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江忆岑没有睡前刷手机的习惯,也没有下载社交平台,每天早上看的是早间新闻,对于南书熠昨晚的分享造成多少网友跟风打卡云氏祖宅毫不知情,甚至连景区也发现当天爆满也是一头雾水,并且每个到来的游客都会举着手机到处找着什么。
江忆岑学会了使用跑步机,从跑步机下来后回房间洗了个澡,南书熠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今天吃的是西式早点。
他今天在面包上抹花生酱,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又咸又甜,口中有花生酱的香味,不过他不吃多,酱这个东西吃多了会腻,面包也有点干巴,他的胃还是更适合中餐。
一大早,南书熠就收到了刘弹的回复。
刘弹想了一个晚上后,决定加入翠竹餐厅,这个速度比南书熠想象的要快多了。
江忆岑听闻刘弹这么快回复南书熠,好奇地问了一句。
南书熠告诉他,他的大徒弟偷了刘家方子,周六晚上正是流量大的时候,他所在的公司在网络平台宣传了菜谱,并将菜谱说成是自己的,也就是将之据为己有。
他记忆力不错,一下就将刘弹的大徒弟和南书熠那个朋友联想了起来。
江忆岑:“他的大徒弟不就是贺铭硕的厨师吗?”
南书熠:“没错。”
江忆岑结合了昨天发生的事情,能让对方这么快做出反应的应该就是他们昨天在宁州被拍了。
江忆岑:“难不成是因为昨天在宁州被拍,他们猜到你的去向,想提前抢占先机?刘家晚一点拿出他们餐单,就失去了这块市场。”
南书熠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是这样没错,但是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你家保存了刘家的完整菜谱,而且我们走的方向跟他们也不一样,我想用你昨日提议的想法,走复古口味,还原菜品的原汁原味。”
江忆岑举双手赞成:“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的吗?”
南书熠:“当然,需要你的时候会告诉你。”
刘弹知道他大徒弟的事之后差点气晕,立即决定周日下午回临城,这次是为了刘老太爷才回老家尽孝,他在临城住的时间比较长。
中午,南书熠便提前去了公司,准备跟刘弹商量餐厅新规划事宜,江忆岑在他们眼里到底不是专业餐饮管理者,便也不去掺一脚,而且他也被事情给绊住了。
江忆亭之前给他发信息叫他带南书熠回江家,但是他拒绝了。
南书熠出门后,何暖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理由是他结婚后都没有回家看看,有点想念他这个儿子。
江忆岑听着是假,若是真会想念这个儿子,也不能六年如一日让他独自待在国外。
他猜江家人有事找他,多半是跟南远相关的事情。
江忆岑刚入职南远,还只是个新人,并没有接触南远的重要业务,也不知道他们找他做什么。
他抱着别样情绪在下午回了一趟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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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忆岑到江家时正好是傍晚六点。
他来江家这么久,江家一直没有办过什么聚会,今天却非常热闹,门口停了数辆名车,就像是要开名车会展似的。
何暖晴只是叫他回简单的吃个晚饭,并没有告诉他今天在宴请宾客,这是何意?故意不告诉他的?
江忆岑没有见到何暖晴,估摸是在忙着社交。
他和南书熠结婚后,两人并没有一同参加过什么聚会,一来是他自己要融入公司的业务,还在学习中,南书熠也没有强制要求自己陪他出席酒会,至于南书熠,他并不会详细地告诉自己他在做什么。
江忆岑有分寸感,不会过多询问,只是在对方可能晚归或者是晚上可能会喝酒时才会发信息关心,问太多了,他怕南书熠不高兴,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毕竟他们只是联姻的关系。
何暖晴今日叫他回来,他也没打算叫上南书熠,江家的事情他可以自己处理。
今日的江家一改往日的沉闷气氛,整个区域都十分的亮堂,树上都挂上了经过设计的彩灯和彩带。
江忆岑远远地就听到古典音乐在流淌,可见江家今日费了不少心思布置场地。
除了音乐之外,还有宾客们的交流声,聊得开心了还能听到他们压着声音的专业社交笑声。
今晚的男士都是西装笔挺,女士都穿上了礼服,在这里将名利社交场发挥得淋漓尽致。
江家门前的草坪上除了现烤的美食,还有自助餐饮区,平时空旷的草坪临时改成了舞池。
江忆岑觉得还挺眼熟,他以前也没少参加这种场合,都是迫不得已,成为里面的一员,而现在,他却以第三视角看着这些人,也挺有意思的。
在他以为没有人认得他,直接进屋找何暖晴时一道声音将他拉进了这个现代名利场。
“Daniel!”
很好,这声音很熟,只爱叫这个英文名的只有蓝延。
自打上次从俱乐部出来后,蓝延倒是在“江忆岑”旧手机里联系他,但是江忆岑并不想与之打交道,装作没瞧见,他都重活一世了,不是什么人他都必须搭理。
第一声,江忆岑假装没听见,然而对方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又拔高声音连续喊了两声。
“Daniel!”
“四少!”
一群人顺着他的声音看了过来。
蓝延不仅声音大,他动作幅度也不小,拼命往他这个方向招手。
江忆岑本想悄悄从人群中进屋,现在倒是成了最打眼的。
他倒不在乎自己的打扮跟他们相不相似,体面的六少无论在什么场合下都会将自己拾掇得得体干净,这是他的习惯,早刻在了灵魂里。
江忆岑朝对方点了点头,并没有想过去,但蓝延着实是没有什么眼色,人直接蹦了过来。
蓝延:“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参加你二哥的生日宴呢。”
江忆岑朝人多的区域看过去,看到了被围在其中的江忆枫和江忆亭。
何暖晴为什么不告诉他江忆枫今天在江家办生日宴?
而且今晚的生日宴会肯定不是临时起意,这么多人到来必然是提前发了邀请函。
江忆岑对何暖晴的隐瞒,心底产生了不悦,这位何女士的各种行为一次又一次的令人失望。
他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重活一回,本意是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可有些人终究是扶不起来。
经蓝延这么一吼,好几个年轻人围了过来,阻挡了江忆岑的去路,看似大家都关系很好似的,实则是来者不善,几乎全都是凑过来看热闹的。
今天来江家的人能不打听他们江家兄弟的关系吗?
尽管何暖晴对江忆亭和江忆枫俩兄弟几近讨好的态度,但别人只会看轻她,在外人眼里,他们就只会看江家的热闹。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江共鸣又是个极其传统封建思想的人,在这种极端思想的家庭里,更难以处理好家人的关系,越想掩盖住的家丑却是外人最想挖开的点,更何况他的两个儿子也不是封建家族的孩子。
有人一副好好先生似地笑问江忆岑:“四少,给你二哥带了什么礼物回来呀?”
对方会这么说,自然是看以江忆岑拎的东西不似生辰礼才有这么一问,其目的自是让他在大庭广众下丢脸面。
江忆岑不清楚江忆枫在江家办生日宴,还安排这么隆重,自然没有带跟生日礼物,但他也不是懂事的孩子。
何暖晴毕竟是“江忆岑”的母亲,对方可以犯傻,不开窍,但他还是会尽到“江忆岑”这个儿子的礼节,因此,他今日是带了礼品回来,只不过这份礼品可能不是那么给年轻的江忆枫当生日礼物。
蓝延意识到自己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他虚伪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想把大家引过来的。”
江忆岑淡淡地看他一眼,这话就很有问题了,换作别人,怎么也可以说是大家是因他的魅力而来,他一提反倒是暴露了他自己的目的,蓝延并不显无辜,他就是故意的。
蓝延确实是故意的。
自打上次从云曼俱乐部分开后,他多次联系江忆岑,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气上心头,好不容易见到本尊,第一反应自然是想报复对方。
江忆岑又不傻,他撇了蓝延一眼,轻笑了一声,只是唇角微微往上掀起了一点弧度。
还有人继续起哄,朝向那边的江忆枫喊人。
江忆岑被众人盯着,他不卑不亢,也没离开,若是这时候离开,倒显得他畏首畏尾。
一直看不惯江忆岑的江忆枫,也就是今晚的宴会主角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看江忆岑的热闹。
谁不知道,在江家能谈上兄友弟恭的,仅限于他和他亲哥江忆亭,跟江忆岑没有半点关系。
江忆枫上前一步:“我的好弟弟要给我送生日礼物,让我看看是什么?”
江忆岑在心里直摇头,不理解江忆枫为何要顺着他人的想法,让大家看他们江家的笑话。
既然他愿意让别人看,那他也愿意配合对方,他会丢脸吗?自然不会,江忆枫的做法只会让江家丢脸。
江忆岑并没有把自己算进江家。
不过,他还是给了江忆枫反悔的机会:“二哥确定想在大家面前拆我的礼盒吗?”
他不信江忆枫走这么近了还没看清楚礼盒上写着的是什么内容。
江忆枫确实迟疑了那么两秒,但这时就有人在旁边起哄。
“二少,也让我们看看四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江忆枫的犹豫被打消,他又上头了。
“弟弟,让我看看是什么。”
江忆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喜欢拆礼物,那你就拆吧。”
现在被架着可不是他,他不会被别人的言语裹挟,自然就无所谓,他的不在意反倒衬得他人的在意和不怀好意。
江忆枫:“……”他到底是拆还是不拆?
明知道是别人在拱火,而江忆岑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一咬牙,拆了。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套养生药膳食材。
南书熠告诉他家里的礼品除了放在最上层的有点作用,别的用处都不大,随便他怎么处置和使用,他今天出门便挑了一份女士养颜美容的养生药膳食材。
江忆岑微笑着给拿着食材大礼包的江忆枫送上祝福:“祝二哥年年岁岁如今日,青春永驻,拥有不老颜。”
虽然他也不知道不老颜对江忆枫有没有用,但今日却是觉得挺讨喜的。
众人在一旁笑得不行。
“二少,要不你选择进娱乐圈出道?”
“这礼物可真是别出心裁。”
“喝完怕要补过头了……哈哈哈!”
“二少,四少觉得你不行!”
“那二少肯定比曹恳强!曹恳都成了四少的手下败将!”
说的这话是蓝延,他可是这场比赛的见证人,他确实也有挑火。
江忆枫脑子不够用了,现在出糗的倒成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扫了一眼江忆岑,然后骂起了起哄的人。
“我青春永驻不好吗?”
“我比你们都行!”
“少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我的拳头还是很有用的,至于曹恳,失败不是很正常吗?”
奇怪,他居然讲不出对江忆岑不好的话。
江忆岑庆幸自己礼节到位,别人自是挑不出错。
这时候,那边在宴客的江忆亭见到这边可能有人在搞事,怕江忆枫闹事,便走过来解围,一看,原来是江忆岑。
江忆亭看到江忆岑,一阵头疼,他发现,对方现在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以前是江忆枫随口一句话激怒江忆岑,现在全然反了过来,江忆岑随便做点什么都能激怒江忆枫,还一激一个准。
他朝围观的年轻人致歉:“抱歉了,我找我弟弟们有点事,大家先玩着吃着。”
“忆枫,忆岑,带你们去认识一些叔叔伯伯。”
江忆枫的生日宴会会安排在家里,最主要是江共鸣想将江忆枫介绍给一些合作伙伴。
江南两家合作后,江家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江共鸣没让江忆岑回来,打的就是这个儿子的作用已经结束,其他的好处算是轮不上他的。
不知道江忆岑怎么回来了,江忆亭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区别对待。
江忆枫刚丢了脸,恨不得马上离开这群人,而江忆岑倒是无所谓,便跟了过去。
他随手从服务员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酒。
江忆亭注意到他动作,他知道江忆岑在美国也不经常参加酒会,即便参加了也只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睡衣派对,圣诞节派对,像这种上流社会的正常宴会他几乎没怎么接触过,这流畅的动作让他觉得江忆岑像是换了一个人,比他这个经常出席宴会的都做不到这么的浑然天成,处变不惊。
江忆亭带着江忆岑和江忆枫过来时,江共鸣只是顿了一下,不过都是他儿子,现在倒也没这么排斥江忆岑了。
他给身侧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介绍两个儿子:“这是东峰集团的孟伯伯。”
孟长陵知道江家的事,也知道江共鸣有意和他当亲家,但他却没什么兴趣。
江忆岑知道东峰集团,南书熠在给他讲翠竹品牌的未来规划时提到过。
东峰集团一家开大型商场的公司,在国内应该也能排到前五,这家公司有自己的定位,不跟一二线城市的商超竞争,只做三四线城市开拓市场。
恰巧,他昨天在自己住过的香竹阁看到了这位孟伯伯的书法。
他说:“孟伯伯,您是不是在云氏祖宅开了个人书画展?”
孟长陵突然来了兴致,眼睛都瞪大了:“你怎么知道,你也喜欢书画?”
江忆岑微笑道:“昨日在那边游玩有幸欣赏到您的大作。”
第32章
孟长陵不仅是东峰集团的董事,也是临城书画协会的副会长,姑且不评价他的作品如何,他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跟人聊他的书法和水墨画,只要是上门找他的人,他都会送对方一副作品。
东峰商超目前入驻了不少品牌,主要在于他们的选品,还有他的供应链,只要入驻,鲜少有不赚钱的,而且加入他们超市的会员价格还不贵,他们能火还有一个关键点是号召国家政策“支持国货”、“做中国质量”,东峰商超在近年来不仅在顾客群体中口碑评价极好,甚至国货商家争着入驻,甚至有些贴了国外名字的品牌都改回了中文品牌,令人哭笑不得。
江忆岑大哥一直管理着家里的生意,涉及的范围很广。当年,临城的百货商场几乎都是外资企业,完全没有一间属于国人开的商场,大哥便不顾叔叔伯伯的反对,积极响应抵制洋货的号召,毅然决然花了一大笔资金开了一家只卖国货的商场。
开业当天,江忆岑非常担心大哥开的商场会无人问津,他还悄悄给自己的朋友打电话,邀请他们当天去商场转悠,帮忙暖暖场子。
可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商场一开业,无数顾客涌入商场,不到二十天,商场的产品便全部售罄。
一百年前是为了抵制洋货,而今倒是不抵制洋货,同样还是打着支持国货的口号,不得不说这也是商业战斗的坚持,依旧还是内外对抗,不过,现在顾客选择的机会更多,国货出头的路子也比以前好上许多。
据采访报道,只做国货这一个点是孟长陵提出来的,仅仅是这一点,江忆岑就觉得跟这样的合作他心里会舒服很多。
现代人或许了解那段惨烈的历史,但他们也仅仅是通过书本的文字了解,而他是生活在那段历史中的人,他更清楚战争和没有话语权的国家有多么的虚弱,任谁都能来踩两脚,更不要说底下的老百姓。
江忆岑对支持国货的人有着天然的有好感,这是真正的爱国者,是为民族工业发展做贡献的人。
不过,孟长陵也不会因为江忆岑的两句夸奖的话冲晕头脑。
他办展的事情也有做推广,如果有意接近他的人稍微上网搜索一下就知道。
只是跟江忆岑聊起来之后,才发觉这个江家这个小儿子谈吐完全不一样,很有文化,不是那种理工科有文化,能背出化学公式,量子力学,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文学功底。
他甚至还背出了孟长陵其中一幅书法写的内容,那是他临摹的赵孟頫《洛神赋》。
别人或许为了讨好他将他写的书法夸得天花乱坠,孟长陵一听就能辨别出来,但江忆岑不一样,他是真的有认真看过他的笔法和风格。
江忆岑说:“赵孟頫的《洛神赋》笔法丰润,端庄秀媚,有刚劲之姿,乍一看很相似,而您的笔法风格豪放奔放,能看出您胸有宏图大志,反而更加适合草书、行书,或者榜书,我记得孟伯伯您的画展上有的一幅草书就写得澎湃有力,笔法刚劲。”
他有理有据的“点评”把江共鸣吓了一跳,害怕得罪孟长陵,先将江忆岑的分析否定掉。
“孟哥,这孩子哪里懂什么书法,可能就在网上多看了几个视频就乱说,你习字多年,哪里是他一个中文字都没写明白的小屁孩能看得懂的,孟哥你别听他瞎说。”
孟长陵却被夸得心里舒坦,不仅挠到了痒处,还让人听着不腻歪,他的书法瘾上来了。
孟长陵反驳江共鸣:“不不不,老弟,你不懂,你儿子是真的懂,”他转头问江忆岑,“孩子,你是叫忆岑吧。”
江忆岑都懒得给江共鸣一个眼神:“是的,孟伯伯叫我忆岑就是。”
孟长陵:“你说我适合写草书或者是榜书,那有没有哪首诗词是适合我写的?”
江忆岑最近读了一首词,这词是在死后才公开发表的,写得实在太好,他读完后心灵激荡,震撼久久。
他提议道:“我最近读一首词,叫《沁园春·雪》,您可以试试?”
孟长陵这么多年没有听过哪位年轻人会和他说最近读了什么诗,什么词,江忆岑倒是第一个。
不知哪里被触动到了,他的书法瘾也上来了,便问江共鸣:“江老弟,我记得你也写书法,今天借你的文房四宝一用?”
江共鸣其实都是附庸风雅,他的书法都是拍给朋友圈的友商看的,其实他半点儿都不懂。
“当然没问题了。”
孟长陵叫上江忆岑,他心情激动:“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之前写的时候也感觉到有点不得劲儿,走,现在去试试你的建议。”
本来他都准备离开了,但是江忆岑几句话就把他留了下来。
“可以的,不过这些都是我的拙见,您也不用太在意。”
“不不不,我觉得你的提议特别好。”
江忆岑跟着孟长陵一起去了江共鸣用来装样子的书房,江忆亭自然也要跟上去,刚才在一旁聊天上了些年纪的富商也跟了过去,这一走,便带走了一众地位高的中年人。
现场只剩下一个个不知什么情况的年轻人。
江忆枫倒是想跟过去,但他被他哥一个眼神留了下来。
江忆枫:“不是,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
江忆亭:“自己看着办。”
江忆枫:“可是生日蛋糕马上就要推出来了。”
江忆枫:“那你自己安排吧,至少今年的生日比往年隆重。”
江忆亭说完便跟上前头的大部队,他现在有一个奇怪的念头,似乎只要江忆岑出现,他就会感觉到无力感和危机感。
这里是个名利场,地位分成了三六九等,又有长辈和小辈。
不少人眼看着长辈都跟进了江家主屋,大家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上,但他们又没有胆子跟着进去,大部分平时都是跟江忆枫一起玩儿的年轻人,就是一些富二代子弟,有些还上不得台面。
跟江忆枫玩得好的朋友问他:“枫子,你怎么不跟过去?”
江忆枫给他一个白眼,你以为他不想吗?
他硬撑着脸皮说:“人太多,我就不去了,都是一些老头儿,去干嘛。”
朋友不知真相,往他心口扎刀:“你那个弟弟都去了。”
江忆枫:“……”
这时,今晚的负责推生日蛋糕的管家走过来问江忆枫。
“二少,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上蛋糕吗?”
江忆枫看着全是一些不重要的人,一点心情都没有,糟糕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他不耐烦道:“我哥和我爸都不在,你觉得能上吗?”
管家也无权替他们做决定:“那再等等?”
江忆枫拉着一张脸说:“再等等吧。”
他现在恨死江忆岑,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就不至于会让他失去了光彩,明明他爸是想让他认识姓孟的,结果却成了江忆岑的跳板,他倒是用花里胡哨的计谋将人哄走,这人跟了南书熠之后就狡诈起来了。
江忆岑对江忆枫对他的怨念一无所知,他站在最佳的位置观看孟长陵写字儿。
江共鸣向孟长陵献殷勤,他给江忆亭表现的机会:“孟哥,你等等,忆亭你来研墨。”
江忆亭倒也会研墨。
纸张都是现铺好的,高端的实木长桌上也摆放着数支毛笔,江共鸣字不怎么样,工具倒是齐全。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孟长陵挑了支笔尖相对粗一些的笔。
只是,当他要沾江忆亭研的墨时,却摇了摇头:“这墨没研好,我还是用墨水吧。”
江忆岑笑道:“孟伯伯,您别急,这上好的纸张必须配上好的墨条。”他走到江忆亭旁边,“大哥,我来吧。”
江忆亭把位置让给了江忆岑,他退开之后,便见江忆岑轻挽袖子,拿着墨条轻轻地在砚台上研磨,肉眼可见他研磨出来的墨水与他刚才研磨完全不一样,明明都是墨条,也都是同样的研磨方式,怎么出来的墨水却不一样呢?
孟长陵沾了点墨水,夸赞道:“小友这墨水研磨得刚刚好。”
江忆岑抬了抬手:“您请。”
不懂书法的也不懂这前后墨水有什么大的区别,不就是研磨一下,变成墨水不就成了。
孟长陵开始下笔,洋洋洒洒地将《沁园春·雪》写在宣纸上,他在写这首词时有激情澎湃的心情,以往那种一点点的违和感荡然无存,他写得很快乐,笔走龙蛇,笔力遒劲,一气呵成!
“好!”
“孟总,好字啊!”
“不愧是咱们临城的书法副会长,您这笔力如龙蛇游走一样洒脱自如,相当的有气势!”
有些稍微懂书法的看他一口气写完后,不由得鼓起了掌。
江忆岑也跟着鼓掌,在这时候他也不会去给自己加戏,不张扬,也不邀功,只是平平无奇地给孟长陵提了个小小的建议而已,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再突出自己了,否则只会惹人眼,也会惹人生厌。
江共鸣这时候也不傻,这时候也知道该怎么跟对方攀关系。
“孟哥,你这字不如就留给我,每天看一眼这词也能三省吾身,你这字我得裱起来才成。”
孟长陵也非常满意自己刚写下的字,确实如江忆岑所说,他更适合写草书,居然能将今日所遇的不快情绪一扫而空,真是奇了怪了。
他谦虚道:“你随便放放就好,也不值得裱起来,太隆重了。”
他虽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可想而知他有多高兴,这种循序渐进的捧人,比一上来就猛夸来得更自然,也更让人容易接受。
在孟长陵接受众人夸赞时,江忆岑悄悄从人群中出来,给南书熠发了一条信息。
此时的南书熠还在办公室里跟刘弹商量翠竹餐厅的未来菜单。
刘弹脾气比较急,南书熠说到他没理解的地方就会着急起来,两人偶尔会因为一个点争得面红耳赤。
他不仅脾气直,话也直:“南总,为什么不让忆岑来和我聊,你咋啥都不懂?”
南书熠气不打一处来,合同签早了。
他哪里不懂了!
“他不负责我们公司的餐饮业务。”
南书熠扔下手中的笔,好在他脾气够好,最多只是言语上多刺激刘弹几句,但凡是个年轻的,他一腿踢过去了。
刘弹很认真地建议:“你跟他换换呗,他来管理翠竹,你回南远上班,这不两全其美?”
难道他现在管理翠竹就不用回南远上班吗?
南书熠正想翻白眼,不过,刚提到江忆岑,他就收到了江忆岑信息,刘弹的话他都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了。
【小留子:书熠哥,待会能到江家接我一下吗?】
南书熠唇角微扬。
【南书熠:回江家也会迷路?】
【小留子:没有迷路!】
【小留子:你来就知道了。】
南书熠立即起身:“都这么晚了,刘叔,我要去接忆岑,等会让助理送你回家。”
刘弹听到江忆岑的名字也都心平气和多了。
“去吧,去吧,听说你们刚结婚,回头给你补上一份结婚礼物。”
“谢了。”
其实跟刘弹熟悉后,南书熠也发现他这人除了脾气直一点,其实人很爽快,只是在厨艺上有自己的坚持,毕竟这是做了一辈子厨师都没想过自己开店的人。
在开车去江家的路上,江忆岑还给南书熠讲明他今天回家巧遇江忆枫在家里办生日宴的事。
按理说,江忆枫办生日宴怎么也会通知江忆岑,南书熠一听就不由得踩了下油门。
江忆枫这孙子肯定欺负他家温柔软绵好说话的小留子,否则小留子怎么会主动叫他去接人。
南书熠是一刻也等不及!
前面的傻子怎么开的车,前面的车都走了,他怎么还慢吞吞不动。
南书熠猛朝前车按喇叭,今天他就要当一个没有素质的路怒症司机!
此时的江家。
在孟长陵给江家的宾客写了第三幅书法之后,他才想起来今晚是江家二儿子的生日宴会,实在是太出风头。
众人转移阵地,江忆亭也适时地让管家推出蛋糕,将气氛再炒一炒。
江忆枫生了许久闷气,终于要给他过生日了。
蛋糕上了,生日蜡烛点上了。
江忆枫正噘嘴吹蜡烛,这时不知道是谁低声喊了一句。
“南少怎么来了?”
于是,众人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几米开外的南书熠,而与他离得最近的却是没有往前凑的江忆岑。
江忆枫在这个时候吹掉了蜡烛,他预料的祝福掌声都延迟了好几秒,甚至变得稀稀拉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南书熠身上。
江忆枫本来就因为之前被孟长陵夺走注意力憋了一肚子气。
现在更气了,他还不能当场发脾气。
妈的,这两人是不是专门来破坏他生日宴的!
第33章
在今晚的生日宴会的来宾里面,名声最响的要数孟长陵,可孟长陵名声再响他也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南书熠却不一样,打一出生就顶着南远太子爷的光环,更何况他如今在网络上的名气非常高,尽管他没有正式在南远任职,但凭一己之力也拉动南远不少股票增长,股民对这位太子爷很是喜欢。
甚至之前还发生过一件事,一家无良娱乐媒体曝光了南安儒和第二任妻子有个小儿子,有激进的股民就跑到南远的社交号上声讨南安儒,不允许他把南远交给二儿子,甚至还造谣他和第二任妻子的关系。
其实很多人可能都没有发现一件事,那便是南书熠被网友称之为“富家公子中的纨绔”,可是他却没有做出过“纨绔”该有的行为,反倒是许多出圈的名场面,全是正面向。
之前也不是没有营销公司专门给别人复刻他的方法,对方还上了恋综给自己立一波人设,但最后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这“纨绔”人设也不是谁都能稳稳立住的,南书熠不是普通“纨绔”,他这样的“纨绔”只此一人。
孟长陵没怎么见过南书熠但接触过他的爸爸,知道他在网络上的名气,知道他坐拥有上千万粉丝,连他的女儿都很喜欢南书熠,他顿时对南家这个孩子升起了好奇心,加上他刚认识的江忆岑给了他不错的建议,非常有好感,这两个小孩还结了婚,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一对。
一开始他对江家卖儿的事不屑,但现在看来也不全是真相,至少两个年轻人应该是有感情的。
江忆岑观察到孟长陵关注了南书熠。
他小声和南书熠说:“我刚跟孟伯伯交流过书法。”
南书熠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跟对方有了接触。
他知道靠他爸的关系倒也可以跟东峰集团合作,靠他爸确实是一条捷径,事半功倍,可现在是江忆岑主动帮他,这种获得感却更令人想珍惜此次机会。
南书熠主动向孟长陵伸手:“孟伯伯,您好,一直听我爸讲您的创业事迹,我很感慨,之前一直没机会见到您,今天终于有机会碰上了。”
孟长陵和他握手,还友好地拍了两下他的手臂:“哈哈哈,你爸还提到我呢!”
东峰集团和南远也算是同行业,互惠互利,有媒体拿他和南安儒比较过,不过夸得更多的还是南安儒,不管南安儒有没有在南书熠面前提起过他,他都觉得是一件骄傲的事情。
南安儒的儿媳妇也不错呢,都这么尊重他本人。
南书熠趁着孟长陵高兴说道:“孟伯伯,要不是今天忆岑在这里遇到你,我还不一定约得上你。”
孟长陵觉得他主动降低自己的位置,心里的愉悦感更强:“给伯伯一个电话不就行,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南书熠:“那可是说好了,到时候您可别让保安赶我出去。”
孟长陵:“行行行。”
“那孟伯伯我们先回去了,我是来接忆岑的。”南书熠半句不提自己要找孟长陵什么事,他这也不算喧宾夺主。
“正好,我也要回去了。”孟长陵笑着转身和江共鸣说了声,然后叫上孟夫人离开了。
江忆岑和南书熠也做足面子,他们得到了好处,也愿意给江共鸣面子。
江共鸣后知后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江忆岑和南书熠两人并没有跟孟长陵走一块儿,两人走到江家岔路口时,江忆岑突然叫住了南书熠。
江忆岑拉着他的衣袖:“书熠哥,可以再等我一会儿吗?”
南书熠:“怎么了?”
江忆岑:“我想跟我妈聊几句。”
“我和你一起去吧。”南书熠自然不知道何暖晴不是江忆岑的妈妈,但在他眼里,何暖晴却是与江忆岑最亲的人。
“也行。”江忆岑觉得他和何暖晴之间倒也没什么不可以让南书熠知道的。
他给何暖晴拨了个电话,对方接了,并告诉他自己在后院,刚送走几位夫人,现在有空。
两人在江家主屋后面的玻璃房花园里见到了何暖晴。
漂亮的玻璃桌上放着一套玻璃茶具,茶水烧开了正咕噜噜作响,何暖晴将关掉了小电炉。
何暖晴一个人坐在花房里,端看她外型,知性漂亮,起码比同龄人年轻十岁,眼角都没有一点皱纹,江忆岑不知道是现代的医美科技使然,还是她天生不显老。
“来了?书熠也来了啊。”她想不到还见到了南书熠。
江忆岑与何暖晴没什么亲人之间的情感抒发,客套话都不需要说太多,何暖晴自己也很清楚。
“你今天叫我回江家,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忆枫今天办生日宴?”
江忆岑只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不希望自己误会“江忆岑”唯一的亲人。
何暖晴吱吾不说话。
江忆岑在她对面坐下,取了茶杯,给自己和南书熠各倒了一杯洛神花茶。
“书熠哥,喝吗?”
南书熠点头:“嗯,正好口渴,在公司一直跟刘叔吵架,水都没喝上一口。”
江忆岑笑了笑:“他脾气可能会急一些。”
刘家人都这样,包括刘坦的父亲,咏江饭店曾经的大厨,那脾气才是真的急。
何暖晴这时候才开口,像是下定了决心:“是江忆枫叫我给你打的,但不能告诉你他要办生日宴,否则,否则就……”
“别人欺负儿子,您当母亲竟是一点不帮,还助纣为虐。”南书熠都要听不下去了,刚还评价他人脾气急,他这会儿也不相上下。
江忆岑:“江忆枫威胁你什么?”
何暖晴:“如果我不通知了你,你表弟的工作就会不保。”
江忆岑抬眉:“表弟?”
他结婚的时候确实有个叫舅舅的人上来跟他们说几句胡话,但当时现场人多,那人很快被架了出去,他以平常心对待何暖晴的亲戚,没有再说什么,他也不需要接触。
南书熠比江忆岑反应更快,他都气笑:“就为了一个外人坑自己儿子?”
何暖晴看到冷着脸的江忆岑:“儿子,我知道这不应该,但,我知道忆岑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也替你准备好送给江忆枫的礼物。”
南书熠戳破她那点自私的借口:“那你肯定没想过他会被为难,对方会怎么羞辱他,他回来的时候,您出来了吗?也没有派人门口等着,不是吗?”
何暖晴一时间被逼问得无话可说。
江忆岑知道她并非家中的独女,她上头有一个一个姐姐,下边有一个弟弟,但那会儿一个家庭能让一个女孩子攻读到高学历也不多,至少经济方面是可以支撑的。
江忆岑没想到她竟然会被自家兄弟拿捏?
他抿了抿唇:“如今的大学生有不错的学校,在社会上的工作并不难。”
何暖晴说:“我知道,但是你那个表哥他的学校比较一般,以他的学历进不了江达。”
南书熠:“忆岑舅舅儿子的工作你也要管?”
何暖晴眼神闪烁:“我是他姑姑,也只是想帮家里一个忙,忆岑舅舅毕竟是我们家里的独子,他表哥也是何家唯一的孙子。”
江忆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放下茶杯,不欲多说。
他知道何暖晴就是当下人们所说的“扶弟魔”,或许她变成今天这样也是跟原生家庭有关。
在他那个时代他也见过不少,只是在未来的时代还有这样的女性,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他并不想管。
何暖晴为了娘家人的亲戚让自己的儿子出糗,受羞侮,这不是一般母亲能做得出来的,这都不是糊涂了。
江忆岑在这一刻甚至怀疑,“江忆岑”是否是她的亲生儿子。
江忆岑问何暖晴:“你觉得儿子重要还是何家的亲戚重要?”
何暖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迟疑已经给了江忆岑答案。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说:“书熠哥,我们回家吧。”
南书熠自然是随江忆岑。
何暖晴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江忆岑两人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喝了一口冷掉的花茶,只尝到一嘴的酸味。
她木着一张脸,心想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
回去的路上,南书熠也没说俏皮话逗江忆岑,实在是不合适。
江忆岑确实是沉默,但他在思考何暖晴对“江忆岑”的态度问题。
他不可能一直不接触何暖晴,可对方这个态度着实让他怀疑。
他见过一些穷困的人家,再艰难也不愿意将女儿卖给别做小或者是续弦,可是“江忆岑”还是个儿子,江共鸣有多重男轻女都是有目共睹的,何暖晴不应该更爱她这个儿子吗?
江忆岑仔细回忆,他甚至没有在“江忆岑”的房间里找到母子间的合影,母子间完全不亲密,她对江忆亭和江忆枫的讨好程度都已经超过一定的限度了。
他也没有办法跟别人聊何暖晴,沉思许久后,他问南书熠:“书熠哥,你犯什么样的大错,爸爸才会将你送出国?”
南书熠想了想:“我家情况不太能说得准,倒是我认识的一些富家少爷犯过错,我初高中念的都是私人高中,在高中时期,学习成绩不好的,家里人会送他们出国,拿个国外大学毕业证,镀个金,几年前留学生的身份还是有点用的,但这些年国内发展迅猛,这条路子其实不大有用了。”
“还有就是,磕药吸毒,沾了黄赌毒的也会送去国外,至于能不能回来就看他们家里人了。”
江忆岑疑惑:“那如果只是喜欢男人,是个同性恋,会被送出国吗?”
南书熠低声笑道:“同性恋算什么,个人性向而已,自古以来便有,你知道成都吗?”
江忆岑点头:“自然知道。”成都是四川的省会,但这跟同性恋有什么关系?
南书熠:“现在网友都拿成都玩梗。”
江忆岑是真不知道:“什么梗?”
南书熠:“成都同性恋多。”
江忆岑惊奇道:“还有这种说法?”
南书熠发现他还真不知道“成都”这个网络梗,这个小土包子。
他耐心解释道:“我其实是想告诉你,现在国内很多城市都很包容,成都只是其中一个,很少有小孩会因为向家长公开了自己的性向而被发派到国外,甚至还有父母还会给同性的儿子找对象。不会是当年你跟你家人说了这件事之后被你爸送去了国外吧?”
江忆岑心想南书熠的爸爸不就是给主动给他找对象了。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他不确定,原身是不是真的因为性向问题被发派去美国,毕竟他没有原身的记忆。
他模棱两可地应道:“应该是吧。”
南书熠:“不过,你妈妈很奇怪,虎毒还不食子呢,她对那江忆亭和江忆枫竟然比对你还上心,你舅舅一家就更不用说了。”
他之前对和江忆岑结婚并未太上心,只关注到了江家,倒没调查过江忆岑亲妈的事情。
江忆岑:“确实是这样。”目前他的感受很深,不管原来的“江忆岑”品行如何,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妈,可能精神状态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南书熠并不希望江忆岑一直想何暖晴的事,回家的路上他们路过一条夜市街。
他将车停在路边。
江忆岑问他:“怎么了?”
南书熠解开安全带:“我可是晚饭都没吃去接你了。”
江忆岑声音有点委屈:“我也没吃,还以为江家今晚有大餐,结果什么都没吃上。”
他连生日蛋糕都没吃到,还不知道现在的蛋糕和他那会儿的蛋糕有什么区别。
南书熠当下有一个主意:“今晚带你去逛逛夜市。”
江忆岑听到夜市心情好了许多,闷着的情绪散去不少。
上回自己闲逛到晚上钻进了不知名小巷,并不算夜市,今天看到了繁华的夜市场景,跟装奢华富丽堂皇的商场完全不同,到处都充满了烟火气,有全国各地的美食,酸甜苦辣样样齐全。
作为一家饭店的老板,他好像品尝的美食还是太少了,这里的每一份小吃都很香,特别是一串串烤肉,他喜欢的是山东手抓饼、台湾烤肠、烤鱿鱼、烤生蚝、又甜又酥的糖饼,每一样他都不想错过,最后又喝到了另一个品牌的奶茶,奶味很浓,香香甜甜的。
人还没走到夜市街的一半就快要吃撑了。
他们点了六个烤生蚝,江忆岑吃了两个就不吃了,这又不能打包带着走,最后都落进了南书熠胃里。
南书熠手里还有买了还没有吃串串香,现炒可以打包小龙虾,江忆岑却每一样都想买,但每样都只能吃一点,胃就那么大,实在是塞不下了,最后两人手里拎了一大堆回到车上。
江忆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能要面临浪费食物,他苦恼地自言自语。
“怎么办?不吃完的话会浪费吧。”
“要不放冰箱,明天早上当早餐?”
“这样好像不太好,海鲜不能隔夜,吃了容易生病。”
南书熠按了按江忆岑的脑袋:“坐好,不用担心,我们不用把它们带回家。”
江忆岑:“你不会是想全扔了吧。”他是拒绝的。
南书熠说:“当然不是。”
十五分钟后,南书熠将车开到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上身穿着运动服,下身穿着运动短裤、球鞋的人,江忆岑认识,正是南书熠的好友周逸。
周逸看到南书熠的车便走了过来。
周逸看到了坐副驾驶的江忆岑,心里默默吐槽,上回不是说不让代驾坐他的车吗?怎么江忆岑又可以了。
“哟,你俩一块儿出去了?”
南书熠放下了车窗,对他说:“给你买了不少吃的,在后座,自己拿。”
周逸拉开后座的门,一看放着一排装着的宵夜,香味扑鼻而来。
他感动地喊起来:“南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这全都是给我的?”
南书熠快速说:“对,都拿走吧。”
周逸还好心地问他俩:“你们不吃?”
南书熠说:“我们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
周逸心情无比激动:“以后有事哥们一定为你赴汤蹈火!”好兄弟居然出去吃饭还记得给他带夜宵!
谁家兄弟这么好啊,是他的好兄弟啊!
江忆岑张了张嘴想说真话,南书熠却手肘戳戳他的手臂,悄悄给他眨了下眼。
江忆岑:“……”
南书熠扫周逸一眼,还教育他:“快别乌鸦嘴了,回去吧,凉了可就没味道了。”
周逸拎着两大袋“食物”乐颠颠地回了家。
江忆岑:“……”他看了看毫不心虚的南书熠,选择把真话咽回肚子里。
他家先生怎么坏坏的。
第34章
江忆岑周末过得也是相当丰富,昨天晚上又体验到了现代人的夜生活,精神生活的物质生活得到了满足时,人的精神状态就会特别的好,早上起得早还坚持到跑步机上跑了半个小时。
只是,当他洗了个澡出来时,南书熠的主卧还紧闭着,人没有起床。
他昨天晚上说过今天要回南远开个会,眼瞅着时间越来越近,江忆岑也等不及让他起来给自己做早饭,便自己去厨房转一圈,至少他现在已经通过观察知道厨房怎么开火,煎个鸡蛋,蒸一蒸阿姨提前包好放冰箱的饺子,学着榨两杯果汁?
他觉得自己应该学会这些技能,以后自己独自生活便不用求人了。
事实上,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现代科技确实很方便,但他处理起来做不到像南书熠那个驾轻就熟,游韧有余。
饺子蒸得又干又扁,肉都粘在了盘子上,一夹就碎,四分五裂,宛如被五马分尸。
本应帅气倒入果汁杯的果汁却怎么也不出果汁,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江忆岑忙碌了半天,可食用度为零。
算了,要不早饭就不吃了,他实在是不适合进厨房干活。
他沉默地将中式厨房的玻璃门拉上,对厨房的凌乱眼不见为净,就让阿姨打扫吧。
不过,他在里面忙活了大半个小时了,南书熠怎么还没起来?
江忆岑上楼敲了敲他的房门,他敲了三回,好半晌都没有反应。
难道是提前出门了?
可南书熠不在家里从来不会锁房门,他从来没有防备过自己,他们又没有吵架。
江忆岑返身下楼,查看了挂在玄关口的车钥匙,钥匙鞋子都没动过,人还在家里。他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时倒是听到一些动静,难道是昨晚半夜有事情要处理,导致他睡太晚了?
江忆岑又上楼,继续敲南书熠的房门,依旧没有动静。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有点担心南书熠会不会是生病了没起来。
可他又不知道房间门的钥匙放在哪里。
正当他手足无措时想起两人共用的衣帽间是连接两个房间的,相通的。
只要主卧通向衣帽间的门没锁,他便可以进去叫醒南书熠。
不管礼节不礼节,唐不唐突的,人要紧些。
他从自己的房间进入了衣帽间。
两人平时在衣帽间极少碰上,江忆岑觉得这里属于两个人的空间,开放性质,他每次都是提前挑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在自己房间里更换。
他推开通向主卧的房门。
房内的遮光窗帘效果好,一片昏暗,江忆岑借着缝隙透进来的光,才看清床上鼓起的人形。
南书熠睡觉不会乱滚,但是他有个习惯,会习惯抱着被子或者枕头。
隔壁次卧还没有准备好那会儿,江忆岑与他睡一张床时并没有发现他的习惯,现在却抱着一个枕头,睡着的南书熠脸上少了几分睁眼时的凌厉感,整个人都柔和许多,没有打理的头发耷拉着,和他平日很不一样,像个邻家哥哥。
南书熠呼吸均匀,完全是深睡状态,腰下盖着最近换上的深蓝色春被,腰上赤裸着,结实的身材一览无遗,江忆岑有几分羡慕,活了两世都没练成这肌肉线条如此分明的地步,当然,他是薄肌体质,有肌肉,但是不如南书熠的明显。
江忆岑自上而下将南书熠看了一遍,脸慢慢发烫,移开目光后才开始唤人起床。
他低声唤人:“书熠哥,起床了。”
大约是他的声音不太高,唤了两声,南书熠也没有任何反应,
江忆岑也做不出大喊大叫的行为,他只能上手推了推南书熠盖着被子的结实大腿。
“书熠哥,起床了啊。”
南书熠这会儿才有了点反应,但人还是有点懵,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又闭上了眼睛,之后又听到了江忆岑变得更急的声音,怎么一点都不温柔,这不应该出现在他的梦里。
“书熠哥,醒醒!”
江忆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困倦,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吗?
他一急就直接拍打在他的大腿上:“南书熠,别睡了,你早上不是还要回南远开会吗?”
但凡他不是回南远开会,他都不一定要把南书熠叫醒。
南书熠被他拍了一巴掌,大腿上传的触感很强,有点发麻,这力道是真的不小,人也终于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闷闷地说:“很晚了?”
江忆岑觉得完全睡不够的南书熠还挺好玩。
“对,上班要迟到了。”
南书熠这才从床上起来,准备像往常一样先冲个澡清醒一下。
然而,就在他扒拉开被子时,感觉下腹微凉……
他低头一看,连忙拉盖回被子,捂着额头低声吐国粹:“草!”
江忆岑:“……”那什么,虽然只是一眼,就、就挺伟大的,“你、你先洗漱,我到楼下等你一块儿去公司。”
他退后了一步,扭头原路返回自己的房间,步子稍许凌乱。
江忆岑回到房间后,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热气腾腾,进浴室洗了把脸,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通红。
明明被看的又不是自己,怎么不争气的红脸呢。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有一些差距。
虽然他以前被二哥带去过歌舞厅见过世面,但是他也只是坐着喝酒,其中一位当时十分有名的女星坐到他旁边,本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他都会跟对方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还被他二哥嘲笑了一番太呆。当然,他也极少跟男性勾肩搭背,性格使然,他跟任何人在一起都会保持礼节,更别提跟男士“坦诚相对”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房间里缓和了几分钟后才下楼。
十几分钟后,南书熠一身清爽地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湿意,看到江忆岑端坐着等自己,不由地想起刚才被看到的事,他急着盖住的不是被看光这件事,而是男人的自然晨间反应。
如果是被周逸瞧见,他会为自己骄傲,但是面对江忆岑,他不是害羞,是下意识的不自然。
江忆岑问他:“你昨晚是不是有事?我有听到你下楼的声音。”
南书熠含糊地点了点头:“嗯,吵到你了?”
江忆岑:“没有,我昨晚恰巧上洗手间听到的。”
南书熠:“嗯,是有点事。”
对,他昨晚确实有事,而且事情还挺大。
其实他也是按正常时间上床睡觉,然而却一直辗转反侧,睡不着,身体也跟着特别燥热,在床上滚了半天猛然想起晚上吃了四只大生蚝,他又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精力无处发泄,大半夜去外面夜跑了一个小时,回来后洗了个冷水澡,自力更生之后才有点睡意,有点睡意时是后半夜了,完全入睡估计也快到天亮。
这都是那四只大生蚝害的!
在去公司的路上,车子堵在上班高峰期的道路上,南书熠见江忆岑神情自如,脸依旧白皙得发光,无半点失眠痕迹。
南书熠实在是没有憋住:“你昨晚没有失眠?”
江忆岑疑惑一秒:“我没有失眠,”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你昨晚失眠了?
南书熠清了清嗓子:“嗯,一点点。”
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会被江忆岑猜到。
江忆岑倒不是好奇,而是担心他的身体:“为何失眠了?”
南书熠找了个借口:“可能天气热了,回头换一套床单被罩。”
江忆岑每天睡前都有看天气情况,以便他准备第二天的穿搭,昨天晚上降了好几度。
他在思考南书熠昨晚失眠的真正原因,他似乎在隐瞒自己,总不会是为了餐厅的事吧?也不是没有可能,人心里装事就容易失眠。
“这样啊。”江忆岑确实没有多想。
南书熠见他没再问便放了心。
到公司前,南书熠将车停在一间装修奢华的面包店前,买了点吃的垫垫肚子。
他出门时特意去厨房冰箱拿点可以路上吃的,然后看见里面一片狼藉,顿时就知道江忆岑干了什么。
江忆岑得到一瓶牛奶、一个三明治,还有一个比巴掌小的布朗尼蛋糕。
南书熠说:“先垫垫,中午带你去吃点别的。”
江忆岑点头,他也不挑:“嗯。”
经历过没有食物的时代,他珍惜每一口能入嘴的食物。
他在公司先下了车。
在南远集团上班的人有数千人,南书熠平日极少来这边,他时常换车,也没几个人认识他的车,也无人认出江忆岑是从他的车上下来。
江忆岑到工位后,他先解决自己的简易早餐,这便利店里面包店里的三明治也挺好吃的。
佳佳掐着时间到公司,刚放下她那挂满丑娃的背包就看到江忆岑的三明治和牛奶瓶包装。
佳佳眼珠子都要盯出来了:“哇靠,忆岑,你这早饭很有品味,这钱,不是,这早餐吃起来是什么感觉?”
这不是网上特别火的号称面包界爱马仕,一个羊角包卖九十九,一瓶牛奶一百九十九、一块小蛋糕卖两百八十八的顶奢面包店吗?
江忆岑已经习惯他这些可爱的同事了,女生有点口头禅在他这里很时尚。
早餐是南书熠买的,江忆岑并不清楚它的价格。
他还告诉佳佳:“味道挺不错的,我知道店在哪里,你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和朋友一起去尝尝。”
佳佳头摇得十分生猛:“不、不用了,不好这口。”
她今天算见了世面,原来真的有人一顿早饭能吃掉六百块啊!
不对,这是哪里来的富家少爷,太、太低调了!
江忆岑:“那太可惜了,这三明治的味道挺不错的。”
佳佳在心里流泪,悄悄查了这家店的三明治价格,好家伙,一百四十八一个。
这吃的是早饭吗?这吃的是零点一克黄金,她不配!
对于江忆岑而言,早饭的事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上午,金环新叫他去了一趟办公室,糖果的策划方案让他跟进,又给他加了一个新的策划方案,不过这个方案留给他思考的时间比较长,有两周的时间。
一时间,他的活多了起来,金环新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转变,没了之前的阴阳怪气和对他的颐指气使,这是江忆岑觉得最好的状态,领导和下属之间没有必要争得头破血流,和平相处多好。
他加入各个部门工作群后,工作量和沟通量变大,同时也开始接触更多新鲜的事务,方案是南书熠指导下写出来的,但具体落实到部门时,他又接受到许多新名词,一边学习一边开展工作,忙得不可开交。
临近中午,他才有空歇一会儿,喝点水。
从茶水间回来后才意识到他右边的位置好像一个上午都没有人,甚至变得空空荡荡的。
江忆岑问佳佳:“谭凭今天是有什么事不来上班吗?”
佳佳:“你还不知道呀?”
江忆岑:“知道什么?”
佳佳小小地和他八卦:“他被调到分公司去了,听说那家分公司百分之九十的员工都是领导亲戚。”
以领导亲属进来的江忆岑:“……”
不过他是公司领导的亲戚,和分公司的领导亲戚并不一样,这里的“领导”身份不一样。
他知道谭凭是金环新的替罪羊,江忆岑也不清楚谁想的绝佳主意,按照现在的劳动法,公司直接将人开除可能还要给他一笔赔偿金,但想要一个人主动离开公司,则有一百种办法。
无论是民国还是现代,有各种亲戚的地方那活必须都得普通员工干,但凡有点能耐找到更好的工作也不用被塞到这种地方,比起直接将对方开除,这个办法绝对是上上层。
临近中午,江忆岑在办公室里见到了南书熠,他拎着笔记本电脑走进了金环新的办公室。
五分钟后,金环新亲自出来给他安排工位。
南书熠指了指江忆岑旁边的位置:“不用另外找了,这儿不是有一个空位嘛,就坐这儿吧。”
江忆岑本想靠一会儿椅子歇歇,立即坐正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南书熠,他怎么来营销部了,之前听他说爸爸想让他多学习管理,到每个部门学习一段时间。
佳佳和大冰两人也有点蒙圈,这这这!
啥意思?
太子爷来他们部门盯梢?
南书熠朝他们笑了笑,说道:“临时办公用,不常来,你们不要有压力。”
佳佳:“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意外,您坐,您坐!”说话都结巴了,平时只在社交平台上见到的人,居然直面冲击!
他们部门里又多了一个超级养眼的大帅哥。
“那我还有个线上会议,我先进去了。”金环新不敢怠慢南书熠 ,也不敢多话,直接躲回自己办公间,不再出来晃悠。
中午,南书熠表示初来乍到,邀请平日跟江忆岑关系不错的同事一起吃午饭。
“大家中午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好啊,好啊,谢谢太子爷。”佳佳和大冰等几位同事欣然答应,南远太子爷请她们吃饭哎,这值得吹嘘一辈子!
江忆岑:“……”他觉得有点刺激。
四人一起去了公司附近商场一家泰国餐厅吃饭,刚落坐,江忆岑听见南书熠侧身打了几个喷嚏。
他趁着其他同事商量着吃什么的时候,他小声问南书熠:“你感冒了?”
南书熠带点鼻音道:“嗯,好像是。”
江忆岑脑子转了转,一下就想通了南书熠昨晚的异常行为,他可能对感情了解不多,但他了解食材的性味与功效。
江忆岑手压着唇角问:“是因为生蚝?”
南书熠不自然撇开视线:“……”这时候不需要侦探天赋!
第35章
这很好猜。
江忆岑还没有忘记早上看到南书熠那一闪而过的生理现象。
南书熠平时不会大晚上还下楼跑步,最多使用跑步机,昨天晚上又降了温,南书熠出了汗还吹了风才有可能感冒,在家里跑步还不至于。
天气转热,家里的暖气也在半个月前关掉了,南书熠身体素质好这点毋容置疑,但如果跑完步后再洗冷水澡,睡觉又没有盖好被子,铁打的身体也遭不住。
南书熠对于身体失去控制权一事太丢脸,他坚持道:“只是有事失眠。”
话音刚落,又打了一个喷嚏。
比起追根究底,江忆岑反而担心他的身体健康:“那怎么办?附近有药店的话,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买点儿。”至少目前还不是非常严重,应该还能预防。
南书熠不认为自己会生病:“我能有什么事。”
有同事发现南书熠打喷嚏,也开始关心人。
“南少,你这是感冒了还是过敏?”
南书熠:“可能春天到了花粉有点过敏吧。”
大家的话题转移到了春天在哪个公园可以看到什么花,比如郁金香,樱花,油菜花等等。
江忆岑却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只有他知道南书熠根本不是花粉过敏。
午饭之后,大家回公司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上班。
南书熠去茶水间跟刘弹沟通翠竹餐厅的事。刘弹今天去了翠竹餐厅,提了几点厨房改造的意见,还有他还需要验证之前江忆岑给他的刘氏祖宗研发的菜谱,此外,江忆岑还额外提供了一份民国时期的粤菜菜谱。
刘弹想要做纯原始菜做法的想法和江忆岑不谋而合,南书熠倒是成了执行者,刘弹在电话里批评着原来的后厨管理混乱、小工做事不上心,卫生环境要整改等等。
南书熠听着刘弹在那巴拉巴拉头都疼了,想打喷嚏还老是打不出来,终于熬过去了半个小时,终于把自己的耳朵解放出来,顺便在贩卖机上买了瓶水,他这才回到了办公区。
他放下手机却不见江忆岑,他问坐在旁边的女生:“怎么不见江忆岑?”
佳佳还在回味中午的泰国菜:“没注意,刚回来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
南书熠倒没有再问,而是准备给他发信息,但想到都在公司也不会走丢,又放下了手机,这样显得他好像有多离不开江忆岑似的。
就在南书熠在心里第不知几次口是心非时,江忆岑拎着一个袋子去了茶水间,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泡好的中成药感冒冲剂。
他将新买的水杯放到南书熠面前:“南总,给你买的。”
南书熠喜欢各种刺激性、高危性运动,喜欢强身健体,他这么努力就是因为不喜欢吃药,无论是西药丸子还是中药的汤水,他都一概不想入口,否则他也不会极力跟江忆岑否认自己感冒一事。
他江忆岑端过来的茶杯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可江忆岑不知道,即便知道这件事,他也会坚持劝说南书熠把药喝下去。
旁边的同事都竖起耳朵听,江忆岑也没过多解释。
南书熠后悔上午的决定,早知道就把金环新的办公室抢过来了,碍于他暂时还不能公开江忆岑的身份,他只能看着那杯黑乎乎的水,假装没看见。
南书熠端着说:“谢谢。”眉头开始微微皱起。
江忆岑看出了他的抗拒:“我刚顺手替你接的。”
金环新从办公室出来找南书熠时,就看到江忆岑在向南书熠献殷勤,之前不是挺硬气的,怎么现在也巴结起南远太子爷了,不继续硬气了?
南书熠靠着椅子坐,抬头欣赏站着的江忆岑还挺有意思,他印象里跟江忆岑最多的画面就是看到他坐着,这个角度很新奇,就是金环新那张瘦长的脸出现后让他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我会喝的,你坐着吧。”南书熠心想江忆岑得离金环新远一点。
金环新以为南书熠并不喜欢江忆岑,还赶他回自己的座位。
也不知道江忆岑给这位南少爷倒是什么,一杯黑乎乎的热咖啡?
他也是关注过南书熠的,还看到他的社交平台上吐槽过从来不喝热咖啡,看来这富家公子之间也是有三六九等,南书熠看着咖啡是一口没喝,还明显地抿了抿唇。
金环新在心里偷笑,江忆岑怕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南书熠看到金环新没什么好脸色:“有事吗?”
金环新好心情一下就跌了下去:“南总,有空吗?想和你对下个季度营销部的工作计划。”
他愤愤不平地想,自己为南远工作也有七年了,进南远的时候南书熠才刚大学毕业,还是个愣头青的年纪,现在居然要他这个为南远作为不少贡献的人,捏着鼻子向他这个纨绔汇报工作,简直倒反天罡。
南书熠点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感冒冲剂:“哦,行。”
他起身想先溜走,但被江忆岑叫住了:“南先生。”
南书熠身体一顿:“……”他发现江忆岑正朝他微微一笑,只好转了个身把感冒冲剂带上,要不是还有点烫他能捏着鼻子一口气喝掉。
实在是不想喝药,但江忆岑又喊他先生,那就勉为其难喝一口吧。
金环新看南书熠带着那杯“热美式”进办公室,满脸都看得出只有抗拒。
他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南少,你要是不想喝可以倒这儿。”
心想南书熠人还挺好,也没当面把江忆岑送过来的咖啡倒掉,估计还是顾忌着江忆岑背后的人。
南书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谁告诉你我要倒掉的?”
金环新:“……”
南书熠不想和他聊自己的私事:“不是要聊下个季度的营销部计划吗?”
出了新人方案被顶替的事之后,金环新知道上面对他有了想法,直接让南书熠空降到营销部监督,金环新还不敢说什么,是自己做事不够仔细被人拿了把柄,谁能想到江忆岑的后台这么硬,想来那份营销方案也不是他写的吧。
在金环新心想,江忆岑依旧是个走后门进来的,而南书熠,他确实不敢对对方有意见,除非他做出屎一样的决策。
南书熠:“那你怎么不直接发给我看?”
金环新:“外面人多,这季度计划还处于保密阶段,有些新品暂时还不能公开。”
南书熠抿了一口冲剂,居然是甜的,还有甜过头,但比苦的中药好多了,就跟喝糖水一样,也不知道江忆岑上哪儿买的,不过,他生病喜欢硬扛,很少吃药,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冲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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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了金环新的话,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言下之意是防着江忆岑?
南书熠又端起冲剂喝了几口,边看金环新写的方案边把冲剂喝完了。
也就只有就着小留子泡的冲剂,才能看完金环新这毫无新意且无聊的季度计划,营销需要创新,而金环新已经没有任何创新思维可言。
“金总,你这计划写了跟没写一样,再重新写一份吧,这份就不用发给我了。”
南书熠甚至都不想再看一遍。
金环新耐着性子问:“是哪里不行吗?”听都没听完就急着下结论,太子爷就是太子爷,要不是有个好爹,能在这儿跟他说话?
南书熠:“你这工作计划用个AI都能写出一模一样的,你这份方案是你自己写的吧。”
金环新被他嘲讽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当然。”
南书熠并没有放过他:“麻烦金总再重新制定一份吧,这可是牵系着整个南远的市场计划,你的工作计划每个季度都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抄的去年那一份。”
金环新听他连嘲带骂,气得直接还嘴:“可这就是南远目前的现状,我每年度的计划都是交给南董看过,他也是认可的,南少,你不能一来就否认我过往的成绩!”他将手中的一沓子合同摔在桌面,气急道,“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案,有人能力远胜于你,我退出南远!”
南书熠这回倒是淡定了,他在气人方面一向是得心应手,金环新完全不了解他。
他这时候才正儿八经地说:“可以啊,有竞争的南远才有未来。金总,没有人否定你为南远尽过的力,但你从中也捞到了不少好处吧,比如那位糖果代言人,还有多少利益往来输送,我就不一一举例了,至于最近这三年,你确实是懈怠了,南远能走到今日依托的是自身品牌过硬。”
南书熠可以毫不谦虚地说,这几年,南远在市场营销出过两次重大问题,他都帮着南远引开了注意力,之前不在南远不清楚,现在进来了,他更清楚问题的根源出在哪里。
金环新开始全身冒冷汗,南书熠这番话彻底让他清醒,并意识到自己好像变得自大,事情开始有些失控了。他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寒,南书熠不是个纨绔吗?他不可能知道那些事的,南书熠只是在诈他,他并不想离开南远,刚才只是在说气话,只是想在气势上压南书熠一头。
南书熠这时候却说:“不如这样,为了公平起见,你确实也为南远办过实事,你出一份下个季度的计划方案,届时我这边也会让你们部门那个叫江忆岑的新人出一份,到时候会联合财务,法务,产品部,各部门负责人代表开一次会,谁的方案更合适,谁就留下,如何?”
金环新人都在颤抖:“你、这是儿戏!”南书熠这是要逼他离开南远!
南书熠脸上的慵懒消失,表情冷峻:“你不愿意也行,可自行离职,我爸可以原谅你犯的错误,可以给你机会,但我不行,我眼中可容不下沙子。”
他撂下话后带着喝完的空杯子离开了金环新的办公室。
今天直接摊开讲明就是他不想跟对方虚与委蛇,浪费时间,能者居之,而金环新人品问题都已经摆到了明面上,更何况对方还欺负他的人,这口气他憋了一个星期,不吐不快。
南书熠去茶水间将手中的新马克杯洗得干干净净,收起了脸上的严厉,带着轻松的步伐回到座位上。
佳佳和大冰都去开会了,他们这张大圆桌工位只剩下江忆岑在忙碌打字。
江忆岑正在认真地跟产品部对接产品的新包装设计,又跟谈联名的经理聊了起来,似乎谈的不是很顺利,因为这个方案是江忆岑出的,和金环新闹得很不愉快,金环新还是抱着联名谈不下来就用回明星代言,对此事并不上心,直接扔给了品牌部。
这可有点为难江忆岑了,他停下来思考。
南书熠就站在他旁边,他打字不快,但回复的内容却逻辑严谨,没有通篇废话,简洁明了,看着就让人舒心。
“对方不想跟南远合作?”
江忆岑:“是,没有意愿,杨经理说应该是有别的糖果品牌接触过他们,也有联名的想法,南远的品牌不够时尚,有点老气,对方的意愿不太强烈。”
南书熠看江忆岑纠结的样子,不忍道:“我们找个时间约见他们的品牌负责人。”
江忆岑立即展眉:“我们一块儿去吗?”
南书熠:“嗯,叫杨经理再跟他们约个时间。”
江忆岑立即将南书熠的话发给杨经理。
南书熠等江忆岑手从键盘上放下来,有一点点心虚地说:“我刚刚给你领了个任务?”
江忆岑:“什么任务?”
南书熠清了清嗓子:“我想让你做第三季度详细的营销方案计划。”
江忆岑不敢相信:“你在和我开玩笑?”
他刚入职没多久,连试用期都没过,就要做市场营销部的下季度计划,未免太夸张了些。
南书熠耸肩:“没有开玩笑,我还和金环新打了赌。”
江忆岑沉默了下来,直勾勾看着南书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能快速融入新时代和他日渐变多的工作量全部源于南书熠。
唉,真是他的好先生呢。
第36章
《微笑的人生》是一部近年来火爆全网的治愈动画,目前已经出到第三部。
动画的主角叫微笑,十岁之前家庭幸福,但是父母在一场车祸中离去,她被送到了奶奶家,从此跟奶奶一起生活。奶奶是个非常严苛的人,每天会盯着她写作业,会严格控制着她的生活起居。
微笑的父母从小教育微笑要微笑面对生活,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积极面对人生,她听进去了,也学进去了。
她换了新的生活环境后,没有因为自己的家庭而自卑,反倒是交上许多朋友,和朋友们玩玩闹闹,还一起探险,一起写作业,遇到问题后都会和朋友们一起解决,一起快乐的成长。
《微笑的人生》每一集动画的结尾都很温馨,每个人都能从中得到快乐,她会祝福每一个人,教大家怎么勇敢地做自己,最经典就是结尾的那句话。
“笑笑明天也要开心。”
在如今要面临房贷车贷孩子教育问题,以及各种无形压力的年轻人,看到这样的动画,不仅具有教育意义,还很治愈,谁看了都唇角上扬,开心之余又充满了感动,谁看了心不软上几分。
网络上很多网友都表示,想养一个这样的女儿。
联名的动画是江忆岑选的,他在江家待着悄悄学习的那段时间,心里同样有压力,无意间被大数据推荐这部动画,他学累了就会看一集放松一下,结婚前他看完了第一部,最近每天晚上花一个小时时间把第二部和最新出的第三部都补完了。
他很喜欢笑笑这个角色,创作团队对人生的把握很用心,主创团队应该是非常用心观察这个世界的人。
《微笑的人生》已经跟很多产品联名过,动画的知名度很高,同样也衍生出许多周边,比如奶茶,比如零售百货品牌,还有各种主题店,它已经是一个成熟的IP了。
很多品牌都与这个动画联名过,《微笑的人生》主创团队似乎并不看好南远糖果,甚至没怎么谈就拒绝了。
这么多品牌都跟这部动画人物联名过,为什么南远的糖果却不行?
在周末这一天,江忆岑和南书熠,还有他们品牌部的两人一同前往《微笑的人生》公司。
《微笑的人生》的办公地址正好与南远一南一北,他们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抵达。
杨经理告诉他们:“另一家同样想要联名的玛丽亚糖果以时尚包装出名,他的设计感也很强,我猜《微笑的人生》可能拒绝咱们是因为对方的设计部出了很多好作品。”
南书熠冷笑:“那还挺巧的,我们刚想要《微笑》的联名,他们也跟着向《微笑》报价。”
“不会是有人向《微笑》透露我们的计划吧。”杨经理担忧道,他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天天在外面跑,他拥有非常健康的肤色,笑起来牙挺白。
江忆岑:“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事到如今,只能先想办法拿到联名了。”
杨经理:“我约见的是他们的盘总监,是他们的公司的副总,一向是负责《微笑》合作。”
江忆岑点了点头,他检查自己拎着的包,确保自己要带的重要物品带上了。
南书熠看他频频看向包,像是有什么贵重物品:“你带什么了?”
江忆岑笑了笑:“咱们确定方案的时间太短,公司的设计部还没有约好稿件,我就自己画了几张草图。”
南书熠朝他伸手:“给我看看。”他竟然不知道江忆岑还有绘画的技能。
江忆岑想着等会要给别人看的,不如先给南书熠看一看。
“这是我自己的浅见,我想如果做成盲盒形式是不是可以做出这种形象。”
南书熠压住内心的迫不及待,他想看江忆岑画的是什么。
他接过绘画本,将绘画本摊开放在自己大腿上,十分郑重地打开第一页。
一张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笑脸出现在他眼前,他一页页翻过去,一共七张图,最后一张图下方写着“隐藏款”。
南书熠心中动容,他也看过《微笑的人生》,但没想过江忆岑会将笑笑这个小女孩和南远的糖果结合得那么好,这个创意是他没有想到的。
只看第一张图便可以窥见他的绘画功底,南书熠小时候也学过素描,光是画线条就能把人累死,可江忆岑简单的几笔便将一个小女孩的五官表情、情绪、氛围,表达得淋漓尽致。
笑笑的糖果月亮、笑笑的糖果宠物、笑笑的糖果屋、笑笑的糖果假日等等,充满童真但又不幼稚,南书熠觉得这比原著还贴近角色,他看完这一套图之后都会想立即将这一套作品收藏起来。
江忆岑不仅画得好,每一张图上面都写下了自己要表达的想法,还有背后传递的意义,并给每一个场景都起了名字。
这就是一套完整的盲盒产品,他一个人就将产品设计做完了。
江忆岑到底还有多少技能是他不知道的?
这样的人无论流落到哪里,都不会饿着自己,甚至还能把自己养得很好。
这一刻,南书熠觉得自己好像赚到了。
江忆岑见他不说话,有几分忐忑:“是不是我画的不太好吗?还是太幼稚了。”
他的画技八十八年前的,家里给姐姐请过国外画师,他也跟着学了点,画技可能还不太成熟,不过已经尽量模仿现代人喜欢的画风,应该没有问题吧。
可南书熠视线一直停在最后一张画上,他以为自己画的是不是不太好。
南书熠:“不,超出了很多人的理解,你对这部动画片有自己理解,我想很多成年人也会想要买咱们的糖果。”
开车的是杨经理的助理,杨经理坐副驾驶上,耳朵特别灵,也想知道江忆岑到底画了什么。
他知道江忆岑是刚来的新人,但明显很受上面的重视,杨经理经常跟外边的人接触,是个人精,自然也知道什么样的人不可以得罪。
车上还有其他人,南书熠也没有和江忆岑多说,他依依不舍地翻了两遍之后才将画本还给江忆岑。
《微笑的人生》出自游潜公司,游潜公司一开始只是一个创业团队,现在已经不是一家小型创业公司了,不过,他们的老板恋旧,很怀念创业时期的艰辛。原来是在属于临城的旧城区,现在还是在旧城区,只不过从一间五十平办公室变成了一栋,周围还有不少居民楼,非常有生活气息,连大门都设计得很有艺术气息,门口就是《微笑的人生》的笑笑巨型雕像,很好认。
江忆岑头一回看到这么大号的动画角色模型,多看了几眼,并善用手机的拍照功能,记录下自己看到的。
正要进去呢,就见两个年轻人从游潜公司大门出来,两人谈笑中朝他们这边看了几眼。
杨经理低低骂道:“我去,他们比我们先来一步了!”
江忆岑问:“谁?”
南书熠先一步说:“玛丽亚糖果。”
玛丽亚就是那家在他们准备跟游潜提联名时,他们也是早了一步在社交平台放话,明里暗里都说要跟《微笑》联名合作,这家公司的小计谋还特别多。
那两人看到南书熠时还顿下了脚步,其中一个年轻人还朝他们走来。
对方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这不是南少吗?你怎么也来这里啊。”
江忆岑觉得他笑里藏刀,他记得南书熠给他讲过玛丽亚糖果老板家里的八卦。
玛丽亚老板原配给他生了两个女儿,他在外头生了不少私生子,而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他最喜欢的私生子之一,也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对他的宠爱是原配的女儿和其他私生子比不上的。
这位私生子名叫乔沐晨,一直在学着南书熠的出圈方式,在网上最热门的平台开了视频号,天天跟网友炫富,非常喜欢被网友叫他乔少,不过,无论他怎么炫富都比不上南书熠的粉丝增长量。
两人也算同一个圈子,偶尔在一些场合也能碰上,南书熠非常反感这个人在学自己,但对方没凑到跟前,也便没搭理过他。
“我不能来吗?”南书熠不喜欢乔沐晨,这个人功利心和攀比心都很重。
乔沐晨得意笑道:“让我猜猜,你们是不是想拿下《微笑的人生》联名权?不过,我觉得你们可能要白跑一趟了,这次的联名权肯定是我们玛丽亚率先拿下,《微笑的人生》只会在一个类型品牌中选一家公司,以后就不会有机会了。”
南书熠反问他:“知道什么叫半场开香槟吗?”
乔沐晨还挑衅道:“哈哈哈,那我还挺期待!”
双方不欢而散。
江忆岑也有点担心了,本来只是平常心,但现在南书熠居然被对方嘲笑,他记住了这个人,也记住了这家公司,等会一定要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说服游潜公司的总监,他们一定要拿到这次的联名,不争馒头争口气!
南书熠转头就见江忆岑瞪着乔沐晨,只有他知道小留子在生气。他心里欢喜地想,是为了他吧。
他们被游潜公司带到会议室,接待他们的人恭敬客气,并无怠慢之意,几分钟后,游潜公司的盘总监亲自来接见他们,据说今天来的是南远太子爷南书熠。
江忆岑没想到的是,这位盘总监是一位女士,这是他在现代工作以来,头一回见到这么高职位的女高管,上一个应该是南远人事部的经理,他不确定人事经理的职位有多高,但女子当高管这个事实,确确实实让他感受到人人平等落实到了普通民众身上。
杨经理来过一次,将双方介绍了一遍。
杨经理:“盘总,这是我们南总,想必我也不用向您介绍了。”
盘总监伸手:“不用,南少,初次见到真人,比网友偷拍到的视频和照片更帅气。”
南书熠在有需要的时候还是愿意做点面子工程,简单握了个手。
他愿意夸一下这位女士:“盘总才是才貌双全,年轻有为。”
杨经理:“这位是我们策划部门的江顾问。”
江忆岑:“您好,盘总。”
盘总监看到江忆岑比看到南书熠时表情更丰富,更惊喜。
虽然知道第一眼就评价别人的外貌不好,但这位江经理太有气质了,像是漫画里走出来似的,眉目如画,清冷干净,少年感满满。
盘总监四十出头,是一位身材比较雍容的中年女性,说话中气十足,笑声爽朗。
“南少,你们南远的人才是才貌双全。”
游潜这边来了三个人,盘亚敏和另外两名员工。
大家简单的认识了一遍,才正式进入谈判。
说是谈判,其实是南远这边,要拿出可以打动游潜的方案和策划方向。
有了姓乔的在前头挑衅,倒是让江忆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对待,他以前和犹太人谈生意都没这么上心过。
盘亚敏:“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南书熠笑了笑:“我们江顾问对《微笑的人生》有很深的感触,盘总不如先听听我们江经理对联名的想法?”
江忆岑没想到南书熠会这么放心他。
不过,他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拿出了自己的绘画本,然后开始自信地侃侃而谈。
“不瞒各位,我初次看到《微笑的人生》是在两个月前,那会儿还对一些新的认知感到十分迷茫,无意间被大数据推送了《微笑的人生》,这个小女孩的微笑让我不再不安、不再迷茫,我知道我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她的笑容很治愈,我很喜欢这个角色。当我策划南远糖果产品方案时,我就想到我们的糖果必须和笑笑联名。”
“盘总,您可能不知道南远糖果的第一支广告的主角就是一个小女孩,她和笑笑同龄,小演员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笑字,特别有缘分。”
话说到这儿,盘亚敏已经完全被吸引住了。
她问:“还有这个广告呢?我怎么不知道。”
南书熠也看向江忆岑,他作为南远太子爷,也不记得有这个广告。
“这支广告非常的老,刚出来的时候很多地方都还买不起电视机,属于上个世纪的产物,”江忆岑边解释打开自己的电脑,“能投屏吗?”
盘总的人立即给江忆岑的电脑接到投屏上。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盯着屏幕,只有南书熠却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忆岑。
今天的小留子格外的耀眼,闪耀得都快要把他晃晕。
江忆岑按下了播放键。
他指尖轻轻敲在空格键那一刻,也像是轻触到了南书熠的心脏。
南书熠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
第37章
上个世纪的广告因为设备不如现在,画质自是不如现在,江忆岑特意让产品部找技术部的人调整了画质,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三十秒广告是已经调整过的。
广告一共分成了四部分,第一部分是小女孩获得了三支棒棒糖;第二部分小女孩的同学教她写作业,她给同学递上了一支棒棒糖;第三部分是小女孩放学回到家中,爸爸在修自行车,妈妈在做饭,四岁的弟弟摔了跤哇哇大哭,小女孩给了他一支棒棒糖,立马就不哭了;第四部分,也是最后一支棒棒糖,小女孩想给妈妈吃,妈妈笑着问她棒棒糖哪里来的,小女孩说扶奶奶过马路奶奶给的,妈妈说这是奶奶给你的奖励,你自己吃,并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然后小女孩就快快乐乐地吃上了她留了一天的棒棒糖。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它表达了小女孩对友情和家人的爱,这都是属于小女孩的天真和善良。
盘亚敏看完后,沉默一会儿,便问他们:“可以稍等一会儿吗?”
她低头发了个信息,等了一分钟后,一位扎着头发的男士走了进来。
江忆岑查过跟游潜公司的相关负责人信息,自然也看过一些跟创始人的资料和采访视频,游潜的老板有一个标志性的特点,他是个留着中长发的男人,年纪在三十五左右,很好辨认。
此人正是游潜公司的老板陈尚言。
陈尚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请继续。”
现在也不是相互介绍的时间,江忆岑便依言继续自己接下来的思路和想法。
第一步是南远上世纪的广告,他刚刚观察了盘亚敏的神色,知道她应该是被打动了,现在游潜的老板陈尚言来了,正好进行他的第二步。
江忆岑向他们展示南远糖果和《微笑》的主题结合。
“我们想上线的时间是下一个儿童节,我们的设想是将《微笑》和糖果结合起来,分成三种销售模式,第一种是印有《微笑》的联名包装,第二种是笑笑玩偶联名礼盒,第三种是限量盲盒手办……”
江忆岑讲解了完整的思路和流程,游潜公司的人也问了几个问题,他不紧不慢地一一解答。
最后,江忆岑拿出自己的绘画本。
“这是我对盲盒的设想,各位可以临时当个参考,时间有限,还没来得及让我们的设计师出图。”
陈尚言一直认真地听,盲盒形式他们也是做过不少,也和不少做手办的公司联名过,前面的他听着倒是波澜不惊,直到江忆岑拿到他的绘画本。
他一把夺过江忆岑的绘画本,唰唰唰翻完后,脸上惊讶的表情没收住。
“画得很好,很有想法这个角度是我们目前没有的,江顾问,这是自己画的吗?”陈尚言来得晚,还不知道江忆岑的姓名。
江忆岑谦虚道:“是的,在陈导面前献丑了。”
陈尚言是《微笑》这部动画片的角色设计师,也是动画的总导演,网友们都亲切地叫他陈导。
陈尚言赞赏道:“你这画功可不差,笑笑在你的笔下活灵活现,看完了我就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了,这个方向我们还没有尝试过,很新颖,也很有意思。”
江忆岑笑了笑,他觉得陈导给了他很高的评价,他其实只是个业余画手,并未把对方夸奖的话当真。
“谢谢陈导能够认可我的想法,希望我们有机会跟贵公司合作。”
陈尚言的表态是对江忆岑认真准备的回应,之后他们又就着宣传的点聊了一会儿。
盘亚敏还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如果有机会合作,南少是不是会配合公司的宣传?”
南书熠没有说可以或者不可以:“如果能够进行深度合作,我自己就会主动宣传。”
这毕竟是江忆岑的第一个策划项目,也有可能是南远糖果产品的翻身之仗,他义不容辞。
今天的会面,越聊越深,甚至盘亚敏还主动加了南书熠和江忆岑的微信。
陈尚言还主动问他们:“正好也到中午,你们要不要尝一尝我们公司餐厅的饭菜?”
江忆岑问南书熠:“尝尝吗?”
南书熠:“嗯,没准我还能从他们公司挖一个厨师回去。”
盘亚敏:“我都差点忘记南远旗下还有餐厅。”
陈尚言:“是我了解得还不够多,唐突了唐突了。”
江忆岑:“可是我听说游潜公司的员工餐特别有特色,能让刚入职的员工一个月胖十斤。”
这话一出大家都乐了,美食也是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在中国这个话题永远不会冷场。
游潜公司几人都认为,江顾问是个年轻聪明又会聊天的年轻人。
南书熠与有荣焉,他没想到江忆岑对游潜公司做了这么多功课,他不仅多才多艺,做事还认真,想法也独特,实在不明白就成了江家的牺牲品,越来越觉得真的便宜到他们南家了。这样的人现在在为南远努力,想来想去还是他自己的功劳,如果他不和江忆岑结婚,南远怎么会得到这样的人才,还得是他有眼光。
游潜公司的食堂就在二楼,他们公司员工有个上百人,长桌是员工餐区,圆桌是特殊的包间,长桌都是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员工。
不管今天能不能成,至少气氛非常好,游潜的老板和盘总监亲自接待他们。
他们这里并不像南远的食堂,南远员工多,都是分批次到食堂就餐,品类丰富多样,但味道只能打个五分,对江忆岑来说,有时候去得晚,饭菜都凉了。反之,游潜员工不多,后厨师傅可以发挥的空间比较大,还能现炒现做,公司没那么大,但是厨师却有好几个,有川菜、福建菜、粤菜,甚至还有各种现做的北方面食,非常丰盛。
江忆岑在这里吃到了东北锅包肉,拔丝地瓜,可能菜品调整过,锅包肉和拔丝地瓜没有他以前吃过的正宗,锅包肉不够酥也不够软,在他这里还不到及格线,大概不是正宗的东北菜师傅做的。
他又尝了别的,倒也没有网上传的那么夸张,倒是比南远的食堂强上许多。
他从小吃食精致,自然不能拿咏江饭店的标准去衡量一个公司的食堂。
如今很多公司都取消了酒文化,这是江忆岑吃过的唯一顿不需要喝酒的应酬局,他喜欢上了他们这里的橙色罐装可乐,竟然是没有喝过的柠檬味,很特别。
希望以后遇到应酬饭局,也是这种氛围,不用喝酒,喝可乐就行,那他会很乐意参加。
他们下午一点左右离开了游潜公司。
陈尚言和盘亚敏送他们到门口。
他们离开后不久,南书熠就接到助理的求助电话:“南总,不好了,刘大厨跟方大厨两人打起来了!”
南书熠捏了捏眉头:“他俩加起来都超过一百一十岁了,为什么打起来?劝住了吗?有没有人受伤?”
助理:“现在劝下来了,但方大厨气不过,报了警,现在警察上门了,还有不明真相的食客拍了视频,现在舆论一面倒,营销号一直在造谣咱们餐厅被工商局找上门,我给你发了热搜链接。”
南书熠:“嗯,他们现在还在争吵吗?”
他快速刷开手机,看到了热搜,但现在内容不重要,而是得先见见两位当事人。
网上的内容已经被人炒起来了。
助理:“警察调解后倒是没吵,现在都在临江区的分店等您过来,方大厨表示只要刘大厨在他就走。”
南书熠:“行,我现在离临江区分店不远,现在过去一趟。”
江忆岑坐在他旁边,也听到了两人沟通的内容,有点担心,自从南书熠接手餐厅之后,他们的这个方大厨闹出不少幺娥子。
返程路是杨经理开的车,他将南书熠送到临江区翠竹餐厅分店的商场门口。
南书熠下车时看向江忆岑:“忆岑,跟我下车。”
江忆岑本来也想问他需不需要他的帮忙,但他又没法主动问,杨经理也不知道他和南书熠的身份,贸贸然开口不就暴露自己了,好在南书熠聪明。
“好。”江忆岑就这么下了车。
杨经理扫了一眼先下车的南书熠,看到他主动接过江忆岑手里拎着的电脑包。
车门关上,杨经理开车离开。
走远后,品牌助理好奇地问杨经理:“南少不是今天才到营销部吗?这是把江忆岑当助理使唤?我听说江忆岑也是走后门进来的,不知道是哪个领导的小孩,杨经理,你知道吗?”
杨经理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就平民小老百姓,不过瞧着这俩人,江忆岑应该是南少的小跟班吧?”
他又不太确定,如果江忆岑是小跟班,南少没有必要给对方拎包吧?
品牌助理恍然后,又不可思议:“这些少爷也不好当啊,都有钱有身份了,还要给人当跟班儿。”
杨经理:“算了,别人的事别管那么多,他们那个阶层咱们也接触不到。”
·
南书熠带着江忆岑从商家通道走向分店的办公室。
上楼时,助理已经告诉南书熠两人打架的原因。
刘弹来检查后厨卫生环境时,发现了方大厨的大徒弟正在欺负女服务员,那服务员都吓哭了,刘弹上前揍了对方一通,扬言马上开掉方大厨的大徒弟。可方大厨知道这件事之后,自然是护着大徒弟,他的大徒弟还反击是那女服务员勾引他,是刘弹误会他,总之,争吵过程中,言语激烈,双方一激动就动起了手。
江忆岑听完南书熠的复述,对欺负女同志的人很是生气:“居然还有这种事?书熠哥,你想怎么处理?”
南书熠:“我让人调监控了,如果事实证明误会或者是真有此事,该处理的处理,有人品问题的自然不能留。”
江忆岑:“那方大厨呢?”
南书熠如实告诉他:“他早就不想干了,最近有人接触过他,估摸是想跳槽。”
江忆岑想到一个人,翠竹的竞争对手:“难道是贺铭硕在挖咱们的人?”
南书熠喜欢他用“咱们”表述他们的关系:“嗯,只是没想到刘弹还会被他利用上。”
江忆岑:“这还挺麻烦的。”
南书熠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们可以处理,小事而已。”
主要是没想到会报警,不过,南书熠想了想,心里生成了一个主意。
这事也许可以成为一个转折点,倒是个机会,就看等会要调查结果了。
对方想将事情闹大,那他也不必压着,可以借力打力。
江忆岑也有自己的想法:“书熠哥,要不咱们先去找那位被欺负的服务员?警察还没走吧。”
南书熠摇头:“我们来得快,他们还没离开。”他还抽了个空提醒江忆岑走廊刚拖过地,还有水渍没拖干净,“地面有点滑,小心点。”
山媀~息~督~迦O
江忆岑:“嗯。”
两人到了办公室。
此时刘弹和方大厨分别坐在对立面,各自的徒弟站在他们身后,仿佛下一秒就要继续打起来。
南书熠到来后,大伙儿谁也不说话。
他们还是先去见了警察,还有那位被欺负的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叫小蓝,这会儿刚从休息室出来,她一看到南书熠就有点吓到似的,估摸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江忆岑替南书熠过去跟她说话,只见对方眼眶还红红的。
江忆岑放缓声音说:“小蓝姑娘,你好,可以向你了解是什么情况吗?”
小蓝看到一个温温和和的年轻漂亮的帅哥和自己说话,脸色都好了许多。
小蓝:“可以的,你想问什么?”
江忆岑:“是你报的警吗?”
小蓝摇头:“不是。”
江忆岑:“如果对方对你做了不好的事,你可以报警,我们已经调了监控,有实证。”
小蓝是个初中毕业的女生,她是从村里出来的,今年刚满十八,家里条件不好,初中刚毕业就跟着同乡到了工厂打工,后来工厂倒闭了,她就在这里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
“报,报警?”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她没有见过这样有气质的人。
江忆岑点头:“是的,你受了欺负就应该报警,让法律制裁欺负你的人,否则他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他的话仿佛是理所应当,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从来没有人告诉小蓝,如果有男的对她动手动脚可以报警这种话。
小蓝委屈地直掉眼泪:“那,我报警,冯闯刚刚摸了我屁股!”
与此同时,南书熠也收到了助理发来的监控。
南书熠朝江忆岑点了点头:“警方现在还在这里,我们和你一起过去。”
谁也没想到,本来应该调和两位六十岁大厨打架一事的警察,居然还牵出另一个猥亵案,方大厨看着大徒弟被警察带走时人都傻眼了。
而这时,外头蜂拥来了不少自媒体,得知南书熠也在之后,摸进了后厨和办公室。
南书熠正要带江忆岑回家,谁知道那些人摸了进来,两人在办公室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南少是在这里吧?”
“采访他虐待大厨师是怎么回事?”
“终于让我们逮到一次了。”
江忆岑吓了一跳,他们现在关门好像来不及了。
他转头,手便被南书熠拉往。
“这里面有个小房间,可以暂时躲一躲。”
办公室杂物不少,他们身后就是一个铁架子,上面还放着几个大袋子,都是一些打印纸,还带着油墨味的菜单。
南书熠推开移动架子,打开门,把江忆岑推了进去,然后他再把架子移好,再关上门。
储物空间的空间特别小,在他转身的同时碰到了江忆岑的……
而江忆岑正在找储物间的开关,一转头,上唇突然碰到了什么,是柔软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江忆岑:“???”
他好像、被南书熠亲到了。
第38章
江忆岑脸轰的一下就热了起来,他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会与南书熠有这么亲密的触碰,他想后退,可身后是摞起来的箱子,他无法后退,最后竟退到了南书熠怀里。
两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南书熠也意识到自己碰到了江忆岑的唇,只是他心里没觉得抱歉,脑子像是炸开了烟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江忆岑的唇居然这么柔软”。
他及时后退,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即便这里是黑漆漆的小储物间。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两人贴近得,关上门后都没办法转身,只要南书熠愿意他就能把江忆岑拢进怀里。
江忆岑几乎是被南书熠抱在怀里,他能感受到对方呼气时散出的温热扫在他的耳边,这让他无所适从,全身跟烧了起来似的,他整个人几乎被南书熠包裹住了。
外头的动静声变大了,闯进来的人还在找他们。
“刚刚明明看到有人影在里面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会不会是你看花眼啊,办公室就是空的。走了走了,这里有监控!”
“不可能吧,要不要再找找,万一有什么秘密空间之类的呢?”
“不像,走吧。”
南书熠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发呆还是在回味刚才那错乱的一秒,缓和了好半晌后才拿出手机给唐助发信息,叫他找人过来将这两个自媒体赶出去。
唐助和店长恰好就在隔壁,他们带上高大的服务员将两个自媒体人员赶了出去,对方还谎称是走错路了,店长和唐助只能警告他们,对方暂时没有对门店造成实质性伤害,便放过了他们。
等外面都安静下来了,江忆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书熠哥?”
南书熠觉得自己和江忆岑一起闷在杂物间里,空气有点稀薄,他感觉脑袋有点发晕,不然怎么鼻间全是江忆岑气味,脑子只剩下刚才那个柔软温热的触感,他居然还想再碰一下,想再尝一尝是什么滋味。
南书熠找回自己的理智:“什么?”
江忆岑只当对方刚刚只是不小心碰上,南书熠甚至都没有说话,估计都没在意这件事,他还一点点失落,毕竟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也许南书熠刚才都没有发觉自己碰上了他。
“外面的人都走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嗯,走吧。”南书熠点了点头,推开门出去,再不出去他可能就要真在里面晕过去,全身燥热。
两人站在灯光下,江忆岑却是不太敢看南书熠,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现在还在发烫。
南书熠不希望江忆岑发现他的失态,故意站在他身后,不想在对方面前出糗,他刚才以为自己被闷在里面氧气不足才会想品尝对方的双唇,但现在都从狭窄的空间里出来了还是这个想法。
江忆岑微微垂头看地面:“我们回家吗?”
南书熠心里慌乱,故作忙碌打开了手机,看到了让他降下身体温度的信息,餐厅的话题热度还在上升。
江忆岑见状,也开始替他担心网上的事情。
他问:“解决了那个小姑娘的事,刘弹和方大厨后续怎么处理?”
南书熠:“餐厅会继续开着,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后厨也不只方大厨一个人,这里又有店长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事。公司那边,有公关部的人现在在紧急处理跟进,他们拉了个群,我也随时关注着,问题不大。”
临江区的店长在处理餐厅的事情,被影响到的食客都会给予打折补偿,餐厅照旧营业。
江忆岑点头:“那就好。”
南书熠心想两人刚刚都贴过嘴了,对江忆岑说道:“我把你拉进群,你有什么好的意见也可以跟我提或者在群里直接说。”
江忆岑摇头:“这不好吧,你的员工也不认识我。”
南书熠:“没人敢不认你,我是他们的老板,我认可你他们就得认可你。”
“啊?”江忆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他听着很心暖,他的先生好像在维护着他。
南书熠与江忆岑说话时,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薄唇,一想到他刚才碰到过,是软软的,伴着他身上浅淡柠檬香,闻起来和尝到唇间的就是带甜味的柠檬香味。
江忆岑并非浅色唇色,他的唇反而像是抹过了胭脂,一向红润有光泽。
南书熠差点失了神,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会向他们说明你的身份,你现在就是我们公司的江顾问。”
江忆岑:“这样是不是草率了点?”
南书熠:“不会。”
江忆岑:“那我便当作学习如何处理突发事件了。”
南书熠:“嗯。”
江忆岑:“咱们现在去哪儿?不回家吗?”
南书熠:“今天可能要回公司熬夜加班,我要先回公司,你想回家我让唐助先送你回去。”
江忆岑做了个比之前更大胆的决定,他今天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问:“我能和你一起去公司吗?”
“可以。”南书熠立即点头,生怕晚一秒江忆岑就会反悔。
刘弹和他的徒弟还没离开,店长派人牢牢盯着那些自媒体。
刘弹见江忆岑和南书熠要离开,便问了句:“你们要回去了?”
江忆岑:“我们要回公司处理今天的事情。”
他也不是什么都照单全收的,刘弹见义勇为是好事,可今天跟方大厨打起就是不对,作为一个高层,带头做出这种损害企业的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为他的一个错误买单。
刘弹现在冷静下来也知道自己被人拿了错,还当成了对手攻击翠竹的幌子。
他也立即认错:“南总,这次的事再怎么说也是我不够冷静。”
南书熠没有追究:“下不为例,以后还希望刘大师对后厨更加上心。”
刘弹:“那是一定。”
他其实也有点愧疚感,当然,他是在理的,只是处理事情还是太闹腾,着了别人的道儿,给南书熠乃至整个公司带来了麻烦。
刘弹:“我刚才用后厨做了些点心,是从小江先生给我的菜谱里研究出来的,你们带回公司里尝尝,也做个评价。”
江忆岑领他的情:“那敢情好。”
他也很怀念以前吃到的味道,现在若是能吃到有几分相似的食物味道,也是满足了。
不久后,江忆岑两人带着几盒点心回公司,开车的是助理,他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唐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老板要回公司,他自然也跟着回公司,只是没想到和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江少。
有江少在就不一样,老板回公司都有“盒饭”带了,以前可没有这个待遇,他老板一向雷厉风行,谈完事情就走,从来不会在餐厅打包点心,即便店长会问但是他老板一直都是拒绝的。
今天倒是个例外。
食益餐饮管理公司离南远是相反的方向,但也是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位置。
江忆岑头一次来,他查了下地址,这离他和南书熠住的房子距离有点远,上班都得花上一个小时。
难怪有时候南书熠实在是熬太晚便不回了,回趟家洗漱完睡不到三个小时可能又得去公司上班了。
他们从分店回到公司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南书熠一路上在刚拉的群里处理热搜的事情,他们在商量新的方案,这次不撤热搜是想借热搜推翠竹新品,并且也要等警方那边的最后结果。
分店的副店长是位女士,正好陪着小蓝去警局,有什么事情会第一时间向公司反馈。
现在网上给餐厅造谣的自媒体越来越走偏了。
他们等会发公告在小心谨慎之余还要推出餐厅新品和未来的菜肴计划。
大家都紧张地拟方案,注意到南书熠拉了个人进群,但是也没有时间问是谁。
江忆岑头一回在群里看到不同工作方式,和南远相比,南书熠这边的工作节奏快,没有人聊废话、踢皮球,谁做错了会主动认领,是一个公私分明的团队,江忆岑看他们聊天的文字非常舒服。
这就是高效率工作模式吗?
比传统的公司效率高太多了,同样也比大哥以前的公司办事效率高,时代不同了,大家的想法不同,志同道合的人劲儿都往一处使,原来还可以有这样的工作态度。
虽然食益餐饮并没有像南远那样拥有一大栋楼,但是在高楼大厦里也占据了一层,大厦就坐落在江景边上,地理环境位置极好,食益在二十几层,电梯一直往上。
江忆岑头一回坐这么高的电梯,心里还有点怕怕的,电梯内的通气系统声音有点大,他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跳,随着电梯往上走,他不住地往南书熠身边靠近,直到他悄悄捏紧南书熠的衣袖。
南书熠注意到他的情况:“不舒服?”
在身体方面,江忆岑不会在南书熠面前撒谎:“有点。”
南书熠见捏着衣袖,委委屈屈好不可怜,直接抓着他的手,握紧了些,江忆岑注意力被转移,不适感减轻了不少。
作为单身人士的唐助,实在是不想从光洁的电梯壁上瞧见那两只紧握的手。
他低头看临时事件处理群,正好有人在问。
【同事A:咦?江顾问是哪位?】
唐助:还有谁,老板娘呗!
不过,老板娘低调,进群了也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这样的富家少爷,倒也可以多来几个。
他入职的时候还乐颠颠地跟朋友说过,自己要为南家少爷工作,大家都羡慕呢,给纨绔少爷打工那岂不美滋滋,拿钱还可以偷懒,可谁知道呢。别人都以为南书熠是个纨绔,只有他这个做助理的知道,南书熠要是纨绔,那纨绔就是绝对的褒义词,谁家纨绔加班比员工还多,认真起来不管不顾,简直就是拼命三郎。
自从南少接管了食益后,出了不少新的方案,亏损多年的公司账面上的流水都多了起来。公司的组织架构进行了大幅度的改动,不作为的领导、关系户全部辞退,管理层人才都是由南书熠重新招聘,进来的人一个个都充满干劲活力,让大家一下就看到了死气沉沉的食益变得朝气蓬勃,而且这些人似乎都是跟南少认识的,大家处得跟朋友似的。
在唐助感慨之时,他们抵达了二十五楼。
江忆岑被南书熠牵着出了电梯,直到有人时才松开手,在员工面前他还是保持一下高冷一点的人设。
南书熠怕他又有什么应激反应:“好点没?”
江忆岑摇头:“我没事了。”他只是没有坐过这么高楼层的电梯,还有点不习惯,心里还没有完全适应。
南书熠:“先到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倒热水。”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
唐助先一步进公司,把几盒点心分给了下去,他就不去打扰这对新婚夫夫了。
南书熠领着江忆岑往他的办公室走。
食益的员工工作区并没有分得太开,是敞开的办公区域,哪个区域对应哪个部门,一目了然。
南书熠和江忆岑一路往里走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身侧跟着年轻漂亮的年轻人。
唐助在分点心,跟他熟识的某位管理层便好奇问他。
“从来没有见老板领朋友回公司,这是谁呀?”
唐助在他人面前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工作机器。
他惜字如金:“江顾问。”
管理层:“他就是被老板拉进群的江顾问?好年轻的顾问,是哪方面的顾问,产品研发还是其他方面?”
唐助:“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吗?吃完后,按惯例填写问卷调查。”
管理层啧啧两声:“行吧,果然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江忆岑和南书熠对外面员工私下的猜测和讨论一无所知。
此时的江忆岑被南书熠办公室的落地大窗户的江景给美得挪不动脚步了。
他往下看的时候,没有对高楼的恐惧感,只有对江景和不远处超长的樱花跑道的赞叹,如今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如梦如幻,不免让他想起咏江酒店门前种的那几株腊梅,不知它们的去了何处。
南书熠问他:“我给你泡茶?点心配茶能解腻。”
江忆岑摇头:“要不你处理事情,我来泡,尝尝我的泡茶手艺?”
南书熠:“江顾问可真是多才多艺。”
江忆岑:“南总过奖。”
南书熠确实要继续处理事情,江忆岑自己摸索着如何使用现代工具泡茶,他倒是很享受这里的环境。
风和日丽的下午,江忆岑悠闲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品着香茗,吃着茶点,悠闲地看着江面上并排航行的货轮,他都不记得上一次在江面上看到这种壮观的场面是什么时候了。
好安逸的世界。
江忆岑听着南书熠键盘敲击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夕阳西下,天很快变暗,江边两侧亮起了景观灯。
南书熠觉得办公室有点暗,想起身去开灯,却发现坐在窗边泡茶的江忆岑靠着椅子睡着了。
外边的景观灯映照着微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映衬着他漂亮的五官,仿佛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人。
南书熠放轻脚步走向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唇峰上。
他像是受了蛊惑般缓缓地扶着扶手倾身并低下头,一点点靠近江忆岑,又一点点朝他的唇边移动。
一个大灯突然在窗外晃过,晃醒了江忆岑,他眼皮动了动,也让南书熠从刚才的幻境中挣脱出来。
南书熠收回了理智,指尖几乎要抠进皮沙发里。
他好像真疯了,他居然非常想亲江忆岑,而且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子里疯狂飙升,如同中毒了一般。
第39章
江忆岑被强光刺激到眼睛,悠悠转醒。
南书熠手刚好撑在沙发上,他没有及时退开,正倾身靠向江忆岑,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他发现身边有个人影,看清了是谁才闷声唤道:“南书熠?”
南书熠:“醒了?”
“嗯,是不是很晚了?”江忆岑睡了约有一会儿,声音低低的,还带着点儿鼻音,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失礼,便立即坐得板正。
南书熠没有再往后退,他发现小留子紧张地维持形象很有意思,而且这个距离能把江忆岑的表情看得更加清楚。
“六点多,今天真的要在公司加班,他们要点了小龙虾,我们可能要和大家一块儿吃,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另外点。”
南书熠在公司加班的时候,都是随着员工点餐,他就跟着吃,极少摆富家少爷的脾性。
在食益,他的身份是食益的老板,不是南远的太子爷,他有必要对下面的员工负责。
江忆岑没动,只是盯着南书熠的眼睛:“我不挑,都可以的。”
上次在夜市里吃过几只,味道香浓得很直白,就跟人交往一样,直来直往,小龙虾的味道也一样,辣和鲜香并存,辣得直达人的舌尖,和鲜咸一样是最易品尝出来的味道。
这样看南书熠,发现他的眼窝深邃,若是专注看人时,会让人瞬间沦陷,他发现南书熠眼角好像还有个痣,之前很少与他有这样的对视机会,并没有太注意。
南书熠问他:“会不会很无聊?”
“不无聊,这里风景好,我能坐在这里看一天书。”江忆岑说道,“而且,我看你们在群里聊天,能学到很多新知识,和以前家人教我的很不一样。”
他实在是好奇南书熠眼角的小痣,不由得抬手想摸上南书熠的眼角。
南书熠一把抓住他往自己眼角戳过来的手:“怎么?”
江忆岑问他:“这个痣是真的还是沾上了墨?”
南书熠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可能是墨,你给我抹掉吧。”
江忆岑信以为真,指腹往南书熠眼角上轻轻按了下去,并在上面蹭了一下。
然而,墨点并没有被蹭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南书熠给骗了。
江忆岑撑大了他漂亮的桃花眼:“你逗我。”
南书熠看他信以为真,低低地笑出声,这才退开让江忆岑起身。
江忆岑因他磁性的笑声而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唐助在这时敲响了南书熠办公室的门。
南书熠轻咳一声:“进。”
江忆岑则理了理自己的衬衣,他刚睡着了也不知道衣服有没有睡歪,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注重自己的形象和仪态。
南书熠也早就发现江忆岑的龟毛小毛病,衣衫永远不乱,扣子一定要扣到最顶上那颗,永远是板板正正的着装,要不是他年纪小,多多少少都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在里面,可南书熠知道,江忆岑似乎特别单纯,根本不像是从美利坚回来的小留子,单纯得不像话。
到目前为止,他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荤话,更像是一个一直养在温室里的小少爷。
唐助:“老板,外卖来了,需要我拿进来吗?”
南书熠按了按自己的眼角:“不用,我们出去吃。”
他也没想过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眼角小痣居然有一天还能利用上,眼角上似乎还有江忆岑指腹蹭过的热度,微烫。
江忆岑在南书熠的办公室待了两个多小时,一直没有离开办公室,这会儿跟着他出去,见到了一群还在加班没有离开的员工。
这些应该都是今天在群里一起处理这次热搜事件的员工。
他们拎着一袋袋香辣味浓郁的小龙虾到会议室。
唐助一个话不多的人也问他们:“今天点的是不是老莫小龙虾?”
负责监控网络热搜数据的管理层说道:“那必须是,附近就他家好吃,南总下午就叫我们提前预订了。”
江忆岑站在南书熠身侧,轻声问他:“是预料到今晚会加班,才让他们点的吗?”
这很明显是一种犒赏方式,不过,多来几次,大家也知道随时都要做好加班的准备了。
南书熠贴在他耳边说:“又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饱,这可是不行的。”
江忆岑:“我听说大家现在都称给老板干活的叫牛马?”
南书熠轻笑:“好像是这么说。”
江忆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我给南远打工,是不是也是牛马中的一员。”
南书熠瞬间笑不出来了,回答是也不对,回答不是也不对。
江忆岑煞有其事地说:“你就是把我当牛马使,难怪给我安排写季度计划。”
南书熠觉得自己是真的被冤枉了,他快速辩解:“我没有。”
江忆岑轻哼:“不信。”
南书熠下意识哄着:“季度报告我自己写,行了吧。”
江忆岑没说答应也没答应,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上,心里乐得不行。
两人说着话的同时,来到了满是香辣味的会议室,大家在上面铺上了一次性防油桌布,齐心协力将一盒盒滚烫刚出锅不久的小龙虾打开,室内满是香气。
公关部的总监梁安夏亲自拆盒,她是个做事非常利落的女士,这期间还抽空看了眼手机,回了条信息。
她拆盒速度比其他男同事快多了。
梁安夏相当有眼力见:“老板,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我们点了三种,蒜香味、香辣味,还有油焖。”
她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南书熠和他身后的江忆岑身上。
尽管他们老板今天下午一直在群里跟他们沟通,但是大家的八卦和好奇心可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梁安夏不愧是公关部人才,省去了南书熠和唐助的介绍,主动问江忆岑:“江顾问,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江忆岑:“香辣味的就行,谢谢。”
梁安夏眼睛跟扫描仪一样,随手就拿了一盒放到他面前:“香辣口味的,来!别让他们给你抢了!”
有同组的人笑着反驳:“夏姐,别说得我们跟牲口一样啊。”
“你们可不就是牲口,每次点这家小龙虾慢一点都抢不到香辣味的。”她转头又和江忆岑解释,“老莫家的小龙虾最好吃的就是香辣口味,江顾问,你今天可有口福了。”
“谢谢夏姐,看来我今天来对了。”江忆岑顺着其他人的称呼。
梁安夏爽朗笑着说:“不不不,要谢还是谢我们大方的南老板,今天老板请客。老板,你要哪个口味。”
“油焖吧。”蒜香味太重,吃了他也不敢靠近爱干净整洁的小龟毛留子,他有点疑惑地看向江忆岑,“你确定能吃辣?”
江忆岑没放过他:“小看我这个牛马了吧。”
南书熠到冰箱里拎了几瓶冰过的饮料,有江忆岑最喜欢的柠檬味可乐。
“不敢小看江顾问,”他顺手给江忆岑开了可乐放他手边,并递两幅上一次性手套,“叠着戴不渗油。”
江忆岑发现这群加班的人一个个都很爱笑,大家什么都说,甚至还会跟南书熠开玩笑,上司和下属之间能处成这样,南书熠在管理方面有一定的过人之处。
他大哥以前可一直被员工送上了“冷面阎王”的称号,在南远,无论是领导还是员工,都会相互躲着对方走,特别是下面的员工,好多人尽量避免跟领导接触,坐电梯都宁愿分开坐,他一度认为上司和员工是这样相处的。可今天食益公司就告诉他,原来还有老板和员工还有这样的相处方式,又从南书熠身上学到了新知识。
一个衣着打扮都十分时髦的男士也加入了他们的话。
“江顾问以后负责哪个部门的?”
唐助自然是不知道老板是什么打算,只当他俩的情趣,倒是南书熠郑重地和他们介绍江忆岑以后的工作。
南书熠:“产品研发顾问。”
江忆岑也是刚知道自己是产品研发顾问,好像这么解释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他贡献出了两本民国菜谱。
时髦男士:“那一定很厉害,江顾问,你擅长研究中式菜肴还是西式点心?”
这么年轻,那必定是西式为主啊!
江忆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觉得南书熠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比较擅长吃。”
南书熠接着扯开了话题:“分店长那边发来了警方的调查结果,安夏,等会吃完了再跟警方那边确认一下,然后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拟个公告,能不能逆转打赢胜仗就看今晚这一波了。”
梁安夏戳着小龙虾含糊不清举了手:“收到。”
江忆岑在大家都不怎么顾礼仪吃小龙虾时,他却依旧不紧不慢地边剥边吃,别人吃两只了,他才剥好一只。
南书熠问他:“真不辣?”
江忆岑摇头,手里正好剥完一只:“还行,来一只吗?”
南书熠没拒绝,他想伸手,但江忆岑正好举起了剥好的虾肉,他没给江忆岑反悔的机会,张口吃掉。
众人本来就很好奇他俩的关系,现在好像挺明显的。
不是,他们老板不是低调又高调地结婚了吗?
网上并没有传出他结婚对象的照片,大家都猜测对方可能长得不太见得人,毕竟他们老板婚后就迫不及待回公司上班,仿佛结了个假婚,大家都猜测是联姻,但南远太子爷需要联姻吗?
可恶,老板的行为让他们在道德边缘徘徊,实在是有种背德感,毕竟他们可没有见过老板跟谁这么亲昵过。
但江顾问姓江,也许真的是太子妃呢?
大家热热闹闹的解决完小龙虾,每一份小龙虾还有赠送面条,可以拌着汤汁下面条,江忆岑也吃了小半份,另一半南书熠替他吃掉了。
众人看到这里,心里有了定论,老板和江顾问妥妥就是一对儿。江顾问不仅聪明还有情商,气质又好,年轻帅气,长相精致,换谁能不沦陷。
所有人都没有把江忆岑当成是未来的同事,不认为他真的是产品顾问,况且江忆岑和南书熠也没有解释他的工作安排,大家都只当南书熠带“朋友”过来玩。
晚饭结束,各自回归到各自的工作岗位,南书熠和江忆岑也回办公室。
梁安夏很快就将写好的公告发了过来,给南书熠过目。
南书熠见江忆岑在刷群里的讨论内容,便叫他到自己身边:“帮我看看这份公告写得怎么样?”
他们结婚的时候,江忆岑就提出过应对媒体的办法,他觉得江忆岑其实不缺乏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
江忆岑站到他身边,凑近了看,但电脑屏幕实在是小。
南书熠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
江忆岑感觉哪里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他还是放弃思考这个,帮南书熠看公告,倒真的指出了一处有问题的地方。
食益发这份公告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解释关于警察到店里的事,打破造谣一事;二是打出刘弹这个招牌。
江忆岑确实有自己的想法:“书熠哥,我有个小提议。”
南书熠:“你说。”
江忆岑:“我知道公司想借这次流量,但这是两回事,不如分开公布,第一个公告是关于警察到店的事,可以重点放在两个厨师打架上面,不过这个事一定要保护好小蓝姑娘,她毕竟是受害者;第二个公告再提公司未来的发展计划,加入了刘弹,咱们品牌和方向也会进行转变,即将推出特色新品,给喜欢广大网友和翠竹餐厅的顾客一些悬念。”
南书熠确实觉得江忆岑跟他提议的时候又在闪闪发光,但是也没有色令智昏,他同意了江忆岑提议,确实比梁安夏写给他的这份公告简明得多。
他让梁安夏按照江忆岑提议重新修改了一份,如此来回改了三稿后确认无误再发出去。
南书熠要做的还不只是发公告,他还要主动推翠竹的新品,引导风向。
南书熠和进来汇报事情的唐助说道:“今晚推我们的新词条,翠竹上新,然后再给那几个转发量超过五百的营销号发律师函,有一个算一个。”
江忆岑坐在南书熠的位置上,听他和唐助沟通后续处理过程,听得相当认真。
在唐助出门后,南书熠回头看到江忆岑双手叠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一脸“我学到了”的认真表情,可爱到他心脏有点受不住。
南书熠嘴角微微翘起,说道:“回家了。”
江忆岑有些意犹未尽:“哦,好。”
他似乎明白嫂子为何总喜欢去公司等大哥了。
原来和自己的先生一起加班是这种感觉,心里的愉悦感被填得满满当当。
第40章
被骂了一整天的食益这一次因为事件处理果断,获得了网友一致赞美,一时间得到了如潮水般的好评。
南书熠不仅发了关于事件说明公告,还发布了新品,最后他还给益食餐饮造谣的几个营销大号,发了律师函。
益食本身就是南远旗下的子公司,律师团队共用,他们不是明星团队,只用于当震慑,南远发出去的律师函就不可能收回,证据皆已保留。
这件事之后大家都看到了南书熠处理事件的能力,当然,他的“纨绔”标签依旧没有被摘掉,他依旧是南远太子爷,无论网友说什么,南书熠都不在乎,大家只是陌生人而已,如果每条留言都得看一个晚上就得气到住院。
虽然事情扭转了局面,但南书熠的目标已经转向其他方向了。
既然马上就要推出新品,如何让益食餐饮的新品获得顾客的口碑,最重要的一条还是供应链。
第二天一大早,南书熠就带着刘弹离开了临城,他们需要飞往广东寻找最正宗的走地鸡。
既然主打的是粤菜,那么鸡自然有不同的吃法,不仅有鸡,还有鸽子等等食材。
不同的菜品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供应链自然就不同。
他们接触过几个养鸡场,这一次这家养鸡场在粤北地区,他们需要去那边直接签供应合同,原来的供应公司被刘弹淘汰,现在这家养鸡场就是他推荐给南书熠的,南书熠也需要去一趟才能确定能不能签,同时也让公司律师调查这家公司的经营状况。
江忆岑昨天回来洗漱完就很晚了,南书熠没来得及告诉他第二天得出差,直到起来家里少了些他的私人物品,才看手机上有对方留的信息。
早上六点半天刚亮,南书熠就给他发了出发机场的照片。
比他以前当咏江饭店老板时要忙多了,连觉都没得睡。
他回复南书熠,问他是否下了飞机,但对方没有立即回复,应该还在飞机上。
江忆岑以前没有坐过飞机,但他也不向往,看到飞机总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会难过想流泪。
今天的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好像还没有像今天这么放松过。
在江家住那段时间即便是自己一个人待着也很谨慎,没有安全感,但和南书熠住一起之后,他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睡眠质量一天比一天好,他也已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到处都是他的生活痕迹。
手里握着的是和南书熠同款不同颜色的马克杯,脚下的拖鞋也是同款不同颜色,昂贵的罗马柱摆件台上,放着他们从夜市里顺手买回来的一套盲盒摆件,不贵,但是完全戳中江忆岑的喜好,让他对盲盒图画的构思有了新帮助。
自从和南书熠结婚后,他的周末都是跟对方一起过的,但这周就自己过了。
江忆岑并不觉得孤单,工作群里的同事都很有边界感,不会打扰他的生活,江家那边也因为上次生日的事没来打扰他,南安儒倒是想叫他们周末回家吃饭,但南书熠出差了,这事儿便不了了之。
他今天终于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时间了。
突然闲下来,一时半会儿还不太适应。
大约是上次他尝试做早饭把厨房弄得一团糟,南书熠已经让阿姨每天上门做早饭了。
阿姨知道他们是夫夫,每天都会在他们起床之前出门买菜,等他们出去了再回来收拾屋子,几乎是个隐形人,这让江忆岑和南书熠都感到很舒适。
今天周末,江忆岑不出门,倒是和阿姨碰上了。
“江少爷,你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去买菜。”
“柳阿姨,先不用买菜了,我白天会出去,晚上也在外面解决,你今天打扫家里就成。”
“行。”
自从从南家主宅到南少爷家上班后,柳阿姨的时间也自由多了,两个年轻人经常不在家里,她就偶尔做个饭,日常打扫就行。
江忆岑知道柳阿姨是从南家过来的,对南书熠来说是个知根知底的人,但对他而言还比较陌生。
江家以前的家仆,基本上都是在江家待了许多年的老人,一家老小都在,也就是家生子,而现在的阿姨和以前不太一样,她们也有自由选择雇主的机会,属于雇佣关系。
江忆岑难得遇上阿姨,便问道:“柳阿姨,你在南家干了多久了?”
他只是想更加了解南书熠。
柳阿姨手里拿着抹布,既然不买菜,她就准备打扫卫生。
“我呀,从三十六岁那年开始就在南家做事了,今年五十六,干了二十年,你不问我都没觉得我在南家干了这么多年。”
江忆岑一直好奇一件事情,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听到南书熠提到过他的母亲,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他的母亲离世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他在网上搜索南安儒的家庭信息也知道他前妻已故。
只是他不清楚是因病离世还是有其他原因。
南书熠与南安儒父子关系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南书熠对南安儒明显有很大的怨气。
他想问阿姨关于南书熠母亲的事,但这样好像又不太好,便又将那份好奇心压下去。
他转口问起南安儒的事情:“爸爸在家里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柳阿姨:“你说南先生啊,他爱好挺多,钓鱼、打高尔夫球,偶尔还会被太太拉出去逛街。”
江忆岑笑了笑:“他们夫妻感情真好。”
柳阿姨:“老夫少妻嘛。”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江少爷我上楼打扫卫生,你看床单要换吗?”
江忆岑:“都换了吧,谢谢。”他知道南书熠其实有点小洁癖。
柳阿姨便上了楼,江忆岑也未再打听南家的事情,以后问南书熠便是。
他今日有了新的安排。
半个小时后,江忆岑换上简单的休闲装,挑了一顶南书熠的鸭舌帽,背着一个时尚的邮差包便出了门。
他今天有了规划,他要去坐地铁寻找分散在临城的江家铺子,之前去的主街店铺都买不回来,今天有空去看看别的。
江家的生意遍布临城各个区域,当年卖掉也是实属无奈,若是能再买回来,也算对得起父亲和大哥了。
希望父亲和大哥在天上能保佑他顺利买回自家铺子。
家里离开地铁站有个十分钟的距离,走过去就能到,第一次坐地铁有一点紧张。
他查完了路线,全都记在了记事本上,但地铁下面有很多条路线,他还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准确。
江忆岑顺利进入地铁站,等到了自己要坐的那趟地铁。
在转线时,他收到南书熠已经下飞机的信息,对方坐车前往养鸡场的路上。
周六的地铁到处都是人,江忆岑的注意力都在地铁来来往往的人群上,亲眼看见这个时代的生活百态,坐地铁的人很多,带着孩子出旅游的父亲,周末还得背着书包去上补习班的学生,还有最常见的上班族,旅行者。
江忆岑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甚至连地铁上老幼病残的专属座位,他都研究好半天。他来到的是一个文明的社会,大家都知道尊老爱幼,整个社会都在遵守着这条规则。不仅如此,他还看到牵着导盲犬的盲人坐地铁,大金毛狗很安静地跟着主人,引导主人,他看着都替主人和小狗着急,不过,地铁上的工作人员和乘客们都会帮忙,大家的心地都很善良。
他捂了捂自己的心脏,江家当年那些产业卖出去,一点也不觉得心疼了。
即便买不回来,他也不遗憾,因为这些产业已经以另一种形式延续、增值,变成了无价之宝,何其珍贵。
江忆岑看到这一切,心里倒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心态放平稳了许多。不过,他该找还是要找的。
已经被划入政府管理的区域自然是没有机会再买回来,但是其他零零散散的店铺还是可以找回来,特别是母亲的嫁妆,当年陪嫁的店铺,不在景区范围内,希望能找回来了。
他按照自己记忆中地理位置一点点找过去。
今天带上了充电宝,善用手机地图,至少不会迷了路,再不济他还可以问路人,再再不济他还能远程摇人,南书熠在远方也能想到办法把他送回家,这是他对南书熠的自信。
经过确认,他找到两处,一处是原江家布庄产业,是一间布庄,主要经营的是布匹、苏杭绸缎、呢绒、高档洋布;另一处是他母亲的嫁妆,原来卖胭脂水粉的店铺,后来添加了不少西洋人的玩意,口红,丝袜等等。
江忆岑记下当前店铺的经营状况。
布庄已经改头换面,不是江氏绸布庄,而是改成了销售纺织面料的店铺。
他走进这家店时,门口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布料店也没什么人,墙上还挂着旺铺转让的字样。
江忆岑:“您好,请问这店铺生意如何?”
转让并不是卖房的意思,而是店铺的租客,将租来的店铺再转让他人。
中年人摇了摇头,满面愁容:“现在谁还买布做衣服啊,这店快做不下去了。”
江忆岑:“这房子要转让了吗?”
中年人:“年纪大了,也不想经营下去,房东一直说想把这店卖了。”
江忆岑:“这地段价位如何?”
中年人:“年轻人你想买呀?”
江忆岑笑了笑:“我就看看,想做点小生意。”
中年人收起扇子,这都挂了半年旺铺转让都无人问津,现在难得有人来询问,他脸上有了一点笑容。
中年人:“要看看房子吗?”
江忆岑:“成,麻烦你带我瞧瞧。”
江氏绸布庄是一栋三层半的西式楼房,房子已经旧了,外表很久无人进行过保养修葺,与周围其他店铺格格不入,显得脏兮兮的。
中年人租下这里销售面料,但生意很一般,很多布料上都落了灰,生意不好也是有原因的。
江氏布庄是一个五开间,进深有个十几米,曾经客如云来,布庄生意遍布整个江南区域,甚至远销东北和岭南区域,各地都有江氏布行的分号,只可惜日本人入侵,生意也没法继续做下去,只能草草关了店,后来如何,他便不知道了。
这里没有被政府收编,有可能是后来的管家卖给了别人,如今这房子还有屋主,而屋主可能不知道当年江氏的事情,因为抗战开始之后,江家作主之人几乎死绝了,江氏产业自然也四散,能卖的几乎都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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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忆岑一层一层往上走,他极少去布行,但也跟着大哥去过一次,查账。
他年纪小,大哥让他自己在布行里转。
当时的布行客似云来,门庭若市,店员忙着给客户介绍布匹,量布匹,在他们江氏布行买布之人,不会分三六九等,店员都很会说话,看顾客的着装帮他们挑选合适的布匹。
江忆岑站在现代的江氏布行楼里,回忆的却是布行当年的生意火爆场面,可现在这里却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布行在这个时代是落没了吗?
他问中年人老板:“老板,现在为什么买布料的人这么少?”
中年人:“现在谁还会做衣服啊,大家直接网购衣服了,来买咱们布料的都是小作坊,卖不上什么好价钱,我这也做不下去了,想转让,你要是有意可以留个电话。”
江忆岑:“我看这房子有点年头了。”
中年人:“那肯定的,百来年历史咧,我听房东说想把房子卖了,只可惜这些年房价一跌再跌,新房都卖不动,更不要说二手房了,这价格上不去,他卖了好几年都没成,中介都带了好多波人来看房了。”
江忆岑:“为什么没卖成?”
中年人:“第一个是开价高,第二个是房子太老了,翻新也需要不少成本呗,谁都不是冤大头,再说了,这里也不是主街,热闹和客流量也不是咱们的,也就偶尔喝点汤,现在这汤都快喝不上罗。”
江忆岑:“这房子现在能卖多少?”
中年人见江忆岑年轻,也不觉得他能买得起,便笑道:“听说卖一个亿呢。”
江忆岑算了算自己目前得到现金还有房产价值,加起来也不到六千万,好像还不够买回这套房子。
他又和中年人要了个电话,随便找借口把房东的电话也要了过来。
下午,他又坐地铁到五公里外的地方找到了母亲那家店铺。
胭脂水粉店铺倒是还好,房子被保留了下来,没被拆迁,曾经的商业街现在萧条了许多,与市区相比,这里也没什么人气,好在房屋可以买卖,只是这边的价格稍微高一点,他查了一下,正在出售,但也要卖五千万。
虽然这家店是母亲的嫁妆,但是一直在打理的却是他的三姐姐,一个有才华的女子,她创立的自己的品牌,售卖香皂、口红、高跟鞋,在那会儿,这个品牌很受当时的明星追棒,三姐姐为了这个品牌还找人写了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如今这个品牌依然还在,只是也已然落没,在这个百花齐放的时代,民国时期的牌子活下来的少之又少,他要买下来的不只是店铺,还有这个品牌,这家濒临倒闭的国货公司,这是三姐姐的心血,他也要将它买回来。
江忆岑也不可能一天内去查完所有的地方,第二天,他又带着本子,或坐地铁或乘坐公交车在整个临江城转,查看部分他记得的店铺,但其他店铺不是被纳入政府管理范围成为了景点,就是被拆迁,已经找不回原来的踪迹,有些则是成了他人的祖宅,根本不可能再出售。
周日晚上九点,江忆岑才拖着疲惫的双脚回家,他拿着本子算来算去,自己的钱真的不够,他可以跟银行借款买房买公司吗?
银行卡上没钱让人很苦恼,他从出生以来就没有这么穷过,怎么样才能来钱快呢?
周末这两天,南书熠在粤北地区考察好几个鸡肉和蔬菜供应点,周日下午才回临城,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这两天跑了好几个地方,虽然累,但回到家看到小留子乖乖坐在家里等他,还殷勤地帮他拎行李箱,心里暖暖的。
只是,江忆岑一直在跟在他身后,对他嘘寒问暖,过分殷勤。
江忆岑:“书熠哥,你吃过晚饭了吗?”
南书熠:“吃过了。”
江忆岑:“书熠哥,你口渴吗?想喝茶还是喝水,还是喝现榨果汁?”
南书熠:“大晚上就不喝了。”
江忆岑:“书熠哥,你累不累?坐飞机会很颠簸吗?会冷吗?”
南书熠:“不累,不颠簸,不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南书熠眼看他就要跟着自己进洗手间,转身问他:“你要和我一起上洗手间?”
江忆岑后退一步让他关门:“我不上,您上。”
这小孩都用上敬语了,有古怪。
南书熠洗手间出来,江忆岑给他递来了一杯水,水的温度刚刚好,是他早晨习惯喝的温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一口一个书熠哥,他要是这点洞察力都没有,也不配当南远太子爷。
江忆岑难得不像往日那么镇定,但他还是试探性的开口:“你,可不可以借一个亿给我?”
南书熠差点一口将口中的水喷了出来,他用力咽下这口五味杂陈的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性,就是没有想到过借钱。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到底是他听错了,还是被江忆岑做局了,又或者是江忆岑遇到了诈骗?【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