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暴风 “林俏”岑
林俏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 是把今天的三个通告推完,然后洗漱完,坐在饭桌前啃着全麦吐司边。
岑政起得一向比她早, 已经吃完去房间换衣服, 林俏把他热好的牛奶喝了一半,就听见他在房间里喊她:“林俏”
她放下杯子跑过去,没让他开口,就扑上去拿过他手里的领带,驾轻就熟帮他系上领带。
林俏最后系完的时候,想到她一开始不太会系,第一次帮他系的时候, 当时她前一天晚上才被他倾轧。
半跪在床上,仰起头帮他系,手臂发酸,连带着指尖发颤,怎么都弄不好, 一来二去她就着急了, 指节有时候还不小心刮蹭到他喉结。
岑政当时是怎么都不上手, 就垂着眸子看着她摆弄,看着她脸一点点变红,微微扬眉。
林俏觉得他实在太坏了, 随便帮他系好之后, 泄愤似的上前轻轻咬了口他脖子。
岑政皮肤白, 林俏不会知道, 那天他脖子上顶着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印记,在公司里开了一上午的会。
当天晚上就有人告到老爷子那里,说他作风不正。
说起来也不过是两个月之前的事, 可他看着此刻的林俏,忽然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了。
“你想什么呢?”
林俏仰头甜甜一笑,眼底亮晶晶的:“不告诉你,猜去吧。”
岑政偏头眸里蕴笑,顺势把林俏手腕攥住,把她整个人往跟前一带,吻在她额头。
林俏愣了愣,闻见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选择顺从的闭上眼睛,岑政把她头发抚到耳后,像往常一般问:“今天一天都是工作?”
“嗯”她应得很快,也很自然。
岑政揽了揽她身子,没说话。
再无下文,他很快就去了青越。
林俏回到饭桌上吃饭,他每天的工作林俏都知道,每个月初都会把工作安排的文件发给她,即使她从不插手,岑政也要让她知道。
他给很多人留下的印象是少言淡漠不好接触,实则一向坦荡有担当,如果他愿意的话,心思也很细腻,林俏知道,他是在给她安全感,虽然在这段关系里,她从未患得患失。
手里的牛奶褪去了温度,微弱的冷意渗进掌心,她心底的痛又蔓延开,那不是一种剧痛,而是一种渗进血管经络,伴随心脏每一次收缩泵出,最终抵达四肢百骸。
林俏后知后觉,自顾自笑了。
她今天原来这样的难过。
上午十点钟,林俏出门,中午她和秦悦一起吃了一顿饭,秦悦几次看着对面的人,隐隐有种感觉。
林俏其实已经很久吃饭都感觉不到有什么味道了,她就靠本能的咀嚼吞咽,秦悦仔细端详她,莫名的心酸。
林俏几次看手机的动作也落进她的眼里,大概是两天前的事,林俏把李敬山叫到跟前,很认真的告诉他,让他不用给她再安排工作了,已经预约的全部推掉,推不掉的就加急完成。
总之她五月份就不要有任何的工作了。
这是一种预兆,她要离开的预兆。
秦悦知道她有事情,没有多留她,她一路和林俏出了商场,工作日路上行人倒不是很多,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秦悦拉住了林俏,林俏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
“俏俏”秦悦一堆话在舌尖过了一遍,最终也只是上前抱着她,哽咽道:“不论怎么样,你都要快点开心起来啊。”
林俏轻轻笑着,她想,会的,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和那个人约在下午四点钟见面,见面地点在西城,也是由陈岁宜转告给她的,林俏打车过去的时候,报了地址,司机微顿向后扫了她好几眼。
最后来了句:“那地儿,我不好进,给你就近停成吗?”
林俏时间充裕,也不在乎这些,点了点头,四月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粉花绿树,春色嫣然。
她一路都没看手机,司机把她停在地点附近的一家铺子前,林俏推门下车,这地儿空旷靠近山头,还刮着杨絮。
莫名其妙的,她却是想到岑政对杨絮过敏,她前几天还笑过他,说他皮肤娇气。
这好像是一个胡同口,林俏今天穿了件到脚踝的白色长裙,套了件薄罩衫,一开始走的时候小心翼翼,后来走进去了,发现里边别有洞天。
道路变得宽阔,前面还需要再过一个安保人员的审查。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她侧身到一处角落看了眼来电人,发现是王绪,她眉心一跳,立马划了接听。
电话那头是一片嘈杂,王绪的声音夹杂在里边,难掩焦急:“林小姐,我们在医院,具体的我说不清楚,您方便过来吗?”
王绪一向沉稳,很少这么慌乱,林俏一颗心都揪紧,颤着嗓子,声音都变了:“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王绪挂断电话,很快把医院地址发过来,林俏想都没想,直接转身离开,一边打开软件打车。
刚到巷子口的时候,手机再次振动,这次是陈岁宜,林俏如梦初醒般,停在原地。
林俏你到底要去干什么,她问自己。
“林俏”陈岁宜问:“你到了吗?那边有人和我联系,说你还没到”
手机侧面被紧紧攥住,耳边任何的声音都没有了,林俏脑袋里混沌一片,一会是王绪那句让她焦虑的话,一会是陈岁宜的话,一会是她妈妈躺在血泊里的画面。
她大口的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
“林俏”陈岁宜轻声叫她:“遇见什么事了吗?”
通话陷入诡异的沉默。
“没有”过了有那么一分钟的时间,林俏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就快到了。”
电话挂断,林俏颤抖着指尖拨通王绪的电话,很快就被拨通,那头仍然嘈杂:“王绪,我暂时……”
王绪又是那种焦急的语气:“怎么了,林小姐?”
林俏眼前渐渐模糊,艰涩道:“我暂时走不开,晚上才能过去,那边先多麻烦你了,具体什么情况,你发消息给我。”
王绪好像是愣了那么几秒,才应下了一声。
林俏把手机放回包里,闭了闭眼,毫无征兆的,整个人蹲倒在地,今天阳光这样好,可却吝啬到不肯分给她一点。
她一点点平复着情绪,竭力忘记这两段插曲,没人知道她这些天的平静已经耗费了她一多半的精力维持。
她重新整理好头发,迈开步子重新回到胡同里,依旧是走到刚才那个豁然开朗的路口,她过了安保人员的检查,应该是有人打过招呼了,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林俏按照手机上的地址,在胡同里摸索着,越走人越少,又过了好几道安保。
来到一栋四合院门前,朱红高墙,黑瓦覆顶,威严气派。
大门涂着厚重黑漆,配着锃亮铜门环,廊檐下隐约有金线描彩,林俏止了脚步,打开手机怀疑自己走错了。
下一秒,朱门大开,匆匆跑来的老保姆和她对上视线,林俏收回手机,正组织着措辞。
不料老保姆却把门打得更开了,侧过身子和蔼道:“林小姐是吧,快请进。”
林俏很快冲老人家颔首致谢,跟在老人家的身后,缓慢的挪动步伐,她不好意思打量人家的院子,何况这地儿寸土寸金,能有这么三进的四合院的人家肯定不是一般人家。
那会是什么人家呢?林俏垂着眸,她想到一会要问的问题。
要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要问他是什么人,哪怕问不出来,心里也要有个数。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
问他要怎么曝光事情,怎么让该受到惩罚的人,付出代价,还有……
她一时不察,没注意地上某块凸起的石砖,踉跄了一下,把前面的老保姆吓了一跳,她忙重新站好,重新聚精会神走路。
老保姆带着林俏穿过二进院,到底没有僭越迈去三进院,她转头对林俏道:“林小姐,劳烦您自己进去吧。”
林俏不明白,但看老保姆是铁了心不进去了,她心里压下去的焦灼又起了,没有推辞,直接进去了。
后院景色雅致秀丽,潺潺流水,花海嫣然,她无心欣赏,沿着小径快步行走。
走到尽头的一个房门前,房门两边各守着一个人,他们动作出奇的一致,一起侧过身弯腰颔首:“林小姐,请进。”
林俏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她说不上来,事到临头,也没了再回头的可能,她一步步走到门前,轻轻推开门。
这间房子避光,她门推的弧度也不大,入目是一片昏沉的景色,接着是一阵冷冽的清香。
几乎是瞬间,她很想收回已经踏进去的脚,脊背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不可能。
门被从外面关紧,她整个人都在这间屋子里。
她正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咔哒一声脆响,幽蓝火光摇曳,男人侧过头,去够那点火光,凌厉的下颌线侧对着她,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也被辉映。
刹那间,一点薄雾弥漫。
他指尖夹着烟,透过浮沉的光影,目光擒住她的双眼。
林俏内心犹如台风呼啸,甚至忘记了,要怎么呼吸。
又是一声脆响,铂金打火机重新合上,男人把打火机甩到桌面。
漆黑的眸子终于起了波澜,缓缓变得黑沉。
“林俏”岑政吐出一口烟,欣赏她的表情,淡淡的问:“这些天撒谎好玩吗?”
作者有话说:
保姆不进三进院
是因为三进院给家眷家人才能进去的
岑政也是心机拉满好吧
就算摊牌 也得让俏俏和他是一家
哈哈哈
第62章 席卷 “岑政。”
“林俏, 这么多天,撒谎好玩吗?”
冷淡,磁性, 极具辨识度的男声。
她听过太多次, 只会是岑政。
林俏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请君入瓮还是什么?
惊愕、震惊、不可置信、愤怒、难过,以及,心底最深处,终于浮上来的、近乎解脱的释然。
太多情绪拧在一起,像一只手狠狠攥住她的心。
昏沉光线里,她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完全陌生, 又似曾相识。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家门口,她鼓起勇气追上去,他漫不经心降下车窗,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的眼神。
她几乎站不稳。
岑政把她所有的表情收进眼底, 戾气悄无声息地翻涌, 像暗处烧起来的火。
她震惊什么?愤怒什么?
她有什么好难过的?
静。
房间里太静了。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跳。绷紧的弦勒得她喘不过气。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她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这就是一场戏。他前一刻还在掩耳盗铃地试探她,可总归要有这么一天。
她敛去眸中所有情绪,渐渐露出一种坦荡的、甚至有些倔强的平静。
然后她冲他微微笑了一下。很轻, 很淡。
她整理好头发, 一步步走到他对面, 坐下。
岑政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坐的地方, 右上方有一节光落下来,他可以看清她耳朵上的小绒毛,她剔透分明的眸子, 那双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望着他。
“岑政。”她平静地说,“我们分手吧。”
她的每一个字节都很清晰。
岑政重重摁灭烟。“刺啦”一声,火光在指间熄灭。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俏在桌面下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面上却还是一片平静。
“林俏。”岑政盯着她:“你说什么?”
什么叫她说什么?林俏讨厌这样的场景下,这样子的对话。
“岑政。”她无视他眼底危险的神色,又笑了笑,“我说我们分手。就到这里吧。”
她不会问,他是从什么时候觉得不对劲的,不会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不会问此刻的这个局面是怎么造成的。
他笑出一声,林俏心微微提起,听见他寒着声线道,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到底是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你能跟我提这两个字了。”
林俏只需要看一眼他,就知道他处在暴怒的边缘。
她越不说话,岑政那股戾气就越压抑不住,他讥讽着:“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全部是破绽,知道自己演技拙劣,所以干脆连问都不问。”
“问什么?”林俏凉凉一笑,眼眶渐渐泛红:“让你去问问你爷爷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还是让你去问问你爸为什么任由着下属草草结案,或者去问你爸爸,为什么要派人去撞我妈妈?”
“或者你想听什么?听我早就知道,却忌惮着你不告诉?听我一点点计划着离开你?听我在医院照顾你,转头就去你书房拿走了文件?还是说岑政”林俏眼里的泪水落下,她那些死死忍住的恨和怨全部都喷涌:
“你想让我给你道歉?给你认错?向你解释?我不是有意的,我是被逼无奈?然后你继续掩耳盗铃地和我在一起?”
“好,我现在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被逼无奈,我这么做很简单”林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坦荡决绝道:“你这样的人,我从没有打算要告诉你。”
她有那么一秒不敢看他的表情,可事实是,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漠然,这种漠然比任何歇斯底里都可怕
他眸光微动,反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好像是他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林俏想,第一次是在青城,她说他高傲,冷漠,自私
那现在呢?他是什么样的人?
“林俏”岑政再次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俏周身有些脱力,她不想再说话。
她的沉默落在岑政的眼里,是一种让他厌恶的懦弱,他指节早就抵在烟灰缸的边缘,因为太过用力,洇出血来。
那种细密剧烈的痛,玻璃碎裂后扎进血肉里的痛,竟然让他感到些许快意,因为这个样子,心里的那种要将他吞噬的痛就能被分担。
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指节流在桌面,他还在继续用力,林俏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口子越裂越大,她自己桌下的手也越来越紧。
下一刻,岑政起身,他用那双指节血肉模糊的手,捏住她的下巴。
血腥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林俏强撑着的平静被彻底撕碎,她让他放开。
岑政不放,他眼里凉薄的瘆人:“你说没什么好骗我的,你说今天一天都是工作,林俏,你真是好样的。”
林俏不吭声,一副任由他处置的消极模样。
或许是太了解彼此了,她永远知道,怎么样能让他更痛。
肩膀一阵痛意传来,布料被摩擦,她蹙紧了眉,他握着她瘦削的肩膀,不耐:“说话”
林俏打定主意不说话,她想说的,已经说完了。
“我让你说话!”岑政低吼出一声,握在她肩膀上的手用力,林俏知道,他还是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她静静抬眸,却看见他的眼眶慢慢泛红,她这样的平静,瞬间让他暴怒:“说话,哑巴了吗!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他手上的血就在她白色的裙子上,绽开一点又一点,林俏心里疼得麻木,也不想再僵持,他有什么资格让她说话。
“啪”的一声巨响,岑政侧脸浮起五根手指印,他偏过头,眼神愈发的冷,林俏颤颤放下手,用力把他推开,岑政后背骨头撞到墙上,闷闷的一声响。
林俏站起来,胸腔起伏着,她不管不顾的吼着:“你要我说什么!我就是撒谎了,就是骗你了,所以呢?”她理所当然的反问:“你想让我怎么给你解释?我就是这个样子做了,我也不打算跟你在一起了,很难理解吗!”
她越说越难过,流着泪哭声陡然炸开,混合着喉咙深处的气音:“我从知道我妈妈的事那一天开始,我没有再睡过一个好觉,我每天一闭眼就是我妈妈躺在血里,就是我爸爸带着我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我弟弟妹妹那么小互相抱在一起哭,可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林俏一点点蹲下身子,喉咙里全是痛苦的哽咽:“就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自己的欲望,如果我妈妈没有出事,我会和很多人一样去读大学,我根本就不用拿着一个让人鄙夷的高中毕业证去当模特,根本就不用那样子看人脸色,不用一个人扛那么多的事,我也根本就不会遇见你,从一开始被你用那样的方式逼着留在身边,我就是恨,我连着你也一起恨。”
岑政靠在离她五步远的墙面,沉默的听完她所有的控诉,听着她极力忍在齿间的哭声。
他垂下指尖,仰起头,凝着屋顶,良久,方低下头,睫毛是湿的,眼尾泛着红。
他看着那个纤瘦,因为哭止不住颤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的拳头松开,所有的愤怒戾气,消散的无影无踪。
“林俏”他沉沉叫她名字,嗓音里遮不住的倦怠,林俏蹲在地上,觉得心里更堵了,她听见他用那种带着天生倨傲的语气。
他对她说:“你说了这么多,你妈妈的事,有哪一件是我做的?你比谁都清楚,我爸是怎么对我的。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恨我我也受着,以后再难听的话我也受着,你想跟我吵就跟我吵,至于分手”他临出门前留下四个字:“想都别想。”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林俏余光瞥见他离开的背影,周身被一种无力和难过席卷。
守在外面的王绪,冷汗冒了一身,他记得,今天他按照岑政的吩咐,当着岑政的面和她通完第二通电话后,得到林俏不去医院的答复后,当时岑政的表情和神色。
没人敢直视。
现在见岑政出来了,忙上前迎,下一秒又看见他血肉模糊的指节,依稀还能在伤口里看见玻璃闪烁。
他手上的伤口很深,医生用镊子探进那一片的血肉模糊,一点点翻找夹出碎裂的玻璃。
他没有打麻药,因此全身神经只需要感受手上的剧痛,也没有心思再想别的。
王绪看着就皱紧了脸。
“准备去他那”岑政苍白着一张脸对着王绪:“你去把车备好。”
手掌被一圈圈纱布缠好,岑政起身,老保姆跟在他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岑政停下脚步:“您有什么就说”
老保姆道:“后院的小姐,如果一会要走的话……”
岑政朝后院看了一眼,又转过身半垂了长睫:“别让她走。”
老保姆点了点头,离开。
王绪挂了电话,恭敬引着他上车,低声:“陈助理刚才从策尘打了电话过来,温总的意思是,您自己看着办。”
方家污染的事,是温家捅出去的,孟家早年靠着温家,后来败了以后,方家被除是理所应当,陈岁宜时运好,就着温家这棵大树,把事捅了出去。
可岑家和温家结过亲,即使岑政父母早已离婚,可在那方名利场上。
温岑两个姓是连在一起的。
温邵肯定不会让这事捅出去,岑政早就知道的这件事,今天连见面,都是岑政主动替了他要来的,他让岑政自己看着办,是什么意思也很简单,这事是岑家内部的事了。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岑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刺痛一阵阵传来,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
作者有话说:
俏俏:“竟然发现了,那就摊牌吧,直接毁灭吧”
岑政:“我只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会站在你这边,为什么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只通知我结果。”
岑政骨子里就是一个这样冷漠的人吧可能 他还是有点高傲
大家积极留评呀
其实我特别能理解 吵架吵到心痛的感觉
可能因为我比较敏感吧 那种心口酸胀 眼眶也发酸 然后鼻子都被堵住 喉咙特别疼 要蹲下把自己半抱住才可以好的感觉
当然了,不是在男女朋友上
是在我的家庭里 哈哈哈哈 这次放假回来 不仅干活还要被骂 其实我早就适应了 那些话 只是听多了还是会难过 有那么一个瞬间 我真的很想永远不回到这个地方 哈哈哈哈
ps晚上还有一章
第63章 舔舐 他去抱抱她
岑震这些年身居高位, 人也是越发低调,平时工作,住处是在早些年分配的房子, 房子不大, 看着其貌不扬,但地段大有说法,一路要过好几个警卫。
这是岑政回国后第一次主动来岑震这里。
他父亲的秘书早早候在门口,毕竟来的是当年温家和岑家联姻生下的男孩,二十出头接手岑家大半事务的下一任掌权人。
岑政到的时候,扫了眼车窗外,看见那个秘书已经躬下腰来给他开车门, 他皱了皱眉,王绪心领神会,先秘书一步解锁了车门,岑政自己推门下车。
秘书扑了个空,心中有数, 上前迎笑道:“先生在楼上。”
岑政没有看他, 王绪在旁客气的颔首。
秘书是个人精, 父子俩不和这件事,不是个秘密。
岑震人在二楼书房正泡着茶,岑政去到他书房的时候, 他正把泡好的茶斟出。
岑政望了眼茶叶, 特供的。
还真是白瞎了。
岑震慢悠悠瞥了他一眼, 手里的茶杯落在紫檀桌面:“想起来找我了?上次不是在电话里很狂吗?”
岑政不想和他废话, 把手里的文件甩过去,冷冷道:“你自己看。”
岑震随便翻了两页,唇角是上位者惯有的讥讽的笑, 因为不悦皱着眉:“就为了这么一点事?你还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赔偿款给了,方家进去了,还想怎样?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他说的太理所应当,岑政疲惫垂着眸,林俏在那间屋子里声嘶力竭的控诉回荡在耳边。
“所以都是你干的?”岑政看着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岑震眼神锐利,茶水重重荡出:“当时形势特殊,方家先求了我,多一个把柄不是坏处,要做就做的绝一点。”
岑政又看着他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到底在说什么?”岑震脸色沉下
“你问我说什么?”岑政微抬了眸,走到他对面,把他面前的茶水,拿过,倒掉,岑震怒气直升,岑政头也不抬挡住他气势汹汹扬起的手。
他淡淡道:“说说你做了这么恶心的事,现在被人知道了”他眼里的寒意浮现:“打算怎么办?很难理解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岑震表情不屑一顾,提醒着他:“你拿这个威胁我?别忘了你也姓岑。”
“咚”的一声闷响,价值不菲的茶杯碎裂在地,岑政狭长的眸子里全是觉得可笑的戏谑:“是啊,我也姓岑,可也不止有我姓岑,你安置在香港的那个女儿,不也姓岑吗。”
手里握着的那只手卸了力,岑政厌恶这只手,曾经这个人就是用这只手,拿起刚硬的戒尺,拿起厚重的烟灰缸,拿起客厅里的电线。
时间过得太久了,岑政只记得自己就跪在从前房子里的那间书房,笔直的挺着脊背,哪怕头破血流。
岑震收回手,下一刻拍桌而起:“你姐姐还有一个月就生了,生完孩子她连假都不想要,她刚提了一级,满心要回到单位,你姐夫最近也要提,你爷爷一辈子清清白白,把名誉看的比谁重,你现在来问我威胁我,问我打算怎么办!”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岑政面目扭曲的吼:
“是不是明天还要去审一遍你爷爷!我知道你厌恶我这个父亲,我明天就算是死了,你也不见得能诚心给我守一天灵堂!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知道这座城里有多少人盯着我们吗?多少巴不得把我们拉下来!”
“你从小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因为当年我和你妈离婚,没人要你,你记恨到现在!你妈在巴黎做了手术,看都不去看!回国以后没有主动来看过我一次,还是为了这件小事,跑到我面前来胡扯。”
岑震说的胸腔起伏怒气横生,岑政就静静看着指着他的这根手指,听完这些刺耳的话。
他忽然想,十四岁那年,他掰断的是这一根吗。
岑震自然不会多留他,说完这些话就让秘书送客了,秘书送他一路到车前,王绪开车门,岑政坐进去,他看了眼身后的楼宇,很快收回目光,侧对着秘书:“替我转告他,这不是一件小事。”
秘书和他对上视线,几乎是一个瞬间,他隐隐觉得这事不会简单。
回去的路上,岑政难得感到疲惫和倦怠,他仰着头靠着,都不用闭上眼睛,只要静一点,他脑海里就是林俏流着泪哭诉,和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他记得她哭泣时脊背一颤又一颤,记得她眼里成串的泪,他不能去想,他想那么一点,他就觉得心疼的要死了。
岑政想,他不应该那么说话的,他去抱抱她,也是好的,
可下一刻,他又忽然很讨厌自己这样的感觉,这样勉强被称为后悔的感觉。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对他这个样子,为什么她一点点的解释都不能跟他说,他不是要她怎么样,可最起码不是一开口就是分手。
王绪在前面开车,只感觉后背被低气压笼罩,一点动静都不敢出。
岑政摸出手机,删删减减,良久,最后望着窗外的灯火,一个字也没有发出去。
他问:“刘姨那边有消息吗?”
“有的”王绪把话传达:“林小姐在您走之后就从屋子里出来了,晚上也正常吃了饭,还和她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天。”
岑政升上车窗,淡声:“改道,今晚不去她那边。”
夜色飞掠,王绪偶尔仰头看一眼窗外,无声感慨,今天晚上星星还不错。
细看星光,看久了,眼睛也会被刺痛。
可林俏却不觉得,她和刘姨坐在院子里,她记不清自己仰头仰了多久。
她感觉自己今天已经要把自己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刘姨感觉天气冷了,给她拿了件衣服披上,刘姨很少说话,只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林俏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想走很难,甚至不太现实。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会隐隐自嘲和失望,她觉得岑政或许从来没有改变过,还是只用这样的方式。
她想和他谈一谈。
林俏接下来,一个人在这间院子里呆了三天,她也沉得住气,她没办法出去,但她的手机可以继续使用,她给很多人照常联系发消息,跟没事人一样,唯独没有给岑政发过一条消息,她每天照常吃饭睡觉,还和刘姨一起研究菜品。
她做饭一般就给刘姨打下手,第四天王绪来的时候,她正搬一个小马扎坐在树底下吃面条,那碗面她一连加了三勺辣椒油,整碗面都是红彤彤的,王绪走到她面前,看一眼都胃疼。
林俏整张小脸扣在大碗里,抬眼一看他,直接就是一个看不够仗义朋友的眼神,把筷子往碗上一架,两条腿一搭。
可怜了王绪,这几天跟在岑政身边战战兢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林俏这里,还不受待见。
刘姨见王绪来了,忙捞了碗面条递过去,王绪笑着应了一声,还没端过来。
林俏凉飕飕的来了句:“多吃几碗,天天帮他查这个弄那个多累啊,是不是啊”她冲王绪笑:“王助理。”
王绪面上一热,放下了碗。
走了。
刘姨只笑不语,林俏看着王绪走了,身上那股子伶俐劲也没了。
她坐回板凳上,把一碗面吃完,她其实很少会吃这么多,因为从前总是要工作,林俏是南方女孩,但她母亲是北方人,她父亲为了她母亲做得一手好面食。
她很早就离家,加上遇见的事也没法跟她爸爸诉说,如今吃这一碗面,倒是吃出了家的味道。
刘姨看着她把面吃完,笑着叹了口气,望着院子里的树:“这个院子是小政奶奶留下的,他小时候经常在树底下玩。”
林俏握着筷子的手微顿。
“他父母……”刘姨摆了摆手,留下一句:“他从小是过得不太容易。”
林俏点点头,不知道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
刘姨这句话,像根细线,缠的半夜本就辗转反侧的她,彻底没有了半点睡意。
那天她和岑政在屋子里大吵了一架过后,感到久违的释然,可仍然睡不好,她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她先是想家,然后又莫名的想到王绪,最后想到岑政。
他今天为什么不来呢。
这个想法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她强制抹去。
第二天岑政就来了,他是下午六点钟的时候来的,院子里还飘着杨絮,林俏当时和刘姨在厨房里和面做饼吃,林俏做着做着忘乎所以,脸上都沾了面粉。
刘姨忍俊不禁要伸手帮她擦,林俏弯下身子,一张小脸仰对着刘姨,闭着眼笑,嘴里不停的说好话:“好刘姨,你快帮我擦擦”
刘姨被她哄的直笑,王绪也被感染着笑起来,发自内心道:“林小姐,其实很讨人喜欢,和她接触下来总是很舒服。”
岑政没说话,他目光落在林俏的脸上,她头顶是一颗高大的槐树,四月份槐花鼓包,阳光下隐隐绰绰的,全部都罩在她身上,她笑起来总是很好看,说什么都让人相信。
讨人喜欢?接触下来总是很舒服?她吗?岑政眼里划过一刹可笑的讥讽。
林俏睁开眼,刚好对上他的目光,四月中旬,傍晚温暖,他就简单穿件白色的衬衣,站在不远处,也仍然出众耀眼到让人侧目,她轻飘飘瞟了眼,再无其他。
岑政看的分明,几乎是瞬间,她所有的笑意烟消云散。
看着他的眼神,和那天在房间里一模一样。
气氛变化的实在是太快。
王绪和刘姨都为之一怔。
岑政旁若无人走到她面前,逆着光垂眸望她,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没瘦,黑了。
林俏心跳加速,她掐自己的掌心,侧过头,眸光莫名落到他手掌,很快又移开。
他盯着她,微微蹙了眉,然后把她拉进后院,林俏跟在他身后挣脱不开。
王绪和刘姨对上次的事还心有余悸,匆匆对上一眼。
后院的门被拉开又重新合上。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岑政和林俏两个人。
林俏不躲不避看着他:“我要跟你好好谈一谈。”
岑政眸光沉了沉,蹙起的眉仍未舒展:“吃那么多辣,故意的?”
林俏微怔,她胃因为不规律吃饭和偶尔节食,早就出了问题,还被岑政薅去医院做过胃镜。
她上回吃面的时候嘴馋加了半勺辣椒油,回去胃痛了一夜。
故意的吗?有点,昨夜胃部的灼痛重回,林俏还是没什么表情:“故不故意无所谓,有用就行。”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有一个ip福建的宝宝给我留言了,我看到我很感动,很开心
感谢喜欢这本书的人
岑政也不容易吧 哎呀
俏俏也很难受 哎呀
不过还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记得当时才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 我身边的同学就说 在这段感情里,感觉一直都是俏俏占据主导位置
第64章 暴雨 你抱抱我
他这天一点都不想跟她吵架, 听完她这一句话,也只是眸光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走近盯着她。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 其实最有压迫感, 只是从前两个人还算谈着恋爱,他哪怕是面无表情,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有意识的放柔,总是带着一点笑。
对比他此刻的眼神,林俏才清晰的发觉,其实岑政也是有怨的。
“要是对我没用呢?”他问
林俏笑了笑:“那我就直接走了。”
前院的春风过境,席卷在身, 勾勒两人相对的身形,卷起她散落的长发,岑政看了好几眼,什么都没说,上前, 帮她理好头发。
指尖触碰到她的耳廓, 只一瞬。
林俏打起的气势终于是散了。
王绪和刘姨守在门外暗暗松了一口气。
到了饭桌上气氛隐隐奇怪, 林俏坐在岑政旁边,一顿饭下来没动几筷子,刘姨都有点着急, 给她夹了好几筷子。
即使是这样, 最后收拾碗筷的时候一看, 她那碗跟没动过的一样。
她的房间是后院里最大的那一间, 林俏吃完饭就回了房间,她爸爸给她拨了通电话过来,她去到阳台接, 窗户没有关牢。
岑政进屋的时候,隐约听见父女俩用青城话交流,她父亲叫她的小名,安安。
她一通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林俏指甲搭在阳台的栏杆,望着浮起的灯火,她多希望可以一直打下去,夜晚一直不要来,岑政洗完澡半靠在床头,时不时抬眼向阳台望去。
可是夜晚还是会来的,他们就躺在一张床上,因为用着相同的沐浴露,连散发的气息都肖像,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林俏把自己的背影留给他。
岑政把她扯进怀里,因为用力,她身下床单都发皱,林俏瞬间被他身体的气息笼罩,望着箍在她身前的两只手臂,动弹也是无济于事,就闭着眼睛轻浅的呼吸。
“林俏”他叫她的名字,林俏在黑暗里装作没听见。
他把头抵在她脖颈,良久,方低声:“我头疼。”
五六天没有见面,那天吵的昏天黑地,林俏不知道,他是怎么对着自己说出这三个字的,她说服自己,和她没有关系。
可她就是鬼使神差,睁开了眼,忽略脸侧的热流,不冷不热的:“上次出院的时候,指标不是正常吗。”
林俏这么问,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他是后遗症,是一辈子的事,因为她才落下的后遗症。
他不管,又闷闷的说:“那我也疼”
“你想怎么办?”林俏有点难受回过神,却是公事公办的口吻:“现在带你去急珍?还是打电话给沈文俊?或者你打电话给王绪吧。”
岑政在她脖颈处摇头,黑发摩挲着她颈侧的皮肤,一阵酥麻,林俏蹙了眉。
自从那天跟她吵完架以后,他头就很疼,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他只跟她一个人说了。
林俏指节动了动又蜷缩回去,最后还是反手去拭了拭他额头,她想,一辈子的事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养?如果老是疼要怎么办?
纤细的手指合并覆在他额头,侧边扫过他眉毛,林俏莫名有些气馁。
岑政看着她的背影,趁机把她的手攥住,五根手指和她交握,林俏觉得他是胡搅蛮缠,火气噌的起来了,她还没来得及甩出手,岑政又在她耳边淡淡的说:“林俏”他用另一只手抚她头发,林俏僵了一瞬,他继续道:“你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他说话很少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就像是随口扯的一样,林俏就听着这么一句话,鼻尖重重发酸,她特别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选择一动也不动。
岑政垂下睫毛,心里一闪而过涩意,想起住院那阵子,她每天晚上赶都赶不走,非要睡在他身边。
所以,连那个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是假的,他觉得,林俏挺适合去学个表演。
林俏好像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一样,她更讨厌自己了,她翻了一个身,在黑暗里和他对上目光,他五官没有一个是生的不好的,这双眼睛更是直接拔得头筹,在黑暗里也很有光彩,静静等待着她的动作。
他任由她抽出两只手,林俏闭上了眼睛,下一秒两只手放在他后背,隔着一层睡衣,指腹可以摸到他背上横亘的,微微凸起的疤痕。
林俏心里就是很难过伤心,这是一种让她自己鄙夷的情感,她朝他那里挪了挪,整个人埋进他的胸膛,抱着他,语气听不出起伏:“我抱一抱,也不会不疼”
岑政感受到她的拥抱,呼吸都放轻,把她整个人揽紧。
林俏很不想承认,她现在卧在他怀里,竟然是她这些天最心安的时刻。
她眼眶泛酸发热,忍着情绪,咬着唇,死死逼回眼角要落的泪。
“你小名为什么叫安安?”他问
“小的时候,我身体不好,总是生病,我妈妈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她希望我安安宁宁的”林俏眼尾的水光一闪而过:“我妈妈很爱我,她身体也不算很好,却为了我给我求平安,三步一跪上普陀。”
“我妈妈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后来她生病家里出了很多意外,可我一直都坚持下来了,因为我妈妈曾经很爱很爱我,她给我留下了一个永远不会枯竭的泉眼。”
她在给他说她的妈妈,被他爸爸和爷爷摧毁的妈妈,而她现在就躺在他的怀里。
他听完,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林俏埋在他胸口,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
很轻,很缓,刻意压着的。
过了几秒,又好像过了很久。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一些。不是那种带着欲望的力道,而是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让她不要再跑的那种紧。
“岑政”林俏知道他在难过,嗓音干涩,眼眶的泪砸在他胸前,轻声喃喃:“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难过,再这样下去的每一天,你这样把我困在这里的每一天。”
岑政胸腔酸胀,他像是再没有了一点办法,问她:“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和你分开”林俏好像看见了一点希望,迎着他的目光:“我就想回到我该回到的地方去,你那么好,你将来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你没有必要再把我困在这里,我不想和你纠缠”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软刀子,狠狠扎进他心里,岑政觉得很可笑:“你就这么想和我分开?”
他真的不明白,所以心伤:“林俏,为什么你做任何事情,永远都只通知我结果,然后再要我完全站在你的角度去接受?”
林俏知道,今天是谈不妥了,她害怕再这样下去,两个人会吵起来,她止了话头,另起:“我们都再好好想一想吧。”
后来分开有几年后,岑政想起恨不得掐死林俏的时刻,总是少不了今晚,她可以和刘姨相亲相爱,可以和王绪开玩笑,对朋友也从来真心相待。
到了他面前,就只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想跟好好谈一谈,她两句话不离分手,他想跟她说点话,她却总是先他一步切断所有可能。
岑政想,凭什么?
可转瞬又想,他要怎么办?
怀里的人浑然不觉一般,他摸到她突出的肩胛,又瞬间心里微微一咯噔:“昨天胃疼了多久?”
林俏说:“不记得了”
岑政没好气,咬着牙冷冷道:“你手机是摆设?不知道的以为,给我打个电话发个消息能掉块肉。”
林俏闭上眼睛,干脆道:“不想理你,吃点辣椒更省事。”
王绪和刘姨不知道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林俏可以出门了。
林俏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岑政已经走了,她无所事事搬个小马扎蹲在餐桌旁喝粥,同时还得到了一个消息——刘姨熬的辣椒油不翼而飞。
林俏把一碗粥喝完,半垂着长睫,她不知道岑政什么时候变这么幼稚了。
反正她可以出门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换了身衣服出门,临走前还特地答应刘姨一定会在天黑前回来。
她出胡同,手机的消息如潮水般涌来,她点进新闻板块,重复着这几天的动作,刷新了很多次。
每次都是空空如也。
她来北京将近半年了,其实有名的景点还真都没太逛过,首都一年四季都不缺人,她去了趟雍和宫,领了免费的香,恭恭敬敬上了香。
没人知道她到底是许的什么愿。
下午两点钟,林俏不再随便乱逛,她掏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然后随手在路边拦了辆车,坐进去。
“姑娘,去哪啊?”司机操着口地道的京片子
林俏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司机透过后视镜,刚好看见一张漂亮白皙的脸。
她系好安全带,平静对司机道:“去首都国际机场”
司机输入目的地,笑着和她搭话:“你是南方姑娘吧,长得真漂亮,来这旅游?是准备回去了?”
林俏确认机票上的信息,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应了一句:“是的,准备回去了。”
要真是来旅游的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在医院放弃午休写出来的 在住院部电梯出口的那一排沙发上瘫了两个小时写出来的
中午只啃了两个白面馒头 还是让朋友帮带的
今天好累 下个月都不再学医
上午当免费劳动力
中午写小说
晚上还要写
我还有8千个字才能完成榜单
就是说未来的两天,我要见习要学习要上晚自习,还要写小说,然后还要跟着大巴车来上班,而且我还晕车
感谢喜欢这本小说的大家
第65章 磋磨 “不见了就
从首都国际机场直飞深圳, 落地宝安机场已经是三个半小时后了,三个半小时的航程很顺利。
晚上七点,深圳落了雨, 林俏站在航站楼, 她什么也没带,浑身上下就一张身份证件。
她就着远处灰黑的天色,欣赏打在玻璃上的雨水,明明自己三个多小时前还在艳阳高照的京城。
她没有逗留太久,她打开手机,上了飞机后,她就把手机关机, 刚刚开机各种消息的提示音交错。
林俏通通清空不看,边出站,边回拨了邱果和孟念的电话,邱果孟念早早守在接机口,离老远就冲她挥手, 林俏小跑着过去冲进她们怀里。
邱果孟念对视一眼, 都在告诉彼此, 什么都别问,反正她们已经听过一遍了,没必要再让林俏重揭伤口。
林俏离开深圳以后, 邱果孟念相继重新找了房子, 在车上两个人就互相开始争论, 林俏今晚要和谁一起睡, 林俏中途出来打断施法,她说她今晚哪也不去,要住酒店。
邱果孟念纷纷摇头, 如临大敌:“不行!”
“害怕我做什么傻事?”林俏无语一笑:“我真的很好奇,秦悦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邱果孟念齐齐咽了口水,遂立场坚定认真道:“反正他不是一个好人!”
林俏看着两人比入党还坚定的眼神,偏过头笑了。
*
岑矜没有想过,时隔这么久,林俏会再回深圳,甚至约她在酒店楼下见面。
这小半年来,她即使久居深圳也听过,岑政为她做的一些壮举。
相对而坐,岑矜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她打量着林俏,早就不是那个为了一个当模特的机会,放下尊严祈求她的女孩了,变得更漂亮了,不说话的时候眼尾带着的清冷,莫名像一个人。
林俏大方受着她的打量,她看了眼时间,是晚上八点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很普通的一张银行卡,甚至还是入职时统一办理的。
岑矜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林俏把卡向她那里推了推,平静道:“我和初澜的合约还有一年多到期,我准备解约,按照合同里的方案,我要付违约金和我在职期间一半的收入,这张卡里是解约金。”
岑矜皱了皱眉,她去北京呆的小半年,每个月挣得钱水涨船高,付出一半的收入和另外的违约金,几乎算是剥了她做这么久模特,一大半的收入。
她继续道:“流程我希望可以走的快一点,我享有解约的自由,我当初是您选来的,不论怎么说,您对我有恩,我也想和您好聚好散。”
岑矜把卡收下,她拿钱办事,也没资格去过问林俏和岑政之间的事,把卡收好,戴上墨镜,留下一句让她等消息。
岑矜不知道,北京那边已经是天翻地覆。
最先发现林俏不见了的是刘姨,眼见着天黑了,人都没回来,她是坐立难安。
岑政刚从青越下班就直接朝院子那开,车子还没驶进胡同,就看刘姨小跑着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焦急。
岑政当时在车后抬眸,隐隐有种预感。
王绪推开车门下去迎刘姨,刘姨两只手把住王绪,急得气喘吁吁向后望着岑政:“林小姐不见了,电话打不通!”
王绪周身一僵,不敢回头看车里岑政的表情,掌心里冷汗都渗出来,岑政坐在车里,刘姨那句话回荡在耳边,他闭了眼,不过只有三秒。
他重新睁开眼,隐忍着滔天的情绪,凤眸冰冷寒声:“不见了就去找,那么多人吃干饭的吗?”
林俏落地深圳的同一时间,王绪调到了她的航班信息,他查起来还费了一番功夫,王绪笃定,林俏要走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岑政拿过桌面上的信息,他当然也能看出来,他把这张纸扔掉,抬眸:“定最早一班去深圳的飞机。”
岑矜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岑政正准备登机,岑矜笑着幸灾乐祸:“怎么回事?跟林俏分了?人找到我这,把违约金都给我了,忒霸气。”
“她去找你了?”岑政问
“可不”岑矜依旧笑呵呵的:“把卡甩我面前,这姑娘倒变了不少,我来知会你一声,拿钱办事,我得给人办解约了。”
“她主动去找的你?”他又问
“对啊”
岑政直接挂了电话,他看着大厅里的登记提示,他的那一班快要起飞了。
温柔的女声和醇厚的男声交替出现,催促旅客登机,贵宾室里的寥寥几个人也准备走了,王绪捏着分寸提醒:“马上就要登机了。”
岑政把手机放回口袋,起身站直了脊背,落地窗全景,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广阔而璀璨。
他理了理上衣,所有的情绪在面上殆尽,再面对王绪时,淡漠的眸子无波无澜,嗓音冷冽:“取消航班,明天所有会议继续。”
王绪没来得及消化这360度态度的转变,岑政已经抬步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或许是老天垂爱,他连背影都是出挑的。
*
林俏的解约流程过得很顺利,岑矜后续甚至没有再见她,都是派的普通的职员接待她,五月初深圳热的穿短袖,她穿一件到脚踝的粉色长裙,坐在冷气森然的办公室,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解约通知。
她从大楼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烈阳高照,几步路就能出一身的汗,她仰头望着对面直插云霄的高楼。
林俏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深圳的时候,经过粤海街道,看高楼林立,灯火璀璨的震撼。
她记得无数次从公司出来,拐过高楼一角时凉爽的风记得,她垂下眸……。
想起无人的深夜,有个人就站在高楼前面,靠在价值不菲的跑车旁,不容置喙地说,要送她一程,风吹起他乌发,清冷的眉眼淡淡望着她。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邱果孟念得知她成功解约,就差买挂鞭放昭告世界了。
秦悦悬了半个月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她帮林俏买的机票,神不知鬼不觉用了点陈祈的势,可怜她这半个月。
岑政和他女朋友分手的消息甚嚣尘上,统一都传。是他腻了。
她比谁都知道真相也不能说,还推了所有的聚会,生怕碰岑政触霉头。
好在,林俏现在解约成功,万事大吉。
秦悦当天从北京飞了深圳,四个人在一家餐馆里聚会,林俏在深圳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都是住的酒店,显然也没有长居的打算。
她们问,林俏打算去哪里。
林俏认真想了想,她说,打算去厦门呆一阵子。
那是她高中三年最想去的地方,一座温暖富饶美丽的城市,而且现在她爸爸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林俏也不知道将来该怎么解释,只想去散散心。
隔着火锅一层层的氤氲,三个人齐齐表示赞同。
五月中旬,林俏离开深圳,离开深圳的前一晚,她没有睡着,深夜赤着脚站在落地窗前。
或许是深夜情绪反扑,她迎着夜风,掏出手机莫名开始看,她离开北京的那天,给她打电话的人都有谁。
有王绪,有李敬山,有刘姨,还有很多消息。
唯独没有岑政。
她心里有一种很奇异的感受,她不应该难过,是她赌对了才对。
其实很少有人理解他们,比如秦悦,她真实的见过岑政爱林俏的样子,她也笃定岑政爱林俏,所以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两个人爱的时候那么拧巴,分的却这么轻松,就像是忽然断了所有联系一样。
林俏到达厦门的那一天,距离她离开北京刚好过了一个月。
她即使付了违约金也仍然有一笔存款,她租了间一室一厅的房子,准备住个小半年。
其实在外人看来,林俏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岑政也同样是,除去那天的失控外,他再也没有问过关于林俏一个字的事情,王绪自然也不敢在他面前提林俏,岑政照常工作照常开会。
好像和她半年共住一个屋檐,不过是一场梦。
五月中旬北京也热了起来,岑政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住处,他已经不住璟澜府了,自从林俏走之后,他就回去过一次,他第一次完全闯进她的房间打量。
她有志气,什么都没有带走,书桌上放着他给她的卡,他还在她衣柜深处找出三个未开封的包包。
他那天一个人在她房间里,待了一夜。
从此以后他就去了其他地方住。
这天他洗完澡,璟澜府那边的物业管家打电话过来,那头告诉他,有个快递需要他本人签收。
岑政一听是璟澜府,沉默了几瞬,然后淡淡道:“直接丢了吧。”
“岑先生”物业管家小心翼翼的:“您的这件东西很贵,还是国外发来的,我不好处置。”
岑政不记得快递自己买过什么昂贵的东西,买了也无所谓,依旧冷淡:“不论什么东西都扔了吧。”
“岑先生”物业管家更为难了,灵光一现:“您身边有一个姓林的小姐吗?寄快递的人提到了她,好像是她买的东西?不如您和她联系协商一下?”
世界好像静了下来,一个月以来,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个字。
“不用”岑政说:“我自己过去拿”
岑政开车去了璟澜府,不过他没有上去,就和物业管家站在楼底,他接过快递,回到停在路边的车里,毫不留情地在车里打开。
然后和一件黑大衣相对,时尚独特的剪裁,上乘的布料。
可早就不是穿这个的时候,岑政从角落里翻出一张纸条,他看了眼日期。
原来当时两个人还好好的呢。
阳光从没关紧的车窗洒进来,他把衣服重新放好,点了根烟。
他眯了眯眸子,一根烟抽到一半,重重碾灭。
她走多久了?
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又要去当牛马了……
我真的很讨厌去医院见习……
还会有一章
打算写完之后修一修
大家都要加油啊
感谢投营养液的大家
现生有几个朋友
一直再看这本书
她们前期很不喜欢岑政 她觉得这个人太傲了 好好说话太难了 后来又觉得这个人太拧巴 再到后来她们觉得 俏俏才是处于高位的人 现在她们竟然开始心疼岑政了 但是无一例外 她们都很爱俏俏 我也爱俏俏 多好的姑娘 拎得清 不看清自己 不自怨自艾 永远踏实 永远努力 其实岑政也很好 他是个有气魄的人
总之两个人都不容易 最近收藏涨了很多
说实话我很惶恐 虽然在很多人眼里这个收藏也没有很多 我写作一年才签约 第一本是温邵那本 到完结都没有签约 去年七月凭借那本古言过签 成绩也不是很好
包括岑政林俏这本 其实这是我第二次写他们了 第一个版本在另一个平台 到完结才二三十个收藏
可我总觉得他们不行那样 又重新解约发布在晋江
这个故事和原版的故事有了很大的出入了 但我相信都是好的
第66章 找她 他觉得,有
林俏在厦门安定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过这么自在的日子,厦门气候怡人,风景秀美。
嘉庚公园, 十里长堤, 她就着落日看蔚蓝的海水,靠在栏杆旁吹海风,蹬着自行车,在无人小道上骑行。
晚上回家的路上随便去八市找一家摊子,都不会踩雷。
她坐在某家沙茶面摊子前吃面,吃得满头大汗,和对面的秦悦打视频, 秦悦为了陈祈还是留在北京初澜那边工作,她丝毫不避讳着对林俏提起岑政。
“他姐姐上个月初生孩子了。”秦悦对着镜子边涂精华,边对她说,“小女孩,粉雕玉琢的, 一群人抢着抱。”
林俏夹了一筷子面送到嘴里, 囫囵点了点头。
“原本我还挺害怕。”秦悦对她说, “毕竟我还在他手底下上班吗,结果看起来,完全是我多想了。”
林俏专心和手里的虾搏斗, 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 秦悦仔细在她脸上逡巡:“你说他会不会那天想起来报复我?”
林俏把虾塞进嘴里, 拿卫生纸擦手, 垂眸把指尖的酱汁擦干净,终于不再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不会的。”
“这么笃定?”秦悦耸耸肩,又问, “那会不会想起来去报复你?”
“也不会的。”八市美食街人来人往,嘈杂得很,林俏拿过手机,走在人群里,秦悦差点被她那头的人晃得头晕,林俏停下脚步,望着对面的一个路口,剔透的眸子和她对上视线:“他这个人很骄傲,你能懂吧。”
林俏早就知道,所以她选择前一天晚上说了那么多,果然岑政第二天就让她出门了,然后她第二天一声不吭地走,再直接出现在岑矜面前,她这么做简直是相当于,把岑政一颗心往地上踩,也真的挺有意思的。
所以,她赌对了。
“吾辈楷模。”秦悦好像懂了,冲她比了个大拇哥,真心撑腰,“拿得起放得下。”
林俏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她睡得不踏实,她已经持续这样有一段时间了,就半坐在床头靠着,在黑暗中仰着头望漆黑的天花板。
她觉得头顶像有一个黑洞,总是在无声无息地吞噬她,她总是想起很多事,想起很多人,最后想到一个人,她极力去封存那段时光,可是午夜梦回惊醒时,脑海里最先浮现的仍然是他的脸。
拿得起,放得下。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担不起这六个字。
*
尚熙州自从得知岑政分手之后,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开心的是,自己兄弟终于迷途知返,愤怒的是,他从王绪那里听了一点内情,他觉得那女孩忒绝情了。
当然了,他后来又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对自己兄弟的感情过多评价,更不该去擅自对人家女孩有什么意见,毕竟和岑政过日子的也不是自己,不是吗?
所以作为兄弟的角度,他在今天攒了个局,把陈祈都叫上了,三个人从小在一块玩,岑政当老大,尚熙州拉着陈祈要当左右护法。
陈祈又带上了秦悦,天知道秦悦有多绝望多无力,但她最后拒绝无望,还是被陈祈硬拉过去了。
那场饭局岑政是最后来的。
六月初,北京热得让人怀疑能把人烤熟,秦悦在他进屋的瞬间,生生咬断了嘴里的螃蟹壳,忽然感觉一阵寒意。
岑政坐在她对面,全程没有看她一眼,也很少说话,秦悦几次借着喝酒的机会瞟了眼对面。
不上班的时候,岑政不穿正装,他穿一件白色短袖,蓝色牛仔外套,两条长腿被黑色长裤包裹,他整个人向后倚了点,不算太端正,但全然有自己的姿态,头顶灯光昏黄,偶尔听见尚熙州说到好笑的地方,他就晃着手里的酒杯,扯扯唇角,权当附和。
尚熙州为了这个局,从电影学院和舞蹈学院正儿八经挑了一堆女孩过来,全国顶尖的艺术学院,女孩们个个漂亮,秦悦都移不开眼。
可岑政却一个眼神都没给过。
秦悦低下头重新喝酒,不禁在心底叹气,看着哪里像是失恋的样子。
这人确实很有资本,光这一张脸和这种姿态,谁能不爱。
饭局后期,秦悦实在是看不下去尚熙州恨不得当场要给岑政相亲的决心,扯了个借口去了卫生间。
她在卫生间呆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还没在洗手台洗完手。
再一定睛一看,就见岑政站在另一侧,他没洗手,点了根烟在抽,青白的烟雾缭绕。
秦悦吓了一跳,不过她又发现,岑政看也没看她一眼,提起的心落下去了。
手机里有消息提示音,她把这条消息当成救命稻草,直接点开了。
下一秒,林俏发给她的语音,直接在不算宽大的洗手台外放。
语音的内容很简单,刚才在卫生间里,秦悦问了林俏,问她老是骑车会不会很累,这条语音,林俏就告诉她,可能是最近骑车骑多了,膝盖还是会有点疼。
林俏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带点青城那边软糯的语调,平常只要不是故意刺人,说起话来听起来总是温柔又柔软。
秦悦反应过来的时候,林俏这条语音已经被完整播完,那一刻她恨不得整个世界毁灭,她透过镜子,瞥了眼一侧的人,发现他神色还是没太大波动。
她照常拿过手机准备离开,提着口气走到岑政面前,刚要走过,岑政抬眸,透过一点烟雾,和她分毫不差对视。
秦悦僵住,可能因为心里有鬼,缓了三秒才恢复正常。
岑政看了她几眼,把烟摁灭:“你上个月去见她了?”
“见了啊。”秦悦对他做不出什么好脸色,很快道,“她好得很,我看您也好得很,我看这手分的值,对你们两个都好。”
话里话外,都是生怕他再去找林俏。
岑政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他重新抬眸,和她再次对视的几秒里,秦悦以为他会问她林俏在哪,或者想方设法从她嘴里套消息。
可什么都没有,岑政很快就走了。
秦悦后知后觉,更加觉得这手分的值,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是近乎笃定地认为,这人高傲冷漠,还颇有几分无情无义的潜质!
岑政浑然不知,秦悦背地里给他下了一个什么定论,他那晚喝了酒没办法开车,接近夜里十二点,他也不想麻烦王绪,叫了一个代驾送他回去。
车子开过一条条大道,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哪怕闭上眼睛,耳边莫名全是林俏那条语音。
软软的,带着笑意和一点点的委屈埋怨,还有撒娇。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发这条语音时的表情,大概是微微皱着眉,唇边带着笑。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他这么说过话了,可也只是不跟他这么说话。
想到这,他头又开始疼,伸出一只手覆在额头,仰着头自嘲地凉凉一笑。
深夜他睡不着觉,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起来喝水。
一杯冰水下去,胃又开始痛。
他又从家里翻出盒药,那是盒没开封的药,他垂着眸准备打开,下一秒眸色深了深。
药盒连带着药片一起掉落在地,他借着一盏小夜灯,捏着手里的字条看。
字条上的字娟秀清丽,只有短短两行,末尾配着一个黑笔画的颜文字。
[岑政,你又喝很久酒了?胃痛是不是?!快点吃药!实在很痛要去医院哦!o( ̄ヘ ̄o#)]
他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顺便看了眼下面的日期,是今年年初,他把这张字条揉皱塞进口袋。
大概没人能相信,写下这样两行字的人,心比铁还硬。
他没吃药,回到房间,忍着胃底的痛,心里起了一阵烦闷的火气,不是忽然起的,是一直扎根在心里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
他带着点不屑,其实上面的字也就止在了娟秀清丽那里,结构没有一点考究和美感。
可是没有办法,他就是重新把这张字条展开,抚平,最后吸了一口气,放回到床边的抽屉。
第二天岑政姐姐的孩子办满月宴,闵家和岑家在京大摆筵席,来的是各界名流。他姐姐算是低嫁,温岑两家联姻生下来的家族长女,名望和背景数一数二。
可到了结婚的时候,却说一不二嫁去了闵家,闵家长期盘踞南方,势力自然不容小觑,可和温岑两家是不一样的。
他姐姐的婚事当年并没有太多人看好,陈玢结婚的那天,他母亲没有出席,岑政坐红眼航班从美国回来,他那年16岁,少年初长成。
陈玢换好婚纱坐在床上,姐弟二人久违谈了一次心。
“阿政,妈妈这些年在国外过得很潇洒恣意,她骨子里骄傲,被钱权滋养了一辈子,爸爸同样固执己见,这些年身边的人没断过。”
“我们父母的婚姻太过失败,所以我选择了你姐夫,我和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相识,没有太多浪漫的桥段,他温厚踏实清润,我很爱他,很满足。”
陈玢当时望着即将升起的朝阳,侧眸望着自己的弟弟,她一直都知道,他是父母婚姻里最大的牺牲品:“阿政,姐姐也希望你能遇见一个这样的人。”
如今六年过去,陈玢孩子都已经有了两个,她仍然记得当初那番话,也同样记得当时身旁少年漆黑清冷的眸子。
她抱着怀里刚出生的孩子,递到了丈夫手里,陈玢必须承认,她当初是庆幸岑政是那个眼神的。
她有私心,家族的权利需要维系,而两姓结亲就是最好的方式,她选择了自由,就要有人承担责任。
陈玢想了想,把抽屉里的文件拿出来,她想,都一个半月了,既然放下了,不如就彻底些。
她刚出月子不能见风,岑政进屋的时候,像是随手一般关紧了窗户,坐到她对面,抬了眸子问:“什么事?”
而后慢慢补了个字:“姐。”
“是有点事。”陈玢看着他,直接问,“你和那个姑娘分了?”
岑政没说话,垂眸轻叩着桌面。
“我就是想告诉你,分了也挺好的。”陈玢淡淡地说,“我很早就找过她,她是个很有个性的姑娘。”
话音刚落,她把一份文件递过去。
岑政扫了眼对面的文件,打开,掠了眼上面的条款,他一颗心缓慢地向下沉,眸子无法控制的变冷,翻到签字的界面。
娟秀清丽的两个字。
是她的名字。
岑政盯着这两个字,自虐般地看了眼日期。
在此之前他以为,自己一颗心早就没有什么可以再被林俏用刀子戳的余地了。
好,好得很。
陈玢公检系统出身,说话从来不拖泥带水:“我早就去找过她,只是一开始我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她会签,可是那天她签得很果断坚决,而且据我了解,这个时间段,你们还没正式在一起。阿政,不论如何,我建议你重新评估这段感情的真实程度。”
“我知道最近你在干什么,为了那个案子,和爷爷、爸爸的矛盾越来越激化,阿政,为她,不值得。”
她原本以为。
岑政会暴怒,会生气,可事实是都没有,他什么都没说,漫不经心翻看这份文件。
忍着胸腔里的胀涩,忍着逆流的酸疼。
整个房间里安静到诡异。
岑政把文件拿到手里,一双眼凉薄出尘,他看着陈玢,仿佛看透了一切。
他一直都知道陈玢的顾虑,他记得她第一次生产时的凶险,所以他从深圳回来了。
他对亲缘没有渴求,但也不至于自虐,就是忽然觉得,挺没有意思的。
那天,他没有留在席上吃饭。
那段日子北京的雨总是说下就下,青越几个项目推进遇见了问题,王绪跟着岑政出了好几趟差,忙得昏天黑地。
厦门倒是一如既往的好天气,林俏在网上莫名火了一把。从前她给人当模特,把单子拍完了,照片留在品牌方的手里。
品牌方顺应营销在短视频平台上做起周年庆,为了引流放了好几组照片,大概是平台流量算法推送,又或是林俏太过漂亮。
她的那组照片经过营销号剪辑和网友发酵,最后突破了80万的点赞,这放在网络时代不足一提,但对于一个已经解约的模特,足以让她引来多家公司抛出橄榄枝。
日子不知不觉来到七月份,厦门的雨水变多了。自从上次火了一把以后,林俏偶尔趁着天气好,接几家厦门本土服装店的推广,秦悦有时候刷到她的广告图,总是习惯性地转朋友圈宣传,大呼超美。
七月份全国学生都放假,秦隽程代表学院来厦大化学系交流,交流结束后是个难得的晴天,两个人见了面。
林俏房子租在思明,早就把周围玩了个遍,她请秦隽程吃了饭,两个人傍晚时分在环岛路迎着海风散步,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秦隽程觉得林俏变了很多,不是和从前南辕北辙的变,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变。
两人共同停在某一段路,林俏长发被海风吹乱,她不明白,秦隽程为什么永远意气风发,而且他的这种姿态从不会刺痛别人。
秦隽程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望着她漂亮的眼睛,半垂着眸子问:“爷爷只跟我说了,所以你和他分手了是吗?”
两个半月了,只是听到一个他,都还是会心头一跳,林俏对自己的脱敏程度十分不满意,她淡淡地回:“嗯,分开了。”
秦隽程眉心微动,点了点头。
他是晚上的飞机,送她回家后就要走,林俏站在小区楼树底下,带着笑向他挥手再见。
他从来坦荡,走出几步路以后,又停下脚步,回头:“林俏,既然你分手了,那我就可以追你了。”
林俏指了指楼上,示意要上楼,留下一句:“可别了。”
她丝毫没注意到,对面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布加迪,像只野兽在风中暗自积蓄力量。
岑政只把手伸出去抖落烟灰,他眼前似乎还是林俏笑着冲人挥手的模样。
两个半月了。
他觉得,有些东西得好好算,才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岑政是很骄傲的人 他没有办法,设身处地的去理解林俏
以前原本也想过他会不会死乞白赖的去找俏俏 但是不太符合吧
这几天我真的燃尽了 今
我知道大家在期待孩子
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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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电话 “林俏,两
林俏回到房间, 大概是白天招待秦隽程用了太多精力,她洗完澡就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发呆。
一室一厅的房子,客厅就巴掌大点, 沙发旁有一盏暖黄色的灯, 是她从市场里淘来的。她陷在一片温暖的光里,缓了一会,机械性地打开客厅的蓝牙音箱,放着英语。
她从沙发旁抽出一张英语试卷做,瞥见日历上的日期。
七月份了。
林俏把试卷展平,面前的风扇正对脸吹着冷风,她把头发扎好, 捏着黑笔的手一顿,眸子暗了暗。
将近一年了。
距离第一次遇见他。
林俏轻轻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去想。
她比谁都清楚,离开岑政,是利大于弊。两个半月了, 他没有来找自己, 是她幸运抽身离开。
凌晨三点, 她习惯性地醒来失眠,睁着干涩的眼睛,在黑暗中和侧边的墙壁对望, 脑袋里一团浆糊。她去客厅接水, 坐在餐桌的椅子上, 一口一口地咽下温水。
起身时, 她不小心带倒了一个杯子,黑暗里,玻璃碎裂的声音尤其明显。她停了脚步, 莫名地不安。
第二天,她接了一个活:某个品牌在厦门某家大商场开业,品牌方请了代言人去站台,林俏作为陪衬的模特,也被邀请过去。
给的费用还很可观,她应品牌方的要求,穿一件白色方领绸缎长裙,长发半扎,温柔散在肩膀两侧,画了一个淡妆,安安稳稳充当绿叶。
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女明星是最后被工作人员簇拥着来的,后续的环节冗长枯燥。林俏站在出风口,肩膀都被吹得僵疼,太久没穿高跟鞋的脚,也隐隐发痛。
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有助理来接,只有林俏把披肩还回去,静悄悄地离场。
下午两点,天气热得能把人蒸化,她踩着高跟鞋,站在商场某个入口,等着网约车来接。
秦隽程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进来,问她在哪。林俏很惊讶,问他怎么还没走。秦隽程在电话那头吊儿郎当地笑,问她:“这么盼着我走呢?”
林俏盯着地上的影子,说:“哪能,厦门也不是我开的。”
秦隽程笑,问她在哪。
“找了个活出来干,还在商场等车。”
“有人接单吗?”
“没呢。”林俏抿了抿唇,心想秦隽程这厮怎么一语中的。
“我去接你吧,我酒店离你商场近。”
林俏微微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商场?”
电话那头静默了会,而后闷出一声笑,秦隽程说:“你自己发的朋友圈啊。”
林俏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习惯性地推广转发了,有点囧。
“我去接你。”秦隽程摸过车钥匙。
她被太阳晃得眼睛疼,退了单子,应下了。
从秦隽程的酒店开到这个商场大概要二十分钟,林俏去了商场入口处的咖啡店,买了两杯喝的,又重新走出去,站在阴凉地,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打发时间。
记不清第几次抬头时,她看着对面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攥着纸袋的手用力,呼吸忽然被哽住,心跳也不住加快。
那个停车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通体沉黑的布加迪,车牌号被栏杆挡去了大半,她看不清,但那个车标,林俏绝对不会认错。
她甚至可以听见耳边的心跳声,不可能的,可能只是巧合,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
她尽力地宽慰自己,还是没让发颤的指尖停下。
手里的手机振动,她的心跟着一提,低头看,发现是秦隽程,她摁了接听。
他问她在哪个口。
林俏让他靠边停就好,不用来接她,她去找他。
“怎么了?”秦隽程问,“怎么忽然紧张起来了?”
“没有。”林俏随口说,“被太阳晒蔫了,这边车多不好开,我去找你。”
她没给秦隽程拒绝的机会,挂断了电话,让他把定位发给自己。秦隽程没辙,只能照做。
林俏发现,秦隽程就在她面前停车场前面的那条马路。
她过了面前的停车场就到了,想了想,抬脚向前走。
那辆布加迪停在停车场最外边,林俏原本想看一眼车牌号,就能确定是不是他,可事实是,毒辣的阳光打在她脊背,距离那辆布加迪还有五步时,她忽然正了目光,不往两边瞟一点。
她记得踏入那辆车的领地时,脚底都有点发软,这块地方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一声极其低沉顺滑的降下车窗的声音传来。
林俏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是那辆布加迪。
空气忽然被拉紧、绷起。
她先闻到了味道。
是他身上那种她太熟悉的气息,冷冽干净,混着盛夏的热气,不由分说地坠进她鼻尖。
那种味道,曾经无数次将她包裹,让她痛,让她沉沦,在深夜,在清晨。
在那些她以为自己不会记得的时刻。
难耐的热风又起了,林俏侧过头。岑政没有看她,他只露出一张侧脸,纤长的黑睫,高挺的鼻骨,下颌线比从前更凌厉,骨节分明的手扣在方向盘上,腕上戴了一块铂金表。
那种从前被矜贵和从容遮掩的锋利,现在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热风褪去,她理好头发,准备迈开步子离开,可能他就是来谈生意的。她刚迈出一步路。
岑政忽然转头看她。
他的目光实在太有重量,林俏忽略不了,好像刀子一样在剖她。
她只想快点离开,短短几步路的时间,让她度秒如年。
两个人的目光其实短暂地交汇过一秒,他那双眼睛没有变,狭长清冷,瞳孔漆黑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看着她的时候,没有愤怒,没有恨,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么一点残忍的兴味。
“俏俏。”远处有人这么叫她。
这道男声,也传到了岑政的耳朵里。
他清晰地看见,林俏甚至试图把那个男人的身子遮住,用自己遮蔽他大半视线。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
林俏感觉整个后背都是冰凉的,她扯出一个笑,把买的饮品递过去给他。
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岑政漠然地看着她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林俏坐到秦隽程的车上,都有点喘不上气。
秦隽程瞥了她一眼,察觉不对劲:“怎么了?”
林俏看着他,摇了摇头。
秦隽程送她回家,林俏下车的时候,原本准备走了,又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这是她很重要的朋友。
高中三年艰涩难言,她无法抹灭他给自己带来的光:“秦隽程,我一直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有时很懦弱,不懂迂回,说翻脸就翻脸,会伤害到别人,你不用在我身上再花费时间了。”
秦隽程坐在车里,日光打在树顶,又照进车内,在他过分俊朗的脸上投下阴影,他嘴角仍带着淡淡的笑:“就算是朋友,我送你一段路也不过分,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说真的。”林俏鼻尖泛酸,“秦隽程。”
“好。”秦隽程答应她,望着她又问,“等你心里哪天可以接受其他人了,我可以吗?”
林俏愣了,她心里什么时候不可以接受其他人了?
对哦,岑政进过她的心,那现在呢?她明明已经抽离出来了啊,为什么秦隽程还要这么说。
“你不说话,”秦隽程敛回目光,笑了笑,“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完,他开车绝尘而去。
林俏看着车子隐没在路口。
她今天实在没有太多的力气了,一想到自己遇见岑政,脑袋就乱得像一团浆糊。
他来厦门做什么?
谈生意为什么要去那个商场?
可能是凑巧?毕竟那个商场那么大。
总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俏整个人都像被泼了盆冷水,喉咙都像被人掐住。
不会的。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岑政是为了她来找她,那她绝对不会轻易脱身。
她回到家里,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间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他那双眼睛。
主办方的电话是在下午六点打进来的。
“林小姐,您的合约没有解除完毕,没有经过公司接了我们的活动,要出大乱子的!”
林俏刚睡醒,嗓子干涩,皱眉:“怎么可能,我早就解约了,解约通知函都在。”
“林小姐,您那边再确认一下吧。”主办方语气生无可恋。
“那我不要这次的费用了。”林俏说,“就这样吧。”
“林小姐,不是费用的事。”主办方大叹一声,“因为您的违规,我们这次的开业剪辑没办法流通,否则要吃官司的。可是品牌总部要发代言人宣发稿,引导粉丝消费宣发的,这一来二去的损失,不是您的费用那么简单。”
“行。”林俏一颗心如坠冰窟,“我再去确认,早点回您消息。”
她几乎立刻就给岑矜打了电话,岑矜接了,知道她为什么而来,无可奈何地告诉她:“这边公章给你盖了,但你后续部分合约转去了北京,那归他管。我实话跟你说了,林俏,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最近人在厦门谈项目,你去见他一面吧,和他硬碰硬,对你没好处。”
“林俏,”岑矜耐心地跟她讲道理,她不明白一个两个怎么都那么犟,“你去见他,并不代表你输了,不代表你要重新和他在一起,你迂回一点。”
“我知道。”林俏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一贯的手段罢了。”
岑矜心里不是滋味,林俏已经挂断了电话。
林俏在客厅里静坐了一会,凉意透遍全身。
她去到阳台吹风,脑海里都是岑政看她的眼神。
她知道,他是来找她算账的。
王绪在饭局间隙接到林俏的电话,吓了一大跳。岑政坐在主位,一群人趋之若鹜,要跟他攀关系。
他敏锐地抬起眸,扫了眼王绪,王绪还在跟电话那头的人通话。
王绪哆嗦着:“林小姐,您找我有事?”
林俏没和他寒暄:“帮我转告岑政,他有时间的话,我们见一面。”
王绪把对话告诉岑政,岑政看了眼他,那眼神让他心提到嗓子眼,不敢说话。
顿了顿,岑政晃着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地说:“想见我的多了去了,打到我手机里的电话都数不过来,她打给你就想见我?不见。”
王绪出了饭局,给林俏回拨,他一咬牙一跺脚,直接道:“林小姐,老板希望您能自己打电话跟他说。”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林俏没吭声,过了很久,淡淡嗯了一下。
岑政坐在饭局上,这次的项目不小,厦门新能源发展迅速,地理位置特殊,发展大有可为。
岑政在青越大刀阔斧地改革,他奶奶一脉在东南的势力,如果能被他收入麾下,那他就能彻底坐稳位置。
饭局进行到尾声,合作谈得差不多了,岑政先起身告辞。出了饭局,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和那个久违的号码对望。
他站在一处风口,滑了接听。
林俏攥紧了手机,能听见他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依旧互相较着劲。
岑政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
这次不同,林俏不想跟他较劲了,因为没有意义,她先开口:“你是故意的?”
“你?”岑政吐出一口烟,蹙起眉,“不知道我叫什么?”
林俏无奈:“你什么意思?”
他定定道:“叫我名字。”
“岑政。”林俏如他的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岑政半压着眼皮,语调冷下来,“林俏,两个半月,躲得挺安稳,觉得好玩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恨 “林俏,我
林俏再去见他的路上, 望着窗位飞掠的景色,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冷漠的语气, 却压抑着最汹涌的情绪。
主办方的电话还在一个接一个打进她手机里, 她耐着性子解释,满心的疲惫和难言。
王绪是晚上十点钟在酒店大厅接到的林俏,他实在是很难形容这一天的事情,还会再次遇见林俏这件事,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引着林俏进电梯,透过电梯镜捏着分寸打量了几眼林俏,一条米黄色到脚踝的长裙, 头发随意的散着,那张漂亮的脸上除了平静竟挑不出别的情绪。
岑政的房间在顶层套房,王绪把房卡滴给她,自己先行离去,四四方方的房卡, 咯的她掌心都疼, 她按着上面的卡号找到房间。
房卡放到门前的感应器, 嘀的一声清响,她的瞳孔伴随短暂蓝光消失的刹那暗了暗。
掌心触碰到金属门把,她闭了闭眼, 而后推门而入。
玄关处的感应灯光应声而亮, 客厅里空无一人, 整个房间都很安静, 只能听见卫生间水流潺潺流动的声音。
林俏咬紧了牙,让她来找他,找到酒店算什么回事。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 客厅的冷风将她裹挟,再往前走是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岑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独自坐了二十分钟,他刚洗完澡,额前黑发还滴着水,裹着一件浴袍,颈下露出一片。
林俏看了眼他,不小心瞥见他锁骨下的那颗痣,又很快移开目光,目光停在他的脸上。
岑政看了她一眼,很淡的一眼,他伸出手调高了温度。
坐在她对面,林俏可以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他常用的一款,带着一种特别的洁净的味道。
岑政又变成不加掩饰的盯着她,审视着她:“找我干什么?”
那种高傲冷漠的语气,他半边脸被灯光照亮,细看之下,眼底带着很浅的戏谑,林俏手指蜷在裙边,岑政看着她要陷进掌心的指甲,微微皱了眉。
她出声: “我为什么来找你,你不是很清楚吗?为什么要那么做?”林俏承接他的目光,岑政顺势向下,把她整个人打量了一遍。
走了之后不是过得很潇洒吗?
怎么瘦成了这副鬼样子?眼下的青灰用粉遮都遮不住
他打量了她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她脊背发凉,不是愤怒,不是嘲讽,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毫无规律垂眸叩了几下桌子,嗓音冷冽:“你说呢?”
有什么东西骤然被拉紧了,千钧一发。
惨白的灯光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林俏知道自己脸色一定差极了,她挺直了脊背:“我说什么?我们已经……”
“分手了。”他替她说完了,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阴影,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分量。
然后他重新抬起眸子,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一副原来你也知道的表情,不轻不重的反问:“林俏,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什么叫你什么时候同意?”林俏不躲不避:“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很难理解吗?”
岑政对她这些刺痛的话见招拆招,冷冷的问:“谈恋爱是两个人事,分手就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林俏不说话,岑政心口那把火越烧越旺,灼的他胸腔发胀,脸色越来越差。
“所以你就这么做?”林俏岔开话题:“故意的来打断我的工作,逼着我来找你,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们也没什么好吵的。”
现在的生活即使不是那么完美,但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大的平静。
林俏不想被打破,可现在岑政,好像不由分说的要打破,就像当初在深圳一样,她厌恶这种感觉,连带着情绪也上来了:“我为了解约,把我在公司挣得钱折了一大半,我不后悔,只是想告诉你,我付出了代价,我今天来找你,只希望把该说的说清楚,你不要再做这些了。”
她一连说了这么多,对面却好像丝毫没有接收到,这种感觉让她煎熬。
该说的说清楚?她怎么这么冠冕堂皇?
过了足足半分钟,岑政缓缓敛起眸,里边是浓重的讥讽和可笑的玩味:“说什么?说你情愿信岑溪的人也不愿意问我?说我问了你那么多次,你一个字不告诉我?说你在医院照顾我,转头拿了我书桌上的文件?说你抱着我哭,第二天我放你出去,你转头上飞机走了?还是说你一言不发签了跟我姐的合同,和我在一起都是假的?说你今天看见了我跟见鬼一样,然后跟着别的男人走了?”
他嗓音冷寒,整个人已经濒临爆发的临界值。
林俏听着他的话,嗓间充斥起酸疼的涩意,她没什么好解释,这些确实都是她干的。
沉默沉默又是沉默,岑政最看不惯她这副,低眉垂眼,任他处置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他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是第一次怀疑,林俏的心或许就是石头做的,不然怎么会那么的收放自如,甚至在两人摊牌前的前一天早上,她还能对他仰着脸笑,可现在呢,她这副样子,搞得像是他欺负了她。
他仰起头,从齿缝中蹦出字:“你说谈恋爱就谈恋爱,你说分手就分手,林俏你他妈,当我是你的狗呢。”
林俏嘴唇翕动,喉咙干涩的厉害,她从来不后悔,他这么认为,就是她想要的,他不是骄傲吗?
都这个样子了,他肯定不会再来跟自己纠缠了。
岑政佩服林俏的心肠,他俯身向前,掐住她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林俏那么清晰看清他眼底的怨和恨,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看着自己,她听见他一字一句的说:“我爷爷我爸爸欠你的,你找他们算,你欠我的,我找你算,好处捞完了,就要走?”岑政笑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林俏心被狠狠一刺,她忽然倔强的看着他,惨白的灯光下,她眼眶里盈满了泪水,直直的看着他,岑政心头一滞,眸里的情绪骤散,掐在她脸旁的指节被两滴泪烫的一颤。
她鼻尖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可仍然是挺直了脊背,一定要和他对峙。
岑政呼吸都重了,他长睫颤颤,不知道是恨她还是恨自己,脸上带着怒意:“你哭什么?”
她有什么好哭的,她走的多潇洒,多绝情?
“你让我去找你爸爸和爷爷算账?你知道,我找不了”林俏咬着牙,喉咙里是破碎的哽咽:“你却来找我算账,岑政,你这明明就是欺负我。”
他忽然恼了:“你没办法去找我爸爸和爷爷算账,所以就把账全算在我头上?!”
“对!”林俏向上抚去眼泪,理所当然的应着,满脸的倔强:“可以了吗!你大费周章让我来找你,就是为了当面和我对峙这些吗?可以”她点头,冲他喊:“我全都认,那我请问你,可以结束了吗!”
“你想这么对我也可以,不就是一个合约吗?不就是一个活动吗?不就是违约要赔品牌方很多钱吗?我赔不起又怎么样?”她忽然冲他笑笑,黑白分明的眼睛弯了弯,身后的指甲嵌进掌心,定定道:“赔不起,大不了我去死呗,你不是要跟我算账吗。”
掐在她脸上的手松了松,她尖锐的声音还回荡在房间,岑政头疼欲裂,他看着面前的人。
白皙的一张脸,剔透的眸子,挺翘的鼻子,明明是一张温柔的脸,所有人都说她,脾气温和,讨人喜欢。
只有他知道,这个人骨头都多硬,不。
好像只是对他这样。
他捧起她的脸,强势带着报复的狠狠吻上她的唇,饱满粉红的唇瓣,对他说过很多话,或温柔或尖酸,他现在却只想用力的吻,堵上这张嘴,他长驱直入深吻,勾住她的舌,纠缠不休。
林俏不记得她是怎么直接被拉倒那一端的,她把自己的绝望愤怒还有心里的酸涩也都倾注到这个吻里。
两个人谁也不让着谁,互相较着劲。
到最后已经不能称为是一个吻,林俏被丢在沙发上,岑政拖住她后脑,在她唇上厮磨啃噬,林俏被他吻的皱眉,疼得要推开他,可最后全部的力气,都被那种身体发出的信号缴械。
她身上那条长裙,早就不成样子。
沙发上施展不开,他将她抱起,抵在岛台,又开始吻她,衔她的耳垂,她站不住脚,嗓子都是粘的。
岑政吻她颈侧的那颗小痣,林俏蹙着眉,身体的反应她控制不了,只能将他抱得更紧。(脖子以上亲爱的审核老师。)
他这个人过去,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太重太重。
他在这方面一直都是强势难缠的风格,从前她就经常让他收一点,他顾忌着她,会照做。
可他今晚不会了,完全肆无忌惮,故意让她面对着。
刚开始,林俏就受不住,站不稳身子。
岑政把她捞起来,摁住。
林俏不记得那晚是怎么结束的,他骨子里的强势和偏执,总在这件事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拆了,她知道,岑政一点也没有收着,他像是把这两个多月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 没有脖子以下的描写,我真的要崩溃了,审核大大求放过。)
一次次的失控,有一次,他上下其手,咬着她的耳垂,恶狠狠掰过她的脸,让他和她对视,嗓音低哑:“林俏,你就是仗着我在乎你,所以对着我哭,对着我说要去死,这一招你一直都屡试不爽。”
他生气,发狠。
林俏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力气。
在他怀里,溃不成军。
岑政不放过她,继续。
他想,他应该恨林俏,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对他。
可他彻底的占有她时,那种可怕的感觉,无时无刻的提醒。
两个半月,他们分开了两个半月,他不是没有说服过自己。
放下,他要自尊,他有自己的骄傲。
他白天照常的工作,夜里当然会有想她的时候,想她温柔的对他说话,想她笑着哄他,想她皱着小脸狐假虎威的对他发火,想她太多太多。
他没有放下。
“林俏”他眉目冷沉,吻着她的背,带起她脊柱一阵的酥麻,她听见他冷冷得说:“以后这一招,对我不会有用了。”
林俏心里钝钝的闷疼,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控制不住落下来,她一口咬在他锁骨,岑政皱起眉,恶狠狠吻住她的唇,他抚去她眼角的泪,不怀好意的讥讽:“你到底是难过的,还是*的?”
最后的时刻,他们终于抱在一起,他有挺拔平阔的后背,她抱着他能感受到血肉的蓬勃。
他们那晚有很多次,可只有这一次,他们拥抱了。
实在是太累,林俏躺在他怀里,精疲力尽,她手都抬不起来,站也站不稳,慢慢平复着。
她能感受到有道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好像再嘲讽她身体和她说出来的话的两极反差。
林俏半闭着眼睛,瞟到她起伏的胸膛,心想,其实他也不是一样吗。
她掐了把他腰。
“干什么?”岑政声音还是低哑
林俏把头低下去,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帮我洗。”
身上是暧昧的气息,让她有点难受,岑政抱着她去浴室洗。
洗完他把她抱回床上,主卧没办法再睡,去另一间屋子,那张床不是很大,岑政身量太高,睡起来略微憋屈,林俏太累了,她不想去想两个人是怎么莫名其妙就这样了。
她闭上眼,很快陷入睡眠,特地贴近床侧蜷缩。
睡的昏昏沉沉,她忽然被人扯进一个怀抱,岑政借着微弱的灯光,垂眸看了她一会,伸出的指尖缩回,顿了顿又重新碰到她脸。
是真瘦了,还有点黑了。
他把她抱紧。
房间里很安静,过了一会,林俏听见有一个道很好听的男声,好像在她梦里经常会出现,他在她耳边不带一丝感情的说:“林俏,我说过的,你要是骗我,这辈子都别想走”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大家放心哈
接下来节奏很快的
删无可删了
多多留评 十个小红包
第69章 回来 “林俏,咱
可能是今晚实在太累了, 林俏夜里出奇地没有再惊醒失眠做噩梦,她下意识地朝里拱,林俏感受到有人把自己抱紧, 把她禁锢在怀抱里, 她能闻见那种好闻的洁净的气味。
她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身旁没有躺着人,房间里静得出奇,她浑身都酸软,昨晚的记忆回溯,她头疼地叹了口气。
慢慢靠着墙坐起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身前腰间的痕迹没法看,她伸出指尖碰了碰,记得昨晚,岑政就掐着她的腰。
把她摁在镜子前, 跟疯了一样。
她闭了闭眼, 头更痛了, 她想出声,一张嘴就发现嗓子也涩得厉害。
林俏拂了把头发,挫败地望着天花板, 努力伸手去够床尾的那套衣服, 她比谁都清楚, 她的裙子根本没法再看了。
一只手拽着被子捂住前胸, 一只手向前去够,够到一半房门被人打开了,她顿了顿抬眸去看, 发现是岑政,他刚洗完澡。
林俏收回目光,接着沉默去够衣服,她捂着前面,后面又顾此失彼,岑政就在她面前,她也不叫他帮忙。
岑政静静看着她动作,她不说话,他也不动。
她一个动作下去,后边的被子耷拉下半边,岑政看着她一片布满暧昧红痕的背裸露,眸子沉了沉,两步上前拿过衣服扔给她。
林俏忍着腿间的酸楚重新移动回去,他漫不经心地垂眸望着她,林俏要换衣服,他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林俏顿了几秒,然后对上他的眼睛,拿过衣服理好,岑政和她对视,一只手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
林俏盯着他,他浑然不觉又摸出根烟咬在嘴里。
林俏在心里冷笑,下一秒。
直接当着他的面扯开被子,面对着他,眉眼间一片讥讽和倔强,她一颗颗地系上扣子,听见咔哒一声清响,蓝色的火苗一闪而过,他看了她一眼,没点燃。
大概扣到第三枚扣子时,岑政喉咙里逸出一声冷笑,然后摔门走了。
林俏穿好衣服和裤子,想穿鞋下床,才发现她腿颤得都不好走路,每走一步都暗自咬紧了牙。
岑政坐在客厅里,窗户是开着的,他看见她出来,摁灭了烟,林俏几乎闻不见烟草味,她当着他的面摸过桌面上的手机。
给品牌方拨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林俏直接问:“合约的事情解约了吗?”
那头立马笑着应道:“昨天夜里就解决了,林小姐,没什么大事了。”
林俏应了一声,很快挂断电话。
两个人相对而坐,林俏可以看清他下巴新冒的胡茬,岑政抬眸看她,没什么感情的一眼。
林俏又当着他的面,找到散落的贴身衣物,内衣已经没法再看,这是她花了好几百新买的,她恶狠狠重新丢到地上,一声不大不小的响迸发。
岑政挑了挑眉,望过去,林俏看他这种看戏的眼神,突然生气,直接砸给他,不说话。
岑政皱着眉,鼻尖扫过一阵芬香,他铁青着一张脸,拿下来丢到沙发,余光又瞥了眼。
林俏把衣服都收拾好,塞进包里,拎过包马上就要走。
依旧一个字也没跟他说,她走到门前,扶上门把手,用力下握,然后拉。
门纹丝不动。
她心沉了沉,重新回到客厅,把包扔到沙发上:“你还想干什么?”
岑政凝着她漠然道:“什么叫我还想干什么?”
林俏被他的语气刺痛,语气不太好:“我来找你了,你想做的都做完了,合约也解决了,你不放我走,还想怎么样?”
“我想做的都做了?”岑政觉得好笑,凤眸里一片讥嘲,冷冷反问:“*的是我一个人?你昨晚在我身上那架势,可不像是我强迫的。”
林俏当然记得,昨晚她不是没有被撩拨到渴望他的时分,可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羞耻的。
她平平静静地哦了一声:“所以呢?我可以走了吗?”
岑政看她没有一丝波澜的面容,忽然又笑了,换了个闲适的姿态,眸光掠着她:“下午的飞机,跟我回去。”
林俏脑袋炸了,反问:“我跟你回哪去?”
“回北京。”岑政语气冷硬,而后补了两个字:“回家。”
林俏呼吸一窒,眸光闪了闪,她在北京哪有什么家。
就算有过,也早就没有了。
“我不跟你回去。”林俏说,“岑政,我们已经分开了。”
他不理会,只说:“岑溪那边的人,我处理掉了,你和陈岁宜还有联系?”
林俏身体略微一僵。
岑政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接着道:“你昨晚说,你没法找我爷爷和我爸算账,我实话告诉你。”
林俏看着他。
岑政和她对视:“这事现在在我手底下压着,你不是要给你妈妈报仇吗?不来我身边怎么报?”
明明是盛夏七月,林俏却觉得屋子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尽,她觉得自己要认不出对面的男人,颤颤道:“你拿我妈妈的事威胁我?”
他听出她话里的哽咽和涩意,心底细细地抽痛,面上却还是无所谓,岑政淡淡说:“对,毕竟在你眼里,我怎么做不都是自私自利高傲冷漠又不近人情吗?”
“那我也不要。”林俏心发胀,喉咙也堵得慌,“我不跟你回去。”
岑政觉得她好像又要哭了,林俏其实很少哭,他睫毛颤抖,半闭着眼:“你没办法拒绝。”
“我怎么没办法拒绝了?”林俏讨厌他这样说话,用力把包砸在他身上,胸腔起伏,“我离了你好好生活,好好工作,你想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我现在就要走。”
“林俏。”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叫她名字,淡漠道,“你用不着这样跟我说话,你招惹我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你当我这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这么好的事。”
他饶有兴致地反问:“你在我面前说,要好好生活,好好工作,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客厅里明明没有开空调,林俏却觉得后背上全是冷风,她指尖血液逆流,褪去最后一点温度。
她知道,岑政想不让她好过实在是太简单了,她骨子里清高,从不认为任何人比任何人高贵,这也是她即使和岑政在一起,也鲜少和他圈子里人接触的原因,她打心眼里觉得,他圈子里的人和她圈子里的人没什么两样。
用她自己的话说,往前推几十年,她祖上是农民还最高贵呢,她从来没有自我贬低,觉得自己哪里差。
她讨厌别人高高在上地和她说话,讨厌别人用手段逼她。
后来她和岑政在一起久了,她还是没有变,可她也意识到,不是每个人都和她一样,这个世界有太多的阴暗面。
她这样的想法是幼稚的,可笑的。
就像现在,她必须要承认,如果岑政铁了心要跟她刚,她不是他的对手。
她总是要工作,就算不工作还要去读书,读书他也可以从中作梗。
林俏望着对面的人,他生了张多好的皮相啊,半垂着眸子,周身清贵,可就是这么一个人,
又在用她最讨厌的方式逼她。
林俏微微仰起头,打出最后一张底牌:“岑政,你不要逼我。”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惹怒了他,林俏可以听见他加重的呼吸,她无声吸了一口气。
“不要逼你恨我?”岑政敛起眼睫,站起身逼视着她,漆黑眸里没有一丝温度,“林俏,咱们俩到底谁逼谁?”
林俏心像被人狠狠搓了一把,胀得她难受,全身都有点脱力,跌回沙发上坐着。
过了很久很久,她眼眶有点湿,只有一点点,林俏执拗地问他:“你恨我吗?可是岑政,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你记性这么不好了?”岑政笑了,“那天在四合院,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俏很快讥讽:“你记性原来这么好。”
果然,又是为了骗他。
岑政敛了笑意:“是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俏喉咙苦涩,他说她说的每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动人的,柔软的,尖锐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俏是中午回到她租的房子里的,岑政把车停在她楼下,她和摊开的行李箱大眼瞪小眼,心里乱成一团。
摸出手机可悲地发现,竟然没法给任何人打个电话。
她颓然闭着眼,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岑政看她的眼神。
林俏想起昨晚他说,为什么要把账算在他头上,她终于直面自己的内心,她决心要走,不想见他,一半是她过不去母亲那道坎,一半是她对岑政,是有愧疚的。
她知道,她不应该怪他,但也绝对不能和他在一起。
可现在,他却用妈妈的事情威胁她,她忽然变得很倦很倦。
岑政在楼下等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高楼。
过了二十分钟,他等不下去了,点了根烟,抽到一半又摁灭。
掏出给她拨电话,刺眼的日光打在他脸上。
过了十几秒被接通,这十几秒,是他感觉最漫长的十几秒。
“下来。”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林俏没吵没闹,什么也没带,下楼。
车子行驶去机场的路上,脑袋里各种情绪在打架,林俏却只想闭上眼睡觉,闭上眼的画面,是两个人今天在酒店的房间里对峙。
他盛气凌人,眉目清冷,语气冷漠。
可她却觉得自己疯了,她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某一刻,竟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是因为她吗?
她打断思绪,觉得自己经不起太浓烈的情绪了。
王绪等在机场,时隔好几个月,再看见两个人并肩,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走得急,就近买了经济舱,登机的时候,人潮拥挤,林俏的位置靠近过道,有个小孩绊了一下,手肘刚好磕到她膝盖。
她因为骑行有点伤了膝盖,当即痛得皱起眉,却不好苛责小孩子,把孩子扶正,让他走了。
这就是个小插曲,没什么注意,她也不想让人注意,克制着没揉。
后来飞机起飞,她也不想看身边的人,利落闭上眼。
岑政掏出手机回消息,又过了一会,他看着身侧的人,莫名皱了皱眉。
林俏感觉到,被磕到的那个膝盖处,忽然覆上了一只大手,力道适中地帮她揉着,那种隐痛不适,真的缓缓消散在他掌心。
她知道,是岑政,可她还是没吭声。
岑政看见她眼角的水光,以为她是痛的,又收了力道,揉到最后,没好气说:“就你这样的还骑行?”
林俏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岑政去厦门亲自把人带回来这件事,不知道是怎么传开的,总之圈子里的人都很震惊。
都说,他那么傲的一人,怎么分手后,还能去找,真是见了鬼了。
尚熙州拉着陈祈的说要去雍和宫找人做个法
秦悦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林俏已经回到北京待了四天了,她被放在刘姨的四合院,刘姨对上次还心有余悸,林俏走哪她跟哪。
林俏也不再有心情和刘姨说话,饭吃的越来越少,岑政每天晚上下班都回这里,她不吃,他有时候看着也生气,就把饭端过来一口一口喂她。
林俏不会再在客厅等他了,困了就自己躺在床上,很多时候岑政回来,只能看见沉默的背影,他洗漱上床,然后把她扯进怀里。
某天刘姨烧了道有鸡蛋的菜,她就眼睁睁看着岑政吃下去起疹子,一言不发。
两个人经常吵架,因为什么都能吵。
别人吵架是歇斯底里,他们吵架就是绵里藏针地刺对方,林俏知道怎么样能气他,吵到厉害的时候,就经常选择沉默。
岑政像是早就习惯,不会对着她喊,也不对她吼。
两个人,两双眼,在黑暗中对视着,林俏有时候不能看他的眼睛。
然后她红着眼眶,他仰着头。
刘姨在门外都听得叹气。
他们经常吵到想封住彼此的嘴,最后滚到床上。
秦悦和林俏取得联系后,气的要死,她觉得岑政简直就是个偏执狂,都分手了,至于这样吗?
邱果、孟念知道以后,也同样倒吸一口凉气,从北京跑到厦门,大半个中国,他都不肯放下。
她们三个都问过林俏,打算怎么办?
林俏想过很多次,她想。
不是她打算怎么办,而是她能怎么办?
岑政一口一个恨她,要找她算账,他要是真的狠下心对她,那也不愁两人某一天会彻底的一刀两断。
可他没有,林俏觉得有点心酸,他的生活是孤独的,冷漠的,他好像只是长了一张硬的嘴,他从来没有真的对她怎么样差过。
八月初,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岑老爷子要去参加某个会议。
岑政没有来院子,刘姨带着林俏在院子里看星星,老人家活了半辈子,拉过她的手,望着林俏语重心长地:“小政其实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林俏望着天空的星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话,“他很好。”
“我的意思是,”刘姨拍着她的手,又叹气,“林小姐,他真的在乎你,有什么误会要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啦啦
明天再修一修啊
好累
自我怀疑 感觉自己写的不是很好
希望对得起阿政和俏俏 也对得起大家
欢迎发表意见和讨论剧情
第70章 折磨 “就当是我
刘姨七十多岁了, 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倦意,她其实是个寡言的老人,好像每天就待在这家大宅子里, 面对四季更替, 身上带着难言的孤寂,只要刘姨和她说话,林俏不论如何总是会客气的回应。
刘姨摩挲着她的手:“你走的几个月了,他嘴上不说,但经常回这里,在你的房间,一坐就是一晚上。”
刘姨点到为止, 她让她有什么误会就解开,好好的说话,可是林俏也只是笑一笑,她比谁都清楚,她和岑政之间, 没什么误会。
是事实太残酷了, 他不愿意接受。
八月份的夏夜, 天气说变就变,前一刻夜空还是繁星点点,下一刻就风云突变, 开始打起了闷雷。
刘姨睡觉睡的早, 她老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更加的乏,早早回房睡了觉,林俏记得她老人家腿脚不好, 照常坐在床边,给她按了按腿。
她母亲当年出事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卧床,为了防止肌肉萎缩,都是林俏去按,久而久之也摸出了门道。
她给刘姨摁完腿撑着伞回院子的时候,已经开始落了雨又起了风,雨滴打在伞面,噼里啪啦的一阵响。
林俏回房间,开灯,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多,顺便看了天气,这雨要下一整夜,越往后下的越大。
她一到下雨天就心神不宁,把手机熄屏,去卫生间洗澡,洗完澡出来对着镜子擦头发,又看了眼时间。
十点多了。
她本来想吹头发,刚通上电,又拨了下来,她走到窗边给王绪拨了电话。
三十秒过去都没人接,她有时抬眸看看雨幕,刚想挂断,那头就接了。
王绪那边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道在哪,他忙应了句:“林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王助理打扰你了”林俏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划着窗户:“我想问一下你,岑政……今晚回来吗。”
王绪愣了愣,随即不解道:“林小姐,陪老爷子参加完仪式后,他很早就开车回去了,还没到吗?”
林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染了点焦急:“他什么时候开车往这赶的?”
“按理说应该到了的”王绪敏锐的察觉,有心宽慰:“不过眼下雨下的太大了,估计是路上堵了,林小姐,你别担心。”
担心?
林俏品味自己刚才的话,她有吗?
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雨下的已有瓢泼之势,林俏把手机攥紧在掌心,过了两分钟,解锁滑进电话。
还是没有拨过去。
又是一道惊雷轰隆划过,天地间亮了一瞬,她心乱如麻,转身摸过门边的伞出去了。
雨水肆虐,她还没出大门,睡裙一角就被裹着雨的风打湿。
胡同里黑漆漆的一片,林俏手机发出的光简直是杯水车薪,她踮起脚努力的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心里那种被极力压制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迈开步子撑着伞,闯进雨里,封存很久的画面显现在脑海,她妈妈出事的时候就是下了很大的雨。
他一个人开车,他开车那么疯,轮胎打滑怎么办,他要是头疼分神怎么办。
林俏握着伞柄的手发颤,用另一只手给他拨电话,她走出胡同口,不管不顾一连给岑政拨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警卫今天休的早,没拦她出胡同,林俏抄近路,迈进巷子口,想去马路边。
雨太大了,她半条腿都被打湿,伞面跟放鞭炮一样,巷子里路不平整,她一连绊了好几下。
刚抬起头,风又急了,天边一道惊雷落下,天地间骤亮,林俏脚滑了一下,已经做好摔倒的准备,下意识闭上眼。
下一秒向前的一双手臂被人用有力的臂膀托住,她又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忽然就愣住了。
她借着这道惊雷的光。
看清对面的男人,肩宽腿长,深色的西装被水打湿,狭长的眸子半垂,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岑政没带伞,车子停在外边,一路淋着雨过来的。
他看着林俏苍白的脸色,斑驳的裙子,被雨打湿的长发,脸色沉了沉,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
她这个时候都要走。
几乎是瞬间,林俏因为走的急胸口还起伏着,却本能把手里的伞移了大半到他头顶。
刹那间两人四目相对,岑政捕捉她眼底转瞬即逝的担忧,再次把她整个人打量了一遍,有一瞬间的恍惚,松了攥在她腕上的手,手揽在她腰,林俏毫无防备,被他一把揽入怀。
腰间那只手依旧炽热,两个浑身湿了大半的人靠在一起,共同撑着一把伞,在黑暗里,一步一步朝回走。
岑政把伞朝她那里移了移,带着她拐进一个弯口:“雨下这么大,跑出来干什么?”
林俏反应过来,一颗心松下去,望着黑漆漆的路,轻声:“前面修路了,你车开不进来,刘姨说你没带伞,让我出来看一看。”
岑政把她拥紧,侧眸扫了眼身侧的人,淡淡的问:“刘姨那么晚还没睡?”
“现在应该睡了”林俏没什么波动。
岑政没再说话,低着头,眸里起了笑,转瞬即逝。
两个人一路走回去,进屋的时候,林俏去重新洗了个澡,吹好头发换上睡衣,她先上床。
她都要睡着了,岑政才上来,带起身侧一点凹陷,林俏突然又清醒了,岑政把手机充上电,打眼一看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林俏的。
他瞥了眼躺在一旁的人。
岑政放下手机,把林俏搂进怀里,林俏任由他抱,岑政问她:“电话也是刘姨让你打的?”
林俏能感受到耳侧喷薄的呼吸,话都说出口了,只能利落点头。
两个人昨天晚上还在吵架,你一句我一句的刺着对方,他耿耿于怀她一直骗他,一声不吭的走,她就梗着脖子质问他既然这样还把她逼回来干什么。
今晚可以抱在一起,但并不代表,两个人可以好好说话。
岑政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那么多的事堆在一起,他就想好好抱一抱她,岑政把下巴抵在她肩头,直接问她:“你说你是去专门找我的?很难吗?”
他等着她回答,她却好像完全睡着了一样,没有吭声,余光看见他掌心的那道疤,那天在这间院子里,她用尖锐的话坦白一切,他隐忍着把手抵在烟灰缸,骨节用力到抵碎玻璃,掌心一片血红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岑政等的累了,就不执着了,起身去房外抽烟。
林俏睁开眼,可以听见很细微的金属打火机被打开瞬间的声响。
她翻了一个身,可以看见他的背影。
她已经记不清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人大概都是会变得。
林俏还记得,她刚认识岑政的时候,他带她去场子里玩,整个包厢没一个人可以抽烟,因为他不喜欢闻。
可现在呢?
林俏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抽这么凶的。
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夜里看见下雨时的,心神不宁,不顾一切冲进雨里找他,是为了什么。
总会有那么几个瞬间,情绪会占领上风,带着她冲锋陷阵。
岑政在屋外抽烟,外面的雨还是没停,他望着手里的猩红一点,目光久久落在上面。
又是故意的吗?和上次一样?
上次抱了他,是一声不吭的走了,这次冒着雨去等他,又是要干什么?因为她妈妈的事?
他其实有很多很多话想问她,雨幕盛大,青白的烟雾缭绕,岑政半阖着眸子,周身的倦怠。
那晚的温和,好像只是一个假象,第二天醒过来,一切就都被忘了。
刘姨以为两个人感情变好了。
最明显的改变就是,林俏照常吃饭了,有时候闲的没事,会和她在院子里聊天,也很少再和岑政吵架了,而林俏也可以再出门了。
其实只有两个人知道,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变化。
林俏吃饭是因为不想让岑政再喂自己。
不吵架,是因为都累了,离好好说话,还离的远。
或者说,两个人骨子里都是你软一点,我就软一点的人。
没有一点办法。
她出门没有任何一个人看着她,她想去哪就去哪,林俏知道,这是岑政式的骄傲,他让她出门就是让她出门,不会找人束缚她。
她当然也可以再走,他大概还是会和上次一样。
八月中旬,林俏和秦悦约在国贸的一家咖啡馆,店家装修主打摩洛哥风格。
浓郁的咖啡摆在两人面前,秦悦低头搅着,把林俏从头看到了脚,她从陈祈那里听说了。
岑政因为去厦门追林俏,还有一些陈祈也不知道事,导致岑政在青越内部被弹劾,他父亲一马当先要把他踢出管理层。
秦悦是生怕岑政迁怒林俏。
如今看林俏,哪哪都不错,她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能聊的可太多了,秦悦避开关键词,能从盘古开天地讲到最新时政。
林俏这一年多来的变化不是盖的,秦悦几次看她都看的走神,她问:“俏俏,你就这么回来了?还打算走吗?”
她知道,林俏想真的不跟他回来,岑政不可能这么快,让林俏跟他回来的。
秦悦记得那天,林俏低头,搅着杯里的拉花,然后她缓缓叹了口气。
“一定会走的,悦悦”林俏温柔的笑看她,轻声:“至于为什么回来,就当是我欠他的吧。”
她做不到再和岑政好好说话了,但他想让她陪她,哪怕两个人是互相折磨。
她知道,自己母亲的事在岑政手里稳步推进,林俏一直很相信岑政说的话。
她再力所能及陪他一阵就是了,她有太多种法子可以离开。
生活,何必搞得鸡飞狗跳,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七十五章一定破
其实俏俏是在乎岑政的
岑政也是嘴硬 还是软了态度的
37章未删减的我在围脖上也给删了
因为…… 我……们班……有同学……知道我的围脖……她经常看我的围脖……我昨天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场红温【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