在他人面前他还是个得体体面的江顾问。


    王宇鉴就等着送江忆岑回酒店,他觉得自己可以追求对方,以他的明星身份,应该能追求到对方吧,但江忆岑的下一句话却给他泼了一大盆冷水。


    江忆岑非常礼貌地说:“我便不麻烦王先生和钟小姐了,刚遇到一个朋友,待会和他一起离开。”


    胡淼知道江忆岑是少爷,估计有别的活动,便说那就他麻烦了。


    王宇鉴退而求其次:“江顾问,可以加个微信吗?我家也在临城,待我回去找你一起玩。”


    “行的。”江忆岑不好拒绝,加了对方的微信。


    王宇鉴觉得自己也不算没有收获,后期还能继续沟通,不急于一时。


    一行人总算离开了。


    江忆岑身后贴过来一道声音:“江顾问,今晚可能收留我吗?”


    江忆岑卸下刚才的板正的伪装,回头微微一笑:“可以的,先生。”


    南书熠咽了下口水,他完全无法抗拒从江忆岑说出来的“先生”,不过,他也知道江忆岑是真的醉了,否则不会在外头这么叫他。


    他今天中午就从临城坐飞机到抚城,他知道江忆岑下午要工作,便先到这边查看情况,他知道这些是督导做的,但毕竟是他和江忆岑的产业,某些事情也得亲力亲为。


    本来是想跟店长交待完事情后就去酒店找江忆岑,没想到发现了江忆岑和胡淼来这里用餐。


    回酒店的路上,江忆岑喝的酒多胃不是很舒服,便靠着南书熠休息,胃火辣辣的不太舒服,倒没有睡着。


    南书熠语气酸酸地说:“人家问你要微信你就给?”


    江忆岑脑子转得慢:“什么?”


    南书熠故作生气,板着脸说:“我说你的微信,你给那个姓王的了?”


    江忆岑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变软:“工作需要嘛。哥哥,我难受。”


    南书熠也不跟他玩闹了:“哪不舒服?”


    江忆岑:“胃不舒服,今晚的酒好辣。”


    南书熠:“喝的52度,不辣你辣谁,忍一会儿就到酒店了,待会让酒店给你煮点粥。”


    江忆岑嗯哼两声,靠在他肩上不想说话。


    到酒店后,南书熠半抱着他回房。


    南书熠心想幸好平时坚持锻炼,不然连自家媳妇都抱不动。


    他将江忆岑扶到沙发上,拧了瓶矿泉水给他喝。


    江忆岑喝了一口,眉头微皱,他推开南书熠去了洗手间。


    头一回喝这个世界的白酒,实在是难受,酒精度数不低,胃不停地翻滚。


    他去洗手间吐了。


    南书熠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只好轻抚他的后背。


    “吐出来有没有舒服一点,下次可不许喝酒了,你可真是来者不拒,人家敬你酒,你就喝。”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心里揪得生疼,平时都好生护着养着,第一次出差就喝成这样。


    南书熠给酒店餐厅那边打电话,让他们煮好粥送过来。


    江忆岑吐完后,酒精在体内还未排出去,人更晕了,但他还坚持漱口。


    南书熠哭笑不得,晕乎乎的时候还要漱口,是有点小洁癖。


    “下次还喝不喝了?”


    江忆岑吐掉最后一口水,嘴巴里清清爽爽了才说话,他指尖戳着南书熠胸口。


    “不许说我了。”


    他自以为中气十足,却不知依旧是软绵无力。


    南书熠抓着他的手指,轻轻地咬了一口,扶着他回床上。


    “喝醉就别洗澡了,我叫了酒店送白粥过来,喝了再睡。”


    江忆岑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南书熠,衣服好臭,我想洗澡。”


    南书熠:“喝这么多酒不能洗澡,等散得差不多再洗。”


    江忆岑眼睛迷迷瞪瞪地看着南书熠说:“那我要换衣服。”


    南书熠从柜子里拿了他挂着的睡衣:“好了,自己换吗?”


    江忆岑朝他伸出两只胳膊:“伺候我更衣。”


    南书熠看他呆呆懵懵的,像个大少爷一样让自己伺候他,还真是个古董小少爷,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性子。


    可爱又好玩。


    南书熠给他解开外套扣子,再脱下衬衫,动作慢了点。


    江少爷有点不满意,他闭着眼睛说:“快点,我困了。”


    南书熠笑道:“少爷,扣子太多了,我新来的,手生,解的慢。”


    江少爷说:“那你不合格,明天让管家换掉你。”


    南书熠一点点将他的衣服换下,看到了他纤薄的身体,也不知道这单薄的身体怎么有这么多力量。


    江忆岑皮肤白皙细腻,像个蛋糕上的奶油般诱惑着正在减肥数天的人类。


    南书熠都不敢多瞅两眼,他就是那个“减肥之人”,他感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便迅速给江忆岑穿上睡衣。


    江忆岑提醒他:“裤子也要换。”


    南书熠顿了顿,咬牙道:“好的,小少爷。” 这可真是折磨人。


    他目不斜视地开始给江忆岑解开皮带,让他站起来,将西裤换下,又给他套上睡裤。


    江小少爷躺下后闭着眼睛说:“伺候得不错,下去跟管家领赏吧。”


    他脑子已经完全不转了,身体感觉舒服了一点,但不是最佳状态,只好勉强躺着休息,实在是太难受了。


    南书熠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下:“好的,少爷,您快歇息吧。”


    江忆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本来想睡的,但手搭在胸口准备睡下时,他却又不满意了。


    “睡衣扣子没有扣好。”


    南书熠心道小少爷事儿还挺多,便又单膝跪在床沿给他系扣子。


    江忆岑似乎对他的伺候业务水平不太满意,还睁开眼睛看他。


    “再扣不好,扣你工钱。”


    南书熠心道江忆岑还挺喜欢COS少爷和小厮这种剧情。


    他双手撑在江忆岑两侧:“少爷,扣好了,你看可满意?可要小的再伺候你别的?”


    江忆岑:“别的什么?”


    南书熠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勾着自己,他也不想再忍了,低头便咬住那双被酒浸染过的加深了色泽的双唇。


    江忆岑顺势闭上了眼睛,没有什么好抗拒的。


    今天的南书熠比任何时候亲他都要用力,也将他压得更深,江忆岑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麻麻的,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南书熠带给他的那方面作用,身体变得滚烫起来。


    他双手无意识的搭在南书熠肩上,在即将缺氧时,南书熠刚好撤离。


    刷过牙漱过口的江忆岑口中有淡淡的薄荷味,南书熠觉得自己耽溺在江忆岑的味道里,他似乎也有些醉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开,江忆岑的眼睛太无辜,太过勾人,南书熠到底是个正常男人,没控制住本能的欲望低头咬上他的脖颈。


    江忆岑微微仰头,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但这样好像挺舒服的,他本来反应就钝钝的,这会儿更钝了钝,眼角还泛着水光。


    刚被扣上的衣服又被一点点解开。


    当南书熠再次抬头问他时,却发现呼吸平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小声嘀咕,“就你最不老实。”


    半个小时后,酒店送来刚煮好的粥水,南书熠让江忆岑起来喝下,江忆岑迷迷糊糊地起来喝了,再次睡下。


    江忆岑喝醉了也跟往常一样,就是有点小少爷的脾气。


    南书熠倒是愿意他发点小脾气,没想到他的小脾气是这样的。


    这天夜里,南书熠就待在酒店照顾江忆岑,怕他半夜又起来吐,时不时起来查看,直到天亮才睡下。


    ·


    江忆岑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


    江忆岑头沉沉的有些不适,他起身看手机,发现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了,从来没有试过睡得这么晚,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喝太多酒,他以前的酒量不代表现在的酒量,而且现代酒的度数也有所不同。


    他确定自己的睡衣穿得齐整才下床开门。


    敲门的是胡淼。


    胡淼酒量还不错,现在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我发你信息没回,就知道你还在睡,你打算几点回临城?”


    江忆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睡的南书熠,说道:“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去,胡组长,可能要麻烦你先回了。”


    胡淼也猜到了,他其实就是过来跟江忆岑说一声。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晚上到家后告诉我一声。”毕竟是他带人出来,还是要担心一下同事的安危。


    “好。”


    胡淼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他的房间内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谁啊?”


    他无意见看到一个光裸着的男性结实背影,再看江忆岑,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个深色的印子,是个男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哎哟,我的老天爷呐。


    胡淼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一脸恍然。


    他是万万没想到江忆岑居然是个同性恋,昨天晚上到底是跟朋友一起还是约了人啊?


    江忆岑长成这样,性格又那么温柔,公司也不是没有小GAY悄悄打听他的联系方式,这很正常。


    只是他没想到,江忆岑私底下这么开放,这才出来一天就找到同床的人,还得是留过学的,生活作风就是不一样。


    胡淼选择先行回临城,江忆岑今天是必定不可能和他一起走了。


    江忆岑关上了门,转身就看见了南书熠正在套裤子,他自觉地扭开头。


    南书熠又问一遍:“是胡淼?”


    江忆岑:“嗯,他问我是否和他一起回临城,我说晚点再回。”


    他只觉得自己身上和房间都是酒味,开了窗透气。


    昨晚酒后失态的事,他大多都不记得,自然面对南书熠的时候没有多少害羞情绪。


    南书熠:“嗯,我订了晚上的机票,我们坐飞机回去。”


    江忆岑还没有坐过飞机,惊讶的表情没有收住:“坐飞机?”


    南书熠以为他不喜欢坐飞机:“不想坐飞机?改高铁也行。”


    江忆岑:“没关系,坐飞机回去快一些。”


    两人洗漱后,南书熠帮着江忆岑收拾行李,江忆岑对着镜子整理拉高了领子,看到脖子的痕迹,白皙的脸上瞬间染上了浅粉色。


    他故作不经意地转头,问南书熠:“书熠哥,你怎么也来抚城了?”


    南书熠将他的电脑放进箱子,他仰着头说:“怕你被人拐了呗。”


    江忆岑可没有那么好糊弄过去:“你昨天怎么知道我在翠竹?”


    南书熠:“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顺便去了一趟翠竹转转,谁知道你们正好在翠竹用餐,本来是想晚上去酒店找你。”


    江忆岑也没想到他是真的大老远来找自己:“这跑过来不是挺浪费时间的,我今天也是要回家的。”


    南书熠牵住他的手说:“跟你说抱歉,那天早上不是故意朝你发脾气,就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哪天……”江忆岑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是什么,“这也可以等我回去再说。”


    南书熠眼中有几分埋怨:“但是你没回家。”


    他确实是没回答,但他是有事出差。


    江忆岑笑道:“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南书熠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现在正式向你道歉,那天真不是故意的,还请江顾问原谅。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天带你在抚城转转?一定要原谅我。”


    江忆岑视线往旁边一撇,笑着看他:“哪有人求别人原谅还强买强卖的。”


    南书熠这一刻知道了什么叫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他在江忆岑的手背上亲了下:“我,你先生。”


    江忆岑感受到手背上的温热,心想,早在昨晚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原谅他了。


    ·


    南书熠说到做到,他提前做好了攻略,开车带江忆岑在抚城转了一圈。


    虽然时间有限,但江忆岑还是拍到了不少照片,甚至他相机里的照片,一大半都有南书熠的身影,而南书熠则更喜欢用手机给他拍照,每次拍照他都会不自然,有点小害羞,笑得十分腼腆,但是还是会乖乖让南书熠拍。


    后来,南书熠也不勉强他拍姿势了,他改成在自然下抓拍。


    他们还在抚城买了不少手信和一些当地特有的香料。


    返程时,南书熠拎着大包小包登机,江忆岑这才有点抱歉。


    江忆岑:“我好像买多了。”


    南书熠:“下次少买点儿,或者邮寄回去就行。”


    江忆岑:“邮寄会不会少了点诚意?”


    南书熠:“不会,这很正常,万一你买了上百斤的水果,你怎么带。”


    江忆岑被他说服:“好了,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不让你这么辛苦。”


    南书熠:“知道就好。”


    江忆岑头一次坐飞机,不敢表露出自己头一次坐,南书熠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飞机起飞时,机舱内的灯全部关闭,他就一直透过飞机的小窗户看着窗外。


    飞机缓缓上升,他感受到地面的车子、房子、道路在一点点变小。


    原来坐在飞机上看是这样的。


    在二哥出发的前一天,他和自己说过一些话。


    “在飞机上往下看,你会发现人类真的很渺小很脆弱。”


    “六弟,既然千千万万的人类这么脆弱,那你们也同样的脆弱,我要去保护你们。”


    “无论我是死是活,你都要替我骄傲,替我开心。”


    “你要照顾好家人,你是我们江家最后的那条防线。”


    “我走了。”


    他笑着离开,没有说再见,因为可能没有再见的机会。


    南书熠侧头的时候就看到江忆岑脸紧紧地绷着。


    他以为他有恐高症,赶忙将人往自己怀里拉。


    江忆岑在他的肩上蹭了蹭,他知道南书熠误会了,但他控制不住会想念他的家人。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做到了,二哥。


    第58章


    机舱内恢复灯光是在半个小时后,头等舱里抚城去临城的乘客并不多,只有江忆岑和南书熠两人。


    头等舱的客舱空姐只服务于两人。


    江忆岑坐飞机起飞开始情绪就不对劲儿,空姐给他们上飞机餐时,南书熠便没有拒绝。


    飞机餐成功转移了江忆岑的注意力,因为他还没有吃过飞机餐,也没有享受过这种新颖的服务。


    “先生要点什么餐食和饮品?”


    江忆岑怕自己露馅,转头问南书熠:“你要什么?”


    南书熠其实不饿,他们下午在外头逛的时候,吃了不少当地特色零食,江忆岑看什么都想尝,吃不完就他来解决,现在还不是很饿。


    但江忆岑问他了,又不好拒绝,便问了空姐有什么。


    南书熠在牛肉面、意大利面、中式炒面、牛排、牛腩饭、香菇鸡肉饭之间,点了份炒面和一杯咖啡。


    江忆岑投石问路计划通:“我来一样的,但咖啡换成可乐。”


    南书熠发现他特别喜欢喝可乐,不免要说上两句:“你少喝点可乐,糖分高。”


    江忆岑直起腰说:“可是可乐好喝。”


    “你今天中午喝了一瓶,下午喝了一瓶。”南书熠开始替他数。


    自从两人结婚后,他感觉自己有时候像个老妈子,总会关心起江忆岑的生活起居,担心这个,操心那个,简直有操不完的心。当然,他担心也是怕心思单纯的江忆岑被人骗了去。


    江忆岑自知理亏,声音比往常更柔和:“那我今天喝了,这几天都不喝,可以吗?”


    南书熠扛不住他的柔软:“可以,但让我知道你这几天喝可乐,之后一个月都不能碰了。”


    江忆岑心说他喝了南书熠也不会知道。


    南书熠还能不知道他想什么:“你喝了我必会知道。”


    江忆岑讪讪地笑了下:“好吧,我会听你的。”


    南书熠就喜欢从江忆岑口中说出来的“听你的”这三个字。


    空姐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不由得发笑,南书熠这张国民都认识的脸,她不可能不认识,听两人的对话,虽显稀疏平常,但只有熟悉的人才会这么说话,颇显亲昵。


    难不成这就是全网都在找的太子妃,这容貌,这气质,只要见过便会难以忘怀,也不怪太子爷不愿意将对象的长相公诸于众。


    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两人相处的模式实在是太养眼。


    据说太子爷平时高冷嘴毒,但是跟太子妃在一起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他的视线全程都盯着太子妃,这两人肯定是相互喜欢才结的婚,谁能让太子爷联姻啊,这也太假了。


    一顿口感一般的航空餐,江忆岑吃得津津有味,像是吃什么高档佳肴,他很享受,也很珍惜,他甚至将配菜里的花生米都吃掉了。


    南书熠见他没给自己喂另一半还觉得奇怪,这飞机餐有那么好吃吗?他吃起来有股塑料味,非常一般。


    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觉跟江忆岑不一样。


    他向来有疑惑必问江忆岑,跟对方之间不想有隔阂,口味不一样,也要问清楚。


    南书熠不解:“有那么好吃?我怎么感觉很普通。”


    江忆岑却耐心和他解释:“味道是一般,但能安稳坐在客机上吃一顿饭,也不容易。”再难吃他也会吃完。


    南书熠心想他总是有很多感性的理由说服自己,有时候也会跟着深思,江忆岑富有正义感,同理心,在感性的同时又是一个特别有理智。


    这样的人竟然会被江家这群眼瞎的放弃,幸好他慧眼如炬,早早把对方带回家中。


    两人到家已经快凌晨了。


    喝酒伤身,加上在外头玩了一天,江忆岑身体疲惫便回房洗漱,头发还没干,沾枕就睡。


    回家的感觉真好。


    南书熠想找他商量明天一起回公司的事,敲了敲房门,门没锁,他走了进去,床头灯还开着,人却已经睡着了。


    他悄悄在江忆岑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替他关了灯,盖好被子,然后离开房间。


    其实他挺想留下来的,奈何主人睡着了,未经同意,他可不敢,万一被当成贼打了顿,他又不好还手,他的手腕还没养好呢。


    ·


    江忆岑到底还是年轻,身体底子还不错,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精神奕奕的去公司上班。


    南书熠上周在南远只待了两天,这周回南远驻扎。


    食益和馥雨的工作进入了正轨,平日在那边的唐助也跟了过来,正在一点点接手南远这边的工作,估计要在这边长驻了。


    南书熠一上班就被南安儒叫到楼上开季度会议汇报工作,南安儒看到了翠竹的爆火,估计要再提点一下他这个儿子,开始手把手教他怎么管理南远。


    其实南远也有分派系,员工私下将这些派系分成三种:革新派,中立派,守旧派。


    南书熠现在刚接手其中一个部门,牵扯到的利益还不多,如果南安儒再多分派些任务给他,势必开始涉及到内部的管理和派系的利益,金环新属于守旧派,而他只是开端而已。只不过南书熠刚接手就开了一个好头,拿出了让人无可挑剔的成绩,之前没有谁敢质疑反驳他。


    但这他在会议上提到去掉公司没有用的部门方案,却遭到守旧派们的极力反对。


    南安儒有意帮他,但南书熠却不跟他们据理力争,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事,他现在只是给他们打个预防针,他可以接手南远,但是他必须掌握公司的所有动向,而不是被人欺上瞒下。


    南安儒回到办公室后说道:“你这么快就说出来,不怪他们反对意见这么大。”


    南书熠冷哼一声:“这不是你时常优柔寡断造成的吗?”


    南安儒被他这么一说气不打一处来,这儿子生下来就是他的债主。


    “什么叫我优柔寡断,以前的时代能和现在相比吗?很多老员工当年都跟我们一起打天下,我现在放弃他们不就相当于背信弃义?”


    “可是你看公司有多少人是在啃老的,不事生产,公司每年要为这些老员工支付多少薪水,没有半点贡献价值。现在时代在转变,人也是会被淘汰的,有能力的员工,不管年纪多少我是愿意他们留下,但是你没看到的是,老员工不会操作机器导致一条生产线被毁,损失数百万元,就因为对方是干了二十年的老员工而不辞退对方,你图的是什么?情怀吗?”


    南安儒知道这件事,那位老员工确实也是守旧派的领导,一直极力不让公司辞退的员工。


    他不是很有底气说道:“那你也不能只向钱看啊。”


    南书熠:“这只是冰山一角,不是个例,学也学不进,干又干不好,还不上进,每年为他们因他们产生的耗损谁来支付?您吗?”


    南安儒:“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也不能不讲情面,我跟你说,南书熠,咱们公司起到今天,没有这些老员工的支持,也走不到今天。”


    南书熠见南安儒有自己的坚持:“再说吧,现在南远又不归我管。”


    南书熠不欲再提这件事,他爸有自己的坚持,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南安儒:“……”真是头疼,他知道南书熠是对的,但是他却又真的下不了狠心,手心手背都是肉。


    ·


    南书熠在会议上想动了别人的蛋糕,受了一肚子气相比而言,江忆岑的工作却顺利了许多,他心态越来越放松,毕竟他融入现代生活的进度条每天都在增加,他也有一些自己的朋友了。


    出差回来后,大冰对江忆岑那是当成上帝般对待,端茶倒水,好不热情,甚至早上还给他带了一份她妈妈亲手制作的蔬果干。


    这是江忆岑收到的第一份属于自己亲自经营而来的朋友间的谢礼。


    大冰还不太好意思拿出手:“不值什么钱的,红薯是我爸妈自己种,自己晒的,没有什么添加剂。”


    江忆岑感慨说:“很多年没有吃过红薯干了,很怀念,替我谢谢阿姨。”


    这边刚收到很实在的礼物,那头的微信上也收到了钟子星发的汇报信息。


    自从江忆岑替他拿到南远的赞助后,钟子星是一天三顿的问候,一有什么进展就会向江忆岑汇报。


    【钟子星:江少,我今天带队出发去法国了,等我们的好消息!】


    江忆岑抽了个空,礼貌回复。


    【江忆岑:加油,为国争光。】


    【钟子星:好的,一定不负期望!】


    江忆岑感受到钟子星的热血澎湃,不由得抿唇微笑了下,刚好被从刚从楼上下来的南书熠瞧见。


    这个时间点正好用午餐,两人已经连续两天没有一起吃午饭了。


    江忆岑准备和大伙儿一块去公司食堂。


    “江顾问,有什么事这么高兴,也和我分享一下?”


    江忆岑一听就知道南书熠情绪不对,他每次有点小情绪的时候说话总会带点阴阳怪气。


    他拆开红薯干袋子:“大冰送了些红薯干,尝尝?”


    若是在家里,他倒是会拿给南书熠,但现在周围都是同事,他只打开了袋子,而南书熠则看着他,仿佛不拿给他,他就这么干看着江忆岑。


    江忆岑笑容渐渐收起,并直勾勾看着他时,他才主动拿了一根啃。


    南书熠这才说道:“挺好吃的,为了感谢大冰同学贡献零食,我决定和你们一块儿去食堂吃饭。”


    大冰&众人:“……”


    谁想和老板吃饭啊!是帅哥也不行!下不了一点饭!


    南书熠想和他们一起用餐,大家自然不能拒绝,和他吃饭,比和其他领导用餐有意思一些。


    南远食堂的菜品十年如一日,味道很一般。


    南书熠看江忆岑选半天也没选出几道能看能吃的,站在他后面小声说:“草莓炒饭是不是有病?有人打吗?要不咱们去外面吃?”


    江忆岑笑了下:“不用了,来都来了,出去吃还浪费时间。”


    南书熠勉强挑了几样菜,心说江忆岑天天就吃这玩意儿?难怪他每隔几天就给江忆岑进补却不见长肉,原来天天在公司吃强制“减脂”餐,行政部门在搞什么。


    大家选了长桌坐,江忆岑和南书熠也坐到了一起,边吃饭边聊天也是一种乐趣。


    南书熠也不跟他们聊工作,和他们随意聊天,有人提到劳动节假期票难抢,大家便七嘴八舌地聊自己想去的地方,南书熠经常天南地北地跑,哪里有好玩的地方,好吃的,特殊的民俗习惯他都能说上不少,竟然也融入了聊天的氛围中,轻轻松松成为众人焦点。


    江忆岑坐在一旁听着他说话,极为下饭,今天的鸡腿肉那么咸,他都吃完了。


    有人问江忆岑:“诶,忆岑,你以前在美国读书,有没有去过哪里好玩的?过段时间想请个年假去美国西雅图探亲,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免得到时候我出糗。”


    江忆岑也没想到话题怎么转移到自个身上,他又没过去美国,怎么会知道。


    他们江家只有二哥是在美国留过学,他倒是想到二哥提到的奇闻轶事,但放在现在适用吗?


    南书熠也看向江忆岑。


    江忆岑一时间心里颇有压力,他想了想,说道:“西雅图以前挺排华的。”


    他知道那时候的中国没有地位,现在却不清楚,只能讲个大概,有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同事讲起美国排华的事。


    南书熠却觉得有江忆岑反应有点奇怪,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有两三个月,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提到美国,他却总是避而不谈。


    南书熠岔开话题:“我记得我们南远以前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销售额业绩达标部门就会办一次庆功宴,你们有没有想好庆功宴怎么办?”


    大家都一愣,南远这些年没有大爆品,好些人都是新来的,从来没有参加过公司举办的庆功宴。


    佳佳疯狂暗示:“那庆功宴岂不是有抽奖活动,我看别的部门都有抽奖,可羡慕了。”


    南书熠:“可以办。”


    大家见南书熠这么好说话,纷纷献计。


    不知谁说道:“南总,庆功宴能带家属不?”


    南书熠:“可以啊。”


    佳佳顺嘴问:“南总,那你带不带家属啊?”


    南书熠看了一眼江忆岑:“我家属啊……”


    大家都竖起耳朵听,拆盲盒的视频之后,不仅是网友,连他们南远员工都极其好奇他的神秘伴侣。


    江忆岑担心他会说出点什么,用膝盖撞了撞他,示意他不许乱说话。


    他膝盖都被撞疼了,才一副甘之如饴地笑道:“要看他想不想来,我可不敢替他做决定。”


    他家属凶巴巴的。


    第59章


    公司人事部给他们营销中心提了两个庆功宴的举办方式,一是在公司举办颁奖仪式,二是露营方式。


    南书熠考虑了员工的意愿,他们选择了露营。


    其实就是给员工的休息一日的福利,南书熠让人事找了地方举办烧烤活动,全程不需要员工动手。


    原本是想去海边的,但考虑到现在的季节还没到夏天,气温低,便改去户外露营,呼吸一下大自然的新鲜空气。


    他们也不占员工的休息时间,直接定在周五,活动下午三点结束,员工可以提前下班回家。


    对于这样的团建活动,大家都非常向往。


    周五上午所有人在公司集合,坐大巴出发。


    江忆岑自然是要去的,他还没有参加过公司的集体活动,至于之前晚宴,那都是名利场,作不得数。


    迟来的春游让人感到无比兴奋。


    今天的天气也极好,最高气温达到了二十六度,江忆岑一大早便起来准备出行的装备。


    他查看过人事活动组织的邮件,上面写着可以带零食,娱乐工具,甚至可以带全套的露营装备。


    因为没有经验,他起来后,茫然四顾,之后在家里转了一圈,然后找出一堆零食搁在桌上,巧克力、薯片、坚果,这些他都准备带上。


    幸好南书熠也起了床,一眼就看到了满桌子的零食。


    江忆岑像是在邀功道:“我带这些去露营?”


    南书熠觉得他从昨晚开始就有点像小学生等待春游的状态,特别兴奋。


    他倒没关心露营流程:“公司怎么安排的?”


    江忆岑:“邮件里说了可以自己带点零食,公司有提供茶水,饮料,点心,烧烤食材,基本上管够。”


    南书熠:“人事那边是有专门策划活动的员工,他们都是找外面团队合作,比我们自己要专业,你就带点私人物品就行,吃的可以少带。”


    江忆岑看着一堆零食很是犹豫:“那什么也不用带吗?”


    他只有一个背包,应该也背不了这么多。


    南书熠在这方面是专业的:“优先带水杯,帽子,防晒衣,防蚊喷雾,再带一点藿香正气水,以防晒久中暑。”


    江忆岑眼中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你真专业。”


    南书熠看他这么期待,便说:“露营装备都在杂物间里,我们带上帐篷,煮茶工具,折叠椅,折叠桌子,露营推车。”


    他也怕人太多,到时候椅子可能都不够坐。


    江忆岑:“我们不跟他们坐一辆车走是不是不太好?”


    南书熠可不想自己去:“你想抛弃我跟他们坐一辆大巴?大巴车又坐的不舒服,座位挤,味道难闻。”


    他相信有点小洁癖的江忆岑会选择和他一起出发。


    果然,江忆岑还是被他说动了。


    自行前往也不是什么大事,昨天胡淼还问大冰和佳佳,要不要接上她俩一块儿走来着。


    “那好吧。”


    “我们这儿过去还近一些,回公司还得多绕一趟,多浪费时间,有这个时间,我还能做两个三明治带着去,万一烧烤不好吃,你饿了就可以吃三明治。”


    江忆岑很喜欢吃南书熠做的三明治,手法看着简单,但每次吃起来里面的鸡蛋又香又嫩,他还向南书熠请教过,但南书熠拒绝了,他说要是让他学会了,他以后可没有表现的机会,江忆岑觉得南书熠其实是不希望自己破坏他的厨房。


    阿姨之前休假两天,他尝试过自己做饭,饭是能煮熟,完全没问题,剩下就是做菜,他还选择了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和青菜,他甚至还对照着视频的讲解,一步一步跟着做,但做出来的味道确实不好吃,最后,一向不浪费的人头一回把菜倒了,默默地点了份外卖。


    后来,他还努力跟南书熠复盘,将自己的每一个步骤都记了下来,他问南书熠自己哪一步没有做对?


    南书熠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问道:“你放油了吗?”


    “好像……”江忆岑张了张口,他好像在开火之后,忘记下油了,直接把西红柿扔了进去,意识到自己真没有下厨天赋后,他默默回书房沉思这个问题。


    在他这里,做饭竟然成为了一个世纪大难题!


    南书熠本来挺疲惫的,但江忆岑这一问,让他乐上了两天,偶尔还要拿出来调侃一番,江忆岑时常会瞪他,南书熠喜欢死他的小瞪眼,每次都心情大好。


    南书熠的露营装备都是专业的,江忆岑也是大开眼界。


    他以前也跟家人踏过青,家人会让佣人带上茶水和点心,再带一些干粮。


    他们到了踏青地后,父亲和大哥喜欢钓鱼,女子们坐在一起唠家常,而二哥喜欢去跑马,他则喜欢坐在树荫下看书,各有各的喜好。肆意放纵的日子好不自在,只可惜好景不长,春日踏青的那幅画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可能重聚。


    南书熠在江忆岑的一声声崇拜中将后备厢塞得满满当当,明明最开始他说的是什么都不用带。


    他倒是带了一堆,江忆岑却只带了两盒巧克力和一些他觉得好吃的零食,可以和佳佳他们分享,他还顺便在自己的背包里面放了一本书。


    南书熠把他的背包往后头放时,只觉得沉甸甸的:“你放了砖头?”


    江忆岑:“就一些零食和一本书。”


    南书熠:“什么书这么沉?”


    江忆岑:“雨果诗歌集。”


    南书熠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江忆岑还有读诗的爱好,不过,他见过之前腾出来给江忆岑的书房,书房里的书越来越多。


    他问:“为什么不从网上下载PDF格式的?”


    江忆岑视线瞥向自己的包,以防自己露馅:“我更喜欢纸质的书,看着舒服些,屏幕看多了眼睛不舒服。”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上网找资源,现在能用文档已经很努力,实在是没有精力和时间再学点其他的,要学点什么他也得分轻重缓急,得先把工作技能学到手,蒙混过关。


    江忆岑给负责此次活动的同事发了信息,他将会蹭南总的车去露营地点,对方一听是南总亲自接人,倒也没说什么。


    两人从家里出发到露营地点花了一个半小时,地点很远。


    他们去的是专业的露营地,有山有水,有一片小麦田,不仅周围有农家乐,甚至露营地里头还有咖啡馆,马路外边还有小贩开着电瓶车售卖烤玉米、烤红薯、烤肠、杂粮煎饼等小吃。


    江忆岑一路闻着香味进露营区。


    他们到的时候公司的大巴车也到了,他们到的时间还早一点。


    难得出来放风不用上班,大家都很兴奋。


    江忆岑一到,工作人员就给他们发了张活动专用抽奖号码。


    活动组织有不少节目,但南书熠直接跳过领导讲话环节,直接进入抽奖活动环节,这次的抽奖活动人人都有,不过是奖品大小的。


    奖品非常丰厚,除了一二三等奖之外,其他四五六等奖的价值几乎相当,特级黑猪肉,榨汁机,五常大米数斤等等,都非常实用。


    江忆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出这么多名堂来,还得是现代人会玩。


    主持活动的主持人开始抽奖。


    他们所有人坐在草坪上等着自己到底开出什么奖。


    四、五、六等奖已经抽完了,接下来就是三等奖。


    江忆岑倒也不是非要一个奖不可,就是一个参与感,坐在旁边的人一个个抽到了奖品,周围的欢呼声一声比一声响,连胡淼都中了二等奖。


    南书熠和江忆岑到营地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江忆岑不好脱离大家的视线,便一直坐着。


    佳佳见他无聊地托着下巴,问道:“忆岑,你刚去领奖了吗?”


    江忆岑:“还没有,可能里面没有我的球,丢了也不一定。”


    大冰随口一说:“要不上去问问,这才快抽到一等奖了,羡慕拿到最新款1T水果手机的人,就差一个特等奖了。”


    江忆岑对奖品没有执着,便问道:“特等奖是什么?”


    大冰:“是一台新游戏本,起码要三万呢,比手机还贵,好可惜,我是四等奖。”


    一等一台手机落到了运营组的同事手中,另外一台是品牌部的同事。


    佳佳:“刚在车上听人事的lucy说,特等奖是南少特别赞助的,也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此时,台上的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喊:“是不是还有同事还没有拿到奖品?最后一个特等奖,看看谁是今天这个幸运儿?最后一个环节,还是有请我们的南总来颁一下这个奖。”


    消失了近半个小时的南书熠穿着件T恤就上了台,今天的他特意换上了和江忆岑同色系的衣服,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其实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款式,只是差一个颜色而已。


    主持人将抽奖箱搬到他面前:“南总有没有话想讲?”


    南书熠言简意赅:“没有,我抽了。”


    他在抽奖箱里拿出一个球。


    主持人一看,将话筒递给了南书熠:“麻烦南总替我们念出今天的特等奖幸运儿。”


    南书熠:“29号,恭喜这位幸运儿。”


    江忆岑在南书熠出现时注意力就在他身上,在南书熠念出29号时,他从裤兜里摸出自己手上的机打编号。


    大冰和佳佳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佳佳立马举手:“这里,这里!”


    大冰则晃了晃江忆岑:“我的天呐,你是特等奖,快去领奖!”


    谁都知道江忆岑是这次糖果回春的大功臣,他拿到特等奖,也没有谁会妒忌他,只觉得人家不仅有才能,还有运气,这真的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南书熠看到江忆岑被同事推上来,他拿到奖,人还有点不敢相信,都怀疑是不是南书熠给他暗箱操作,他还处在思考状态,没注意到同事的脚,差点绊到,南书熠被他吓一跳,伸手将人接住。


    他还笑笑说:“江顾问激动得差点要给我行大礼。”


    江忆岑淡淡地看他一眼,小声和他说:“行过对拜礼。”


    南书熠乐了,不敢再调侃,他家小先生可是很在意体面的,刚才就真的是意外。


    主持人抱着大奖递向南书熠。


    南书熠接过,又递向江忆岑:“恭喜江忆岑同学,希望再接再励,继续给南远多出一些创新的点子,和南远一起发财。”


    主持人幽默地打趣道:“没想到南总的祝福语这么的接地气。”


    江忆岑:“谢谢南总。”手里提着属于他的第一份活动大奖,惊喜又意外,还有点不真实,原来他的运气这么好。


    南书熠突然来一句:“不客气,来,拥抱一下,感谢你为南远做出的努力。”


    江忆岑怀疑他是故意的,不让他公开两人的关系,就故意在人前故意和他亲密一点。


    这是自己的原因,江忆岑听话的上前抱了抱他,只想虚虚地抱一下,没想到南书熠却抱得十分结实,还抱了数秒之久,久到江忆岑悄悄拽他的衣角提醒。


    他小声提醒:“南书熠,可以了。”


    南书熠唇还擦过他的耳尖,唇微动:“待会去我搭好的帐篷。”


    他这才松开江忆岑。


    江忆岑松了一口气,脸都是烫的,南书熠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他,还抱得这么紧。


    完全被两人遗忘的主持人孤独地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自顾自地离开,他自己默默地CUE后面的流程。


    江忆岑带着他的新电脑跟着南书熠走了。


    电脑也没地儿放,只能放到南书熠搭的帐篷里,这一片都是他们租下来的,也不会有别人来,倒也安全。


    抽奖活动结果,大家该吃吃,该喝喝,知道江忆岑跟着南书熠走了,别人也没再多说,有人和领导一起,那敢情好啊,不然他们多有压力。


    南书熠搭的帐篷离主区域有点距离,靠近河边,不会被别人吵到。


    江忆岑蹲在一个可躺两个成人的帐篷前,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你怎么搭得这么快?”


    “因为我是熟练工。”


    “跟个小房子一样,真方便。”


    “我垫了软垫子,你要是困了可以进去躺躺。”


    江忆岑见周围无人,便说:“那我要脱鞋进去?”


    “当然,不脱鞋子,里面不就脏了。”


    江忆岑极少在外头如此不庄重,但还真的脱了鞋子爬了进去,也算是入乡随俗。


    他爬进去之后,才发现帐篷的顶是没有封住的,还能看到顶上的太阳,躺在这里,可真是惬意又自在。


    不枉当一回现代人。


    在江忆岑看着帐篷顶出神时,南书熠也脱了鞋子进来,他甚至还把帐篷的门帘给拉上了。


    江忆岑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事情,他手往后挪了挪,南书熠正好在这个时候转过头。


    他立即抬手:“南书熠,你等一下!”


    南书熠笑得像个大流氓,欺身上前:“江顾问,你以为我为什么费力搭个帐篷?嗯?”


    江忆岑真没想到南书熠这么大胆,虽然这里离大本营不近,但同事现在都散开玩,他都听到有人在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等等,这里外面,不、不行的。”江忆岑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南书熠哪管得了这么多:“没人看见,放心吧。”


    他手轻轻按在江忆岑的肩上,就将他按在垫子上,低头亲了上去。


    他忙活一个早上,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刺激。


    江忆岑害羞却又没有完全抗拒,被南书熠压着亲了一会儿后,他还学会了主动回吻。


    他想,南书熠不仅费心思搭帐篷,还费心思给他一个特等奖,也不是不可以稍微开放一点点。


    第60章


    河边的风突然有点大,帐篷顶被风吹动,吹来了远处的花香,还有泥土的芬芳。


    和以往不同的是,江忆岑发现这次和南书熠的亲密比之前来得更加的深,几乎溺死在他的亲吻里,当他以为快要结束时,南书熠在他的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江忆岑轻哼一声,人都清醒了:“你怎么咬我?” 他今天穿的是低领T恤。


    南书熠在他颈侧轻轻地舔了下,江忆岑激得全身一个机灵,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江忆岑将南书熠推开一点点,不让他再做奇怪的事情。


    “别,我身上有汗。”


    他刚将人推开,发现自己的小腹一凉,他的T恤下摆居然被推到了胸口上。


    他又开始脸红结巴:“你、你……”


    南书熠像只饿了许久的狼,紧紧盯着江忆岑,满目缱绻贪恋,赤裸的目光像是想将他全身上下舔舐一遍。


    他指尖在江忆岑结实的小腹上轻点,厚脸皮说道:“我只是饿了,而你身上有香味,想吃也是很正常的。”


    若非他俩已是成婚的关系,被人这么说多多少少都有性骚扰的意思。


    江忆岑刚接受了接吻不会再轻易脸红,没想到还有更让他脸红的事,同是男人,南书熠怎么就会这么多花样,果然是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他望尘莫及。


    他拍开南书熠的手,用力扯下自己的衣摆,故意说道:“那是你闻到了烧烤味,不是我的香味。”


    南书熠似笑非笑道:“我说的饿可不是这个饿。”


    江忆岑一点点往外边挪动,不想再和南书熠待在帐篷里了,再待下去,今天之后大家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了。


    狭窄的空间只会放大暧昧的气氛,他刚刚只是想进来放电脑,顺便欣赏一下帐篷内看到的天空景色。


    他推开了南书熠:“我不和你说了,你别老想这些伤身的事,我出去了。”


    南书熠顺势歪躺在帐篷里面,任由自己支着小帐篷,这会儿也不怕被江忆岑看见了。


    他在江忆岑身后笑道:“江忆岑,你就是个胆小鬼。”


    江忆岑面红耳赤地捂着脖子,逃也似的离开南书熠搭的帐篷,别说对方支小帐篷,他也是男人,也会有的。


    他知道南书熠什么意思,可是再往下做点别的,他真怕南书熠会在这里要了他,真的会让他羞死过去,他不是怕亲密,而是这种事他还没有经历过,太亲密了。


    露营活动很自由,除了吃喝就是玩,不想玩的可以找一个地方躺着晒晒太阳。


    组织策划活动的公司也很有趣,有很多人其实是坐不住的,大家都是同事,平时可能还有点小争吵,现在更是一个玩到一起的机会,不用玩什么体能训练,而是简简单单的游戏。


    于是中国国粹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营地,有的同事去玩桌游,有人直奔麻将桌!


    搓麻将的哗啦哗啦声十分悦人心,听着就非常舒服,跟旁侧的河流水声相得益彰。


    江忆岑为了躲开南书熠,哪里人多哪里挤,然后被抢到麻将位的佳佳拉了过去。


    “忆岑,来来来,三缺一!”


    江忆岑心道,这里可不会三缺一,估计就是见他跟其他人都不太熟悉,拉他一起玩。


    大冰不爱麻将,更喜欢玩桌游,和他们一块儿玩糖果运营的同事和产品组的同事。


    他谦虚道:“我不太会哦。”


    打麻将哪有不欢乐,江忆岑以前陪家里长辈玩过,来到这儿还是头一回。


    大家都是来自天南地北,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麻将规则,今天就玩个规则最简单的。


    江忆岑一听就明白了。


    第一把,他就自摸了。


    “不愧是新手!”


    “忆岑看着像老手,哪里是新人?”


    “他不是刚来没多久吗?”


    “忆岑你转正了吗?”


    江忆岑一一回复他们。


    他进公司似乎没有转正这一说,就是来学习的。


    周围其他同事听到麻将声,便围了过来观摩,总之,看别人打麻将也是一种乐趣。


    南书熠在帐篷里独自待了一会儿,又把江忆岑的电脑放回车子的后备箱之后再回到营地。


    他倒是没有什么架子,大家见到他都能跟他聊几句,还成功在烧烤区顺了几串烤肉,知道江忆岑更喜欢素菜,又给他拿了几串,放在盒子就往麻将桌走。


    他刚才就看到江忆岑跑去打麻将,这小孩融入这个团队还挺快的。


    南书熠悄摸站到江忆岑身后,在他出完牌后给他递了一串刚烤好的花菜。


    “江忆岑,你吃不吃?”


    江忆岑专注看自己的牌,但他其实没什么压力,他接过烤串,慢慢吃完。


    南书熠不停地给他投喂,他怕给江忆岑吃坏肚子,又顺便给旁边的人递出去剩下凉掉的烤肉,大家便也没有注意到,他和江忆岑过于熟稔的相处模式。


    又打了一圈后,运营部的同事接了个电话,有工作要临时处理,便问谁想接他的位置,有人看向了南书熠。


    “南少,来玩两圈?”


    南书熠看了一眼江忆岑:“也行啊,不过我没怎么打过麻将,待会可别把我的零花钱都给赢走了。”


    佳佳:“不会吧,南少,你还要家人给发零花钱啊。”


    南书熠正好是江忆岑的上家。


    他坐得相当利落,说道:“是啊,虽然我伴侣不管我的钱,但他能把我的钱花完,现在只剩下一点点当零花了。”


    他讲得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大家更好奇南书熠的伴侣了。


    品牌部的副经理是位已婚女士,笑道:“没结婚的男孩子都学学南少,钱都给老婆花。”


    江忆岑盯着自己的牌,不敢出声,南书熠明明就在颠倒是非,他什么时候花完他的钱了。


    江忆岑会算牌,并没有每一次都赢同事,佳佳和品牌部的同事也都是玩牌的高手,在南书熠坐下来之后,他就兴奋许多,至少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是他熟悉的。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上一次玩牌还是跟江忆亭的朋友们,那次可不见得有多愉快,今天倒是娱乐局,可能好玩许多。


    南书熠摞牌的手艺可不差,一看就是个熟手,平时没少玩麻将。


    他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江忆岑喂牌。


    江忆岑顺手拿他刚出的牌:“吃。”


    南书熠:“你怎么吃我牌了,下次一定不让你吃到。”


    江忆岑心想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可别乱出牌了,南总。”


    又过了两轮,江忆岑再次吃到南书熠的牌,他顺利叫胡,没一会儿就自摸了。


    这是他玩了几圈后自摸得最快的一局。


    有不懂的人笑道:“南少,你不会是新手吧?一直给你下家喂牌。”


    南书熠故作不懂:“啊,这样吗?我不太会,你们教我怎么打。”


    江忆岑瞥了他一眼:“……”


    南书熠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但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在扮猪吃老虎。


    不过,他好像真的没有听过南书熠跟人玩牌,他和朋友出去也是喝酒,这也只是偶尔,最近公司的事多,他每天都是在公司和家里两头跑,有时候累得狠了,就直接睡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打麻将确实是件让人很容易上头又很解压的事情。


    江忆岑和南书熠又玩了几圈后就不玩了,他发现南书熠一直在给他喂牌,他倒也很享受,最后带着赢了同事的三十块巨额离开了牌桌。


    佳佳是个麻将迷,依旧蹲守在牌桌上。


    两人离开牌桌后,两人去了南书熠搭帐篷的那边,这边搭起帐篷后,陆陆续续地有人拉着露营椅过来闲坐,还有同事坐在河边钓起了鱼。


    江忆岑拉了张椅子坐下,南书熠去拿了不少吃的,至于江忆岑带来的零食都分给其他同事了。


    南书熠将手里的一次性盘子放在小桌上:“这个柠檬鸡爪泡得还不错,尝尝?”


    江忆岑没第一时间动鸡爪,而是将兜里的三十块巨款递给他:“你刚说你没零花钱,给你。”


    南书熠双手郑重地接过这笔巨款:“谢谢少爷,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零花钱。”


    江忆岑大方道:“花完了再问我要。”


    南书熠收好这笔巨款:“也行。”


    太阳升到天空中时,江忆岑吃饱喝足躺在露营折叠躺椅上看书,大约是太阳晒得太舒服,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倒是放下了往日少爷矜持姿态,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南书熠将他那本砖头一样重的书从他的胸口上拿走,将自己外套盖在他身上。


    他无聊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将刚到手的两张十块,两张五块,五张一块零花钱摆在小餐桌上拍了又拍,发现江忆岑搭在椅把上的手指修长漂亮,又从各个角度拍了数张。


    怎么会有男孩子的手指跟青葱一样呢。


    随后,他给两张图片打了个光再发到了朋友圈。


    【火羽白:零花钱。[图片][图片]】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朋友圈了,朋友见状纷纷点赞,问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不是单身了就不一样,啧啧啧,叫都叫不出来玩耍了-


    嫂子真大方-


    这零花钱说明了什么?妻管严。


    不管朋友怎么调侃,南书熠都只回复表情,这些不结婚的人是不会懂得已婚人士的好处的。


    下午三点多,太阳的温度开始降低,公司也安排他们离开,南书熠和江忆岑也收拾东西回家。


    周末两天,南书熠带江忆岑练了一天车,第二天要给一位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接风洗尘。


    他有邀请江忆岑一起,但江忆岑却在周六晚上接到了何暖晴的电话,问他周日能不能陪她回一趟娘家,喝外甥女的满月酒,他答应了。


    江忆岑倒不觉得奇怪,以江共鸣无利不起早的风格,这种对他无利的宴会他肯定不会去。


    最近,他也知道不少江共鸣的八卦。


    尽管江共鸣跟前妻离了婚,但他跟前妻家族依旧来往甚密,逢年过节都还会给前老丈人送礼,送问候。一个是助他发家致富,一个是靠着他养的,可想而知,江共鸣对何暖晴娘家的态度会如何。


    南书熠正准备出门,他边戴手表边问江忆岑:“真不用我送你到你舅舅家?”


    江忆岑站在门口主动给他开门:“哎呀,真不用啦,送我过去你就得迟到,我等我妈路过咱家接上我就行。”


    南书熠:“无所谓,他们不会介意的。”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江忆岑推了推他的背:“又不顺路,我就去吃个饭而已,您快走吧。”


    南书熠不满道:“胆子大了,赶我走。”


    江忆岑:“你又胡说八道。”


    南书熠:“行行行,我走我走。”


    江忆岑送他进电梯,不过在电梯关上的一刻,南书熠突然将电梯按住,走出来给了江忆岑一个吻。


    南书熠这才让电梯自动关上:“走了,不用想我。”


    江忆岑抚了抚唇,十分无语。


    他有时候觉得南书熠像个青春期的毛头小子,总是克制不住欲望,总是赤祼祼地看他,一眼便能看穿。


    唉,太苦恼了。


    ·


    何暖晴坐着江家的车开到了江忆岑住的高档小区门口。


    她看到了从大门走出来的江忆岑,他每迈一步都让她觉得很陌生。


    江忆岑以前走路有这么端正吗?


    她知道自己从小教育他要坐有坐相,站有站样,要学会像他大哥一样沉稳,以后才可以进江达。江忆岑确实是从小听她的话,甚至在江共鸣面前表现得也很好,礼仪举止都非常合格。


    可是她知道,江忆岑私下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从不会这样,他会更放松,会歪着身子玩手机,不像现在这样,端坐着时双手还平放在大腿上,仪态端方、雍容。


    她很高兴江忆岑将这些仪态刻在骨子里,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何暖晴感到此时的江忆岑非常陌生,难道是因为他们分别了六年,她对这个儿子一点都不了解,甚至不清楚他在美国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可是,在美国不是应该更不在乎那些虚礼了吗?


    何晴暖和他说:“我给你和书熠带了些东西,也不知道你们缺什么,待会回来的时候你记得拿回家。”


    江忆岑:“谢谢。”


    何暖晴有意修复跟江忆岑的关系:“上次是我的不对。”


    江忆岑:“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他之所以答应何暖晴,是因为他想知道何暖晴和何家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只有深入才能在日后他更好处理他和何暖晴之间的关系。


    何暖晴讪讪地笑了下,没再多说,她知道这事儿点到为止,江忆岑没跟她计较,但到底还是离了心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何家在何暖晴嫁入江家后,就住上了别墅,开起了名牌车。


    何暖晴的哥哥何新祖老来得女,他老婆看起来很年轻,经何暖晴提示才知道,在他去了美国后,何新祖嫌弃前妻又老又胖,便跟前妻离了婚,娶了个在洗浴中心认识的年轻女子,这女子今年不到三十。


    江忆岑很清楚,这就是经典的抛弃糟糠妻桥段。


    何家今天来的人不少,男方家的,女方家的,整个别墅大厅都坐满了人,调皮的小孩在花园外霍霍花草,吵吵闹闹的,缺了点素质。


    何暖晴让司机拎着一箱箱礼品往何家送,所有的宾客都看到一箱又一箱的昂贵补品,有羡慕的,有口酸的。


    她在这里地位还算高,一回来就被众星拱月,但也有低声说酸话的亲戚,何暖晴则面不改色,仿佛没听见似的。


    有人问她身边的大帅哥是谁,何暖晴笑道:“这是我儿子,忆岑。”


    她维持着微笑给江忆岑介绍着众人,但态度可没有在江家时那么的卑微,在这里她更多的是享受他人言语上的恭维。


    江忆岑又看到了这位母亲的另一面。


    何暖晴在江家确实非常依赖江共鸣,可能是跟她在何家的地位有关,所有人对她都敬着,供着,从进门开始她备受关注,江忆岑听到有人低声说着,何暖晴每次回家就像《红楼梦》里的贾元春回贾府省亲。


    说话的人是何家的不知哪门亲戚。


    大姨说道:“哎哟,这孩子长得真俊呐,比你妈还要秀气咧,你爸那边的基因可真好。”


    江忆岑将这位大姨的话听了进去。


    事实上,江共鸣的基因还行,但比何暖晴还是差一些的,而且他跟江共鸣完全长得不一样。


    这时候,江忆岑的外婆孙氏穿了一身不太衬她体型的紫色长裙,走了过来,她连忙拉走何暖晴和江忆岑。


    “你们可算来了,孩子刚醒,我带你们去见见,不然待会可要睡着了。”


    江忆岑见孙氏悄悄给何暖晴使了个眼色,不知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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