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想向你借钱,大概是八千万到一个亿。”


    江忆岑也不知道一个亿对南书熠来是说多还是少,南远给他开的工资一个月是两万八,按照这个工资,他不吃不喝,干到老都未必能把赚到买布行的钱。他思来想去,来钱最快的就只能是借,而能借钱给他的人,又能拿得出这笔钱的可能就只有南书熠了。


    南书熠也不知道怎么过了个周末,江忆岑就要这么一大笔钱。


    他和江忆岑拉过一个司机小群,谁要用车,都会在小群里跟司机说,这样,对方就知道司机在哪里,而南书熠也能掌握江忆岑的去向。


    周末这两天,南书熠没有看到江忆岑在司机群里叫司机,也不知道他这周末在干什么,他去见了什么朋友,参加了什么活动,他一概不知,合着江忆岑这段时间老老实实上班,一副乖乖孩的模样,就是为了给他演一个大的,现在终于暴露他的目的了。


    南书熠只觉得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心里凉了一截,脸色都淡了些许:“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江忆岑确实是急着要钱,母亲的那间店铺现在已经有买家在和房东进行谈价,他怕自己稍不留神店铺就会被人买走。


    他知道这种大额交易不能急,可是这也是他对家人的最后一分念想,不买下来就真的是干着急了。


    江忆岑如实说:“我想买房。”


    南书熠心比上一秒更凉,江忆岑这是不想和他住了?


    他想不动声色地问,但语气的急切快要将他出卖:“我记得你家里人婚前也给你准备了房子,为什么要重新买?想住南远附近?”


    现在这套房离南远确实不近,但江忆岑每天雷打不动的早起,极少懒床,他不觉得这个距离对他来说会存在睡眠不足的问题。


    江忆岑摇头:“不是的。”


    他见南书熠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心想他会不会误会了自己,他不能将自己买房子的初衷告诉对方,但也做了两手准备。


    南书熠不是头脑一热就会做出不理智决定的人,向他借钱必须得有一个说服他的理由,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江忆岑对电脑的使用还是不熟练,便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这是被南书熠调侃过的“老年人”用品。


    江忆岑有理有据地说:“我这两天出去转了一圈,看中了两个店铺,其实我是想将它们买下来做生意。”


    刚刚那几分钟里,南书熠脑子闪过无数种悲观可能性,他唯独没考虑过江忆岑自己想做生意这件事,原来只是想做生意啊,怎么不早说。


    看来是这个圈子的少爷们品行太差,让他先入为主了,听到借钱就先认为对方有什么不好的意图。


    南书熠一改刚才那几秒的淡漠,看向江忆岑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他的本子上写下了买下两处门店的理由,还有他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以及简单的未来创业计划。


    这还是他认识的江忆岑,没有被花言巧语的诈骗犯附身。


    南书熠心放宽了一点:“你想做什么生意?”


    江忆岑知道,南书熠可能对他要一大笔钱存在疑惑,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要向自己借这么一大笔钱,需要考虑的自然是对方的信用度和还款能力。


    他出生于商人家庭,很清楚南书熠的顾虑,对方不是散财童子,他到底也是一个商人,南书熠情绪转变很正常,在他考虑向南书熠借钱时,就已经猜测过有这种可能性,最坏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南书熠不信任他,不借钱给他。


    倒也不怕,他可以卖掉身上的所有资产,买下其中一套,这也是他最后的选择。


    江忆岑展开记事本,向南书熠简单地描述了自己购买店铺的计划:“我想在这里开一家成衣定制铺子,在这边开女士的化妆品门店,但这些只是我现在的想法,还不成熟。书熠哥,你可以给我点建议吗?”


    南书熠心态已经放平衡了,不过,还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这两处地方都不是繁华之地,离热闹区域都比较远,无论是租还是买都是亏本生意,如果你炒房必亏。”


    “做这两种生意现在也不好说,成衣铺子就是现在的私人定制,你需要跟得上现在的潮流,一件衣服的制作周期挺长,如今没有多少人会耐心花时间去等,就是我们自己穿的衣服都是品牌设计师提前一个季度设计定制,他们有一个自己的团队,你想办自己的工作室,那肯定要有一位担得起设计加制作的手艺人。当然,现在也有很多这种高端定制工作室也不少,我只是告诉你可能会有亏本的风险,想成功并不容易。”


    江忆岑点了点头,其实他只是想延续这两家店原来的风格,时代不同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不同,顾客的需求也有所不同,南书熠认真给他分析,他就认真地听,记下来,南书熠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废话,他应当听取他的建议。


    江忆岑很好学:“那另外一个店铺呢?这家店以前是女生胭脂水粉生意,而且还有自创的品牌,我想是不是可以延续?”


    南书熠:“也是走民国复古风?”


    江忆岑只觉得自己还是个民国人,但从来没有想过跟“复古”二字联系到一起,但如今好像很流行复古风。


    南书熠说:“如果你想销售跟女性相关的产品,你得有一个品牌,所有的产品都按照民国复古的来定制,给顾客穿越时光的错觉,大大提升她们的体验感。比如当时的将军夫人同款,又或者是某位名媛也用过某个颜色的口红等等,但这得调查历史才行。”


    江忆岑非常喜欢他这个想法:“哦,这个可以。”果然,找南书熠是没错的,他真的很懂现在的商业模式,随口都是一个新奇点子。


    母亲当时也跟许多名媛和贵妇有往来,时常送礼时会有清单,母亲和三姐姐教过他不少,家里只有他的绘画天赋继承了母亲,三姐姐也喜欢跟他聊口红的颜色,至今还记得流行过什么款式,这难不倒他。


    南书熠看他开心的小模样,自己怎么会觉得他借钱时是诈骗他呢?这个样子,自己卖了他还替自己数钱呢,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太阴暗了。


    这样也好,不能两个人都有阴暗面,一明一暗才是最佳搭配。


    不过,做什么生意暂时还不是当前的目标,而是南书熠不理解为什么江忆岑独独看中这两处店门。


    一栋老旧,买回来还得重新装修,另一间也同样如此,不过,第二间明显超出了原来的价格,位置比第一个好一点,要想回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江忆岑从最开始提到过借钱,到后面没再向南书熠强调借钱这件事,倒是南书熠现在已经心甘情愿借钱给他了。


    南书熠发现自己总是一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但又总能因为江忆岑非常有条理的“劝说”同意他的观点,江忆岑总能用他的一套逻辑说服他。


    “忆岑,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江忆岑觉得自己说服了南书熠,但是对方还有疑问,他正襟危坐道:“你说。”


    “为什么不考虑租?如果租店铺,或者买一个好地段的店铺,不比你花大钱买一个又老又旧的房子当门店?”


    江忆岑买它们自然是因为这曾经是江家的家业,他想好了理由:“因为我喜欢这两个店铺背后的历史。”


    南书熠:“历史?”这是他没有想过的方向。


    江忆岑:“嗯,这两间店铺背后都有很多有趣又意义的故事,我想也可以作为我创业的基点和灵感。”


    南书熠发现江忆岑总是会找到一些特别的故事,就像上周的联名,他居然还能在南远翻到上个世纪的老旧广告,一是说明他很用心,二是说明他很念旧,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他以前听朋友提过有这类型的人,以为是朋友吹牛,但他现在见着了,是他着相了。


    南书熠说:“借钱可以,不过我要想想怎么把钱借你,我得知道这钱怎么花,我会找人去评估房子的价格,再找人去买下这两套房产。”


    江忆岑想起周逸的好兄弟宣言:“谢谢书熠哥,以后一定为你肝脑涂地,两肋插刀!”


    南书熠白他一眼:“我不要你的肝,也不要你有脑,更不要你的肋骨。”


    江忆岑高兴,双手不知道怎么放,便抓起旁边的抱枕,坐得又端正。


    他有点点讨好地看向南书熠,脑袋往南书熠方向倾了倾:“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南书熠这两天着实有点累,便随口一说:“明天早上叫我起床。”


    只要不是洗手做羹这个高难度的事情,江忆岑都能欣然答应。


    江忆岑:“好,那我明天几点叫你起?”


    南书熠:“七点吧,早上要先回食益讨论供应商的事。”


    两人谈得有点久,也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江忆岑心愿达成,压了两天的麻烦事得以解决,心情很愉快。南书熠见他眉眼带笑,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连日来的疲倦感竟一扫而空。


    这一夜,两人都有一个美梦,只是两人的梦境却有所不同。


    江忆岑梦到了许久没见的家人,大家得知他买回江家产业后,一个个都使劲儿夸他。


    一向严厉的父亲不甚熟练地拍拍他的肩:“我儿好样的。”


    总是慈爱的母亲拥抱着他:“我儿长胖了些。”


    大哥总是言简意赅:“忆岑,加油。”


    二哥却像个话痨:“我的好弟弟,你是怎么在现代就买回咱们江家的产业,这得花不少钱吧,改天也领哥哥到现代看美女,带哥哥看花花世界!”


    娇艳如花的三姐姐:“六弟,记得出门时给姐姐买最新款的口红,我要市面上刚出的新品。”


    四哥不擅长言语宽慰他人,便朝他笑了笑。


    最易害羞的五姐揪着长裙上前,笑着送他一束花:“愿六弟每天都有好心情,如这花儿般明媚。”


    可在江忆岑想邀请他们到自己的家里参观,想带他们认识南书熠时,眼前的家人却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了。


    “父亲,母亲,大哥,二哥!”


    任他怎么喊人都没有出来,空旷的布行门口只剩下他一个人。


    “你们在哪里?我很想你们!”


    “父亲,母亲,大哥……”


    “你们能不能也带我一起走!”


    江忆岑被自己的梦惊醒,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全是泪水。


    他呆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天未亮,却再无睡意。


    这竟只是一场梦,他的家人全都不在了。


    若是家人都和他一般穿越到了现代,那该多好。


    既然他能获得重生的机会,他家人会不会也转世了呢?消亡的只是那一世的肉体,他们的灵魂重生到了未来,或许他们现在只是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过着幸福无比的生活。


    江忆岑越是想念家人眼泪流得越急,不是“难过”这个词能形容的。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哭得有点难受,他洗了把脸,下楼找点冰块敷敷眼睛,否则明天眼睛必会肿起来,他没办法向周边的人解释。


    此时的时间指向清晨四点十二分,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


    可当江忆岑下楼的时候,却没去找冰箱,而是走到了阳台外面。


    他们住的高层,可以看清远处高楼的灯光,这个城市是个不夜城,这时候还有灯光,像是照着他家人们的离开的路。


    好像清明节快到了。


    一想到这是一个纪念已逝家人的节日,对家人的思念泛滥成灾。


    江忆岑不免鼻子开始发酸,豆大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他根本控制不住。


    南书熠同样做了个梦,只不过他的梦和家人无关,而是满室的旖旎,把他激出一身汗,大半夜爬起来洗了个澡,到冰箱取水喝时,发现阿姨并没有及时补充矿泉水,便下了楼。他发现了客厅通向阳台的方向开了一盏昏黄的灯,一个身影正蜷缩在阳台的双人沙发上。


    南书熠忘记自己要喝冰水的事,朝阳台走过去。


    阳台的移门开着,靠近时看见江忆岑头埋在自己的双臂间,低低的抽泣声如针般传到南书熠的耳间。


    他不知道江忆岑受了什么委屈,会在这个时间点独自跑到阳台偷偷地哭,既然被他撞见了自然要问。


    南书熠一个箭步便走到沙发旁。


    “江忆岑,你怎么了?”


    江忆岑抬起头,被对方吓到停住了抽泣,他好像又在南书熠面前丢脸了,可触到南书熠关切的眼神,不知怎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江忆岑泪眼婆娑地看着南书熠,声不成调:“南书熠……”


    南书熠看着他眼眶鼻尖泛红,眼睛微肿,估计哭了好一会儿,又见他哭泣中都不忘要保持自己的端庄,见到自己连忙将放在沙发上的双腿平放在地板上。


    南书熠有点想笑,但又憋住了。


    他觉得此刻的江忆岑好像更需要一个拥抱,他刚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竟觉得他的人很单薄,背影更显得无比孤单,江忆岑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而不是大半夜悄摸跑到阳台哭泣。


    不知怎么的,他看到这样的江忆岑,心里如针扎般疼。


    他大概是刚睡醒理智还没有上线,直接坐到江忆岑身侧,大手一伸,轻轻落在江忆岑的肩上。


    南书熠扣紧他的肩膀,问他:“为什么哭?”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答应把钱借给他?


    第42章


    南书熠的手掌心很热,江忆岑被他结结实实地揽着肩膀,孤独的身影落入了实地。


    为什么哭?


    江忆岑没有回答,他现在也不哭了,只是吸了吸鼻子,袖口都被抹湿了。


    南书熠见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问道:“想起自己独自在美国的日子过得不好?”


    江忆岑摇头,他又没去过美国,南书熠问一百遍他都讲不出与美国留学相关的内容,便没有说话。


    他或许可以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窥见原身在美国的生活轨迹,但那毕竟不是他。


    现如今和南书熠相处越久越不想欺骗对方,南书熠以真心待他,而他若是一直欺骗对方,心里这一关也过不去,无可奈何,只能选择不谈。


    南书熠见他这样也就不问了,眉头越皱越紧,他总会知道江忆岑在美国过的是什么日子,查点事情还是很简单,在那边的留学生不少,圈子也不大,江忆岑只要有活动轨迹就能查到他在那边经历过什么。


    外表看起来坚强,实则是个内心还很脆弱的小孩儿。


    他们跳过了为什么哭这个话题,南书熠还是绕到了关于江忆岑向他借钱买门店这件事情上。


    南书熠:“你不是要问我借钱吗?”


    “嗯,是啊。”江忆岑刚还沉浸在自己的难受情绪中,他一听到“借钱”这两个字,这会儿已经一点点走出来了,他眼睛虽红,看向南书熠的时候也十分透亮,眼泪没将它们迷住,反倒将它清洗得极为清亮。


    他的声音里夹着浓浓的鼻音说道:“你不可以反悔?”


    南书熠被他挺直身板要跟他拼起来的样子逗笑,还挺孩子气。


    “谁说我要反悔了。”


    江忆岑一颗心并没有放下去:“那你想说什么?要跟我谈利息的事吗?”


    南书熠轻轻敲了下他的脑瓜:“你是一点都不敢往好的方面想是吧。”


    江忆岑索性不猜了:“那你告诉我。”


    南书熠:“你要借钱的事一开始对我来说很突然,后来我想了想,其实是我应该付给你报酬,你不需要向我借钱。你之前给了我菜谱,又帮我请刘弹出山,这期间还给了我许多有用的建议,都没有向我要任何报酬,你要的那两间门店我会替你买下。”


    江忆岑自己都不相信一夜还没有过去,他从向南书熠借钱变成了他赚了南书熠的钱,跨度居然这么大。


    他怀疑南书熠是不是在说梦话,他对南书熠挥了挥手:“这样可以?你不是在说梦话吧?”


    南书熠将江忆岑的手往下按,正好将它卡在自己的腰侧,肌肉不由得绷紧,但他还是正色道:“实话,对于一个美食品牌来说,什么最重要?”


    江忆岑也懒得抽离自己的手,他有点冷,肩被南书熠搂着,手被对方握着,不断地有热源笼罩着他,很舒服。


    “菜肴的味道和口碑。”


    南书熠:“没错,你知道有个车辆品牌为了一个LOGO花了数亿元,从长远来看,你给我的帮助可能远不只这点钱。”


    他也是没想到,明明对方借钱,他还反过来劝对方收钱,即便他知道江忆岑应该收这笔钱,如果是其他奸商,大概率会衡量给多少,但他没有这么做,如果江忆岑向他要两个亿,他也会给。


    江忆岑:“我给的菜谱和建议值一个亿的价值?”


    南书熠给了他一个定心丸:“从长远来看很值得,食益不只是做餐厅,它将会是一个品牌,这只是一个开端,此外,我也很看好你的未来生意。”


    江忆岑听完南书熠这番剖析,他并不知道原来自己在他这里的评价这么高,梦中与家人的重逢和别离带来的大悲大喜竟悄然消失了。


    比起南书熠将这笔“借款”当成他的“咨询费”,对方给予他的高度认可更让江忆岑觉得自己活着有意义。


    原来他不是一无是处,而是在无形间也帮南书熠创造了很多价值,他不仅在帮南书熠,也在帮那些有可能因为公司破产得重新找工作的员工。


    江忆岑的眼睛比刚更亮了几分:“真的?”能够获得一个现代人对他的认同感,生活好像又有意义了。


    南书熠顺口一说:“骗你是小狗。不过,以后你还要继续当我们食益的顾问。”


    江忆岑:“好啊,只要你不觉得我资历浅。”只要能买下他们家的产业,继续做食益的顾问,他没有任何问题,可以倾尽所能。


    南书熠心想江忆岑总是有很多新奇的点子,只是他还年轻,不太成熟,加以引导的话未来不可估量,这样的人才,他得牢牢捏在手里,不能便宜别人。


    “你还记不记得,我手里还有一家半死不活的化妆品公司,我想换个品牌重新上线,你今天提醒了我,做成线上线下的营销模式或许会不错,你既然有这方面的创新打算,如果加入我这家公司。”


    江忆岑:“我加入这家公司?”


    南书熠:“嗯,以后门店的收入归你所有,公司的收益你也有份。”


    江忆岑:“那岂不是我占了你便宜?”


    南书熠心想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它现在不盈利,但你的点子很好,复古化妆品,相信很多女孩子会喜欢。”


    江忆岑:“可是我在化妆品方面研究不多。”


    南书熠:“我看你颇有研究,师从何人?”


    江忆岑解决掉目前心头的一件大事,人都轻松了,他看着天空中闪过的飞机。


    他骄傲地说:“我的师父可多了。”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喷嚏。


    南书熠:“回去吧,外头冷,春寒料峭的季节,这些都是细节,可以以后再聊。”


    江忆岑却没起身:“快天亮了,我有点想看日出。”他想看这个城市苏醒的那一瞬间。


    南书熠未回应,而是起身回屋,江忆岑以为他自行回屋休息,不料,不一会儿之后,他拿来了两张毛毯和一杯热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水喝了,毯子披上,感冒了会耽误工作。”


    江忆岑:“你现在说这话像个周扒皮。”


    南书熠将毯子往他头上一盖:“我是周扒皮?江忆岑,你的良心在哪里。”


    江忆岑被裹在薄厚相宜的柔软毯子笑着在里面求饶:“我错了,书熠哥,”但南书熠有意逗他,没撒开手,他又喊了句,“哥哥,我错了,你不是周扒皮,你是英俊不凡,菩萨转世的绝对好先生!”


    南书熠这才掀开毛毯,压着心里的慌乱,这一声声哥哥叫出了亲昵和暧昧。


    他笑着问江忆岑:“你的哥哥是哪个哥哥,你的先生又是哪个先生?”


    江忆岑给他抖了个机灵:“哥哥就是那个哥哥,先生就是那个先生,还有哪个哥哥,哪个先生。”


    南书熠抿着唇看着他:“……”


    兄长可以叫哥哥,情哥哥亦是哥哥;陌生人可以叫先生,爱人也可以叫先生,他想听哪个?


    这孩子有时候呆呆的,但有时候又聪明得吓人,还挺多面。


    江忆岑披上毯子,喝着热水等着太阳从层层叠叠的高楼地平线中升起。


    他将水杯放在桌面时,南书熠突然告诉他:“江忆岑,你不用跟我太客气,你我可以不需要用‘借’,别忘记我们是结了婚的关系。”


    这是南书熠第一次正视他和江忆岑的婚姻关系,也是他第一次把两人结了婚这个事实摆在面前,其实,他是说给自己听的,逃避这个话题有用,但没有必要,更何况,他不想逃避,结了婚是事实,他对江忆岑上了一点点心也是事实。


    江忆岑侧头朝他笑了笑,往同样裹了毯子的南书熠靠近,好一会儿之后,他说:“南书熠,我有点困,能不能靠你一会儿。”


    南书熠贴近他:“嗯。”


    江忆岑将头轻轻靠在南书熠肩上,小声说:“我说先生也这个意思。”


    南书熠扬起了嘴角,等他再转头,江忆岑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他的肩头上睡着了,他稳住身形,尽量不让江忆岑滑下去。


    再抬头,天空翻鱼肚白,微弱的晨光一点点将周围的夜色赶走。


    不久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升起,没有多暖,柔和的暖光映在了江忆岑白皙微凉的脸上、乱了几缕的黑发上。


    南书熠微微侧头,唇正好贴在江忆岑的发上,在他的发顶上闻了闻,无意间唇轻轻地贴在了他的发上,一抹淡香飘进了鼻息间,好像闻到了什么花香,无知无觉地沉醉,放任自己一点点沉沦。


    南书熠却在心里默默数落江忆岑没有遵守约定,“借钱”的第一天,他并没有履行叫早服务。


    ·


    江忆岑自然是错过了他想看的日出,他问南书熠有没有看到日出,南书熠说他也没看到,他也睡着了。


    周一上班,江忆岑眼睛果然肿了,上班的路上用装了冰的矿泉水瓶敷了好一会儿,他想直接用大冰块被南书熠拒绝了。


    到了公司后,佳佳和大冰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儿。


    他以为两位小姑娘会猜他哭过,结果人家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而是笑得神秘兮兮。


    大冰:“你的夜生活很丰富哟,能不能给我讲讲夜生活是不是那种纸醉金迷,心情一好就大手一挥‘江公子买单’?”


    江忆岑笑了笑:“我不会这么做,但以前见过有人这么做。”


    佳佳和大冰真的惊讶了:“真有啊。”


    江忆岑点头:“至少我是见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相信在新时代这类人反而更多。


    在他们那会儿,他确实见过一舞厅一掷千金的公子哥,一个晚上能花上数万大洋,但后来这个公子哥很快就败光了家里的财产,再未见过,大哥还时常用这位公子哥当例子教育二哥。


    江忆岑刚上班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迎来了好消息。


    他收到了盘亚敏的信息,她告诉江忆岑,游潜那边很满意他的联名方案,同意《微笑的人生》和南远的糖果进行联名,这一消息通过后,南远的法务部着手合同签约事宜,江忆岑开始忙碌起合同细节一事,不懂的地方他会先自己查资料。


    这个消息出来后,整个部门对江忆岑这个还没有转正的新人都刮目相看。


    下午,营销部开例会时,金环新还阴阳了江忆岑一句:“忆岑,联名的事是南少和你一起去谈的吧?”


    江忆岑知道树大招风,木秀于林的道理,也不揽功,将功劳推到了南书熠头上。


    他一点也不介意道:“是啊,还得南少出马才成。”


    金环新阴阳一笑:“跟着南少确实不错。”


    反正他现在也跟南书熠撕破了脸皮,他也没有必要对江忆岑好脸色,而且他的底气也源于近段时间玛丽亚在接触他,并答应如果他离开南远,将会给他更好的薪资待遇,而他继续留在南远已经没有意义了,南书熠明显要接管公司,而他又得罪死了对方。


    只不过,南远拿到联名这件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一开始以为南书熠根本不会管,玛丽亚那边会直接拿下联名权,应该也只有南书熠出马才能拿下游潜的联名权。


    目前对他来说,什么季度计划不计划的,他不在意了。


    江忆岑和游潜那边来回沟通了一天,确定合同后,公司这边开始走流程,大家都知道联名的时效性,越早完成前期工作,就越早上市做宣传预热。


    在公司的OA平台提交合同后,法务助理那边过合同过得很快,下一个环节是金环新,他毕竟是营销部负责人,可是还没到下班时间,江忆岑就没见他在公司了,给对方发信息也没回,金环新完全可以在OA平台上过合同,只点个“同意”即可。


    他的计划是明天一大早直接带着合同去游潜签约,但很明显,金环新故意卡着这份合同,并不想促成南远和游潜的合作。


    一开始,他以为泄露跟游潜联名的有可能是被下放去分公司的谭凭,现在发现其实真正泄露信息和机密的人是金环新。


    在职场中,有这么一个记仇的上司其实还是挺可怕的。


    这已经不是损害他的个人利益了,而是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


    这时,杨经理刚好在离他工位最近的会议室开会,他顺路过来找江忆岑,便问他:“忆岑,合同怎么样了?打印出来了吗?我们明天早上一起过去。”


    江忆岑:“还需要金总过一下合同,他还没有同意。”


    杨经理并不知道金环新和江忆岑之间的事情,便道:“好,那你催一下,明天我们十点在游潜公司门口见。”


    江忆岑:“好。”


    其实就差最后一步,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完成。


    杨经理离开后,也差不多到下班的时间,佳佳坐在旁边也知道了这件事,她也替江忆岑着急。


    佳佳也开始支招:“金总没说去哪里,要不你问一下小助理?她和金总关系挺好的。”


    江忆岑摇头:“问过了,她说金总下午三点就离开了公司。”


    江忆岑琢磨了一下自己在公司的人脉,能知道金环新去向,并且发他信息会回复的人有南书熠,南安儒,还有安特助,他能求助的也是这三个人。


    但是这件事动到南安儒完全没有必要,南书熠今晚有个应酬,他只好选择安特助。


    安特助回复得很快,原来金环新主动要了一个品牌宴会的名额,去参加了晚宴。


    “我今晚代表南董过来,你要是找他的话,要不你和我的车一块儿过去?进场也方便一些。”


    江忆岑看了自己的着装,他上班时间都是穿西装,参加晚宴也足够了,便答应对方。


    第43章


    江忆岑自然是可以找安特助解决自己的问题,但金环新依旧还会继续做出类似的事情,这是他和金环新之间的事,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再麻烦安特助解决了。


    他当然还有一个想法,那自然就是让金环新知道他想达成目的有多努力,威慑他人不需要什么高端操作,只需要吓一吓。


    江忆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身份不能利用,这些都是他当前的资本,目的不过是想完成自己的工作。


    安特助不是个话特别多的人,但是他一张口都是关键信息,能做到董事长助理已经是高层了,能在大领导身边做事,统筹策划,时间管理,应变能力都是绝顶。


    安特助告诉江忆岑等会去的地方是一个宴会场合,属于是一个行业的交流宴会。


    近日,国内临城的举办了电商品牌大会,南远公司上边不少人都被邀请参加,一连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这个宴会就是给这些入驻的品牌举办的,用于行业交流,同时也会邀请不少明星参加。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名利场。


    南安儒一向不喜欢这些复杂,充满功利的场合,以他的咖位,都是别人巴着,能不出席就不出席,今天就直接让安特助代他去了。


    安特助问他:“江少爷,待会需要我向您引荐其他品牌公司负责人吗?”


    江忆岑笑了下,拒绝了:“谢谢,暂时不需要。我找金总处理一点工作上的问题就成,事情结束后我自己回去,谢谢你。”


    他就是个无名小卒,即便是江家的四儿子,但基本上没有在人前露过脸,谁认识他,更何况他现在只是南远公司的普通职工,不值得一提。


    安特助做事面面俱到:“好的,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


    很快,两人便到了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宴会就在这里的十楼举办。


    安特助的脸就是入场券,江忆岑跟他进去后,便各自分开。


    来的路上,安特助已经告诉过他金环新会跟哪些人接触,其实他应该也知道对方最近在接触不同的人,甚至有离开的心,这个圈子就这么小,位置做得越高,能选择的公司就越少,金环新可能都不知道私下的行为早已透明化。


    果然,安特助的消息非常可靠,他很快就找到了跟一位职场中年女性交谈的金环新,他端了杯酒等在一旁,直到有人过来叫走那位女士,江忆岑才走上前。


    只是,有人同时叫住了金环新。


    “金总。”


    金环新看到江忆岑时人都麻了一下:“江忆岑?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他怎么找这里的?


    今晚的宴会有很多重要嘉宾,进来的人身份被核实一遍又一遍,他都是拿到请柬才能进来。


    他知道江忆岑家境不错,凭借家里人的关系进了营销部,但是一般能这种部门的,不可能是有真材实料的少爷小姐,毕竟他见识过江忆岑的能力,他来这里干什么?他爸是谁?


    江忆岑对怎么来这里这事避之不谈:“是这样,金总,麻烦你上OA平台,通过一个合同,我明天早上要去游潜那边签约。”


    金环新一阵无语,他咬牙道:“就不能明天再说吗?”


    他今天就是故意不通过合同申请,纯粹是想耽误联名项目的进度,膈应一下江忆岑,谁让南书熠点名让他写季度计划,叫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将他的脸面往哪里搁。他不痛快,江忆岑也别想痛快。


    现在倒好,他出来痛快了,江忆岑不让他痛快。


    这时,站在金环新另一侧的男人笑出声,很显然,他将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


    这个人拥有不错的容貌,脸上有点不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动过的脸,江忆岑觉得有点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男人说:“金总,这位是你的下属吗?”


    金环新喜欢听这种上司下属的词儿,直接定位了他和江忆岑的上下级关系。


    金环新笑了笑:“是的,可能是跟其他领导一块儿来的。”


    男人说:“你下属这长相不进娱乐可惜了,小帅哥,想不想进娱乐圈。”


    江忆岑总算想起这个人是谁了,这可不就是他们南远糖果纸上的代言人方言橙。


    江忆岑:“我不进娱乐圈。”


    金环新知道方言橙肯定有事找自己,江忆岑在这里明显有些碍事儿,便想打发江忆岑离开。


    他说:“OA的事等会再说,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会通过。”


    江忆岑不知道他要和一个明星谈什么,但指尖动一动的事他都不愿意做,谁知道他是不是敷衍自己,他可没忘记自己跟来这儿的目的。


    江忆岑对尊重自己的人自然也回以尊重,但金环新从来没有尊重过他,而他也不必遵循那些礼节了。


    “金总,你现在通过,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金环新确实不想在这里丢脸,拿出了手机快速通过了OA申请,江忆岑一下就收到了OA上申请通过的通知推送。


    江忆岑松了一口气,说:“有劳。不打扰你们了。”


    他说到做到,转身就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方言橙只觉得这个有长相的年轻人是个没眼力见的员工,并不知道他和金环新之间恩恩怨怨,他今天来这儿自然是想跟金环新聊一聊南远代言续约的事,想在他面前卖个好。


    方言橙说:“金总,你这个员工也太没眼力见了吧。”


    金环新在方言橙面前丢了个脸,心里不舒服,又记了江忆岑一笔。


    他冷笑道:“年纪小,不懂事,还是走后门进的公司,你有什么高见。”


    两人也认识多年,每年五月就该谈代言续约的事,但方言橙今年没有收到续约通知,他今年已经三十有二,前几年吃了几个大IP电视剧的流量,但这两年没遇上好剧本,因为他的大粉发现他的私事,退出了后援会,现在后援会不如之前管理得好,没粉丝花钱,导致他的热度一跌再跌。


    年轻的时候还能吃点年龄上的红利,也没那么看重演技,但现在年轻又有演技的男演员跟韭菜一样,来了一茬又一茬,越来越少剧本找他,代言也没几个。公司安排他去做过几场直播,他根本带不了货,之前卖过一次品牌运动鞋,直播一个小时下来,只卖出去二十双,这事儿还被品牌方告上了法院,好在因为合同不严谨,他没受什么损失,但是也因为这个事他的名气一跌再跌,再冷下去,娱乐圈就要查无此人了。


    南远的代言是他最后可以抓住的那根稻草。


    方言橙:“我有几个不错的兄弟,要不要我给这位小兄弟上一节不能随便得罪人的课?”


    金环新也不知道今晚有没有人知道江忆岑来找自己,但他还没这么傻:“你可别搞我,他背后有人,我可还在南远工作呢。”


    方言橙保证道:“金总放心,不会让人知道跟你有关系的。不过,金总,南远今年的代言……”


    金环新听他提到这个,心里生了个主意,他可以将风险转嫁出去。


    金环新:“既然你问到这个,那我也瞒你说,今年南远的糖果取消了明星代言。”


    方言橙:“什么意思?”


    金环新:“我刚才那位下属,你不是见到了?”


    方言橙:“他不是你下属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金环新:“关系可大了,我不是跟你说他走的后门,一来就取消了南远糖果的明星代言。”


    他也没有说错,只不过是掐头去尾,省略了一万字过程而已。


    方言橙怒意就上来了:“他有这么大的权力取消南远的代言?”


    金环新叹气:“我都要被挤兑走了,你说他有没有这个权力。”


    方言橙:“无法挽回代言了?”


    金环新:“没办法,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追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明天要去签新合同,按公司的流程,我需要过一下合同,他着急,你看人直接来这里命令我。”


    他有意无意告诉方言橙关于江忆岑的一些信息。


    方言橙越想越觉得金环新被刚才那个年轻人欺压,也激起了他心中的怒气。他没了代言,他今年就少一笔收入,以后在娱乐圈更加难出头,公司的资源也不会向他倾斜,连日来的郁闷在这一刻几乎要化成一把实质的剑。


    方言橙:“签新合同?”


    金环新:“是啊,他明天上午要去游潜公司签合同,这不逼着我过合同。”


    方言橙:“有这样的员工,金总,也是为难你了。”


    金环新:“没办法,谁让我们都只是替人打工的。”


    方言橙记下了金环新无意间透露的江忆岑明日行程。


    江忆岑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便准备离开这个名利场,但是他还没有走到出口,就撞上了熟人,不是别人,正是代替江共鸣过来的江忆亭。


    “江忆岑,你和南书熠来的?”他怎么觉得江忆岑跟南书熠在一起后,他都变自信了。


    上回在江家发生的事,受益的自然是江家人,倒是委屈了江忆枫,生日宴没能好好过,但他给了弟弟一辆跑车作为生日礼物,这事儿便过去了。


    江忆岑不太想和江忆亭打交道:“没有,我过来有点事,我要回去了。”


    江忆亭却没急着让他走:“既然来了,就等会再待会儿吧,带你见几个叔叔伯伯。”


    江忆岑转身就走:“我就不去了。”


    但江忆亭是铁了心不让江忆岑走,钳住了他的胳膊:“见几个人而已。”


    他发现江忆岑有过人之处,特别会跟长辈相处,他今天想借他这一点认识几个长辈。


    江忆岑掐着他的手筋,江忆亭手麻了,眉头微皱,这什么招术,江忆岑什么时候学会武术了。


    他之前还不相信曹恳被江忆岑揍,现在有点相信了。


    江忆岑冷眼看着他:“请不要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


    江忆亭十分不悦:“你怎么回事?”


    江忆岑:“是你先强迫于我,没礼貌。”


    “你……”江忆亭发现自己被江忆岑教训了,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江忆岑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


    江忆亭气得胸口堵了一口浊气:“……”他难以置信,江忆岑居然甩他脸色!


    江忆亭到底在业内有些名气,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不少人盯着,本身长相也出色,与更出色的江忆岑站在一块儿,还有“拉扯”,更引人注意,更何况是想找“金主”的方言橙。


    江忆亭也是方言橙想搭上的对象,他没搭上,倒是砸了他饭碗的小职员搭上了。


    ·


    第二天上午,江忆岑一大早便带着合同前往游潜。


    南书熠昨天晚上有应酬,他喝了酒,不方便开车回家,便在公司附近的公寓歇下,今天是家里的司机送江忆岑去游潜签合同。


    出发半个小时后,江忆岑给南书熠发了一条信息,简单的叫早服务。


    其实,他知道南书熠昨天晚上应酬完之后还回了公司加班,他现在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上周末可是被南书熠亲自拉进了他们的应急事件处理群,这个群并不是临时拉的人,而是一直都在,江忆岑有一个小时没有看手机,这个群就会多上百来条信息。


    南书熠没有回复,想来是没醒,那就让他继续睡吧。


    江忆岑没有坐在车上还玩手机的习惯。


    今天早上出发得早,前往游潜的路上还没有到早高峰,他一路上欣赏着高架桥上的花廊,临城的市政真的很会为市民考虑,在上班时间看到这些花,很难不让人有个美好的心情。


    同时,江忆岑也感叹人力的强大,一夜之间,整个临城像是变成了一座大花园。


    正当他欣赏着路上的春景时,江忆岑发现他的后面有一辆一直跟在跟着他们,甚至同出一个匝道口。


    起初,他并没有太当一回事,直到过了五个红灯,并且在司机想避开高峰期抄条近道时,对方也跟在他们身后。


    这时,江忆岑问司机:“李叔,你有没有发现后头有一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李叔比江忆岑发现得更早:“我们来的路上我就注意到这辆车了,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们,我才走单行道确认是不是真的跟踪我们。”


    江忆岑回忆自己近日的行为:“他们为什么跟着我们?”


    两人正聊着,发现在他们拐弯的时候,对方从另一个路口离开了。


    李叔:“看来是我多心了。”


    江忆岑却没有放下心来,但他最近确实没有跟什么人结仇,有谁会跟踪他?也许只是巧合吧。


    他提前到了游潜,在门口与同样刚到的杨经理进了游潜。


    他们上一次来沟通就很愉快,这次签合同进行得也非常顺利,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合同签约。


    江忆岑和杨经理没多逗留便回了公司。


    回去的路上,杨经理跟江忆岑聊了几句。


    “你平时是打车上班?”杨经理见过两次他从车上下来,但是又不见他开车进公司车库。


    “江忆岑”是有驾照的,但是他自己却不敢开车,目前自然是由司机送了。


    “算是的。”


    “那你运气还不错,每次都能打到豪车。”杨经理并不知道江忆岑家境有多好,毕竟他觉得江忆岑还要当南少的跟班,如果家里非常有钱,不至于来南远上班,少爷们都更喜欢自己创业。


    江忆岑想了下笑道:“还行。”


    南书熠车库的车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豪车,只有两辆相对商务一些,他坐哪辆车取决于南书熠有没有将其中一辆商务车开走,如果两辆都在,那他坐哪辆都行。


    叮,一条短信适时地飞入江忆岑的手机,他看了一眼。


    【您的尾号9999卡工资已成功入账。】


    原来是发工资了。


    第44章


    这是江忆岑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份证明,他获得了一份工资,不过他也没有忘记答应过南书熠,他发的第一份工资要交给对方。


    他并没有不舍得,反倒想截图发给南书熠,告诉他工资到账的情况。


    可是他转念一想,南书熠并不缺这点小钱,与其给他转账,倒不如用自己的第一份工资给他买一份礼物,感谢他一直帮助自己。


    尽管南书熠在这不知情的情况下助他良多,但他还是有必要给对方送一份礼物。


    可是他却不知道南书熠喜欢什么,他太富有了,无论什么礼物可能都不起眼。


    在他苦恼间,看到了杨经理车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幸福照片。


    江忆岑:“杨经理,冒昧问一下,你结婚了吗?”


    杨经理一脸幸福道:“结了呀,我女儿都上小学啰。”


    江忆岑:“那你会经常给妻子送礼物吗?”


    杨经理到底是人精,一下就往感情方面猜:“你这要给女朋友送礼物?”


    江忆岑:“算是,给重要的人送的礼物,不过对方什么都不缺。”


    杨经理:“那还挺难选的,不过吧,送礼物还是在送到心里上,主打的是一个情绪价值,最好是惊喜,女孩子嘛,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我媳妇喜欢金子的时候,我就送她金银手饰,喜欢玩偶的时候我就给她送限量玩偶,有时候买不着还跟黄牛加价买呢,不过她高兴就值得。”


    江忆岑:“你是一位好丈夫,你爱人一定很爱你。”


    杨经理被夸得非常开心,敞开了话聊,又给江忆岑支了不少恋爱的招。


    上周还在猜测对方和太子爷的关系,这一周倒觉得江忆岑着实是个有礼貌又有家教的年轻人,聊天间,从不见他谄媚谁,夸人都夸得相当自然,特别真诚,通体舒畅。


    江忆岑跟杨经理聊了一通后,得到的结论是送南书熠的心头好,送到他的心坎里。


    他对南书熠了解的确实不多,主要是认识的时间不长,住在一起后,各忙各的事儿,交集也不多,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向他求助,是个有担当让人有安全感的男人。


    既是他的先生,送的第一份礼物自然不能太随便。


    送什么呢?


    大哥以前也经常给嫂子买礼物,嫂子是个端庄的传统女子,但她不迂腐,不认识字儿就学习,两人相敬如宾,但偶尔也会有温情,有时候他去找大哥,偶尔也会碰上大哥在教嫂子习字算账,印象中,大哥还教大嫂讲英语。


    下班后,江忆岑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


    商场里有一层楼卖的是男士专属用品,服装,皮包,鞋子,手表等等,可就是没有他觉得能送给南书熠的礼物,似乎都俗气了些。


    江忆岑带着几分遗憾离开时,眼尖儿瞧见商场一楼的位置竖起了“免费刻字”四个字。


    他以为是刻印章,但定睛一看,却是如今不常见的钢笔专柜。


    比起如今便捷的签字笔,钢笔才是江忆岑以前使用得最多的,甚至他死前还用钢笔作为信物,让管家送何校长他们离开,钢笔于他而言,意义不一样。


    其他的化妆品专柜,黄金专柜都还算热闹,只有钢笔专柜却相对冷清。


    以前的派克钢笔在文人圈可是非常流行,现如今,人们处理工作可以用手机、电脑这类便捷的工具,用笔写字的人极少,大概只剩下签字的作用了。


    普通员工用笔不多,但南书熠偶尔也需要签合同也用得上,比起不实用的礼物,钢笔多多少少还能用上。


    导购问他:“先生想买什么样的钢笔?是送人还是自用?”


    江忆岑:“送人。”


    导购给他介绍了几款流行的款式,但他没有看到跟自己以前那支一样的笔,可惜他并无照片。


    江忆岑:“有没有以前的款式?就是复古的款式。”他最近听南书熠说得多了,都记得这个名字。


    导购:“有的,您稍等。我们上午还有位先生也看中了这一款,这是限量款,我们只卖一百支,我们专柜目前就只剩下一支了。您看,这笔上还有编号,这是第九十九号。”


    他拿了一支主体为青夹着白色的钢笔,颜色出挑但不夸张,南书熠的衣着风格都非常时髦,这只钢笔的颜色与他挺配的,而且和他以前那支钢笔的颜色一模一样。


    九十九号,倒也是个吉利的数字,寓意长长久久。


    江忆岑:“就要这支,可以刻字吗?”


    导购:“可以的。”


    江忆岑:“我能不能自己刻?”


    导购:“您确定吗?我们这边有专业的刻字师傅。”


    江忆岑:“我想自己刻,可以让师傅教我怎么刻吗?”


    导购:“可以的,您稍等。”


    导购很快找来师傅,江忆岑掌握了电笔的使用技巧后,便在钢笔上刻上想好的字,他手很稳字写得好,刻字的师傅都甘拜下风,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便刻好了字。


    江忆岑拎着导购包装好的钢笔从商场出来,刚刚到手的工资就去掉了四分之一,原来如今的钱也不经花呢,他还真得努力赚钱才养得起南书熠。


    即便南书熠不需要他养,但至少他得买得起对方需要的一切,方显公平,他也不是需要依附他人生活的菟丝花,还得再努努力。


    江忆岑买到了心仪的礼物,满怀着愉悦的心情准备打车回家。


    他和南书熠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一起吃晚饭了,今天约好回家吃饭的,而且南书熠表示他今晚会下厨。


    这家商场需要走到门口外边的街道才能打到车,由于是商区,并非住宅区,夜晚的人流量少了点,打车的路口灯光不太亮,这个时间点竟没有人。


    自从学会打车后,下班时间不固定之时便无需李叔接送,省时间也方便。


    手机上显示,司机还有三分钟才到,江忆岑耐心等着。


    南书熠恰好在这个时候来电,江忆岑正准备接他的电话,一辆车停在他的面前,他以为是自己的那辆车来了,可他还没来得及辨认车牌号,车上下来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一前一后将他的去路堵住,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朝他亮起一把折叠刀。


    对方:“别动,你是江忆岑?”


    江忆岑:“你们是谁?”


    对方:“上车。”


    江忆岑收起了手机,他没有接听南书熠的电话。


    江忆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现在是法制社会。”


    对方:“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聊几句话。”


    江忆岑:“你们老板是谁?”


    对方:“上车,别废话。”


    江忆岑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谁,他为什么会被绑架?


    他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上车,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要找他的是谁?


    戴着口罩的男人催促道:“快上车,只要你听话,我们不会伤害你。”


    他的刀还往江忆岑跟前递了递,威慑他。


    但江忆岑根本不怕,他在对方不设防之时,手直接将对方的手腕往后一拧,咔嚓一声,手腕骨折,刀子落地,江忆岑还快速朝对方的下身踢出一脚!


    “嗷嗷嗷!你他妈敢踢老子!”


    他的同伴见状,反应过来要抓江忆岑,但是江忆岑身后像是有眼睛似的,手肘往后一击,正中对方的太阳穴,转身一个飞踢,直接踢中对方的脑袋,对方身体不稳,直接撞到车尾,当场晕死了过去!


    嗷叫的男人见状,不敢多逗留,捂着下身想回到车上,但是江忆岑却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折叠刀。


    “你别鬼叫了,你们的老板是谁?”


    此时,江忆岑叫的车辆正好停了下来,恰好看到他击飞两人的一幕,一身正气的司机在车内卧槽了一句,并快速报了警。


    江忆岑没想到这么好的社会治安也会遇到这些人,这些人似乎是冲着他来的。


    正义司机下了车:“需要帮忙吗?兄弟,你刚才那一脚太帅了!”


    这附近是商业区,警方出警非常迅速,巡逻车就在附近,掉了个头就过来了。


    两个拿刀指着江忆岑的人就这么被他们铐上了车。


    这里正好是监控死角,但没关系,正义司机有行车记录仪,将刚才那两个人拿刀威胁人的画面全都记录了下来。


    江忆岑和司机都去了警局,一个是受害人,一个是证人。


    而两名想绑架的罪犯,一个满头是冷汗,下身剧痛,嚷嚷着要去医院做检查,他不能断子绝孙,而另外一个是被警方抬上警车带走的。


    司机一直在说:“这两个人是不是傻子,分局就在旁边,他们居然敢明目张胆绑架人!”


    江忆岑笑了下,可能对方没有想到他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够踢飞两人,他这会儿也有些后怕。


    手机还在振动,南书熠给他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上。


    这会儿终于接着了。


    江忆岑:“书熠哥。”


    南书熠今天特意早点下班回家准备这顿晚饭。


    从他开始正视两人的婚姻后,心里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试一试,他今天特意叮嘱江忆岑早点回家,没想到半天没见人进门,电话也不接。


    南书熠心里多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你不是下班了,怎么还没到家,我的汤都炖好了,还是专门从粤北空运过来的鲜鸡。”


    江忆岑:“我在警察局。”


    “什么?”南书熠放下手里的刚洗好的青菜,“在哪个警局,等我。”


    他快速解掉特意换上的新围裙,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又急又怕,走到电梯口还没把鞋子穿好。


    南书熠在去警局的路上,差点闯了红灯,他冲进警局看到了江忆岑,见他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


    江忆岑见到人便站了起来:“书熠哥。”


    南书熠沉着脸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到底怎么回事?”


    江忆岑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简单的给他复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南书熠点了点头。


    南书熠面沉如水:“我知道了,他们人呢?”


    江忆岑:“一个被带走去讯问,一个还没有醒。”


    南书熠:“没醒?”


    司机还兴奋自己参与到了这个案件里,想知道后续,还没走呢。


    “兄弟,你不知道,你家兄弟太牛了,一脚踢飞一个,人拿刀子他都不怕,他还把人手都拧骨折了!”


    南书熠一担心倒是忘了江忆岑的武力值:“你,没事就好。”


    一个骨折,一个被踢晕。


    司机:“你看,我这儿还有行车纪录仪录像,你兄弟英姿飒爽,特帅气!”


    南书熠:“大哥,能发我一份吗?”


    司机:“可以可以。”


    不一会儿,南书熠收到了司机大哥发给他的视频,看到了三两下就将人击倒的江忆岑,这样严肃专注冷静的江忆岑他没有见过,心里猛跳的同时,又担忧地看向江忆岑,好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南书熠知道自己不可能责备江忆岑,也无法叮嘱对方下次要怎么做,有点气恼自己当下的无能为力,他应该今天去接他下班再回家的。


    如果江忆岑没有武功,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


    警察出来告诉他们可以先回家,由于另外一名嫌犯还在昏迷中,也没办法立即审问,后续会打电话进行反馈案件进展,目前已经立案了。


    江忆岑:“书熠哥?我们回去吧。”


    南书熠:“嗯,先回家吧。”


    司机跟着他们离开了,他还提醒江忆岑:“小兄弟,你的东西!”


    江忆岑:“谢谢大哥,今天感谢你的帮忙。”


    司机大哥:“不客气,应该的。”


    南书熠正好加了司机大哥的微信,给了发了个红包。


    司机大哥:“嗨呀,这使不得。”


    南书熠:“大哥,你提供的证据很重要,你就当这里车费。”


    司机大哥还是收下了,乐呵呵地去接下一个单子。


    ·


    回去的路上,南书熠专注着开车的同时,脑子乱哄哄的,一句话也没说。


    江忆岑其实也有点后怕,心里在琢磨着今晚的事情,那两个人所提的老板是谁?对方是找他,还是找“江忆岑”?


    到家后,江忆岑刚换上鞋子要往屋里走,手却突然被拉住,背部被抵到了玄关的墙边。


    江忆岑愣了一下:“怎么了?”


    南书熠捏着他的下巴,沉声问他:“可以亲你吗?”


    江忆岑不太适应被捏着下巴,眨了眨眼,南书熠离他好近,神情中还带着点压迫感,他是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


    可不等他回应,南书熠炙热的亲吻又急又重地朝他亲了下来,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都被他堵在口中。


    第45章


    突然砸下来的亲吻把江忆岑砸懵了,他知道总会有一天跟南书熠做亲密的事情,但他没想过会是在今天,似乎有点突然,但又不突兀,就水到渠成。


    他曾经有过未婚妻,可是心里只有外祖父教的圣贤书,从来没有想过男欢女爱,更别提男女之事。


    外祖父家倒是传统,外祖父自己就是有妻有妾,听闻他大舅以前都是还有通房,到了他表哥那一代这些就取消了,而他也因为身边有江家的人,没有沾染外祖家的一些封建旧习。自然,在外祖家,他就是真正活在象牙塔里的人,也是因为他年纪小,江家人也不让他接触那些污七八糟的破事,故而,他对男女之情只是以平常心看待,从不向往,谈这些还不如他去研究书籍,报纸上连载的侦探小说都比这个有吸引力。


    也有可能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自己愿意接触,同样也喜欢的人。


    原来被人亲吻是这种感觉,被人拥着,贴着,尝到了对方唇间清凉的味道。


    江忆岑从一开始有点懵到被亲得更深时,浅浅地闭上了眼睛,他心里并不抗拒,甚至还有点窃喜。


    外边的人喜不喜欢他无所谓,但南书熠喜不喜欢他却很重要,因为这个人于他而言,在心里占的位置非常不同。


    南书熠的亲吻没有结束,他也开始享受并浅浅地回应,没有过这种感受,全身其实都紧绷了,手都不由自主地拽紧对方的衣角,寻求一个依托。


    而南书熠没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特别想做一件事,他找不到情绪出口,内心对江忆岑喷涌的情感无处安放,他的担忧和他的不安都源于这个人,他想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想让他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尽管一开始只是想着浅尝辄止,但随着深入他像是品尝到什么美味,他在让这个初次的吻变得更缠绵,也更长,他吸吮着,轻捻着,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深入,侵占所有江忆岑张唇后可以占有的空间,与他的柔软来往交缠,很喜欢,很享受,


    直到任君采撷的江忆岑终于拍了拍他的胸口,他有点喘不上来气。


    “南书熠……”


    南书熠听到他的求饶,全身心都得到巨大满足感的他才松开那两片被他啃得微肿的双唇,分离时的银丝证明刚才的初次亲吻有多激情。


    江忆岑脸已经红透了,他都不敢看南书熠,头抵在他的肩上。


    南书熠低低地笑了下,轻轻揉了下江忆岑的头发,他看到了江忆岑红透了的耳朵,低声说:“接吻得换气。”


    江忆岑头埋得更深,羞得不行,特小声说:“别、别说了。”


    南书熠心里被江忆岑填得满满的,今天又获得了更多江忆岑小情报,可爱的一面又增加了,原来有人在跟人接吻后可以全身都变成粉红色。


    他也不再逗江忆岑,再逗下去,江忆岑怕是今晚宁愿饿着肚子都不出来和他吃晚饭。


    南书熠顺了顺他的背:“你先去换衣服,我去把菜炒了,汤还要再热一下。”


    江忆岑这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不敢抬头直视南书熠。


    他觉得自己刚才实属放浪才会红了脸,被南书熠亲吻的时候失了神,失了理智,等缓过来,发现自己竟然会这样,他会不会表现得像个浪荡子。


    南书熠没想到他会害羞成这样,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实践两人的第一个吻,也不知道他之前在犹豫些什么。


    他在江忆岑的额头上又轻轻地印下一个亲吻才转身去厨房,给江忆岑一点处理害羞情绪的时间,或者说让他再适应一下未来两个将会改变的相处模式。


    江忆岑确实是要适应,他一直克己复礼、循规蹈矩,一个吻便破了他固定的思想模式。


    如果没有南书熠主动去破除两人之间的距离,或许还需要很久才会到达这一步,不是他不能不会学,而是会接受得比较慢,南书熠加快了他们感情的进展。


    接吻大约也属于性的一类,很亲昵,不反感,甚至好像还有点享受,耽溺于此。


    晚饭前,江忆岑回房换了身居家服,也消化一下两人突飞猛进的亲昵关系,这对他来说,已是大大的跃进了一步。


    南书熠一直观察着他,见他恢复如初也只是笑了笑,江忆岑身体上并不抗拒,说明两人还是有一样的默契。


    他现在又再次回味了江忆岑之前多次提到的“先生”,还是自己保守了。


    饭后,江忆岑主动将碗筷收进洗碗机,他现在又学会了一些日常生活技能,之前只是不会用,现在越来越适应高科技生活,一个月前看似复杂,现在却觉得高科技大大方便了人类,以前的高科技是电话、电灯、电车、马桶、流声机、电影,一切与电相关的科学发展,而现在不只是电,还有各种衍生的智能电器,飞入千家万户。


    他现在应该也算小半个现代人了。


    南书熠端着杯茶站在一旁,他倒是想帮忙,却被江忆岑以他不能只享受不干活为由推走。


    江忆岑按下洗碗机启动键,听到里面有水流声后,问南书熠:“这样可以了吗?”


    南书熠心里痒痒的,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有毛病,又不是没吃饱,怎么看到江忆岑的唇就觉着又饿。


    “可以。”


    江忆岑去净了手,再擦干,想起自己今天去商场做的事情,一回来就被刺激到给忘记自己要办的正事,他刚才迷糊间把礼物也带上楼了。


    “书熠哥,你等我一下。”


    他快步上楼,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方形盒子。


    江忆岑将盒子往南书熠面前一递:“今天发工资了,我就去买了这个。”


    南书熠没的拒绝的道理,这不是江忆岑头一次向他示好,但这是他们结婚后,江忆岑送的第一份礼物。


    他想立马就里面是什么,却还故作镇定:“是什么?”


    江忆岑也担心南书熠不喜欢自己买的礼物,心情忐忑:“你拆拆看,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是我自己的个人标准。”


    其实,不管江忆岑送什么礼物,南书熠今晚那点对他的不安和焦虑全被抚平。


    南书熠不紧不慢地打开深蓝色光滑盒子上的盖子,一支以主体为青色的青白钢笔就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我去试试好不好写。”


    盒子里不仅有笔,还有搭配的墨水。


    两人转移到南书熠专用的书房,这还是江忆岑初次进来,他平时为了避嫌,不怎么进他的书房。


    南书熠生疏的给钢笔吸墨:“印象中,好像还是小时候用过钢笔练习书法,上学后,现在用的都是签字笔。”


    江忆岑从桌上取了一沓纸放到南书熠面前。


    南书熠拧好了钢笔,抬头问站在他对面的江忆岑:“你觉得该写什么?”


    江忆岑:“写你的名字?”


    南书熠:“行。”


    江忆岑没怎么见过南书熠写字,去他办公室的时候,助理递给他一些签字的报销单据,他都是刷刷两下就签完,随后助理就将单据拿走了,而且他也就去过那么一次。


    至于南书熠以前读书时用过的书也全都在南家别墅里,江忆岑也没机会见着。


    江忆岑看着南书熠在纸上写下了他的名字,然后又写下一句诗。


    江忆岑念道:“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是朱熹的《春日》。”


    可见南书熠今天心情极佳,他的字却没有诗句柔和,刚劲有力,锋芒毕露,想必南书熠应该是一个特别能隐忍的人。


    南书熠眉眼中全是对江忆岑的赞赏:“不赖嘛,你的语文课一定学得很好。”


    江忆岑在这一点上倒也不谦虚:“我小时候背诵过诗词,都是长辈教的,背不好,要被罚抄书。”


    他去过这里的书店,看过对应小学初高中的文化课本,现在的学生学的诗词可比他们那会儿简单多了,几乎是将文学的注解掰开了给学生喂,而他那会儿学不好还要被严厉的外祖父罚抄书。


    南书熠:“用钢笔抄?”


    江忆岑摇头:“不是,用毛笔。”


    外祖父在文学上依旧有着传统的思想,他觉得毛笔是最适合书写中文,小时候一直坚持让他用毛笔写字,也是后来家里人发现他没跟上潮流,才让他练习钢笔字,而且那一次,家里人一次给他买了好多笔,有铅笔,钢笔,绘画笔,用了好几年都没有用完。


    他的家人对孩子绝对是宠爱居多,他也算是在愉快氛围下的家庭中成长。


    南书熠:“你爸还挺奇怪的,但他也算鸡娃成功?”


    他以为江忆岑提及的家人是江共鸣和他那个妈。


    江忆岑索性跳过家人这一段。


    南书熠又问他:“什么时候写幅书法字给我?”


    江忆岑笑道:“你要把我的字裱起来我就给你写。”


    南书熠还真顺着他的话说:“你看我的书房挂哪儿合适?不合适的话可以挂客厅。”


    江忆岑还没有自恋到这个地步,见南书熠笑着,便知道他在逗自己:“你又逗我。”


    南书熠说:“没逗你,真的,只要你写了我就挂。”


    江忆岑指着他身后的墙壁:“挂这儿。”


    南书熠点了点头:“眼光真好,这可是块风水宝地。”


    就这样,南书熠将自己的书房一块区域提前分给了江忆岑。


    闲聊了一会儿,江忆岑提到了季度计划的事儿,他并未处在营销总监的位置,自然不清楚公司的今年规划,写个季度计划实在是有点儿戏。


    南书熠:“你已经帮了我的忙,这次的季度计划我给你提几个点,你来丰富怎么样?回头我来修改。”


    江忆岑:“跟金环新的打赌呢?我写会不会不太好,这好像不太给对方面子。”


    南书熠:“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啊,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公司上了,据我了解,他最近在跟其他公司的人事接触,我估摸着他最近这段时间会向公司提离职,离开公司是迟早的事儿,本来季度计划这个事儿不是我或者他说了算。”


    江忆岑:“那等有空了,我试写一幅字送你。”


    南书熠想到时间有点晚,今天又发生这么多事,现在让江忆岑去写计划,显得他像个无良的丈夫。


    他看向一直不太与他直视的江忆岑,都一个晚上过去了,还不敢看他。


    他是不是表示得太着急,接吻的时候太像色狼把人给吓着了。


    “今天早点休息,先别写了,我整理好了发给你,你稍微细化一下就行。”


    江忆岑:“好,那我回房了,书熠哥,晚安。”


    他逃也似的上楼、回房、关门,一气呵成。


    南书熠看他如蒙大赦似的回房间,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是不是着急了点儿?好像跳过了好几个步骤。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同款的钢笔盒子,不由得笑了下,他的礼物选重了。


    今晚发生这么多事,江忆岑身心都有点疲倦,便先回了房洗漱。


    回来时的那个吻来得太突然,他不敢提也不敢问。


    当江忆岑躺在床上时,脑海里闪过的全是跟南书熠亲吻的画面。


    他抱着被子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


    啊,他当时表现得一定很糟糕。


    不知怎的,心里却踏实不少,带着这羞涩的踏实,他睡眠质量反而更好一些。


    只是江忆岑不知道的是,在他入睡之后,南书熠出去了一趟。


    ·


    周逸今晚组了个局,他本是不想来的,最近的生活过得十分有规律,家里公司两点一线,也没有出来的想法,和江忆岑待在一起,即便两人各忙各的事,也比在外面舒服。


    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没忘记,那两个人明显有来头,否则不会在警局里面装疯卖傻。


    今天的地点在朋友开的酒吧,南书熠向来不喜欢这种热闹得过头的场合。


    一楼是开放区域,热歌劲舞,还有DJ在喊麦,年轻男女在舞池中扭动,二楼有隔音包间。


    周逸叼着根烟跟几个朋友在打牌,输了还霸气甩钱,十足十的纨绔公子作派。


    他一见南书熠立即不玩了。


    乐呵呵凑上去:“你丫最近精英得过头了,舍得温柔乡,愿意出来了。”


    南书熠拿起一个抱枕扔向他:“温柔你个头,福哥在不在?”


    福哥是酒吧的老板,是个退伍军人,以前也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现在金盆洗手,开了这间酒吧。


    “去拿酒了,说你要来去开瓶好酒,每次都说我不懂得鉴赏他的好酒。”周逸抱怨。


    一个身形中等的男人哈哈笑着从屋里的另一个门出来。


    福哥笑着说:“你哪次喝我的酒不是牛饮,吐得满地都是。”


    周逸:“我都去厕所吐啊。”


    福哥给两人倒酒:“小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玩?”


    他们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福哥,周逸高中时特别叛逆,惹了些社会上的混子,南书熠当时还去救他,但对方人多完全打不过,这时候路见不平的福哥就出现了,从此以后,福哥和他们也算是成了朋友。


    南书熠也不卖关子:“哥,我找你有点事儿,你能帮我查一下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他在警局的时候就打听了那两个人,一个叫石头,一个叫猴子,他给福哥发了视频里截下来的图。


    福哥看了看照片:“有点眼熟,但不确定在哪里见过,我得问问我其他弟兄。”


    南书熠眼下藏了几分阴翳:“我想知道他们的老板是谁。”


    竟敢明目张胆地绑架他的人。


    第46章


    江忆岑是在周五中午接到警局那边的电话,对方告诉他这两个人就是见财起意,想从他身上抢点钱花花,坚持强调他们并没有什么老板,那都是吓江忆岑的,可江忆岑并不觉得是这样,他们背后肯定是有一个老板,至于这个老板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找他,却不得而知。


    他转头就将警方调查的结果告诉了南书熠,对方回他知道了,表示以后出门都必须由司机接送,最近一段时间尽量不要自己单独行动,他不放心。


    江忆岑想了想便答应了。


    南书熠的担忧他知道,他自己也想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有人跟踪自己,想来昨天早上跟在他后面的那辆车也是有问题的,他当时记下了车牌号。只是,那个车牌号跟昨天晚上那辆车的车牌号并不一样。


    难不成是两拨人?不可能这么巧吧。


    “江忆岑”几乎常年生活在国外,他在国内还能树敌?


    江忆岑开始在意起“江忆岑”的身份,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近段时间得罪了某些人,被报复也有可能,比如江忆亭的朋友曹恳。


    他发信息问南书熠有没有可能是曹恳,南书熠告诉他不是曹恳,因为曹恳屡次丢脸,被他安排到了其他城市的分公司,从基层做起,免得继续在临城给他丢脸,曹恳人品不行,但是他倒是有个头脑清醒的爹。


    江忆岑江四少的名声也因曹恳在这个圈子小范围内传了开来。


    他刚跟南书熠聊完这件事,就听见佳佳和大冰在嘀嘀咕咕小声说话,见他来之后还朝他招手。


    平时难得见一面的金环新,今天意外的一直待在办公室里,见谁都和蔼可亲,甚至还将他们一个个叫去办公室里谈话,除了刚来不久的江忆岑,其他跟他一起共事半年以上的员工都被叫进去了。


    佳佳问江忆岑:“哎,忆岑,你没被金总进去谈话吧?”


    江忆岑摇了摇头,不在意似的微笑道:“没有,他和你们谈什么?”


    他其实有注意到今天一上午,金环新的办公室就一直有人进出。


    如果是其他部门的负责人过来商量事情,开个简短小会什么的,江忆岑也不会注意到,但是他叫进去的全是部门的同事。


    大冰:“就挺奇怪的,问我们满不满意现在薪资待遇。”


    她俩和江忆岑倒是什么都有得聊,对江忆岑一直不设防备,毕竟这位新同事经常给她们带许多昂贵的零食,市面上根本吃不到,投桃报李,公司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和他分享,已经是一个非常稳固的三角形工作兼聊八卦的好搭子。


    之前在谭凭还在的时候,全部门都知道江忆岑是走关系进的公司,但知道他谈下《微笑的人生》联名后,这些风言风语便少了许多。


    别的同事知道,走在八卦最前沿的佳佳和大冰不可能不知道。


    佳佳猜测:“公司是不是要给咱们涨薪水了?忆岑,你有没有门路,给咱们打听打听呗?”


    江忆岑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公司不是每年都有调薪吗?”


    大冰来公司三年:“但也不是这个时间点啊,一般是在每年的七月份,现在才四月。”


    江忆岑点了点头,结合昨天晚上南书熠跟他说过金环新已经在接触新公司的事,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金环新应该是想带着部门的员工一起跳槽去别的公司。


    如果他带着团队走,那么,新来的营销总监可能会面临无人可用的情况,营销部的工作可能完全会被打乱。


    江忆岑便将消息同步给了南书熠,感觉自己像个商业间谍,想着自己都想笑,这事儿他熟。


    南书熠中午回公司,想约江忆岑一块儿吃午饭,但是江忆岑拒绝了。


    被拒绝的南书熠跑去了南安儒的办公室。


    南安儒看他一脸死人样:“你别在我这里摆着一张臭脸,跟我吃饭这么难受你还跑来干什么?找忆岑去。”


    南书熠难得在他面前说实话:“他跟同事吃饭。”


    南安儒乐道:“啧啧,人家不理你啊,真没用,连自己的人都搞不定。”


    南书熠一听就不爽了:“你这老头儿怎么说话的,不是你让我结婚的,我搞定什么。”


    南安儒:“要不我给你支两招?”


    南书熠:“不需要。”


    南安儒:“不识好人心。”


    南书熠不可能在南安儒面前承认他介绍的对象自己很满意。


    当然,他也不可能跟别人提自己亲了个人,对方每天愿意跟他在手机上聊天,就是避着他。


    今天是江忆岑避着他的第三天了!


    以前他忙,不没见面也没觉得见不着人会怎么样,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上周是冲动了一点,他也意识到自己对江忆岑会有占欲,会担心,会害怕,就有一点点喜欢。


    这孩子怎么回事,平时敢往他跟前凑,亲个嘴而已,就躲了他三天。


    今天难得空闲了一点,食益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下周一上新产品,做新活动。


    这一周已经盯着所有分店进行卫生自查,并且还得对员工进行相应的培训,周一将会线上线下同时进行优惠或者是门店打卡活动。


    南书熠吃了两口味同嚼蜡,没有什么油盐的饭菜,便放下了筷子。


    南书熠:“营销部的金环新要走了吧?”


    南安儒:“听安助理说最近他在跟其他公司的人事接触过,但人家没提离职,这不好说。”


    南书熠:“他都开始准备带团队离开了。”


    南安儒其实是个特别恋旧的人,金环新并不是跟他打拼起来的那批人,但这个人也算是得力的,如今却弄成这样,也让他感到十分唏嘘。


    南安儒还挺感慨:“我记得他以前是个挺踏实的小伙子,怎么就变了呢。”


    南书熠:“乱花渐欲迷人眼呗。”


    南安儒:“我还想着他再干两年能再往上升一升,看来也是没经受住考验。”


    南书熠:“我想要到营销部待一段时间历练,你们也要找稽查部调查一下他的问题,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南安儒:“真有必要这样?”


    南书熠:“他向对家公司泄露公司的计划,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您还想护着他呢?”


    南安儒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而且他的儿子他自己了解,南书熠就算跟人有矛盾,也不会随便给人罗织罪名。


    南安儒:“行,我让稽查部调查一下,营销部暂时由你负责吧。”


    他还能不知道,南书熠积极帮他处理金环新的问题,不过就是想投石问路,想跟人江忆岑待在一起。


    作为父亲,他自然是乐见其成,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他的这个男儿媳可真没白娶。


    南安儒心情一好,便给江忆岑打了一笔零花钱。


    正值午休时间,江忆岑正准备放下手机,靠着椅子眯一会儿,便收到了转账通知。


    原来是每个月会定期给打零花钱,以前家里每个月也会给他零花钱,倒是有一点在自家被长辈关心的感觉,他好像越来越习惯生活在这个时代了。


    上午的金环新找同事谈心,可临下班时,金环新的办公室却来了三个面容严肃的男人,直到江忆岑都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都没见金环新从办公室里出来,甚至期间里面还能听见金环新高声说话,像是在辩解着什么。


    而这些事情都与江忆岑无关了,他知道,金环新应该很快就会离开南远,整个营销部门应该都会更新换代,至于今天被叫进去谈话的同事,有没有跟着他离开也不确定了。


    江忆岑这一周都是由司机接送,李叔也是挂在南远的司机,他在公司申请了个停车位,江忆岑每天到停车位找车就行。


    在他靠近停车位时,发现今天这辆车颜色不对,不是他平时坐的那两辆商务车,李叔怎么突然换车了?


    江忆岑拉后座的门,却发现根本打不开,他往敲了敲车窗示意李叔开门锁,却见车窗一点点下拉,露出了南书熠那张英俊的脸,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少爷,见您一面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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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忆岑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过南书熠的阴阳怪气跟他说话了,有点亲切,也有点怀念,这是他最初认识的南书熠。


    他笑了笑:“咱们今天早上才见过。”


    南书熠被他气笑了。


    是的,见是见了,每天就打个照面,三天加起来都不到三分钟的照面。


    他刚起床下楼,江少爷就已经坐在餐桌上开始吃早饭,等开始用早餐,他就已经吃完了背着他的包去上班,这三天每天见面交谈的次数不超过五个指头,有事会在微信里聊,江忆岑就是不跟他面碰。


    别以为他察觉不出来,江忆岑就是故意躲他。


    南书熠不跟他争辩:“上车。”


    江忆岑自知理亏,只好上车了。


    他确实是在躲着南书熠,确实不排斥南书熠,只是他一想到南书熠捏着他下巴用力亲他,就会脸红,没办法直接面对。


    他做好了联姻的心理准备,做好了有个先生的准备,但没做好有亲密行为时会害羞的准备,这是他的知识盲区,没人教过他怎么应对,所以,他罕见的当起了鸵鸟,先避开南书熠两天。


    江忆岑上车后,系好了安全带,但南书熠却没有开车。


    他疑惑道:“咱们不回家吗?”


    南书熠从旁边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你的。”


    江忆岑抱着文件袋:“是什么?”


    南书熠:“自己看看。”


    江忆岑疑惑地拆开文件,然后看到了四本红皮本子,翻开后发现里面写着的地址非常眼熟,再看房产所有人,写的是他的名字。


    他念着本子上的名字:“不动产产权证?”


    南书熠:“嗯,你要的,买好了。”


    自从跟江忆岑撞了礼物后,南书熠觉得自己送支钢笔出去没有了惊喜感,索性先找人帮他把那两套商铺先买下来,大的那套比预想中买的要便宜很多,小一点那套就是市场价,两天便将所有的过户手续办了下来。


    江忆岑只记得有一天早上,南书熠问他要了身份证办个证件,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选择相信对方,便给了,当天晚上,南书熠便将身份证放在了桌面,第二天早上他上班就带上了,原来是用来办房产证吗?


    江忆岑将两个本子十分珍惜地捂在胸口,他们江家的产业买回来了,即便只是千分之一,也算有一份江家家业。


    他眼眶微红,有点哽咽,但还是很感谢南书熠替他买下来。


    “谢谢书熠哥,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南书熠看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抬手按在他的脑门上。


    “年纪轻轻记忆力就这么差,我们之间不需要客气,这是婚后财产,有我的一半,这是我们的共有财产。”


    江忆岑收回了即将要憋出来的眼泪:“……”


    南书熠看他变化多彩的表情,笑道:“你不会不知道国内婚姻法,婚后财产每人各一半吧。”


    江忆岑摇头:“我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有一半是他的就行。


    南书熠见他一会儿感动一会儿又矛盾,这两天闷着的心情也不郁闷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哄着道:“江少爷,今天是不是得请我吃饭?”


    江忆岑:“好,你想吃什么?”


    南书熠:“今天你请客,你说了算。”


    江忆岑紧紧地抱着两本房产证想了三十秒:“唔,西餐吃吗?我知道有一家红房子西餐馆,到现在应该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他报了个名字,南书熠在导航上输入名字,还挺远的,距离刚买下的两套房产并不太远。


    南书熠:“我应该没去过,听起来历史感很浓。”


    他发现江忆岑无论是吃的,还是看的,都特别有品味,他做什么事情背后都存在故意和一定的意义,故事感很浓厚,他像一本厚实故事籍,无论翻到哪一篇故事,内容都很精彩有趣。


    他对西餐没有什么喜好,他的朋友们都喜欢更重口味的菜品,想吃更好的都会去各种高档餐厅。


    江忆岑也是上次出来寻找江家产业时才发现的,在他那会儿,那家餐厅也刚开业不到两年,去那儿的吃的都是身份感、体验感、新鲜感,每天都得预约排队,他只去过一次,真正让他记得这家西餐馆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吃,有什么特色菜,而是他那对相敬如宾的父母,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约会”。


    红房子餐馆的房屋外表,和江家的产业一样,都变得老旧,以前需要排队的西餐馆,现在没几桌客人。


    不过,走进这家餐馆后,还是那个门牌,那个门铃,还有那份没有变化的经典菜牌。


    他们坐下之后,江忆岑都不用看菜牌便说道:“炸猪排、罗宋汤是他们家的特色,炸猪排是现点现炸,炸至金黄酥脆,口感不会油腻,搭配的是特调的酸甜果味酱,也可以蘸着海盐。”


    南书熠见他十分了解:“你以前来过?”


    江忆岑:“来过一次。”


    南书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江忆岑说道:“因为以前见过一对夫妻,他们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约会,你想听吗?”


    南书熠托着腮,姿态肆意慵懒,眼睛却紧盯着江忆岑:“嗯,想听。”


    江忆岑在讲起觉得有趣的事情时,双眼很灵动,会闪光。


    他好像开始享受这份独属于江忆岑的含蓄,经得起推敲、回味,像香水的后调一样,缓慢绵长。


    第47章


    江忆岑给南书熠讲的是他父亲和母亲的故事。


    他想,现在讲了出来,多一个人替他记住曾经见过的事情,发生过的一切。


    江忆岑说:“这是一对民国时期的夫妻,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相敬如宾,但其实丈夫对妻子敬爱有加,他们结婚时只见过一面,倒是比盲婚哑嫁好,年轻的丈夫当年一眼便相中的年轻的妻子。不过丈夫家中从商,妻子家中从政,书香门第,如果再往前一个朝代,便是门不当户不对,但民国时期,新时代潮流的涌动,加上妻子家中也不如以往,机缘巧合下,成就了他们的姻缘。如许多家庭一样,夫妻二人生儿育女,丈夫的生意越做越大,总会有冷落妻子的时候,便是在两人成婚二十年后,这家店开了。那天,丈夫与妻子同出门,他们走进了这家店,你知道,传统的女子从来没有踏入过这种西式餐厅,丈夫手把手教她怎么食用,很有耐心。后来,丈夫带着妻子见很多世面。”


    以现在的目光,南书熠觉得这对夫妻倒是挺平淡的,但有时候平淡也是幸福。


    南书熠:“这样的婚姻在民国时期也不多吧,我记得民国之前还没有实行一夫一妻制。”


    江忆岑:“丈夫一生都没有娶其他姨太太,甚至在外头都没有红颜知己。”


    他的父亲会经商,但是一个特别敬爱他母亲的好丈夫,或许这也是母亲一直都护着父亲的原因,他们也确实是一对难得的夫妻。


    南书熠觉得既然江忆岑讲了这个事,这对夫妻应该就是白头偕老了。


    “那他们应该白头偕老。”


    江忆岑握着手中的水杯,温水变凉了,他摇了摇头:“他们没有。”


    南书熠:“那……”


    江忆岑轻轻地说:“死啦。”


    南书熠一顿,他听出了江忆岑的悲伤和难过:“战争年代,谁都不知道自己第二天会不会突然丧命。”


    江忆岑点了点头,这些回忆只会让他更加难过,便喝了口水缓了缓神,低下头不想被南书熠看见他掉落的眼泪。


    可是,南书熠还是看见了两滴透明的眼泪滚落进水杯里,和透明的水混合到一起。


    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便从自己的座位挪到江忆岑身边,贴着他坐,知道他总是很容易难为情,又害羞,还总会维持一点体面和形象,替他挡住不被别人看见。


    江忆岑哭的样子,只能他看。


    南书熠歪头看江忆岑:“你的眼睛很爱干净。”


    江忆岑:“嗯?”


    南书熠:“是不是每天都得洗一次澡?”


    江忆岑心里那点酸楚一瞬间就没了,他被南书熠逗笑。


    “你笑我。”


    “我没有。”南书熠甚至觉得哭起来的江忆岑很可爱,他还挺喜欢,他都想亲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适时地递上纸巾:“要上菜了。”


    江忆岑用纸巾压了压眼睛,开始坐得端正,好像刚才那个因讲了个故事而落泪感动的人不是他。


    南书熠心想他还真是个奇怪的小体面人,性格可可爱爱的,跟他知道的江家人完全不像。不过,如果真一直生活在江家,是不是就养不出这样的性格了。


    有了年头的餐馆各种配置其实都有些跟不上时代,但是吃的就是那份怀念的味道。


    今天是江忆岑请客,他主动付钱,在支付成功的那一刻,也是跨了一个世纪,上一次来,他用的还是银圆,现在就是手机支付了,但也证明他真的生活在了二十一世纪,在一点点融入这里的生活。


    江忆岑第一次请南书熠吃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可是用他自己赚的第一笔工资请客。


    他有点小小骄傲道:“我付完了。”


    南书熠觉得他好像很高兴:“那到外面逛逛吧。”


    这间老西餐馆藏得深,这个时间点本应该挺热闹的街道却透着几分冷清,难怪店里的客流量不大。


    两人走在没多宽的人行道上,这片区域和新区不同,地砖磨损严重,路面不平。


    春天一到,临城的雨水逐渐多了起来,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踩着小水坑。


    江忆岑差点踩到一个小水坑,南书熠将人往回拉了一把,顺势牵着手,南书熠看江忆岑不反对,也没挣脱,就一直这么牵着。


    南书熠最近研究餐饮行业已颇有心得,闲聊间跟江忆岑分析这家店该如何盘活,吃了一顿饭,除了品尝了菜肴的味道之外,还了解餐厅的评价。


    南书熠:“它这样经营下去,迟早要倒闭的。”


    江忆岑:“周围住了这么多本地人,肯定也有老顾客。”


    南书熠:“老顾客吃的是一种情怀,这西餐馆也不是能天天下的面馆,价格也不便宜,没人会天天光顾。”


    江忆岑:“那它该如何盘活?”


    南书熠:“讲故事,讲历史,讲风情,能吸引一大批游客。”


    江忆岑:“但这样质量会不会下降。”


    南书熠:“只要店家把控好自己的品质,不会的,游客来品尝的就是它最真实的味道。”


    江忆岑点头:“懂了,不同的餐厅有不同的营业方式和推广方式。”


    他以前专注的是自家饭店,完全不需要进行宣传便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客似云来。


    江忆岑不免想到遇到同样问题的咏江饭店:“那咏江饭店也是同样的问题吗?”


    南书熠:“不一样,咏江饭店还是有固定的顾客群体,可以提供更多的服务,但是这家店的服务范围小,会比咏江饭店冲击更大,再不改变,可能就会面临歇业。”


    江忆岑:“如果消失了,那会很可惜的,毕竟有上百年历史了。”


    南书熠:“放心吧,总会有人盘下来的,我们能看到的,别人也能看到。”


    江忆岑试探性问南书熠:“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把咏江饭店买下来?”


    南书熠还真认真想了几秒钟,估算了一下咏江饭店的市值:“未来也许有这个可能。”


    江忆岑反握紧了南书熠的手,他就知道南书熠和别人不一样。


    他很高兴,犹记得江家问他要什么的时候,他们一口便否决了他,而南书熠没有否定,他还思考了买下它的可能性。


    南书熠在思考,江忆岑考虑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在咏江饭店,这小孩这么感性,又这么怀念,若是以后赚够了足够多的钱,买下咏江饭店也不是不可以。


    前面的二十七年像是白活了似的,南书熠突然找到自己的方向感,他以前觉得生活没有目标,他去雪山滑雪,却玩各种高危运动,才能够刺激到他对生命的敬畏。


    现在好像不需要去找刺激,他有了新目标。原来遇到对的人,是可以让人有奋斗的方向。


    漫无目的的闲逛也觉着路很短,不知不觉来到了布庄。


    布庄已经关了门,在短时间内被清空,门上掉了色的牌匾被撤去,还原了它最真实的面貌。


    江忆岑想再进去转一圈,但是门锁了,没去成。


    来日方长,倒也不急于一时。


    他现在可得好好规划,布庄要卖什么,怎么卖,怎么样才能够回归往日江氏的繁华。


    回家的路上,南书熠问江忆岑有没有想去哪里,江忆岑想了想摇头,他说想在家里看书。


    看书自然是个好习惯,但这并不是南书熠想要的答案,想了半天,南书熠还是选择放弃出门游玩的想法。


    既然江忆岑想宅在家里那他也不是不行。


    两人回到家中,门口突然多了一个纸箱子,是快递。


    “我的快递到了。”


    江忆岑惊叹快递的速度,这是昨天下午在网上下单买的书,没想到这就到了。


    南书熠看到快递箱子上写着某某书铺,他没多想,心道:“你还真要在家里看书啊。”


    江忆岑:“嗯,对。”


    南书熠开门进屋,没有注意到他的耳尖开始微微泛红。


    江忆岑抱着箱子就往楼上走。


    南书熠提醒他:“快递箱子很脏的,你不拆了再拿上去?”


    江忆岑心虚:“我拆完再拿下来,书太多了,不方便拆了再抱上楼。”


    南书熠看他抱着一箱书上楼,起码也有二十几斤,健步如飞,哪里像是抱不动了?


    当江忆岑身影消失在二楼时,南书熠才想起一件事。


    “书房不是在一楼吗?他抱上去干什么?”


    行吧,听说国外网络不发达,很多地铁都没信号,坐地铁的时候都会带本书阅读,可能在国外养成了睡前看书的习惯。


    南书熠给自己倒杯水,喝水时发现被江忆岑牵过的手,有股淡淡的香气,他不由得闻了闻,又闻了闻。


    怎么会有人连手都有香味?


    而楼上的江忆岑拆下了快递箱子,将他买了二十五本小说全都搬到了客厅储物柜里。


    家里的柜子上都会挂着一枚钥匙,以防不小心锁上找不着钥匙,他将买回来的新书放好后,把钥匙取了下来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应该不会有人想得到他会这么做,南书熠也不会随意进他的卧室。


    周末两天,南书熠想陪江忆岑待在家里的计划泡汤,周六一大早又去了食益,所有门店周末上新品,助理还要跟他核对新的活动,这个活动是针对南远的员工。


    在南书熠加班加点之时,江忆岑也在加班加点看小说。


    他不排斥同性相恋,但是身边没有例子,不知该如何跟同性相处,他原来所了解到的那套婚姻相处方式似乎并不适合他。


    江忆岑并不知道,原来他先生的一个吻也能让他心绪纷乱。


    原以为南书熠可能和他只是联姻,对方哪天会随时跟他分手,他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却没有做好两人会深度发展下去的准备,得好好了解一番才是。


    于是,他这一个周末都在看同性小说,网上给他推了好多,如今的同性小说居然还有一个极好听的统称,叫耽美。


    他没看过,但是大为震撼,像是打开的新世界。


    有刑侦题材的耽美小说,有爱恨情仇的,强制爱的,甚至还有一胎七个的带球跑,也有先婚后爱的题材,但是这些题材也不适用,全都是要么被下药那什么了,要么就是男生像个娇花一样被爱人宠溺无边,中间没有任何情感过渡,看完后他都不知道两个男主到底哪里吸引了对方?


    甚至还有一本写的是人类有六种性别……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在遵守礼仪廉耻的民国人,他看得面红耳赤,睡觉做的梦都是奇奇怪怪的,他甚至梦到一米八七的南书熠怀上了七胞胎。


    即便知道小说都是作者想象,但还是把他吓得觉都不敢睡太沉。


    江忆岑待在家里看两天小说的结果就是浪费两天时间,并且睡眠严重不足。


    周一上班时,一向坐得端正的他在车上睡着了。


    南书熠就纳闷了,周末在家里休息还能休息不好,眼下都是黑青,熬夜打游戏了?


    早知道周末就拉他去公司陪自己加班。


    他抬手轻轻刮了一下江忆岑白皙光滑的脸蛋,手感不错。


    江忆岑大概是真没睡好,平日被碰到都得脸红一会儿,这会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南书熠将他歪着的脑袋按到自己肩头上,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江忆岑是被南书熠捏鼻子叫醒的,他拍了下南书熠的手。


    他都呼吸不了了:“哥!”


    南书熠松开手:“江少爷,这两天真的在家里看书?是不是熬夜打游戏了?”


    江忆岑一想到那些天马行空的小说,脸都热了:“没有。”


    南书熠知道他撒谎就会脸红:“撒谎。”


    江忆岑才不解释:“我要迟到了!”快速下车跑了。


    今天的江六少一点都不端庄优雅,以后再也不熬夜看小说了!


    南书熠在后头慢悠悠地下车,笑容堆砌在脸上。


    今天的江忆岑倒是活泼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了,难得一见。


    ·


    江忆岑今天也是卡了个点到公司打卡,全勤保住。


    他刚打开电脑,右下角就弹出了新的邮件公告。


    仅仅过了个周末,营销部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环新和另外三名员工将会被开了。


    尽管邮件里没有写明是什么原因,但提到了违反公司规定,公司将会调查清楚,并暂时停掉他们的职务。


    金环新四人将会直接被踢出公司。


    紧随而至的是另外一封邮件。


    金环新违反规定不再继续担任营销部职务,将由南书熠暂时担任营销部总监。


    江忆岑刚看完邮件,刚与他同坐一辆车的南书熠就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南书熠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朝他眨了一下左眼。


    江忆岑:“……”


    他的先生突然变成了他的直属上司。


    第48章


    南书熠成为江忆岑直属上司的第一天,部门的员工们就面临加班。


    他成为营销部总监的人事变动是全公司统一发布,不仅公司内部知晓,甚至还把南书熠炒上了热搜。


    今天的南远太子爷又是上热搜的一天。


    网上的水深火热却也未影响到在南远上班的江忆岑。


    南书熠在工作上是个非常不喜欢讲废话的人,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


    他也没有一上来就叫大家去开会,而是直接在群里发了让大家汇总手头上的所有工作和进度,在中午下班之前以邮件的形式发给他。


    金环新在职时,工作进度不明确,流程相对混乱,不少同事还经常上班摸鱼,工作进展缓慢。


    江忆岑的工作很明确,他汇总完自己的工作之后就提交给了南书熠。


    他还是头一回发南书熠发邮件,还挺神奇的,跟以前写信还不一样。


    南书熠给他的邮件回复:


    【营销总监-南书熠:江少爷,你是第一个发工作汇总报告的,奖励你一包没尝过的小零食,来办公室拿。】


    金环新已经交接了工作,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了他的私人物品,南书熠现在使用的是金环新原来的办公室。


    江忆岑看到了邮件,一阵无语,上班期间他才不跟南书熠玩这种小把戏,即便他很好奇南书熠会给他准备什么小零食,家里和车上总会备着一些小零食,都是南书熠带回来的,他自己在家里就会拿一点,厨房有一个专属小抽屉,专门用来放零食,只要快要吃完,总会补充不一样的小零食。


    【营销部策划顾问-江忆岑:南总监,上班呢,不吃了。】


    【营销总监-南书熠:江顾问,伤本总监的心了。】


    【营销部策划顾问-江忆岑:南总监,请您认真工作!】


    南总监闹归闹,还是没舍得再逗江顾问,否则江顾问一上午都没法集中精力工作了。


    中午,南书熠请市场经理、品牌经理等数位高管去外面用餐。


    江忆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真怕南书熠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曝光他的身份,他现在还是个小策划顾问。


    虽然南书熠初次担任南远要职,但大家都很清楚金环新的事是谁办的,也没人敢小看他。


    临下班前一个小时,南书熠召集营销部的人开了个会议,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见面会,而是一个工作分配会议。


    仅仅一天的时间,营销管理部换了面貌。


    所有的策划小组进行了重组,工作任务重新分配,每个人的工作都清晰明了,不像之前那样,工作任务很模糊,遇事就相互踢皮球,责权不明朗。金环新之前在的时候,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工作上,内部管理和工作分配都非常不合理。


    而南书熠只来了一天,就将营销部该做的事情分析完,并根据每个人擅长分配工作内容。


    江忆岑的工作内容有了变化,不是变少了,而是变多了,当然,工作任务也变得更重,他需要写的策划方案变成了两份,一份是公司的主要产品,一份是还未出的新品,而这份新品跟江家息息相关。


    江忆岑心道:真是他的好先生,生怕自己不能陪他一起加班。


    南书熠在食益是经常加班,但是在南远上班的第一天,他却不支持加班,他不加班,但是江忆岑却要晚下班,把“认真工作”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南书熠在办公室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江忆岑回复他,并且还见他跟同事讨论得很热烈。


    他的办公室开了一条缝,边看着江忆岑和同事讨论,边嘀咕:“我说他怎么天天这么晚下班,原来是跟同事聊得很投入。”


    而江忆岑确实是在讨论,今天分了新组后,才知道他的组长胡淼是个营销方面很有经验的人,他在向对方请教旧品该怎么做方案策划,对方给了他很多有用的建议,之前都没有发现这位不爱说话的组长竟然这么好聊。


    胡淼:“我觉得可以找明星代言,让他们做直播,这是时下最流行的宣传方式,也适合我们的产品。”


    江忆岑:“什么样的明星合适?”


    胡淼:“流量小生,比如最近哪个电视剧火,哪个流量咖位升了,就找他们代言一段时间。”


    江忆岑心想,这和南书熠之前聊的糖果方案还不一样,一个是不要明星,一个是利用流量明星。


    他有点拿不定主意:“那我再想想。”


    胡淼:“要的,这个不着急,毕竟流量明星最多只能是吸引到他们的粉丝,有利也有弊,一个弄不好也会影响咱们的品牌声誉,之前就出过了这个问题。”


    江忆岑这次要负责的是南远一款经典牛奶的营销方案,这是一款国民都知晓的产品,可近年来也受到不少新品牌的冲击,营销方案需要深思熟虑,既然别人都在用的套路,那他们也用就没有新意。


    他们正聊着呢,江忆岑的手机响了。


    一看居然是南书熠打来的,他一直没有见南书熠出去,难道没注意的时候出去了?


    南书熠:“江少爷,聊什么呢?还不下班,我饿了。”


    江忆岑和胡淼其实已经聊完了,他一愣:“我马上就下班,等我三分钟。”


    他还是第一次体验被先生催下班的感觉,还挺奇妙。


    胡淼笑道:“今晚有约会?”


    江忆岑笑了笑,这是他的私人事情:“是我的家里人。”


    胡淼是一位长相不错的男士,谈吐间比较有分寸感,是他们营销部帅哥之一,虽然话不多,但江忆岑每次问一些问题,他都愿意提点一二。


    胡淼:“这样,早点下班。”


    江忆岑:“那胡组长,我先走了。”


    胡淼:“明天见。”


    南书熠上班的第一天,就带着闷气下班,他没想到江忆岑跟同事相处得还挺不错,甚至都不记得要和他一块儿下班。


    两人在地下停车场碰面,南书熠先他一步下了楼。


    南书熠握着方向盘问他:“江顾问,你天天都跟同事聊得这么晚才下班?”


    江忆岑:“没有啊,今天不是有新的工作,便跟同事请教一下。”


    南书熠话酸得跟吃了柠檬似的:“你怎么不问我?”


    江忆岑平静地说:“我就和同事交流一下,你事情那么多,也不能什么都问你,不能给你额外增加负担。”


    南书熠心里的小疙瘩突然就被熨平了,好会说话的江少爷,但是他很受用。


    “那你说说遇到什么问题?也许我的想法会更好。”


    不过,南总监还是想跟胡淼比个高下,在江顾问心中的地位他必须是第一位。


    江忆岑也不希望他下班了还思考工作的事,据说现代人都喜欢工作和生活分开,下班不聊工作。


    “今天下班不聊工作。”


    南书熠故作责怪他:“你变了。”


    江忆岑被他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什么?”


    南书熠:“我没进公司之前,你下班都会跟我聊工作。”


    江忆岑:“可是上班的时候你给我安排了工作。”


    “行,不聊工作。”南书熠低声笑了下,转身从后排给他拿了一包膨化零食,“你的奖励。”


    江忆岑:“真的有?”


    南书熠:“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忆岑:“谢谢南总。”


    他撕开了包装袋,里面是扁桃仁,包装袋上写着是蜂蜜黄油味。


    黄油味是什么味道?


    他捏了一粒出来:“书熠哥,张嘴。”


    南书熠正在开车,他下意识张口,一粒扁桃仁被塞进了他的嘴巴。


    南书熠看他一眼,又让他当试吃员:“你又……”


    江忆岑眨着眼问他,略显无辜:“好吃吗?”


    南书熠:“当然,不好吃我能拿给你?”


    江忆岑这才放了一粒进自己嘴里:“你饿了,你先吃。”


    南书熠:“……”行,把他的借口还给他了。


    ·


    晚饭后,江忆岑还没上楼就被南书熠叫住了。


    南书熠:“今晚还有别的事情吗?”


    江忆岑看了两天小说,想清空脑子,休息一个晚上:“没有。”


    南书熠:“看电影吗?”


    “现在?”江忆岑印象中的看电影得去电影院,可现在去电影院有点晚了吧,可南书熠想去他也不是不能配合。


    南书熠:“嗯。”


    江忆岑:“那我去换衣服。”


    南书熠:“我们不去外面,家里有影音室就在家里看,你不知道?”


    江忆岑摇头:“我没注意,在哪里?”


    原来还可以在家里看电影吗?他瞬间升起了好奇心。


    影音室同样在一楼,但是江忆岑并不清楚那些方方正正的机器是做什么的,影音室里,看电影需要将幕布放下来,他自是没有研究过,只知道公司里的投影仪,并不清楚原来家里也可以装来看电影。


    南书熠在手机上翻电影:“你想看什么电影?”


    “你来选。”江忆岑没有头绪,他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关注现在有什么新电影,而且,实在是太多电影他没有看过,让他选是选不出来的。


    最终,电影是南书熠自己选的,他选了部悬疑片。


    影音室里不仅幕布足够宽,视觉效果也极好,江忆岑再一次被这舒适的观感体验惊讶到,连沙发都可以往后调到最适合人躺着看电影的视角,很奢侈,像是魔术似的,慈禧来到了这里都会惊讶这里像天宫。


    南书熠给江忆岑拿来了电影标配两件套,可乐和爆米花。


    江忆岑很快就适应了,以前觉得自己生活在非常高的家庭里,享受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生活,原来还有比以前更舒适的生活。


    江忆岑和南书熠共吃一罐爆米花,可乐倒是一人一罐,不过,电影的播放时长越长,南书熠与江忆岑距离就越近,最后两人肩膀已经靠在了一起。


    南书熠很满意两人之间的距离。


    尽管江忆岑有困意,但还是坚持看下去,剧情还是吸引人的,只不过,他一开始就猜到了凶手。


    为了不影响南书熠看电影,江忆岑没有和南书熠交流剧情。


    不过,电影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男女主突然因为寻找凶手有压力,两人在酒店莫名其妙的接吻,尺度大到就是女主脱了外套,男主亲吻女主的锁骨,电影就拉了灯。


    可作为一个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的民国少爷,江忆岑他立即捂住了眼睛。


    现在的电影居然把这种闺阁情节都拍了出来,这尺度也太大了吧!


    南书熠将江忆岑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唇角一直往上翘,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忆岑看到了恐怖片。


    他怎么这么单纯?


    难怪接个吻三天不敢和他直视,这反应像是一直生活在闺阁里的千金大小姐。


    南书熠趁机捏了捏靠近他的那只手指指尖,拉下他捂着眼睛的手,在他耳边低语:“江少爷,你已经结了婚了,还不适应吗?”


    江忆岑耳尖都开始发烫,小声说:“非礼勿视。”


    影音室内关闭了灯,两人身上只有电影上投出来的光亮,南书熠没看到江忆岑身上泛起的红温,但他猜得到。


    南书熠捏着他的下巴:“你是不是有羞耻症,知道什么叫脱敏治疗么?”


    江忆岑看着靠近他的俊脸,心跳加速:“不知道。”


    南书熠以为他故意的:“脱敏治疗就是做一些治疗使你对某件事的耐受性越来越高,以后去电影院看电影,你也要捂着眼睛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以后更亲密一些,要怎么办?


    江忆岑:“啊?”


    南书熠低低地笑道:“你怎么活得像个古董,还非礼勿视。”


    “本应如此……”


    江忆岑看着南书熠越来越靠近自己,他身体往后靠了靠,但南书熠却向前欺近,直到他退无可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能从南书熠眼中看到笑意,还有一点对自己的渴望,他的眼神专注且深情。


    江忆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南书熠这回都不用再问了,低头轻轻地在他的嘴角上碰了一下:“我就亲一下。”


    “哦。”江忆岑被他亲得指尖微麻,电影在讲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以为南书熠又要像上次那样亲他。


    始作俑者南书熠像没事似的又坐回原位,继续看电影,还十分平淡地喝了口可乐给自己降温。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深入,否则江忆岑明天又躲着他,得不偿失。


    江忆岑也端起了可乐,他还往可乐里面加了冰块,轻轻贴在自己快烫熟的脸上,他又被南书熠亲到了。


    电影还在继续,两人的肩膀相抵着继续观看。


    不知何时,南书熠扣紧了江忆岑的手指,直至电影结束。


    第49章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


    金环新离开一事成为了茶余饭后的八卦,明眼人都知道他贪污了公司不少钱,稽查部清查出来后,金环新选择了归还所有金额。


    江忆岑听说他卖掉了名下的一套价格两千万的房产才还清,普通员工自然是不清楚,而他会知道这些,自然都是南书熠告诉他的。


    南书熠现在管理着南远其中一个重要部门,手里又同时有两家公司,比之前更忙了。


    上周六,翠竹餐厅上新复古民国新菜肴,从这天开始餐厅开始每天都大排长龙,食客们的反响非常好,原来只是普通的粤菜馆,现在是带着复古风加食疗的粤菜馆,特别是新推出的主打鸡汤,有祛湿功效,食客们一致好评,甚至不少人从广东专程飞到临城,就为了吃这一口民国时期传下来的鸡汤。


    食益趁着热度在网上给餐厅刷了一波好感,仅仅一个周末,前期花出去的宣传费、营销费就回了本,并且在一周内,食益的流水翻倍。


    刘弹还给江忆岑发餐厅爆满的视频和照片,乐得不行,他拍着还给自己激动哭了,后面还提到他那个大徒弟去的那家餐厅,现在门可罗雀。


    南书熠太忙了,周三之后就去了外面考察,临周五了,也还没有回临城。


    他自己也焦虑,他手里的两个方案,有个轻重缓急,但目前最急的一份方案他不是很满意。


    南书熠给他安排的是南远经典的一款饮料,他对比过前面的推广方案,每一份方案都没有什么区别,胡淼也给过他一些常规性的推广方案,但他都觉得没意思,有些照本宣科,这肯定也不是南书熠想要的。


    可是,他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让他想新方案还是颇为为难,但再难也得上。


    江忆岑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他的同事们今天准备去打卡翠竹餐厅,去喝一次传闻中可以祛湿的鸡汤,作为南远的员工,凭借南远员工卡到翠竹餐厅就餐,可以享受八五折的优惠。


    江忆岑有自己的安排,便未一起,而且他早已喝过不少次这个鸡汤了。


    他刚上车,南书熠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南书熠在另一个城市考察一家化妆品实验室,他知道江忆岑没别的事就会待在家里,还是出去,他发现了只要自己不提,江忆岑就选择待在家里,是个小宅男。


    他似乎在本地没有特别交好的朋友,平时也没见他跟哪个朋友出去,南书熠在安心的同时又担心他自己待在家里会不会太闷。


    南书熠:“明天又待在家里?”


    江忆岑告诉他:“没有别的事的话,会待在家里。”学习。


    南书熠:“明天有比赛,你想不想去看?”


    江忆岑:“是什么比赛?”


    南书熠:“耐力赛,周逸也会去。”


    江忆岑:“好啊。”


    他还不知道什么是F1,等会挂了电话后再查,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实验室考察得怎么样了?”


    南书熠难得在江忆岑这显露疲倦:“周末还需要再考察三家,都不尽人意。”


    江忆岑:“那就找到满意为止,毕竟是用在女性脸上的,不能马虎。”


    南书熠:“你有什么想法?”


    江忆岑:“不是要走复古路线吗?”


    南书熠:“是,但也需要主推产品。”


    江忆岑想起三姐以前做的生意,不确定南书熠是否可以接受。


    “记得我们买下的栖凤路那家店铺吗?”


    南书熠:“当然。”


    这家店铺卖的跟化妆品可没有什么关系。


    江忆岑:“我了解过这家店铺的前身,它曾经是‘玉兔’化妆品的主店,他们家的口红在民国时期,孕妇都可以使用。”


    “玉兔?”南书熠翻了翻自己的化妆品公司名单,并没有这家公司,他侧头问开车的唐助,“有玉兔这个品牌吗?”


    南远基本上都是在朝食品方面发展,他对食品和营销更加了解,但对化妆品却还不太深入。


    唐助说:“有的,但是这家公司在上个月就宣布退市,老板已经解散了实验室,目前在联系卖掉生产工厂,我就没添加进名单里。”


    南书熠:“回头联系一下他们的老板,也让我们的实验室查一下他们化妆品的成分。”


    另一头的江忆岑听到“玉兔”已经退市了,情绪难免有些失落,三姐的品牌还是没有留住它最后的体面,也不知道南书熠能不能将这个品牌拿回来。


    唐助:“好的。”


    他知道江少爷在翠竹餐厅中发了不少力,甚至刘弹也是他请回来的,当然,主要是他老板也有当昏君的潜质,江少爷只是提上一句,他就立马当成圣旨来听,这次化妆品公司不会也是这样吗?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听老婆的话会发财”的秘密武器?怪不得他还没发大财,原来还是单身狗啊!


    江忆岑听到南书熠和唐助讲完后才问南书熠:“这个信息对你有用吗?”


    南书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都在怀疑是不是江忆岑提前做过功课,故意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恰巧知道这些信息。


    可他很清楚,如果玉兔是江家的产业,不可能会倒闭。


    江忆岑知道南书熠心思重,说道:“就是一个巧合,有帮助到你就成,要是白跑一趟,那可不能怪我哦。”


    南书熠:“怪不了你,要是成了,所有盈利和你五五分。”


    江忆岑:“婚后财产本来就五五分。”


    南书熠:“……”这是一个回旋镖。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挂了,南书熠今晚有个饭局,他到地方了。


    自从两人之间有了简单的亲密接触后,两人也从分开时偶尔的微信聊天,到现在偶尔会通一个电话。


    ·


    江忆岑早上逐渐恢复以前的生活习惯,早晨起来先练一套拳,然后用早餐,看新闻,练字,看一个小时书。


    中午十二点,周逸打着哈欠来接他一起去比赛现场。


    周逸昨晚听到南书熠托他今天照顾好江忆岑时,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是说好只是一个联姻对象吗?怎么还把他这儿当托儿所了。


    他昨晚玩太晚,早上四点才到家睡觉,上午十点得爬起来接江忆岑。


    不愧是刚毕业的青春男大,容光焕发,从头到尾都明亮又健康。


    周逸先拍了个江忆岑走向他的视频,发给南书熠。


    他对着微信发语音:“我接到人了啊。”


    两天没见着江忆岑的南书熠看着视频,重复播放了三分钟。


    视频里的江忆岑迎着光走来,他今天戴了一顶白色的鸭舌帽,穿的是最新款的蓝白色卫衣,下身一条舒适的宽松牛仔裤,背着一个挂着一只玩偶包挂的单肩背包,背包里面应该背着相机,那是他出差前给江忆岑买的,他发现这孩子很喜欢拍照,去到哪儿都要拍照片留作纪念。


    江忆岑很喜欢那台相机,拿到手的第一照片拍的就是南书熠,作为送礼者,南书熠很满意,礼物没白送。


    南书熠给周逸回复:“定时发视频,别让人欺负他。”


    周逸:“我说,南书熠,怎么感觉你像个变态家长。”


    南书熠不理会他的调侃,继续欣赏视频里的江忆岑走路姿势,这腿笔直修长,怎么看怎么满意。


    江忆岑不知道自己仅仅是从小区里走向门口这一小段路,远在千里之外的南书熠就将他的走路姿势,欣赏了个遍,正如周逸所说,有点变态。


    “逸哥。”江忆岑上一回见周逸还是南书熠给人送他俩吃剩的食物,他心里有几分愧疚和心虚。


    “上车吧,你家书熠哥可是让我今天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受委屈。”周逸可没有帮兄弟藏事的义务。


    江忆岑笑了笑:“周逸哥朋友比较多,他是怕我不懂事冲撞了别人,让你为难。”


    这江四少可真会说话,跟他之前在朋友生日宴上见到的判若两人,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也许之前是有什么苦衷才这么做呢,毕竟江忆岑跟另外两个兄弟也不同母,从南书熠那得知,这场联姻中,江忆岑可什么都没有得到。


    两人到了比赛现场,他们有VIP包间,是专属的观赛区域,可以近距离观赏比赛,不仅如此,还可以在非竞赛时间参观赛车的维修区,观察车队的维护和调整队伍流程,甚至还可以跟喜欢的车队合影。


    包厢内自然不只是江忆岑和周逸,和周逸一样同样喜欢赛车的朋友还有好几个,人一多就热闹,他们有些人还带了朋友,甚至还有个是挺有名的明星,不少记者不停朝这边拍照。


    包厢里还提供了零食饮料,午餐期间还提供茶歇等餐饮服务。


    他们要观看的是下午的正式赛事,临近下午一点才开始。


    江忆岑昨天晚上先恶补了耐力赛的知识,才知道原来赛车就跟赛马一样,不同的车型还有不同的比赛方式,方程式赛车的速度是最快的比赛,除了他之前知道的方程式之外,还有场地赛、拉力赛、越野赛、耐力赛,等等赛事。


    他也只来得及了解比赛项目都有什么形式,但来当个观众也够用了。


    江忆岑和周逸的朋友打了个招呼,他们有各自喜欢的车队,甚至其中一个朋友的公司还赞助了其中一个车队。


    比赛还没开始前,周逸点了餐食,他们边聊边吃。


    周逸问江忆岑有没有喜欢的车队和赛车手,江忆岑说没有,倒是之前搜索过南书熠的时候,有看到过他参加过赛车比赛的视频,全是速度与激情。


    不过,他今年错过的南书熠比赛的英姿,江忆岑便问南逸关于南书熠比赛的事。


    周逸翘着二郎腿说道:“你可算是问对人了,你家书熠哥就喜欢刺激。”


    江忆岑对南书熠的好奇心一天比一天重:“他什么车都会开吗?”


    周逸:“他这人,就喜欢追求速度,最喜欢的应该就是方程式,他有自己的车队,不过,他今年比完后就退出了车队。”


    江忆岑:“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继续呢?”


    周逸:“因为他拿到第一名了,而且还是非常有含金量的冠军杯,他不只玩方程式,他也玩过越野赛,耐力赛,什么刺激他玩什么,就是非常不要命那种。”


    江忆岑认识的南书熠似乎没有看到他有这种疯狂的特质:“为什么?”


    周逸想了想:“小朋友,你的问题有点多哦。”


    不过,他还是耐心地回答了,既然他兄弟让他照顾江忆岑,理应是把对方当自己人了,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因为南叔不同意,赛车可是个非常危险的运动项目,他进过两次医院,有一次进了ICU,在里面躺了三天才转危为安,那之后南叔就让他解散了车队,将他所有的卡全部停掉,不让他再继续比赛。他最穷的时候,身上可是连瓶买水的钱都没有,在我家借住了半年。不过,南叔还是没坚持住,又放开了他的卡,倒是我们熠哥不把赛车当主业,改成偶尔玩玩。”


    江忆岑不理解ICU是什么,他现场查了下才知道,原来进ICU就相当于,与死亡仅一步之遥。


    他猜:“他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具体是什么原由,周逸却没往下提,很显眼,南书熠还没有告诉江忆岑,他就不多此一举了。


    比赛非常精彩,江忆岑拍下不少照片,记录着他在新世界又看到的新鲜事物,他想将自己看到的一切都一键发送给他的家人们。


    耐力赛是六个小时,他们要从中午一直观看到晚上七点,这期间,江忆岑想到处走走看,周逸也没拘着他,本来包厢也允许VIP顾客拍照参观。


    江忆岑头一回来这种地方,闲逛时,拍拍照片,欣赏没见过的赛车车型,还看到车队维修人员为比赛专注、紧张的神情。


    他转了一圈后,准备回自己的包间,不过,他碰到了不太想见到的江忆枫。


    最近的生活很平静,他都快要忘记江家人了。


    江忆枫手里夹着根烟,神情不耐烦地听着面前一个个子不是很高的年轻人说话。


    年轻人挡在了江忆枫面前:“二少,您之前答应过给我们,只要组建好车队,就会给我们车队赞助费,您看……”


    江忆枫却像挥苍蝇似的:“什么车队赞助,我没答应过,我根本不认识你,怎么可能给你钱,让开,别耽误我看比赛。”


    年轻人急得都快哭了:“您当时说我喝完一瓶酒就给我们车队赞助,您不能说话不算话呀,求求了,我们车队的赛车手技术非常好,我们的新车也有新的创新,我们一定会拿冠军,到时候在世界赛场上一定能将您公司的品牌打响。”


    他一急连说数个好字。


    江忆枫态度相当的傲慢无礼,嗤笑道:“拿冠军?你们就一个乡巴佬车队,谁信啊,给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杂牌,我为什么不赞助大品牌的车,拿不到冠军但起码还有上镜的机会。”


    他大概是喝了点酒,推开年轻人就朝着VIP包间走去,只剩下被气得面红耳赤的年轻人站在原地,年轻人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江忆岑见过没品的人他接触过的少爷们都是言出必行,有些人爱为难别人,但最终人家也会给钱,没想到江忆枫这人这么没品。


    他在自助贩售机买了一瓶水,然后走向嘴都起了皮的年轻人,将水递向他。


    “同志,你还好吗?”


    第50章


    年轻人叫钟子星,年纪和江忆岑差不多,身上穿的衣服沾有机油污渍,走近对方,能闻到他身上的机油味。


    江忆岑心想他应该是特别喜欢车的年轻人。


    钟子星身形不算非常高大,他个子甚至比江忆岑还要矮一个头,人偏瘦,看到江忆岑那张过分俊俏的容貌后还愣了一下,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纵使刚才拒绝他的江二少得也算帅气,但他的性格这么恶劣,再帅气也跟丑八怪差不多。


    钟子星被人发现自己没出息的哭,他说话都不利索了,结巴道:“你、你好。”


    他从来没有听过有人称过他为同志,腰板都突然挺直了起来。


    江忆岑再次将水往他面前递:“要不要先喝口水,你的嘴巴出血了。”


    钟子星舔了下嘴唇,刚才怕自己哭出声,用力咬了下唇,他尝到了铁锈味,还真是出血了。


    钟子星连忙道谢:“谢谢。”


    江忆岑:“不客气。”


    钟子星大概有一张娃娃脸,人看起来还挺稚嫩。


    他头一回遇到这么平易近人的有钱人,也不嫌弃他身上的机油味,一时间有些无措。


    江忆岑指着前面没有人的临时休息区:“到那边坐一会儿吧。”


    两人走了过去,并坐了下来。


    钟子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狼狈都被对方看见了。


    他苦笑道:“你刚看到了吧。”


    江忆岑:“嗯,只听到一点点,不过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江忆枫不讲信用。”


    钟子星脑子里突然拉起了警报声:“你认识江忆枫?”


    江忆岑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他点头承认:“他算是我二哥吧。”


    钟子星对他们这些少爷圈不太了解,他只知道江忆枫上头有个哥哥。


    他实在没办法将江忆岑和江忆枫联系到一起,两人长得不像,性格也不一样。


    不过,钟子星还是升起了戒备之心:“我没听过他有弟弟,我不太了解,抱歉。”


    江忆岑:“我之前一直生活在国外,没听过也很正常,我们也不是什么明星家庭。你刚说你们组建了一个车队?”


    钟子星觉得江忆岑没什么恶意,提到车队,他眼里都有了光:“是的,我和认识的朋友组建一个车队去参加比赛,他们都是有才能和志气的年轻人,最重要是大家都齐心协力想办好一件事,我们想拿法国分站赛冠军。”


    江忆岑想到南书熠也拿过冠军,但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便未曾听他提起过赛车的事,结合周逸今天透露给他的信息,南书熠以前受过重伤,以后可能比较少参加比赛了。


    他问道:“是什么类型的冠军?我不太了解赛车。”


    像钟子星这样,眼中充满纯粹热血的年轻人,他也见过,他们更是为了大义可抛头颅,可撒热血,可献出自己的身家性命,他被这些民族大义感动过。


    钟子星告诉江忆岑,他们自己研发了新车,属于国产性能的车,但是他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国产车厂,现在因为资金链断了已经连吃饭都快成问题了,车辆是他和他爸爸一起研发的,他是汽修专业出身,他爸是研究了一辈子野越车的汽车厂老板,但是大家都喜欢国外的越野车,对国产越野车很是看不上眼,他想借着组建车队拿冠军,到国际赛事上打响自家的品牌,他要证明国产的也不比国外的差!


    江忆岑问道:“那你们的车的品牌叫什么?”


    “叫双子星,是我爸爸起的,他说希望我能够继续传承他的车厂。”他说到这,精神又萎靡了下去,“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上,我之前听我朋友说,江二少是个特别大方的人,也喜欢车,我就想着认识对方,他之前答应得好好的,但是他突然变卦了。不过,我这也不能怪别人,毕竟这是要别人出钱投资,还有可能没有任何收益,数百万可能就会打水漂,可是我听说他们一个晚上喝酒就能喝掉上百万……”


    江忆岑知道公子哥们玩得大,一个晚上花掉数百万也是常事,只是在普通人眼里,这些钱不仅可以救命,还可以拯救一个产业。他没办法去评价别人的生活,这完全取决于个人的态度,有的少爷会用这些钱赚更多的钱,给更多人工作机会,去发展新产业,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如果他还是江家六少,他会毫不犹豫地拿出一笔钱去支持钟子星,可他现在也没有多少钱。


    江家给他的钱是属于“江忆岑”的,这是他自己的坚持,这笔钱不能动,他的工资,花的差不多了。


    南安儒倒是给了他不少零花钱,也不是不可以用。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江忆岑问钟子星:“江忆枫答应给你多少赞助费?”


    钟子星苦笑:“本来是说好两百万的,但你也知道,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江忆岑问他:“你家厂子离这里远吗?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钟子星也不想着拿赞助了,心态也开始放平:“可以啊,我朋友他们今天也在厂里,你想体验一下越野车吗?”


    江忆岑:“我不太开车,我也想拥有一辆自己的越野车。”他以后也想自驾游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他回到自己包间跟周逸说要提前离开。


    周逸答应了南书熠今天必须把这位祖宗送回家的,可不敢让他自己回去,反正比赛也就那样,他看不看都行。


    周逸:“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江忆岑心想周逸高低也是个公子哥,似乎也不缺钱:“逸哥,我刚才认识一个车队的人,我想去他的厂里看看。”


    周逸管他什么厂不厂的,他必须跟着去,这还是刚认识的人,万一是个骗子,把江忆岑给骗了,南书熠这个变态不气死也会把他揍死。


    周逸一听,果然像个骗子:“刚组建起来的新车队?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江忆岑:“好啊。”


    其他人朋友见周逸要离开,也跟问是不是去玩别的,好奇心一点点升起。


    周逸:“去一个车厂看看而已,有个新车队,你们也要去?”


    成辰也好奇新车队是什么样的,他们平时也偶尔会跑跑车,南书熠还组建过车队,今天倒是好奇周逸怎么去见别的新车队,还是车厂。


    他说:“我也去,坐了一下午,腰都疼了。”


    周逸看向江忆岑,毕竟有这个计划的是他。


    江忆岑不无不可:“好啊,人多热闹。”


    他自己一个人去也是有点担心,他确实只是刚认识钟子星,对他产生了一些同情心,人多了,他自己也可以放心。


    于是,当钟子星等到江忆岑的时候,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江忆岑跟钟子星说:“这是我朋友,他们也一起去,可以吗?”


    钟子星认识周逸那张脸,他记得这是另一波公子哥,不过,比江忆枫他们更神秘,好像人品也更好一点。


    “可以,当然可以了。”


    ·


    一直人转移了阵地,在钟子星的带领下,开车一个半小时来到了双子星汽车厂。


    这里已经属于非常郊区的地方了,附近都是工厂,周围还有农田,远处就是山。


    厂内厂外倒是两个不一样的风景。


    外面是安逸的乡下农田生活,里面却是工人在热火朝天的组装汽车,各种设备一应俱全,是一家非常完整的汽车厂。


    江忆岑不懂,但周逸和成辰却是频频点头。


    周逸:“还不错啊。”


    成辰:“你们的新车是哪一款?”


    钟子星向江忆岑介绍:“虽然我们是国产车,但也有受众,我们也有自己的4S店,只是最近在研究新车,研发成本太高了,导致有些入不敷出。”


    他说得很真诚,但凡有点心机的,可能都会将自家工厂吹得天花乱坠了。


    江忆岑见过很多人,从商里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机,没人会将自己的缺点告诉给别人,钟子星并不像是从商的,倒是和一昧搞技术的人的性格很像,人很实在。


    钟子星在介绍自家产品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带着几分骄傲。


    他带着大家参观自己的汽车厂,中间还遇到他的爸爸钟声,和钟子星相比起来,他爸爸更是沉默寡言,他甚至还不想跟他们一起,让自个儿子带着江忆岑他们逛。


    钟爸爸:“二楼有茶水,你们逛完累了可以到上面歇歇。”


    这话说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下一秒,他人就已经消失在大家面前,像是个社恐。


    钟子星带着大家去试车场。


    他骄傲地告诉江忆岑周逸等人:“现在在试的那辆车就是我们的新品,我们车队就想带着它去国外参赛。”


    周逸和成辰对车都有所了解,一眼就觉得这车和他们开过的越野车有所不同。


    他们都是车迷,车子的发动机声响是大是小,好与不好,他们听了就知道。


    成辰看着新车在试车场起飞,也是跃跃欲试。


    他和钟子星说:“让我试试。”


    钟子星还真满足了他的要求,在对讲机叫试车员将车开过来,让成辰去开了几圈。


    江忆岑不懂现代的车是好是坏,但是见周逸和成辰他们对新品的评价很不错,便拍下了不少照片和车子飞驰的视频,他挑了个视频发给了南书熠。


    此刻的南书熠刚考察完第二家化妆品实验室,他并不满意,这会儿正在查看玉兔口红的检测,他们有专业的化验员,下面有对产品的分析结果。


    尽管他不是化学专业,但是当学生的时候也还好歹是个学霸,哪些物质是好是坏还是很清楚的。


    对方交给他的成分报告正如江忆岑了解到的那样,孕妇都可以使用的级别。


    他真的很想知道江忆岑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品牌,跟他结婚之前提前调查过?


    也不对,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接手一家化妆品公司,更何况是江忆岑?


    他猜测,有可能江忆岑在国外的时候做兼职调查过国内的化妆品公司?纯属是巧合。


    不管怎么样,玉兔确实够得上他需要的标准,目前只检测出其中三个产品,已经可以找玉兔的老板聊一聊专利的事了。


    今次这一行也不算没有收获。


    唐助问南书熠:“老板,其他实验室还去看吗?”


    南书熠:“不去了,今天能不能约到玉兔的老板。”


    唐助:“应该可以,对方也正在找别人接手玉兔。”


    在等唐助约玉兔老板的时间里,南书熠看了看自己手机,他置顶了江忆岑的微信,对方发来了一则视频。


    【小古董:书熠哥,我们现在在一家叫双子星的汽车厂,这是一辆新车,你觉得怎么样?】


    南书熠没弄明白他的意思,他看了视频,性能不错,开车的人有点眼熟,好像是成辰。


    【南书熠:你可别学他们飙车。】


    【小古董:好,我今天遇到的一个很有力量的人,我有一个想法。】


    南书熠下意识打开自己银行APP,当小古董有一个想法的时候,大概率是花钱。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打开了他发来的几张数据,看完后他才回复江忆岑。


    【南书熠:你有什么新想法,这份数据不错。】


    江忆岑从钟子星那里要来了新车性能,还有车队成员的成绩表,全数发给了南书熠,他不太懂,但南书熠一定看得懂。


    【小古董:我手上有一份南远经典饮品的方案,我怎么做都不满意,我今天来到双子星,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将一部分资金用于赞助上面?这算不算推广的一部分。】


    【南书熠:算。你是不是还想买车?】


    他觉得江忆岑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发个视频,这小孩在感情方面很单纯,但是在别的方面聪明得很。


    【小古董:我觉得这车很适合你,开起来一定帅气逼人。】


    南书熠心想,以为夸他就会买车吗?


    可手不听脑子的话。


    【南书熠:那就订两辆,你一辆,我一辆。】


    【小古董:谢谢书熠哥,你买一辆就行,另外一辆的钱可以用来赞助吗?】


    【南书熠:南远的赞助能出一百万。】


    【小古董:还差一百万。】


    【南书熠:另外一百万让周逸出五十,成辰出五十,到时候就贴各家的品牌上去。】


    【小古董:谢谢书熠哥。】


    【南书熠:你倒是会给别人花钱。】


    江忆岑看着信息笑了笑。


    【小古董:这可是我的推广方案。】


    【南书熠:好,江顾问,你的方案通过了。】


    【小古董:谢谢南总。】


    【南书熠:不客气,江顾问。】


    他心想:到底还是花钱了。


    在周逸和成辰等人激情试车时,江忆岑和钟子星站在一块儿。


    江忆岑问钟子星:“钟同志,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钟子星对江忆岑还挺有好感,他身上的温润气质让人平静,他挠了挠头,憨笑道:“我能帮你什么?”


    江忆岑看着眼前飞驰而过的越野车,他们玩得高兴,下午又还有不少时间,他说道:“能不能麻烦你教我开车。”


    不会开现代车是困扰他的一个重大问题,出门都不太方便。


    钟子星惊讶,江忆岑完全颠覆他对少爷们的看法:“可以啊,开车很简单的,等会你上车,我告诉你怎么开就行,不过,我们不用去试车区,我去取一辆限速的车,你等等啊。”


    江忆岑能理解限速是为了安全起见。


    他等候期间,他上网搜索了一下怎么开车,步骤都记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实操。


    钟子星取来一辆限了时速的车。


    江忆岑上车了驾驶座。


    与此同时,试完车的周逸也刚从试车区出来,他对这辆车的性能很满意。


    一下出来就看到了江忆岑在普通试车区上了车,他连忙掏出手机给南书熠拨打视频电话。


    南书熠:“干什么?”


    周逸:“还没见过江忆岑开车吧,他要试驾了,你不得瞧瞧啊。”


    南书熠确实没见过江忆岑开车,对周逸突然打来的视频也不恼了。


    他们等了五分钟了,车子一直没有动起来。


    周逸:“这怎么回事?车坏了?”


    南书熠:“你去看看。”


    周逸走上前,心想自己刚才还觉得车不错,不会马上就打脸吧。


    然而,他刚靠近,他和南书熠就听见江忆岑正在复述钟子星刚才提过的每一个步骤。


    “这是踩油门、这是刹车、这是前进档,这是倒车,这是手刹,然后这个是转向灯,这是雨刮器……”


    周逸:“你这是在学车?”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


    被打断的江忆岑听到南书熠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


    然而,下一刻,南书熠却少有的严厉对他说:“江忆岑,下来,我回头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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