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岑政,你知
王绪没有选择旁观太久, 他擦了下眼角,很快便退到一旁,转身进了电梯。
林俏想回答岑政, 其实她没有很害怕, 没有很需要他来给自己撑腰,很多事情她辛苦一点咬咬牙就过去了,可是岑政就是过来了。
林俏止住眼泪,她抬眸,眼尾被泪水浸得有点发肿,岑政伸手碰上她眼角,轻轻摩挲着:“俏俏, 我们不哭了。”
她踮脚,双手捧住他的脸,憋着泪在他脸上逡巡,问:“你……现在有没有很难受?”
难受吗?脑袋疼得要炸开。
可他摇摇头。
林俏拉着他进房间,咔哒一声关上门, 再转身, 他已经握起她那只受伤的手。
他牵着她坐到沙发上, 取过桌上的医疗箱,轻车熟路地打开,在灯光下帮她处理伤口。林俏没有拒绝, 消毒水被打开,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更加立体, 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疼不疼?”他问。
“疼。”
“拿的玻璃碎片?”
“嗯。”
“下次别拿这个。”岑政转身去撕纱布。
“好。”
“今天的事, 后续交给我。”
“嗯。”
“怎么就说这么几个字?”
“实话就是这么几个字。”
“哦。”岑政应了声,他端详着林俏的手——白皙纤细的手,平时在家, 他连让她洗菜都舍不得,可现在,上面却多了一道十分显眼的伤口。
他抬起她的手,唇覆在她腕骨,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唇冰凉,林俏身体每一部分都已习惯,只轻微瑟缩了一下。
她轻轻问:“岑政,你小时候,你爸爸对你很不好,对吗?”
“对。”他看着她的眼睛回。
“你后背上的伤,是他打的吗?”
“嗯。”
“你很小……就是自己一个人,对吗?”
“嗯。”
林俏问不下去了。
她还知道,他父母离婚那年,他父母都不想要他。他舅舅一家心软要接走他,可他奶奶却以命相胁阻止,声称他姓岑。
可最后呢?他留在岑家,也没有人真正管他。
三年前,十八岁的少年在大洋彼岸打响名号,同一时间,他母亲带着新男友去纽约旅游。同一座城市,他母亲都没去看他,可隔天,他母亲就出现在他姐姐孩子的周岁宴上。
林俏和许多人一样,知道他的光鲜,惊叹他的能力,也气愤他有时高高在上的姿态。可有的人在知道他这些伤痛时,会幸灾乐祸地想:哦,原来也不过如此,看来老天还是公平的,甚至在背后嘲讽。
可林俏不会。
她就只是单纯地,有点难过。
她想,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子对他。
她忍不住抬起头,一滴热泪,从岑政虎口处轻轻坠下。
岑政盯着这滴泪,后悔了。
他不应该告诉林俏这些的。
她哭了,他心疼,还得他来哄。
“哭什么?”他把她抱进怀里,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我觉得你真没用。”林俏鼻子还是发酸,伸手摸着他的脸,声音发闷:“你平时嘴巴不是厉害得很吗,怎么还能受人欺负?岑政,你这个人真是窝里横。”
他问:“我哪里嘴巴厉害了?”
“和我吵架的时候啊。”林俏轻轻掐他的脸,愤愤道,“可厉害了,每次都把我气哭。”
岑政眼前有点模糊,他想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我嘴巴笨,不会说话。”
“没看出来。”
“分场合。”
“比如?”
“比如,有时候我想跟你说,对不起,喜欢你,但总是说不出来。”
林俏眼眶更酸了,她低着头,没说话。
岑政看了眼时间,单手把她抱起来,送回房间,轻轻放到床上,然后转身要走。
她问:“你去哪里睡觉?”
他脚步一顿:“沙发。”
林俏拍了拍自己床的另一侧,什么都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去洗漱完上床,林俏背对着他。
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林俏感受到脊背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翻了个身,整个人被稳稳圈在他怀里。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两个人还是都没有说话。
林俏把手搭在他脖颈:“你是不是知道,我第一个电话没打给你。”
他伸手扫走她额角的碎发,垂眸:“嗯。”
林俏知道他是在意的,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被家里人说。”
“我不在乎他们。”岑政盯着她,半阖着眼,“我在乎你。”
林俏伸手摸他的额头,怀疑他今天发烧了,问:“上次你为什么提出要好好谈一场恋爱?”
“因为喜欢你。”
“真的吗?那你一开始逼我,还说让我陪你玩,看你什么时候不感兴趣。”
“真的”岑政扯了扯嘴角,看着林俏,眸光滚滚:“我不会说话,林俏,我后悔过说那句话。”
他说他后悔过。
林俏低下头,过了很久,她喊他名字。
“岑政”林俏静了静,她觉得心里某一处的情感压抑不住,她轻声:“我喜欢你,很久之前。”
岑政唇边的笑容凝了,他静静道:“我知道”
林俏鼻尖有点酸楚,他原来都知道:“你有不好的地方,生气的时候冷漠又刻薄,傲气的让人讨厌。”
“但是我答应你。”林俏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岑政呼吸一顿,心里掀起一场海啸,垂眸凝着她。
她也灼灼地盯着他,说话的声音却很轻:
“岑政,你知道吗?我很少很少会心软的,可是没办法,我太喜欢你了,我不要和自己较劲了。”
拉萨的深夜远不比北京璀璨明亮,远处的雪山若隐若现。
岑政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有个女孩像立下生死状一样,对他说,她太喜欢他了,好像不喜欢他,就要遭天谴一样。
他记得这一刻心里那些碎冰,全部变成了涓涓温水的感觉。
“以后你要少和我吵架,我很讨厌和你吵架,我们都不能对对方说伤人的话,我也不会对你说。实在忍不了,我们就各自不说话。”
“还有,你有生气不开心的事情要告诉我,不可以莫名其妙冷脸生气,我也不可以这样对你。”
“还有最重要的,你要记住,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身后。我虽然没有你高,没有你有钱,没有你那么厉害,但是我会维护你。不可以有人在我面前说你,不可以再骗我、伤害我了。我也是。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彼此伤害欺骗了对方,我们就……”
林俏放下竖起的三根手指,认真在想,要定一个什么样的惩罚。
下一秒,她的唇被人堵住,连带着即将脱口而出的两个字也被咽了回去。
他掐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低声道:“别说不吉利的。”
林俏说完自己想说的,便由着他折腾。慢慢的,她感觉事情好像要不受控,对那晚仍心有余悸,连忙紧急叫停,抵开他:“jin.欲。”
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了灯。
一片黑暗中,他拥她在怀,清浅的呼吸轻轻交错。
其实中间林俏醒过一次,她察觉到身后的人还没有睡,强撑着疲惫,轻轻吻在他眼皮,小声说:“睡觉了。”
她曾执着于两个人的开始,可在今晚,林俏觉得她就心软这么一次,他不会让她伤心的。
岑政在黑暗中静静看着怀里的人。
从前他一颗心像石头,又冷又硬,后来遇见了林俏,这颗心才开始变软,荡漾,再起波澜。
他把怀里的人抱紧,他知道他很多地方做的不好,家庭不是理由。
他身边有很多正确的例子,他表哥身居高位,想把周甯困在身边,让她受制于他,轻而易举,可他无声的托举爱的人,不求回报。
他们这段感情的开始,是他掐断林俏的退路
可现在她告诉他,没关系,一起向前走。
从昏沉漆黑到天光大亮,他们一直没有分开。
*
秦悦一大早刚醒,心里还惦记着林俏,洗漱完就匆忙来到林俏房间门前。她这人向来随便惯了,咚咚咚地敲,没人应,她就接着敲。
眼看着没人来开门,她心里突然有点着急,翻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出去,面前的门豁然被拉开。
一阵冷冽清香袭来,秦悦抬头,看见岑政站在她面前,眉目淡然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陡然僵在嘴角。
等等?这是谁?这不是林俏那个极品老板吗?
她先是退回几步看了眼房号,确认无误后,又怀疑自己是长期熬夜出现了幻觉,赔笑着转身欲走。身后的男人开口了:“她还在睡。”!!!!!!
秦悦感慨一秒这人声音真好听,下一刻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是因为自家俏俏打了他哥,气到半夜飞到拉萨来问罪?
不至于吧,长得帅的男人,心眼都这么小吗?
“岑总啊。”秦悦摁下心里的七上八下,转身表情夸张笑:“您真是个好老板,听说员工受了欺负,还亲自来看望。您听我说,这次纯属意外,我以前带过林俏,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您千万别生气。”
眼看着男人眉头越皱越深,秦悦心已经凉了半截,默默想着:完了,问罪问到房间里来了,这是要开除啊。她在心里默默算剩下的积蓄,够不够带林俏重新开始。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漠然反问。
秦悦摸不着头脑,十分真挚地“啊”了一声。
岑政收回目光,语调平淡:“我没有生她的气。作为她的男朋友,我多谢你昨天对她的照顾。如果你愿意,北京初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秦悦刚听到“没生气”松了口气,下一秒捕捉到“男朋友”三个字,差点没跪倒在地:“你”她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震惊:“是俏俏的男朋友?”
秦悦觉得自己大概在做梦,哈哈两声,自顾自喃喃:“怎么还不醒啊?”
岑政对林俏朋友的精神状态默默打了个问号,言简意赅:“是,我是林俏男朋友。”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或者……”他顿了顿,凤眸微垂:“昨天。”
“她还在睡觉?”秦悦被自己的y商折服,满心满脑都是我的天哪,留下一句,“那我不打扰了。”
然后像阵风一样跑了。
这个消息给秦悦带来的震撼,不亚于当年高中还趴在课桌上睡觉,被同桌告知自己的偶像进去了。
她在电梯里第一次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最后她回到房间,盯着对着镜子刮胡子的陈祈足足五分钟。
“岑政和我的宝贝真在一起了?”
陈祈挑眉一笑,眸里尽是揶揄:“悦悦姐,你宝贝真多,我能排上前三吗?”
“你给我个准话。”秦悦不耐。
“在一起了,他疼得跟什么似的。”
作者有话说:
我们俏俏如此会爱人
我们接下来甜一会儿吧
然后再破
新年快乐
十个红包!!!!!
第42章 第 42 章 我爱你啊
林俏睡醒的时候, 身旁空无一人,她坐起来穿鞋,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就听见岑政在客厅阳台打电话的声音。
她听不清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但她听岑政说的话很清楚。
他就回了一句, 他说,等他回去处理。
林俏一下就明白了,是他公司里的事,昨天岑溪的事,和这次的合作方有脱不开的关系,李敬山昨天给她发了消息,说这次的合作方团队里有个男的和岑溪认识, 所以才有了昨天她那一遭,今天的工作没必要再继续了,她现在就可以回去。
她退回房间,对着镜子洗漱,想着收拾行李, 想着订飞机票, 想着想着门就一把被人拉开了, 岑政站在她面前问:“想什么呢?”
“想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林俏丢掉洗脸巾:“你不是有工作?”
“不着急。”他把林俏拉出去,把她摁在饭桌上,林俏眼睛亮了, 她问他, 什么时候去买的。
岑政帮她把粥打开推过去:“睡醒了, 就去买了。”
林俏低头喝粥, 这里的粥里习惯放发酵的奶渣,她其实喝不太惯,她喝一半, 岑政喝一半。
岑政把粥喝完,看了她一眼,而后道:“早上碰见你朋友了。”
林俏拿着饼的手一哆嗦,不过很快止住,她抬头看向岑政,果然他已经尽收眼底,一副我很拿不出手吗的疑惑且不爽的表情。
林俏深知,这个人的心眼,一脸赔笑的表情想哄哄他,岑政喜欢看她这个样子,他侧开头,就是不想理她。
林俏放下饼,举着两只手,绕过一整个餐桌去到对面他跟前,她绕到他身后,两只手虚虚搭在他脖子,低头找他眼睛。
她往左,他挑一下眉朝右,她朝右,他嘴角噙着丝笑又朝左,林俏最后在心里默念,不和他计较,然后把头直接埋在他脖颈。
乌黑长发散落,带着洗发水清香,林俏在他耳边十分不满的控诉,她说,你不可以这个样子呀,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可没有说过,你拿不出手,我要不承认你。
岑政眼里也浮起很淡的笑,他伸手把玩她的头发,他问:“你知道你这个叫什么吗?”
林俏探出头,在他耳边求知若渴一般:“叫什么?”
他转脸,吻她唇,只很浅一下,林俏瞬间红了脸,她立马站直身子,咬牙切齿:“卑鄙。”
他闻言笑起来,不是以往那种很浅的笑,只扯扯嘴角,而是连带着眼睛都蕴着笑,他笑起来很好看,周身的冷冽都融化,让人移不开眼,林俏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下午的飞机回北京,刚好和秦悦她们一起,中间有段时间只有她们两个人,秦悦扑到她面前,脸上表情五颜六色,最后只问出一句:“他对你好吗?”
林俏顿了顿,而后道:“挺好的。”
“你们俩谁追的谁?”
“算是他吧。”
“他性格怎么样?”
林俏被问住了,她左右环顾了一圈,而后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他挺需要人哄的。”
秦悦看着面前的林俏,在内心直呼悲哉悲哉,她觉得林俏一定是被爱情迷昏的头脑,不然怎么会对一个,看起来那么冷淡高傲的人,说出需要人哄的话呢。
王绪刚给岑政吃完止疼药,他无意听见林俏的话,很难形容他当时的心情,不过他由衷觉得,这样真的挺好的,如果这个世界有人愿意哄着自家老板的话。
落地北京后,她和岑政就分开了,他说工作上有事要忙,最近几天抽不开身,林俏回璟澜府休息,分开前林俏十分慷慨的踮脚在他脸颊上一吻。
她刚到璟澜府没多久,沈文俊就上门了。
林俏去开门迎他进来,他说,来给她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林俏知道肯定是岑政的意思。
处理没费什么时间,走的时候他望见客厅里新插的花,他看着对面这个哪哪都让人熨帖的女孩:“感觉你比上次我来这里更快乐了。”
林俏一愣,她不否认:“希望你也越来越开心。”
“我们都会的。”他笑。
林俏说不出生活里那些变了,她还是要去工作,自从拉萨那件事后,岑政给她拨了两个保镖,每天工作结束后,负责送她回家。李敬山对她接工作的评估近乎到了严苛的地步,晚晚同样也是陪着她寸步不离。
她和岑政分开了三天,第三天的晚上,她结束工作,回去的路上竟然飘起了雪花,今年北京的第一场雪落得有些晚了,林俏开了点车窗,更近距离的看雪花飘落,她翻出手机录了段像,发给岑政。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想他,很奇怪。
以前两个人一分开十天半个月,她都回璟澜府该吃吃该喝喝。
可现在不过只有三天而已,她索性也不看岑政给她的回复了。
晚上,她又一个人吃完饭,百无聊赖坐在客厅看综艺,突然门铃响了,林俏摁了暂停,下一秒,门自动解锁被打开。
她心跳快了点,还是像很多次一样,说了一句:“你回来啦。”
这次最快回应她的,却不是他一贯冷淡的嗓音,而是一声小猫的叫。
林俏立马穿鞋,她冲到玄关,刚好和岑政撞个满怀,他额前还沾着雪,清冷的眸里倒映着她,林俏看向他怀里抱着的那只布偶猫,雪白的身子,浅灰色的头,一双蓝色大眼睛正打量着四周。
他主动把怀里的猫伸出来,林俏立马小心翼翼的把猫抱在怀里。
两个人在客厅给它搭起了小窝,最后岑政把准备好的猫砂盆拿出来,小猫好像累了,特别乖的躺在小窝里睡觉。
林俏看看小猫,又看看他:“它叫什么名字?”
岑政看着她:“等你取。”
“你两天前在微信里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林俏自顾自道:“那就叫等等吧。”
他皱了下眉:“你这什么名字?”
林俏站起身:“我让你取,你总说等我取,等等又等等,那就叫等等。”
她去厨房简单热饭,岑政还是半蹲在等等的窝前,他望着已经睡着的等等,眸光柔了点:“你妈给你取的。”
意思是嫌难听,别找他。
林俏把饭菜端回饭桌,坐到他对面陪他吃饭,她问他,工作很忙吗。
岑政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忙。”
“是不是也很累。”
“还行。”
“最近还需要去应酬吗?”
“不用。”
“哦。”林俏点点头,一只手托腮,状似无意道:“那你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回来了?”
她问完就低着头,摆弄桌角,岑政透过纷飞的光线看她,无声笑了下,嗯了一声。
得到答案后,林俏就起身走了,她回房间洗漱换好衣服,正坐在桌子前写东西,门毫无征兆被人打开。
她抬眸望过去,是岑政,他走进来。
林俏问他,来这做什么。
他一时没有回答,就盯着她。
林俏摸不透他心思还想再问一遍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他说:“想你了。”
房间里静了几秒,林俏低头把笔弹回,啪嗒一声脆响,她哦了一声,然后补充:“我也挺想你的。”
她话音刚落,就觉得他眼底的东西不对劲,岑□□身,堵住她的唇,然后熟练的撬开牙关,疯狂掠夺着,林俏被动的仰起脖颈回应,她被一把抱起,两双纤细的腿缠在他yao,tun下触碰到冰凉桌面。
她气息不稳,伸出手轻轻掐在他手臂:“你别在这里。”
岑政哪里听她的话,他的吻还在加深,林俏蹙眉,微微战栗,她颤声让他别乱碰,他使坏接二连三的故技重施,在她耳边故意道:“俏俏,你跟我说这些,你哪我没碰过?”
林俏受不了他的攻势,她咬紧了唇,让他换个地方,他不应。
“俏俏。”他哑着嗓子问:“你有我想你吗”
房间灯没有关,林俏心尖一颤,闭眼又睁眼,她看着对面的人,她觉得他真的很奇怪,这种话别人嘴里说出来万分轻佻,而他只是清冷的凤眸里多了层浓重的墨色,说的十分坦荡,坦荡到没有轻佻意味。
她不知道,她此刻,睡裙堪堪挂在身上。眼眶湿润,单单这样望着别人有多要命。
她听见岑政偏过头哑着嗓子说了句什么,然后有什么东西被撕开,她在这几个瞬间思考解谜,他在这几个瞬间,关灯,摸着黑毫无征兆叩来最深处的城关。
林俏瞬间挺直了身子,指甲狠狠嵌入他肩膀。
“俏俏,你多说几句你想我”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尤其性感,林俏被他弄的没办法回答他。
“俏俏。”他吻她耳垂:“你今天第一次这么问我工作的事,你关心我。”
“俏俏。”他像是不满她不回答用力:“我喜欢你。”
林俏胸腔起伏,他好坏,给她一点甜头,就又停下,林俏贴近他。
“岑政……”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俏俏。”他故意问她:“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想我吗?”
林俏有点想哭,她讨厌这种停在失控边缘的感觉:“想……你。”
他几下送她失控,桌角边杯子里的水,哗啦啦的流下,岑政抱紧她,在她耳边低语,陪着她一下又一下平复直到不再chan。
(尊敬的审核员老师我这章以前被锁过,然后我重审过通过了我从来没有改过里面的内容我只是今天在作者有话说里加了一句话 为什么又要被锁 我觉得我就是没有写网站,不让写的内容呀 如果这个算违规的话,我能现在在网站上找出来50本比我还过分的 )
林俏她平复了很久才在黑暗中,尝试说第一句话,她说:“你不能老是这个样子。”
岑政还没离开,他反问:“哪个样子?”
“做这种事的时候。”林俏抿了抿唇:“老让我说一些话,自己也说那些话。”
她想起刚才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还有自己总是受制于他,莫名有些不服气,她吻了吻他唇,到最后不轻不重咬了一下,她十分潇洒的说,你出去吧。
“林俏。”他久违的叫她全名,林俏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嗯了一声。
岑政再开口嗓音泛着冷:“你是不是还打算再给我甩沓钱?”
林俏刚经历过仙人模式还没调节回来,乍一听没觉得他有什么意味,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晚窗外的雪一直再纷纷扬扬的下,林俏被挫圆了又揉扁了,被逼着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喜欢和爱你。
她到最后,心里有一种很隐秘的快感,她觉得除了自己,没人会看见岑政这个样子,她有时候又会悲从中来,她把十指插入他的头发,目光一点点描摹下去,又会有她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的心疼。
她总觉得,岑政这么执着于,她到底,喜不喜欢他,爱不爱他,就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从小到大都不太有。
岑政习惯用淡漠封闭自己的心,他不害怕跌倒,因为倒下了也没人在乎,可现在封闭了许久的心要有人进去了。
“俏俏,你爱我吗?”
“我爱你啊。”不论他问多少次,林俏都乐此不疲,她望着天花板:“特别特别爱你,爱三岁的你,爱四岁的你,爱五岁的你,爱六岁的你……以此类推,我一直爱到二十二岁的你。”
“为什么是从三岁?”
“你是不是傻了呀。”林俏第一次觉得自己比岑政聪明,她笑:“因为你三岁的时候,我才出生呀,你总不能坏到,我还在我妈妈肚子的时候,就让我喜欢你吧。”
她说完,岑政在黑暗中抬起头,他体会着,那是一种心尖被用温流穿透的感觉。
林俏见他放过自己,眼皮子上下打架直接睡着了,她睡的不老实,她记得自己翻滚了好多次,可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发现她还是在岑政怀里。
那个清晨,难得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事,林俏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一片雪白,她蹲下身子把等等也抱在怀里,让它也看看雪景,等等却只慵懒的挥了挥爪子,林俏挠了挠等等笑:“怪不得,他把你带回来。”
岑政走到她身旁给她递了杯水,林俏把等等放进他怀里,自己小口抿着水,她说:“青城也下雪,但是得等到一月中旬,这几年下的最大的时候,还比不上现在。”
“喜欢雪吗?”
“也算不上,初中的时候买过一本杂志,上边刊登了北海道的雪景,当时觉得特别美。”
“我让王绪订机票。”
“不去。”林俏满脸认真:“每天受工作蹂躏已经够辛苦了,不想出去玩。”
岑政垂眸,而后道:“你可以不工作,我给你安排,重新考学录取。”
“不用。”她就只说了这两个字,而后继续望着窗外的雪景。
她没说,岑政却知道,她想要有始有终,只是他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早就被她抛在了终点那端,过了就不会带走了。
远处雪景依旧,绵延不绝。
*
不知不觉这一年竟然就要过去了,林俏某天为了通告奔波的时候,偶然看见窗外商场的促销,发现圣诞节,竟然都过了,当时恰好秦悦给她发消息,她也在感慨一年竟然就这么过了。
林俏想,她这一年,三月份坐在教室里准备高考,六月份决定不上学,七月份遇见岑政,十二月份和他在一起,可谓是步步都歪到了原本规划的外太空。
秦悦看见她发的消息乐的哈哈大笑,她告诉林俏,她要去北京初澜分公司了,林俏就差双手赞同了。
林俏让司机提前一个路口放她下去,她边给秦悦打电话,边走进一家花店。
毫无征兆的,她在这里遇见了许久未见的陈岁宜。
陈岁宜瘦了很多,气色也远比不上在上海,她也看见了林俏,她主动约林俏到隔壁的咖啡馆。
林俏一直感激,当初她那么帮自己,她当然不会拒绝。
“方淮之他爸爸认罪了。”陈岁宜坐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她接着道:“那些家属的赔偿款都会到账,林俏,他们都很感谢你,但原谅我,这件事我很少让人知道,你也参与了,或许你并不是被大家记住的英雄。”
“没有关系”林俏不在乎这些:“我只想知道。那我妈妈呢,是谁害的她,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
“方淮之父亲没有提到你妈妈”陈岁宜遗憾道:“你妈妈的事情应该和方家关系不大,还需要时间。”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三天 岑政是去住院了
第43章 第 43 章 在我怀里怎
听见陈岁宜说的话, 林俏心里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陈岁宜显然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两个人没有再多待, 林俏抱着买好的花同她告别, 临行前还从花束里抽出一支浅粉色的洋桔梗浅笑着送给她。
陈岁宜愣了一秒而后接过,她打量着面前这个抱着一大束洋桔梗的女孩,周身干净而温柔,她不禁看的分了神。
二人就此分别,林俏抱着怀里的花束往家赶,深冬傍晚的北京,一片灰扑扑的压抑, 她手里那捧浅粉色的洋桔梗成了鲜明点缀,街道上人来人往,等红绿灯的地方挤满了人,林俏站在人群中间,长发被冷风吹起, 红灯转绿, 她一手抱着花, 一手抬起抚去长发,小跑着过马路。
岑政目送她那道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凤眸半垂, 而后升起车窗, 隔绝外边冷风。
红灯转绿, 他发动车子, 他想起昨天半夜尚熙州问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他当时刚带着林俏洗过第二遍澡, 站在阳台上吹风,面对他这条抽风的消息,选择已读不回。
是什么感觉吗?昨晚他回眸一望,她背对着自己睡的安稳,刚才他在人群里一眼锁紧那道背影,目送她消失在人群。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他忽然笑了,大概是一种踏实的感觉。
他回到璟澜府的时候,林俏正蹲在等等的面前,伸出根手指轻轻点着等等的脑袋,她听见声响转身看见他,好像有那么点惊喜,不过很快就被她掩下去了,她抱起等等小跑到他面前,皱着一张小脸:“它今天又咬充电线了,多危险呀,我教育它好多次了,我一边说,它一边舔舔爪子,也不听。”
她把等等放在他怀里,转身就走了,留下一句:“我说它不听,我管不了它,那就交给你吧。”
怀里多了团毛茸茸的家伙,大概是气场的原因,被岑政抱在怀里,等等异常的老实,眨着双大眼睛,岑政不惯着它,把赃物拿到它面前,他半垂着锐利长眸,言简意赅说了四个字:“不许再咬”
等等继续眨眨眼,过了大概五秒,它委屈的喵了一声。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林俏,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气,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很认真的面对着岑政问:“我长得很没有威严吗?”
岑政一副原来你知道的表情,林俏脸色一变,伸手要打他,他伸出手攥紧她手腕,看她的眼神深了深:“别乱碰”
林俏敏锐察觉到什么,只觉手腕一烫,立刻收回手,她想到以前,秦悦还悄摸摸的指着岑政对她说,这人长的一张性冷淡的脸,她还真的信过。
可事实证明,哪里是性冷淡,可怜了林俏,基本每晚都累的跟什么似的,她有时候实在累了,眼里蓄着水光,让他不要再弄,他不应反而又能开启新的一轮,还总喜欢在她耳朵边说些让人脸红的话。
今晚两人能睡到一起,还是因为某人承诺什么也不干,林俏可不想错失这个难得能安眠的夜晚。
她警惕性上来,离他远了远,刚移出点距离,就被他伸手一把拉回怀里,林俏有点气恼的翻身面朝他:“你不是说就睡觉吗?”
岑政对上她瞪大眼睛的小脸,挑眉反问:“在我怀里怎么不能睡?”
林俏也笑了,她轻轻戳了戳他脸,轻声:“我说真的,要不然我回我房间去睡吧,不然到时候难受的也是你。”
她长发乱了点,亮晶晶的眼底几分狡黠,脸上还泛着红,岑政喉结滚动,眸色深了深,什么都没说,就幽幽望着她。
林俏偃旗息鼓,拉过被子把脸盖上,准备老老实实睡觉。
没过多久,被子又被人扯下来,林俏睁开眼,发现岑政正微微歪着头看着自己,这个角度望过去,他下颌线条凌厉,鼻梁高挺,那双眼睛尤其出尘。
她咽了咽口水,把他睡衣领口拉上去:“不是说睡觉”
岑政皱了皱眉,漆黑的眸上下滚动:“你今天没跟我说晚安”
林俏见他一脸较真,她发现,岑政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就比如说晚安这件事,每天晚上都要说一次,像是缔结了某种仪式一般。
她上前一口亲在他脸颊,轻轻笑了笑,而后道:“晚安”
说完,她立马钻进他怀里睡觉,岑政感受到腰被人抱紧,脸颊她唇温犹在,他转身拉灭小夜灯,最后一丝光消散,没人看见他唇角的笑。
林俏这夜睡的并不安稳,她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妈妈还没有出事,他们一家人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夜空闪耀,弟弟妹妹起身嘻嘻笑笑的打闹。
妈妈温柔的笑着,一下把两个人都揽进怀里,然后面对着她,妈妈说:“俏俏,你也快来,妈妈也想抱抱你。”
她特别开心的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想让妈妈抱抱她,就在她刚要拥抱到妈妈的时候,妈妈忽然不见了,四面八方都是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她踉踉跄跄的冲到事故现场,翻飞的汽车,碎玻璃和迸溅的血,还有躺在一片狼藉里周身染血的妈妈。
她茫然无措的流着泪冲到妈妈面前,下一秒梦境变化,她看见妈妈躺在床上,弟弟妹妹还有她自己,都在床边哭泣,妈妈去世了。
她大口喘着气,猛地睁开眼,第一眼对上岑政的睡颜,她心里安了几分,可不过一个转身,梦里撕心裂肺的痛又被带到现实中,林俏眼角一片湿漉漉的,她止不住那种彻骨心痛,睡不下去了,轻手轻脚去到阳台
林俏点进微信,她每两天会和父母通个电话,林爱民每天都会去疗养院,也会和她说些母亲的情况,母亲最近情况还可以,比之前还胖了点,可是那个梦实在太真实,陈岁宜的话一直盘旋在脑海,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凌晨三点,寒风狂吹,岑政在阳台找到她时候,她正低着头默默擦眼泪,林俏听见声响转过脸,有的头发因为流泪被黏在脸上,岑政觉得自己心被狠狠一揪。
林俏记得这一天,他把她抱在怀里,又是用那种语调,问她怎么了,谁欺负她了,梦里的场景挥之不去,她特别伤心的说,她做梦,梦见自己妈妈去世了,真的好真好真,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林俏心里有一杆秤,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心里有数,她相信岑政真的喜欢她,也相信岑政仍然是那个岑政,他骨子里高傲难驯很少共情别人,他对她的家人未必有什么兴趣,可她那天就是说了,她哭的很厉害,眼泪都透过浸湿他的睡衣。
岑政很少有这么束手无策的时候,他用手上下抚她的后背,他说,他十六岁在国外,冬天公寓里空调暖气都坏了,他写微积分作业被冻的拿不起笔,那天他做梦,梦到自己被冻死了,结果还是活到今天了。
林俏第一次听他这么笨拙生涩的说话,她勉强破涕为笑仰头:“真的吗?”
岑政垂眸擦去她眼角的泪,他无奈一笑:“骗你做什么?”
林俏偏过头,她吸了口气,隐隐还带着哭腔:“哪里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岑政抿了抿唇
“哪个意思?”林俏眼圈发红,不轻不重打他:“你怎么可以用这件事安慰我?我本来就很难过呀,你还说你冷到做梦都被冻死”她偏过头擦眼泪:“那我想你以前那么惨,我还是会难过啊,两件事加起来我更难过了。”
四周仿佛陷入安静,岑政望着林俏,心疼里多了几分难言,他每天看够了太多人的虚假嘴脸,倦怠的游走在腐烂名利场。
他妈妈这些年从未再看过他,他爸爸在外组建家庭,每天想着如何架空他。
因此,他格外明白,偌大的世界,有一个人愿意为自己的狼狈流眼泪,是多么不易。
那晚剩下的事,林俏记得不太清,她大概是哭够了,然后就被岑政抱回去睡觉,她记得她后边又迷迷糊糊睡了阵,她听见岑政轻声说她是傻子。
她觉得自己有点冤,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没心情和他辩论,索性抱他抱的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疗养院打电话,在阳台和妈妈视频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挂了电话走出房间,岑政正给等等倒猫粮,她跑过去监督,发现他还是倒的有点多。
林俏心平气和:“等等将来超重你负全责”
岑政礼尚往来垂眸:“等等将来嫌名字难听,你这个当妈的负全责”
“才不会呢”林俏摸摸等等的头:“等等,告诉你爸爸,你很喜欢这个名字。”
等等显然并不是很能听懂,爸爸,妈妈,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它只觉得妈妈这么说,爸爸很开心,于是选择喵了几声。
林俏心满意足的笑了,岑政把猫粮收好,像是随口问:“阿姨,怎么样了?”
等等感觉头顶上的手僵了一下,林俏没想到他还会问:“老样子,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他看着她:“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说。”
又是一句让她意料之外的一句话。
他下午接到电话回青越,临走前他转身问她,晚上要不要陪他去见几个人。
过了很久,把两个人的事从头到尾复盘遍,林俏还是会有种后悔,那天答应了这件事。
很多事情的开端就是这里,虽然即使她不答应,后续很多事,也不过是掩耳盗铃。
可她总是想,或许,她和岑政原本完全是可以好聚好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 44 章 “chua
林俏下午抱着等等去找秦悦玩, 秦悦可是个行动派,昨天傍晚说决定来北京。今天下午已经拖着行李箱落地北京,房子都连夜找好了。
秦悦一贯大大咧咧, 听见门铃冲到门前豁然拉开大门, 林俏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和蒙头垢面的秦悦四目相对。
秦悦眸光向下,随即眼神一亮大喊道:“等等!”
林俏深感不妙,果然秦悦伸手来捞等等,等等瞪大蓝色的大眼睛,嗖的一下“飞”走了。
一人一猫,在乱七八糟的房子里乱跑,所到之处, 一片狼藉。
林俏闭眼又睁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选择进屋,把房门关上。
等秦悦做完长达二十分钟的有氧运动仍然捉猫未遂时,林俏已经坐在沙发上, 帮她叠好衣服。
秦悦揽好大波浪长发, 毫无形象坐到她旁边, 林俏瞥了她一眼,轻声:“你就这么突然的决定了待在这里?”
“是啊”秦悦给她抛了个媚眼,风情万种, 她释然道:“没办法, 老娘太漂亮了, 在深圳那屁大点的公司, 总有小人要害我,首都多好了,正气凛然, 邪不压正”
“这方面的原因大概占百分之五十”林俏戳穿她:“剩下的原因是想和他多点时间呆在一起吧”
秦悦猛的想起陈祈,脸毫无征兆的红了,她恼羞成怒的去挠林俏,林俏配合的笑了笑,秦悦突然挫败起来,她说:“俏俏,我觉得我完蛋了,我觉得自己特没出息,怎么能轻而易举就被一个人左右情绪呢”
“喜欢一个人都是这个样子”林俏宽慰她
“才不是”秦悦整个人躺在地毯上,叹息:“俏俏,你知道吗,陈祈昨天去见了他叔叔家的女儿,他今年才二十三岁,他家里就开始安排这些,我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和他现实差距摆在那。”
“你们都在一起了,他还要去见那个女孩?这个样子对你和对那个女孩,都不太好吧”林俏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都这个样子了,还值当你为了他过来?”
“对啊,所以我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秦悦神色落寞,求救似的望向林俏,乞求:“俏俏,你快把我骂醒吧!”
“你现在到这里了,就已经证明你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俏俏!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毒舌,是不是被那个姓岑的传染了”秦悦欲哭无泪
“不过算起来他才二十出头”秦悦随便岔话题:“假设你要是发现,他被家里人摁着去见了某个叔伯的女儿,你会怎么办?”
林俏叠衣服的手僵了一下,她微垂长睫,而后道:“那我会直接和他分手。”
“分手?”秦悦不可思议:“他们那种人……”
“我会分手”林俏对上她的眼睛打断她,周身仍然是柔软的:“我从来不觉得任何人的喜欢和爱,比我的珍贵,所以,我不接受他那么做,他那种人?是哪种人,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世界这么大,我再换一个就是。”
秦悦愣了愣,林俏锋利的棱角总是隐没在柔软里,偶尔的乍现总是让人措手不及,秦悦茅塞顿开:“受教了”
林俏绷不住笑出声,把最后一件衣服给她叠好:“我也不一定是对的,一个人一个活法”
她陪秦悦呆到天蒙蒙黑,直到王绪给她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到秦悦小区楼下,她和秦悦告别,临走前俯身拥抱了她一下。
王绪在楼下离老远就看见了林俏,他提前解锁车门,林俏抱着等等钻进车,王绪待她坐稳发动车子,林俏边把等等放进宠物包里,边自然问:“岑政最近工作怎么样?”
王绪眼角一抽,岑政能怎么样?前一阵子忙着应酬,现在每天手起刀落整改清越,就是不向他父亲低头。
开会的时候整个会议室气氛都凝重,几个部门赶出来的方案,相当多一部分都被他扫几眼直接否了。
几个月前,青越从前台到公司内部都传来了,说集团内部来了位长相惊为天人的决策人,结果短短几个月过去,集团内部清洗,处处风声鹤唳,现在青越内部都统一认定,长得越好看的男人越冷血了。
“挺好的”王绪折了个中:“林小姐,你别担心。”
林俏点点头,她其实是想问问,他会不会因为和她在一起在公司遇到什么困难。
但转念一想,王绪大概被他叮嘱过,也问不出来什么。
王绪按照吩咐把林俏送到山脚庄园门口,林俏刚一下车看这个阵仗,还在想岑政跟她说的见几个人到底是几个,远处就有两名女侍应生向她走近,一个接过她包里的等等,一个弯腰微笑道出是岑政嘱咐的引她去更衣室。
林俏点头应谢,刚踏入庄园,空气中的冷气就已经被剔了一多半,她看了眼四周,再次在心里愤愤,还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更衣室里不仅有一条礼服裙还有化妆师,林俏一切收拾好,最后对着镜子看了眼。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她摸过来看,发现是岑政给她发的消息,他让她出来,林俏心里一动,他在外边吗?
她觉得更奇了,准备拉开门时,想到要见到他,嘴角牵起。
门被从里拉开,细微一声轻响,岑政站直了身子抬眸望她,林俏第一眼便撞见他,不由一怔,她见过几次他穿正装,不过那个时候,两个人远没有现在这么这层关系,她也不好盯着他看。
此刻他背后是还在翻涌喷泉,黑沉西装加身,宽肩窄腰,眼底是她熟悉的不可一世的疏离高傲,只不过再看见她的这短短的几秒里,眸底碎冰融化。
恰逢此时远处烟花炸开,闪耀在夜空,他无甚兴趣回头看了眼,侧脸在明暗交界处尤其出尘,林俏希望自己的眼睛是摄像机,她想永远记住这个画面。
岑政转过头,看着还是不向他走过来的林俏,歪了点头叫她:“俏俏”
林俏不动神色回神,理了理头发,走过去一把挽住他。
她一边跟他走,一边问他,怎么没问过她尺寸,就给她做了件这么合适的裙子。
她无意间看见了裙子的外包装,和他喜欢穿的西装是一个牌子。
他面不改色:“我心里有数”
林俏没品出不对劲,顺着他问:“你怎么有数的?”
岑政停下脚步,得逞似的一笑,林俏突然福至心灵品出了点少儿不宜,他挑了挑眉,语气跟告诉她中午吃了什么没差:“chuang·上,沙发上,书桌上,岛台上。”
林俏脸腾的红了,她低头伸手打了他好几下,愤愤:“岑政,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不要脸”
岑政被她打的抿着唇笑,他抓过她收握紧,林俏感受到手被温暖包裹,岑政低头看她,她脸上薄红未褪,艳色浮现,眼底还带点羞赧,岑政心神微动,吻上她柔软唇瓣,林俏配合了他一阵,察觉到他要加深,担心被人看见,就用力把他推开。
她觉得再这么下去,两个人今天别想再去宴会厅了。
不少人都知道,岑政谈了个女朋友,护的跟眼珠子似的,尚熙州更甚,一晚上眼珠子就等在入口处了,杜清勾肩搭在他身上:“呦,等着看呢,我也等着看呢”
俞池不动声色把杜清的手拿下来和他们站在一起。
“阿政平时可不惜的来这种场合”杜清啧啧两声:“今天玢姐也过来,估计是带来给玢姐看的”
杜清欣赏岑政这样做,他们圈子里经常有人搞包养那一套,养的时间久了,养出感情了,男的到了时间还是没什么本事,要依附家里去结婚,又藕断丝连的分分合合,反复诉说自己有多不得已,女孩反复退让纠结痛苦分手,男的被迫结了婚还不收心,搞得婚姻腥风血雨,她欣赏不来这样的爱情。
宴会厅明亮奢华,入口大门被拉开。缓缓走进来两个人,杜清早就看够岑政那张脸,转而望着林俏。
她看了很久,然后用力拍了拍尚熙州的肩膀:“阿政好福气。”
尚熙州骨子里的傲气起来了,他撇撇嘴,好看的脸上没什么笑意:“什么好福气?因为她阿政在公司前阵子举步维艰……”
杜清一巴掌打他头上了,她皱眉百思不得其解:“人都没说什么呢,你上赶着了?阿政可不是自我感动的人,有得必有失,受着呗。”
林俏不知道远处有人正望着自己,她毫无征兆被身旁人攥的停下脚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一回事,身旁人就淡淡开了嗓子,他喊:“姐。”
林俏感觉一个榔头拍在她脑袋上了,打的她晕呼呼的,她脸上扬开一个微笑面朝陈玢。
两人不愧是姐弟,哪怕长相并不是很肖像,但眼神里都带着种刺痛别人的高傲疏离,林俏知道,他姐姐并不是有心的,他姐姐只看了她两秒或者是更短,就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陈玢看他恢复的挺好,没多问,带着陈乔仪就要走,林俏礼貌的侧开一点身体,岑政却主动开口:“这么着急走?”
“还有什么事?”她停下脚步望过去
“一起吃个饭”岑政波澜不惊的开口:“认识一下。”
作者有话说:
俏俏那句话希望大家都能记在心里
我们要跳脱出被爱和等待爱 我们应该明白我们的爱同样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情感
其实这个宴会只是很多事情的一个开端
岑政有点缺乏安全感 他就是特别想抓紧俏俏
唉反正后续会慢慢写的
第45章 第 45 章 我女朋友林
林俏被岑政牵着手走到宴会深处的某个不对外开放的厅里, 陈玢牵着女儿的手沉默地走在另一边。
厅门被由内向外拉开,侍应生恭敬弯腰请他们进去,林俏感受到许多道目光落到她身上, 不过并不冒犯。
陈玢扫了眼屋子里坐的人, 她又看了眼岑政,他这是把圈子里的人都请来了,岑政权当没感受到她的目光。
陈玢不冷不热,走进房间,牵着乔仪落座。
气氛松了些许,岑政侧眸望林俏,简单直接地面朝一众人介绍:“我女朋友, 林俏。”
房间里的人瞬间,捏着分寸烘托气氛,他们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搁几个月前,要是有人告诉他们, 岑政能谈恋爱, 还把恋爱对象带出来见这么多人, 整个北城上流圈都是不可能信的。
这顿饭吃得很平静普通,饭桌上的人都很有分寸,林俏仍然吃得食不知味, 她认出了几个人。
一个是岑政的哥哥姓温, 他气场和岑政有些像, 饭桌上很少说话, 倒是经常给身旁那位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人夹菜。
林俏很难把此刻的温邵,同几个月前在上海匆匆一瞥,错身而过的那个清贵绝尘的男人相叠。
饭也没有吃太久, 最后临走时,每个人都主动同林俏打了招呼,杜清越看这个漂亮的女孩越顺眼,她上前激动地拉住林俏的手,挤眉弄眼:“上次岑政惹你生气,你那三个顶配包包,还是他让我去买的,有时间来找我玩啊。”
岑政被拆穿也八风不动,林俏被她的活泼感染,抿唇一笑,算是答应了。
岑政姐姐是最后走的,走之前她来到了林俏面前,仔细看了眼林俏,她主动向林俏打了招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屋子的人终于走光,林俏脸上的笑也卸下来了,她沉默地翻着面前的项目企划书,刚才这间屋子里的人,可以轻而易举掌握任何行业的话语权。
岑政丝毫没有察觉出什么,他坐到林俏旁边,语调没什么波澜:“一个电影的拍摄,你要是有空,就拍着玩。”
国内顶级大导的重点项目,在他嘴里像是她高中拍视频作业一样无所谓。
林俏忽然侧过脸去望他,他陷在灯光最昏暗的一角,光影明灭勾勒他此刻过分清冷的侧脸,今天见了很多人,林俏知道,岑政不喜欢热闹,所以他现在周身开始浮现出很淡的倦怠,是对整个世界的那种。
王绪在这个时候进来,他没有避讳林俏直接道:“岑总,岑溪的女朋友找过来了,在大厅要闹了。”
岑政不耐皱了下眉,他看向王绪的眼神很淡,说出的话也没有温度:“你带人处理。”
林俏不知道,他口中的处理是指什么,但从王绪有些发紧的脸色里,她可以找到答案。
大概一个星期前,她就从李敬山那里知道,岑溪在香港出了车祸,人不会死,但整个颈椎严重受伤,基本已经断定高位截瘫。
她当时听见消息时,指尖一颤,可一直到现在,她也没问岑政。
她忽然发现,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岑政,这样子冷漠疏离的岑政,她爱岑政,却也对他抱有一点想象,她觉得她不问,装作不知道,那事情就和岑政没关系,她也可以骗自己。
岑政就是在她面前的样子。
她被爱情迷惑了心智,都快要忘记他原本的模样。
王绪转身离开,林俏继续翻手里的企划书,翻到最后一页时,方轻轻合上:“不用了,我对这个还没什么兴趣。”
岑政隔着一点距离正望着她,眸里染上温度:“去玩玩不好?”
“术业有专攻。”林俏勉强笑了一下。
岑政阖了下眼,再掀起的凤眸泛着冷,他问:“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这个电影项目筹拍要等两年?”
她和初澜的合约还有一年半。
绕来绕去还是这件事,林俏手指蜷缩,她轻声:“你不要老是提这件事好吗,我有自己的规划。”
有自己的规划。
岑政反复琢磨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今天自己挺多此一举。
他没有再说什么,林俏率先起身,说要回去,她挽着他的胳膊,被带离宴会厅。
明明是和来时一样的路,林俏却全然是两种心境。
王绪开车停在外边,看见两人降下了车窗示意,等等已经被接回车里,林俏上车就把它抱在怀里玩。
车子缓缓启动,挡板缓缓上升。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等等偶尔的几声叫唤让气氛不至于凝固。
林俏偏头看窗外,过了几秒,她终于开口:“岑政,今天来之前,你没有告诉我说,是来见谁,我以为只是来见你的几个朋友。”
她刚才饭桌上一直到现在的不开心有了答案,岑政却无法理解,他好像也有点不悦:“我带你见他们,让你不开心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开心是错的吗。
“和那些人没有关系,就是……”林俏斟酌着用词:“你这个样子太突然了,岑政,我一直都在这里,都在你身边,可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在我身上烙下你的印记。”
“我烙什么印记了?”岑政久违的生气,一种被辜负的烦躁游走在他全身,他讨厌这种感觉,蹙起眉:“我没有再插手过你的工作,没有干涉你的任何选择,我只是带你来见了我的朋友和家人。”
他不会说,刚才那个房间里的任何人,是多少人相见都见不到的,也不会告诉林俏,他把他姐姐请到这里废了多大的劲,意味着什么。
林俏有点无奈的看着他:“谈恋爱也会再分手,你这么着急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和家人,万一那一天……”
说到这,她看着对面人骤然冷冽的眼神,止住了话头。
“怎么不接着说?”岑政欣赏她的表情,忍着心伤,忽然凉凉一笑:“林俏,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你压根就没想着跟我长久走下去。”
林俏也有点伤心,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就不能相信她呢,她接着听他又用那种无所谓里又带着讥讽的语气冷冷的说:“担心我们俩散了以后,我都带你见过这么多人了,影响你……”
“你闭嘴!”林俏听不下去了。
恰逢一个红绿灯路口,王绪踩了刹车,头顶冒出了冷汗。
林俏三两下把等等装回宠物包,降下隔板,冷静道:“开门,让我下车。”
王绪没有动作,他透过后视镜看见岑政那双比水还冷的眸子,冷汗更甚。
岑政看着决绝的林俏,她抱着等等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副要带子弃父的样子,忽然被气笑了,他出声,一字一句:“不许开。”
后续一路开到快要到璟澜府,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可怜了王绪战战兢兢。
车子停在小区门外,林俏率先开门抱着等等下车,她身上只一件礼服裙,冷风吹得她浑身都疼,岑政跟着她身后,忍无可忍攥过她手腕,把外套包在她身上。
林俏很快甩开他,自己一个人上楼回家,把等等放回小窝,给它放好猫粮。
然后对跟在她身后的岑政视若无睹,她回自己的房间,扫了眼站在房门前的他,然后关上门。
她照常洗漱完准备睡觉,林俏一边吹头发,一边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从前觉得在一起就万事亨通。
她换上睡裙躺回自己的床,留了盏小夜灯,摸过床头的手机解锁点进微信,点进和岑政的聊天框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她忽然觉得有点渴,起身去冰箱拿水喝。
她推开房间的门,几乎是瞬间,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她吓了一跳,岑政在黑暗里看着她,林俏不想和他说话,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去。
岑政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他讨厌这种感觉,明明昨天这个时候,林俏还躺在他怀里。
林俏拉开冰箱的门,还没等她关上冰箱的门,腰上忽然多了道挣脱不开的铁箍,他的气息瞬间裹挟全身,他的吻落下来,滚烫又炽热,林俏被他用力翻过了身,后背抵在嗡嗡作响的冰箱。
她对上他的脸,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缠,无端的林俏想起两人的第一次,就是这样,两个人都带着气。
他吻落至她脖颈,林俏气上来了,用力地挣扎,可这些挣扎都败在他的动作上,他比她还熟悉她的身体,很快林俏身子发软站不住。
岑政顺势托住她,林俏抵在冰箱上,仰起头喘气:“我……不想做。”
他的吻没有停下,林俏备受煎熬,岑政一只手托紧她,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界面对准她,林俏在一片模糊中隐约看见一条横杠,她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岑政重重吻她,再开口冷淡磁性的嗓音泛着哑:“你到现在朋友圈都是屏蔽我的状态,你爸爸给你打电话,你永远都避着我,你弟弟妹妹几次给你打视频你都改成语音,林俏,你告诉我,我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你会一直在?”
林俏双手揽在他脖颈,她不知道,岑政会这么想,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轻而易举将她攻陷。
他最后很狠,即使有前面这么多次下来,还是痛得林俏在他后背上划出痕迹。
冰箱旁的感应水龙头悄无声息打开,寂静的房子里哗啦啦的流水声。
岑政不给林俏开口说话的机会,他不会说话,就用动作让林俏知道,他有多难过,有多生气,有多爱她。
林俏感受着动作,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些,她又该从哪里知道呢?
她知道岑政爱她,可他还是岑政,他今天生气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委屈,或许是因为觉得她不识好歹。
“你应该告诉我的”她在黑暗里找他的眼睛,那么认真:“岑政,你不要总是这样好吗?你不要老是装作不在意又生闷气好吗?”
她总觉得,他有时候很任性,又偏偏装作不在乎,总是要别人猜。
不过没有关系,她喜欢他,她愿意去猜,她更想让他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岑政还是那个岑政 审核员已经很清水了 求放过
60张之前破吧 我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大纲写好了
十个红包!
第46章 第 46 章 “俏俏,你
他一遍遍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确认, 一整晚从冰箱前到沙发再到卧室,林俏被撞到破碎,她咬紧唇, 眼里又泛起水光, 双手抵在他发烫的肩膀摇着头。
因为工作,林俏体重控制得很好,因此此刻伏起的腰腹即使是发颤也没有一丝赘肉,岑政在黑暗里欣赏她的表情。
这样子的林俏,乌眉轻蹙,眼角泛着红,因为承受不住隐隐要哭出来的林俏。
他带着水渍的手落在她小腹, 缓缓用力,林俏身体骤然一僵,岑政施加压力,他眼睁睁看着林俏的眼里水光更甚,她的眼神慢慢失焦, 连蹙眉的力气都没有。
林俏觉得浑身像过了电, 这种灭顶的快乐让她沉沦也让她害怕。
黑暗里, 林俏不受控制地哭了,岑政抚去她眼角的泪,抱紧她。
他抬起林俏下巴, 林俏怒视这个罪魁祸首, 可他的眼神比她重得多, 眼底有什么滚烫得吓人, “俏俏”,他凝着她说:“你是我的。”
你见过我所有的模样,你闯进我的世界里, 我不是个好人,我曾用极端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让你伤过心。
可你选择原谅了我,我无法为你改变所有。
可是林俏,你已经见过我所有的模样了,那你就不可以离开,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所以,俏俏,你是我的。
他吻在她额角,再次低低地说:“俏俏,你是我的。”
林俏眼眶发酸,她想说,不是的岑政,我不是你的,但我爱你的时候一颗心都可以给你,可她说不出口。
现在这样子的岑政,和外人面前倨傲冷淡的岑政又是两个模样了,他总是让她心酸心疼心软。
她记得这个夜晚,她几次被逼到溃不成军,因为他想亲口听她说出这句话,林俏最后软得像一滩水被抱去浴室。
她用力抬起困倦的眼皮,拉起岑政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岑政感受着柔软之下的那颗心,正规律地跳动着。
“岑政,”林俏带着他的手摁了摁:“这里。”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么认真,像那天在拉萨一样:“是你的。”
这是她的心,岑政毫无征兆地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在黑暗里,眼角缓缓滚落一滴泪。
他感谢林俏,也爱林俏,他忽然有点讨厌自己,明明她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林俏实在太累了,她看见岑政坠下的泪,意识模糊间她想,他那么不容易哭的一个人,如果以后他再哭的话,自己一定要伸手帮他抹去。
深夜她被人抱在怀里,睡得很踏实,第二天醒过来,抛去浑身的酸疼不说,身侧竟然是空无一人。
这很反常,林俏轻轻穿好鞋洗漱,走那几步路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她走到门跟前,刚把门拉开一条缝。
“别叫了。”
是岑政的声音,离得那么远,阳台处的对话还是传进她耳朵里。
林俏探出头,发现他正抱着等等坐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看新闻。
到底是不一样,她一晚上累得要死,人家此刻神清气爽的。
等等又喵了一声,岑政垂眸目光在它身上滚了滚:“让妈妈睡觉。”
等等壮着胆子又微弱地喵了一声,像是不理解为什么日上三竿了,妈妈还要睡觉。
“你妈妈很累,”岑政挠了下它,不轻不重地:“你就当体谅一下,嗯?”
林俏听他的语气,好像让她累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一样。
她推开门,细微的一声响,岑政侧目,和她对上视线。
眼里没有昨夜的偏执,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感情。
两个人有种默契,架完架就吵完了,反正昨晚都滚成那个样子了,该说的在床上都说完了,现在再板着脸也做不到。
岑政比林俏还自然,他放下等等,逆着光走到她身前:“睡够了?”
什么叫睡够了?林俏腹诽,她有什么睡不够的?
她抬头瞪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岑政受着她这毫无威慑力的一眼,偏头笑了,林俏手被他握紧,然后被拉到饭桌前。
坐下的瞬间,林俏微不可察皱了下眉。
岑政坐在她对面,林俏用手一点一点撕吐司,她几次抬头看着对面好看得过分的男人。
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
她白天上班,晚上加班,两人吵架还要熬夜班,每天中午趴在房车里补觉,而岑政却丝毫不受影响。
她把喝不完的牛奶,自然推到他面前,掏出方才震动的手机,秦悦给她发了五条六十秒的语音。
她顾忌着岑政在,转了文字,前面两条还正常,秦悦告诉她,她入职了北京这边的分公司,两个人又在同一个战线了。
剩下三条情况就不算好了,她和陈祈吵架了,林俏担心她,打算晚上过去陪她。
可她晚上要过去,那么,林俏抬头对岑政说:“我下午有个单子要去拍,拍完之后,我想去见悦悦一面,晚上就不回来了。”
晚上不回来了?岑政眸光沉了沉,不回来那她住在哪里?
“你去见她需要一整个晚上?”岑政平静地问她。
“对啊,”林俏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们见面要聊天要去吃饭还要去玩。”
岑政对自己的地位有深刻的认知,他同不同意对林俏而言不具备太大的参考价值。
所以,他答应了。
上午两个人都居家,林俏在客厅学英语,岑政在书房开会。
等他开完会出来,林俏已经上完每天固定的英语课,正为电视机上的一个男人流眼泪呢。
他站在原地看,挑了挑眉,林俏又抽出两张纸,她点开邱果给她发的语音。
邱果极其兴奋地一通乱嚎:“俏俏!你看我给你推荐的,我男神的新剧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要被他帅崩溃了!而且剧情超带感!我已经哭了N遍!”
林俏丝毫不知道有人在看着她,她对准话筒回:“对啊,我今天点进去,看了好几集,已经泪流满面。”
岑政歪了歪头,他不懂且不爽,昨天不是还说一颗心都是他的吗?
怎么今天又能对着电视机里的男人流眼泪?
林俏想着岑政怎么开个会开这么长时间,重新摸回手机想发个消息问问他,指尖刚碰到手机。
下一秒,她被人从腋下托起,几乎是瞬间,她双腿划过他身侧,坐到了他腿上。
她先是懵,然后是羞,最后怒了。
她红着一张小脸狠狠瞪他,嘴唇刚张开想骂他,就被他深吻住。
一双手也被他强势地交握缠紧。
林俏气息很快就乱了,几次坐不住差点要滑下去,岑政一边吻她,一边将她捞起,然后顺势将她推倒。
她就穿了件薄薄的毛衣在身上,一倒下边角被牵扯,勾勒出窈窕傲人的曲线,岑政终于从她唇上离开,林俏张开嘴喘着气。
她觉得自己不能任由岑政这样,大白天的实在是有伤世风。
林俏胡乱抿去唇上水光,忽然一只手从她毛衣下摆探入,林俏大惊,她伸出手制止:“岑政,我下午要出去。”
岑政垂眸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那眼神,像是林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甚至让林俏陷入了自我怀疑。
趁这个间隙,岑政绕到她背后,两指上下运动,随即咔哒一声响。
失重感骤然袭来,林俏下意识弓起身子,可有一侧还是全然落在一个人的手中。
他再次低头吻她,手上力道不减,反复加重再逐渐减轻,林俏气息很快更乱了。
“林俏”伴随话音的落下,他手上用力,林俏被刺激得挺起身,眼眶里是迷蒙水汽,回应她嗯了一声。
接下来所有的呜咽都被他悉数吞咽在下一个吻里。
指间有什么逸出又收回,岑政离开她的唇,低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还没离开,嗓音磁得蛊惑人心:“你不是说这里是我的吗?”
他煞有其事的反问:“那对着电视机里的男人哭,算什么回事啊。”
林俏眼前烟花慢慢消散,她望着天花板,满脑子只有四个字——要了命了。
就因为她看剧太过认真为帅气的男主角流了几滴眼泪?
最终的结果就是,林俏最后比预计出门晚了半个小时,她害怕赶不上拍摄,勒令岑政送她去拍摄场地。
两人下楼去车库,林俏终于正眼打量起来这间摆满各种豪车的车库。
路上,她决定要反击,不轻不重地挑他刺:“以前在深圳我不想坐你车要下去,结果你对我,我把你车门弄坏了对我而言会是更大的麻烦。”
林俏叹气:“搞得我现在坐你车都战战兢兢,就怕哪天背上千万债务。”
岑政抽空瞥她一眼,嘴角含着点笑,浑不在意地开口:“你看哪辆不顺眼直接砸。”
“行啊,”林俏想起他车库里那些动辄千万的跑车,想气他:“砸了我也不赔。”
“乐意砸就当给你锻炼身体,”他云淡风轻点了点方向盘。
如果王绪在的话,他应该会在心里默默想,林小姐,我们老板很有钱,你砸十趟,他银行卡也不会少一个零。
林俏在心里再次怒骂了一万次,万恶的资本主义。
拍摄场地在海淀没有很远,开车也不用太久,林俏抱着怀里的包下车,晚晚已经等在门口了。
林俏临下车前,探过头亲在他脸颊,然后抱着包匆匆下车。
岑政目送她背影消失,才升上车窗。
他开车回家,路上手机振动,他没想着接。
可对方锲而不舍打来第二通,第三通。
他摸过扫了眼备注,滑了接听。
岑政懒得开口说话,电话那头同样保持沉默。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岑溪幽幽笑了,笑声阴冷恶心,岑政不耐地皱了眉。
“弟弟。”岑溪嗓音粗嘎:“你赢了。”
岑政抬眼,面不改色挂断了电话,似乎是觉得这通电话浪费时间,仿佛电话那头那个脖子以下已经动不了的人,不是他造成的一样。
他不想施舍给岑溪一句话,一个字。
他点进微信,想给林俏发消息,余光看见朋友圈哪里有个更新提示,是林俏的头像。
他顿了顿,点进去,入目就是一行字。
[这个特此证明,给你开权限了哦~]
发布时间在一个小时前,岑政又看了会,脸上几分浅淡笑意。
然后点了个赞。
另一边,林俏坐在拍摄场地的椅子上,脸色泛白,感觉天旋地转。
“俏俏姐,”晚晚给她倒了杯水,关切地递给她:“你好点了吗?”
十分钟前,林俏收到一封邮件,她点进去看见里边的两页,几乎是瞬间就站不住脚,还好晚晚眼疾手快把她扶住了。
“没事?”林俏摇摇头,笑得有些勉强:“拍摄继续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 47 章 恶劣的用力
摄影棚内人来人往, 林俏拍完一套后,坐在角落里候场,李敬山不放心匆匆赶到她面前, 见她脸色泛白, 他脱下身上的羽绒服盖到她身上,肩颈处一层温暖落下,林俏捏紧手里的纸杯:“我没什么事,就是刚才冻着了。”
李敬山不明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照顾不好自己,他伸手覆在她额头, 手背温度正常,他松了口气。
“我真的没事。”林俏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永远都是没事。”李敬山气得双手叉腰,眸光冷冷,“林俏,什么样的事, 在你眼里才算是有事?”
晚晚躲在后面吓了一跳, 李敬山常年风度翩翩好脾气, 很少会发这么大的火。
林俏显然不在状态,她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恰逢此刻摄影师开始叫她名字。
她没多说话, 脱下羽绒服跑去了摄影棚。
剩下的几套拍得很快, 拍完后李敬山已经走了, 晚晚等在原地上去给她披衣服。
林俏看了眼她, 帮晚晚打了车回家,自己又打车去了秦悦家。
路上一片寂静,她指尖踌躇了许久, 憋着一口气点进那封邮件。
她看了几眼,眼睛仿佛被烫到,背过手机摁了关机。
秦悦在家里涮火锅,听见门铃声,忙起身去开门,乍一看林俏,被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她把林俏拉进屋,上前帮她暖着手:“哎呦,我的宝贝啊,怎么身上这么冷。”
“外边太冷啦。”林俏温柔浅笑,脱了羽绒服,秦悦拉着她坐到火锅前,沸腾的热气模糊林俏眼前一片,她接过秦悦的筷子,自己又低头调蘸料。
她一场火锅下来都没吃进去什么,秦悦辣得满头大汗,她开了罐啤酒放开了喝,最后伤心事重现,她喝得泪流满面,长发糊在脸上,林俏把她抱在怀里,夺过她手里的啤酒,拖着她回房间睡觉。
中途秦悦哭到哽咽,她说:“我为了他,千里迢迢搬到北京,他不念我一点好就算了,可他怎么能还来和我吵呢?俏俏,我真的做错了吗?”
“谈了三年的未婚夫吹了,现在这个帅气弟弟也要吹了,俏俏。”她伤心地嘟囔着,“是不是我太差劲了。”
“不,秦悦。”林俏托紧她,把她移到床上,“你只是太好了。”
好到不计后果地付出,从来不权衡利弊,可爱这个东西从来都炽热滚烫,你掏心掏肺地给,别人也不愿意来接。
没有办法的。
林俏帮她盖紧被子,她想,自己永远也做不到秦悦这个样子。
离开有空调的房间,只有暖气的客厅并不能很好地抵挡冷气,手机界面又弹出来一条晚安。
是岑政发的。
林俏其实可以想象得到,岑政是怎么在对话框编辑了一堆后又删删减减,最后全部删除,只剩下这两个字的模样。
她点进两人的对话框,回了他一条晚安。
过了大概一分钟,对面回了两个字。
[想你]
林俏心里一软,抿了抿唇,别过头笑了,故意回:[哦~那继续保持。]
收到她这条消息的时候,岑政正在开一个跨国会议,这是一场已经开了两个小时的无聊会议,几个项目方案做得一团糟,会议的气氛已经低到谷底。
视频那头的项目组管理层不乏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们对那头年轻且俊美,单单一个视频就能感受出沉冷气场的男人十分尊敬。
他们知道,这个东方男人,有着很显赫的出身,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上任短短几个月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手段,卸任下去青越许多高层,被送进去吃牢饭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他们现在不太理解,对面那个男人,为什么忽然扯动嘴角笑了。
*
林俏夜里睡得还是不安稳,这明明是她自从拉萨回来,为数不多可以睡个安稳觉、免于折腾的夜晚,她半夜睁开眼异常的清醒,她拉开手边小夜灯,打开休眠很久的手机。
望着邮件最后那串数字,复制,划到电话,粘贴,深吸了一口气,几次下来,她还是没有拨过去。
她和自己在黑暗里对峙了十分钟才拨通这个号码。
几乎是瞬间,忙音消失,电话被接通。
“林小姐,昨晚宴会厅,我远远看见了你。”女声很妩媚动人,“你很漂亮。”
“所以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和一个那样冷漠心狠的人在一起。”
“我打电话给你,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岑溪应该也不会只让你说这些。”林俏已经想挂断这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忍不住大笑:“林小姐,你很聪明,不过我还以为你有多爱岑政,可今天刚看见我给你发的邮件,晚上就迫不及待打电话过来,林小姐,你不信他。”
“不论今天我说了什么,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刻,岑政就已经输了。”女人轻咳出声:“你母亲叫周蔚,曾是青城作协的副主席,多次在省级期刊发表文章,四年前她和青城电视台的记者共同报道一起污染案,却在一次考察时出了车祸,那名记者当场死亡,而你的母亲重伤到现在生活都不能自理。”
“这些很多人都知道。”林俏被触及伤心事,嗓音带颤。
“是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林小姐,给你发的那份邮件里,也很清楚地写着了,当年那件事可是有不少人暗中斡旋,岑家不就是掺了一脚?你的母亲四年的冤屈,你们一家四年来的苦痛,和岑家的关系可脱不开,更别说,岑政是岑家板上钉钉的掌权人。”
“所以呢?”林俏攥紧了手机,嗓音很冷,平静地反问,“你说什么,无凭无据我都要相信?拿我当三岁的小孩?你邮件的证据,可以拼接,可以合成,可以捕风捉影地伪造,我不否认看见那封邮件时,我很长一段时间的茫然和麻木,但我给你打这通电话,只是想告诉你,我相信岑政,也警告你们,别再弄这种恶心的手段。”
女人并不意外:“林小姐,我还真的,是很羡慕他。”
林俏挂断了电话,沉默地望着录音结束的那个小红点散开。
她跌倒在床上,床单被她捏得发皱,她望向窗外。
夜色就这样渐渐褪去,她再未入眠。
第二天她去卧室看了秦悦的情况才放心离开去赶一个通告,是一个奢牌的推广,活是个不错的活,可惜要露天拍摄,林俏吹了半天的冷风,加上这几天休息不太好。
拍摄结束,林俏坐上回璟澜府的车,只感觉头重脚轻,是要重感冒的趋势,祸不单行,回到家里,她又发现自己生理期来了。
浑身到下哪里都不太舒服,她洗完澡换上睡衣,直接回房间睡觉了,非但没有让她舒服,反而让她越睡越倦。
岑政回来的时候,阿姨做完饭刚要走,阿姨眉头拧着:“林小姐好像不太舒服,下午回来就一直在睡。”
岑政去到林俏房间的时候,林俏整个人都埋在被窝里,他半蹲在她床前,把她头拨出来,伸手覆在她额头。
估计是有点低烧。
林俏睡得难受,下意识挣脱,她倦怠抬起眼皮,看清面前的人,语气特别软:“你回来了啊,那你快点去吃饭。”
“怎么生病了?”岑政摸摸她脸,帮她把碎头发抚上去。
林俏缓缓道:“就是感冒了,有一点难受。”
“天气这么冷,别接户外拍摄的活,不是早就跟你说过。”
林俏听出他话里暗藏的不满,先入为主:“其实都怪你。”
“怎么怪我?”
“都怪你让我不能好好睡觉呀。”林俏半个身子坐起来,把被子裹在身上,尽量有气势地瞪他。
因为感冒,她说话瓮声瓮气的,岑政看她像只炸毛的小猫。
他把她揽进怀里,林俏鼻尖都是属于他的气息,心里安稳了很多,她头抵在他胸前,伸出手点点他胸膛:“我现在感冒了,你快把我放开。”
“感冒就感冒。”岑政把她抱得更紧,嗓音冷磁,“昨天晚上就没抱。”
“好吧。”林俏往他怀里钻了钻,“那就五分钟。”
其实最后林俏被抱了十分钟,最后连饭都是岑政喂的她。
因为她不太想吃,岑政难得用那种哄人的语气说话,他舀出一勺鸡蛋羹,送到她嘴边,林俏摇摇头,说她不想吃。
岑政无声吸了口气,低声问她:“不吃饭怎么好起来?”
“那我吃四口。”林俏实在是吃不下。
岑政没说话,把鸡蛋羹送到她嘴边。
最后,林俏被他喂了八口。
他又把药找出来,掰碎放在手心,把药和水一起送到她脸前。
林俏看着他手里的大白片,又看看他,还是第一次,看他照顾人的样子。
“吃药。”岑政以为她是怕苦,生涩地补了句,“不苦。”
林俏微顿,他怎么把她想得这么娇气。
她一口气把药片塞进嘴里,然后喝水咽下一气呵成。
林俏蔫了两天,岑政就推了两天的工作在家照顾她,别人都在热火朝天准备跨年,林俏躺在岑政怀里睡得迷迷糊糊。
等等好像也知道她生病了,每天围着林俏轻声地叫,然后趴到她身边滴溜着大眼睛。
“你把工作推了,你手底下员工会不会有怨言?”林俏摸等等的身子问岑政。
“不会。”
“这么笃定?”林俏笑了,“哦,肯定是因为你脾气太臭,太不会说话了,总是批他们,所以你员工不想见到你,你不去才正好。”
他报复地揉了把她头发,起了个话头:“我的时间非常值钱,你占了两天,是不是得结算一下?”
“我又没有你有钱。”林俏还带着点鼻音,又有点困了。
“哦。”岑政扬了扬眉,垂眸,“那我从别的地方讨回来。”
“随便你。”
林俏当时可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后来她病好了,赶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岑政带她飞去了港城,为了陪他洽谈某个工作。
港城四季如春,岑政在香港有房产,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对面维多利亚港妖娆夜色。
如此美景,还刚好是新年最后一天的特殊意义下,林俏却是被他抵在窗前不多时就暴雨如注,她双手抵在窗面,无力伏起身子回应,一轮又一轮下来,林俏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力气和精神,她因为实在受不了,小声求饶。
“脾气臭?不会说话?”他恶劣地用力,又把她逼得溃不成军,“俏俏,在你眼里,我这么差劲呢?”
新年钟声响起,林俏恍恍惚惚地心想,一年竟然就这么过去了,她到那时才明白,他说的从别的地方讨回来是从哪里了。
此人,小心眼且睚眦必报!
她被折腾得没有一点力气,港城那么多美丽风景,她没有精力去领略,每天在房子里养精蓄锐应付晚上“恶战”。
港城一众名流那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岑政来的消息,难得一天岑政没有工作,私人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他在房间里从容接着电话应对,回答问题时,淡漠疏离又不失礼貌。
都是些无聊的问题,林俏躺在他怀里看英语书,岑政大手放在她发顶,时不时揉两下当消遣,林俏被散落下来的头发打扰到,不满地瞪他一眼。
电话还在继续,上一秒还礼数周全说粤语回应的男人,直接俯身吻在她唇上,电话里还有那头老者的谆谆教诲。
他越吻越深,听筒里老者的教诲也愈发厚重,林俏实在臊得慌,从他怀里起来,一巴掌打在他肩膀,岑政被她打得轻笑出声。
“阿政,你点解突然对阿伯笑咗啊?”那人问。
岑政扫两眼林俏,才淡淡回:“我呢度有个得意嘅人,逗我笑添。”
林俏听不懂粤语,等他挂了电话,一直问他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岑政眼皮撩起,故意不告诉她。
林俏问恼了,她仰起头哼出一声:“你就这样吧。”
客厅的灯光是温暖的明黄色,岑政站在灯下,静静望着林俏的侧脸,看清她嘴角向下的弧度,他心里熨帖舒展,林俏余光看他,发现他竟然笑了。!!!!
她感觉自己毫无威慑力。
不过他笑起来实在是有点太好看了,林俏更生气了,她愤愤道:“你就会用美色诱惑。”
他死不要脸:“可不是吗,要不是靠这张脸,您哪能愿意和我在一起啊。”
说到“您”那个字时,岑政特地抑了一下,全然的揶揄,瞬间反客为主。
林俏给逼得倒不会说话了。
两个人在港城待了一个星期,回去的那天,林俏发誓,以后绝不可能再跟着岑政出来。
二人在机场等待登机,中途林俏去了趟卫生间,对着镜子洗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声。
她顿了顿,摸出手机点进去查看,上面只有一条消息。
[俏俏,我帮你查了,污染的案子,查到方家那里就断了,要不要我帮你问问爷爷?]
作者有话说:
昨天开学
没有来得及写,现在心情就是处在一种想噶的感觉
第48章 第 48 章 “我顾忌你
林俏抿了抿唇, 眼神有点空,过了一分钟打字回:[不用了,我过年回青城, 去爷爷家拜访]
她不会允许别人在她面前说岑政, 所以那天在电话里,她选择维护他,她仍然相信岑政。
只是关于母亲的事情,她不能有任何疏忽,只能去打破砂锅问到底。
从香港飞到北京要三个多小时,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新的一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了好几天。
林俏回到北京继续跟着跑拍摄,她趁着年前多接了很多活, 为此每晚回家的时间是越来越晚,每次回家推开门,看见岑政坐在沙发上,等等趴在他跟前,对上岑政投来的幽怨目光, 她都隐隐有种抛夫弃子的感觉。
不过还是公平的, 因为接近年根那段日子, 就是岑政比较忙了。
某天岑政回到璟澜府,打开房门,却是发现, 林俏在背对着他半蹲着, 面前是一个摊开的大行李箱。
“你在干什么?”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自己的语气有多严肃。
林俏吓了一跳, 回头一望,发现岑政一张俊脸已经凉了下来。
她慢慢站起身,忽然笑了。
她这一笑, 岑政觉得自己的心有点被攥紧,他扫了眼她行李箱里的衣服,又问了一遍:“怎么收拾行李了?”
“岑政。”林俏走到他跟前,踮脚双手捧住他的脸,笑意更浓:“你今天是怎么了?明天都腊月二十六了,我回家呀。”
林俏脸上全是忍俊不禁的笑,岑政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垂眼看着林俏,黑眸滚动。
是啊,她要回家了,这里又不是她真正的家。
他脸色好看了许多,林俏放下手,岑政又问:“那什么时候回来?”
林俏返回去收拾行李,背对着他把一件毛衣放进行李箱:“初八就回来了。”
那就是十二天不能见面。
岑政微微拧了眉,没说话。
他靠在门边,默默看着林俏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放进行李箱,衣柜里又变成无聊的黑白灰。
林俏一收拾行李又进入勿扰模式,一气呵成整理好,然后扣上行李箱,最后用力拉起,把它放到房间角落。
猛一回头,发现岑政还站在门口,神色淡淡。
她心里捏不准了,她在心里想,十二天也没有很久吧。
后来两个人到饭桌上吃饭,她仔细观察,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心微微放下了一点。
晚上洗完澡刚躺回床上,就听啪嗒一声轻响,灯被关了,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他开始吻她,从额头一路向下,他太清楚林俏身体的开关,哪怕是在黑暗中,也能轻而易举让她柔软下来。
不过他的吻一点点加深,流转到脖颈上时,已经变成一种厮磨。
“你……过年怎么过?”林俏问他。
他很少过这些节日,随口回:“就那么过。”
林俏不知道,就那么过,是怎么过。
她原本想,他再不济还有爷爷还有姐姐一家。
可她忽然发现自己想错了。
“岑政。”林俏揽上他脖颈,很认真地问他:“你不开心了吗?”
“不会。”他怎么会不开心,他有什么资格不开心?林俏有她的家人,她要回去见她的家人而已。
心里这么想,他的动作却又重起来,林俏忍不住出声,忽然有些生气,没有再和他继续下去。
只到一个深吻就点到为止。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黑暗里清浅的呼吸也尤为明显,那道无声的楚河汉界也很明显。
林俏睡不着,岑政也睡不着,他把人重新拉进怀里,林俏背对着他不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林俏不想和他这么僵持下去,毫无征兆转了一个身。
“因为你总是不告诉我,不告诉我你不开心了,你说你不会生气,是因为你知道你不能生气,不是你真的没有生气。可是岑政,我从来没有说过,你不可以不开心呀,你不可以有情绪呀。你应该和我说的,我是可以为了你早点回来的,可你选择自己在这里不痛快,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我在拉萨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你不开心了要说出来。”
林俏滔滔不绝说完这些话,她心里还是生气,干脆把被子拉到头上,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了。
她想岑政有的时候真的是太讨厌了,她不想理他了。
她甚至不想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身旁人好像知道她有这个心思一样,不由分说把她抱紧。
岑政把她头上的被子扯下来,他下巴抵在她柔软的脖颈,他想过她生气的原因,却从来没有想过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没有向她表达不满,可这样的情绪明明是多此一举且让人烦闷,不应该有的。
他很难形容此刻心里的感受,终于开口:“我不知道。”
林俏一僵,像是在消化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眼睫微颤,又用那种可有可无的语气,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以前不会有人会顾忌。”
没人会顾忌什么?林俏忽然懂了,对他的那点气烟消云散。
他妈妈带着他姐姐出国的时候,他爸爸暴力他的时候,他从小一个人长在爷爷家的时候。
他的舍不得,他的不开心,是他表达出来,就能被解决的吗?
林俏抿了抿唇,翻了个身吻了他的唇一下,她问:“在你眼里,我和他们都一样吗?”
她有双很好看的眼睛,哪怕是在黑暗里也很明亮,岑政眸中情绪翻涌:“不一样。”
他们都没有你重要。
“所以。”林俏又吻了吻他眼皮,轻声:“他们不顾忌你的感受,我顾忌,你可以对我说。”
林俏和岑政不一样,她出生在一个有爱的家庭,母亲的意外也没有全部斩断她能够获取的爱,家庭的原因,算是让她变得比别人更加倔强,但突破那层倔强以后,是她从小在爱中淬炼出的柔软和爱。
她爱岑政的时候,可以在她的阀值里毫不吝啬地给予。
她甚至不会在乎,他在听完这句话后,只是很轻地扯了下嘴角,凤眸深处仍然蕴着难解的疏离。
那是他骨子里的模样。
林俏是第二天上午的飞机,岑政为了送她推了一个会议,也许是因为离别,天气不是很好,灰蒙蒙的一片。
他帮她把行李箱提出来,一路送她到安检,分别前最后一句话,是告诉她,他和等等在家里等她,依旧是那种语气。
林俏点了点头,飞机起飞的时候,她忽然又想起岑政这句话。
忽然觉得有点心酸,他好像总是害怕,她某一天就不回去了。
林俏又心软了,她原本已经从初八改成初六了,可又把机票改签到了初四。
又转车到青城是下午四点钟,她给岑政发消息,弟弟妹妹都已经放假,在出站口接她,林家一家子都生得好看,她一眼就能看见。
回到林家是下午六点钟,林爱民已经把饭烧好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林俏心底有一块角落落了实处,她坐到饭桌上,久违地吃了一碗米饭。
林爱民很少动筷,大多数时候盯着她笑,林俏察觉到,抬起鼓鼓的脸颊,也冲爸爸一笑,弟弟妹妹坐在她旁边一直给她夹菜。
吃完饭,她弟弟去收拾碗筷,林俏领着她妹妹回到房间里,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给妹妹买的衣服和小女生喜欢的首饰拿出来。
她妹妹难掩眼里的惊喜,在房间里叽叽喳喳地试穿衣服,最让她妹妹惊喜的是一条手链。
“姐,这是什么牌子的啊?”佳怡担心太贵。
林俏凑上前看,发现没找到标签,于是道:“不是什么牌子,你出去玩的时候安心戴。”
“姐。”门又被敲响了,嘉初道:“散步去不去。”
“去。”林俏一把拉起妹妹出了门。
她弟弟妹妹,到底年纪小,三个人一起走在小道上,不一会两个人就你推我搡地跑没影了。
林俏趁这个空隙,给岑政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她看见后边的背景,发现不是在璟澜府。
“你在哪呢?”她问。
岑政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人,挑了挑眉,故意道:“查岗呢?”
他的嗓音透过听筒该死的好听,林俏低头踢路边的石子:“我才没有那么无聊。”
她一时都有点不好意思看那张好看的脸,再次扫了眼他身后的背景:“你在你爷爷家?”
“嗯。”他应了一声,淡淡道:“响应国家号召,多陪空巢老人。”
岑老爷子浮沉半生,要是知道被自己孙子叫空巢老人大概要被气死。
“怎么不抬头?”他问。
“啊。”林俏抬起头,有点为难:“我能说实话吗?离你有点远,忽然发现你有点太好看了。”
……………………
“没有了?”他又问。
“你还想听什么?”林俏笑了,眼尾轻轻弯起:“说我想你了?”
小道上的灯光昏暗,她还在走路,看不真切眉眼,岑政嘴角牵起,懒懒道:“我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
林俏比了个手势拉长语调:“勉强吧。”
“真的?”岑政扬了扬眉尾,凑近屏幕,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林俏脸腾的红了,直接把视频挂了。
岑政眼睁睁看着那头黑了下去,他忍住嘴角的笑,还想给她发个消息。
房间的门忽然被叩响,阿姨苍老的声音响起:“阿政,老爷子叫你去书房。”
他一顿,随即放下手机。
书房里,老爷子正练着字,听见动静只抬眸扫了眼,随即继续用毛笔写字:“方家的案子有了结果,你方叔和淮之是危险了,但你方叔叔,毕竟从前在我跟前,干了那么多年,他还有个女儿和你一般大,还在国外读书,你多关照。”
岑政皱了皱眉,然后讥讽一笑:“爷爷,我闲的?”
“小溪的事,你做的很干净,你父亲没有追究你什么,但小溪不是个吃干饭的,你不关照,有的是人替你关照,青越内部还有几个元老是方家的。”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
“谁乐意关照,谁关照。”岑政吸了口气,神色仍然很淡。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母亲前段日子做了手术,你抽空去一趟。”
岑政什么都没说,转身开门,直接走了。
接下来几天,其实过得挺平淡,新年将至,他每天跟一群老狐狸打交道,饭局一散王绪开车送他回去。
北京的夜晚,任何一个路口都川流不息,五光十色,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耳边是嘈杂的喇叭声,窗外熙熙攘攘人世间,好像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在酒精作用下,头脑喧嚣又沉闷,他经常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想起林俏——她和他还有关系。
他想林俏。
林俏在老家带着弟弟妹妹到处玩,还去疗养院看了周女士,林爱民最新的体检报告指标也很不错,林俏很开心,她还打算过了年去拜访秦老爷子。
她经常给岑政发消息,不过他估计很忙。
总是过很久才引用她的信息,一条条回复。
一次她深夜起床喝水,下意识摸过手机,发现他竟然在凌晨三点都在给她回复。
她从那以后就刻意减少给他发消息了。
日子不知不觉就滑到了大年三十。
岑政大年三十回大院陪岑老爷子吃饭,老爷子饭桌上有意敲打岑政,似是而非提了几句感情上面的事,让他别犯糊涂。
陈芬眼皮一跳,脑海里一闪而过林俏的模样,自觉以姐姐的身份应:“爷爷说的是,回去我监督阿政。”
岑政不甚在意,淡声反问:“合着拿我当不法分子呢?”
岑老爷子一噎,倒是岑震先声制人,训斥了他。
饭桌上老爷子又提了他母亲的事,岑政不在乎这些,他对父母亲缘早就渴求不深。
年夜饭刚吃完,便转身去了二楼阳台吹风。他表哥温邵来看老爷子,寻到二楼时,正见他唇间夹着支烟,烟雾袅袅缠绕。
“烦心?”温邵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着远处的灯火:“什么时候开始抽的烟?”
“前阵子”岑政弹了弹烟灰,周身透着股与满京城年味格格不入的清冷,他敛了凤眸,随口岔开话题:“今年拜年倒来得早。”
温邵应了声:“一会得回去陪周甯。”
二十好几的人了,还需要特意陪着?岑政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意,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张脸,轻声问:“你们都这样?”
“哪样?”
岑政摁灭烟头,指尖还残留着烟蒂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白雾轻声道:“过年,也要陪女朋友。”
“周甯也要陪家人,不然让周甯来陪我?”温邵斜睨他一眼。
“行。”岑政不知道再想什么,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推门走了。
陈乔仪素来喜欢这个好看帅气的舅舅,见他来了客厅,可又直奔门口,瞬间扑过去大喊:“舅舅你去哪!”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目光都喊到岑政身上了,他心里暗啧了声,手却从口袋里掏了个红包出来,耐着性子摸了下她头:“去找人。”
“还没陪爷爷守岁,你去找谁?”陈芬冷了脸:“人家都是一家人聚在一起,你这像什么样子?”
岑政不以为然,摸过车钥匙,头也不回,只道:“我去找谁,你又不是没见过。”
出了大院,他摸出手机搜机票,发现最近一班能到可以转车去青城的飞机票,时间在凌晨。
他想了两秒,然后付款。
林俏吃完年夜饭坐在电视前包饺子,林爱民今天中午就开始做年夜饭,她负责传菜,爸爸做好一个,她偷吃一个,导致今天吃到胃疼。
零点刚过,她第一个给岑政发了新年祝福,然后就摁灭手机睡了。
岑政凌晨登机的时候,还在看着她的祝福。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夜,他摁灭了手机。
他想,完全不用林俏早回来,他去找她不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隔壁温邵的正面引导
岑政要向好榜样学习哦
最后,俏俏依旧很会爱人
第49章 第 49 章 我也想你
林俏过年回家完全放飞自我, 她从小就喜欢过年,以前妈妈没有生病,过年一家人待在一起, 后来妈妈生了病, 林爱民打零工挣钱过活,过年也成了他唯一能在家的时间。
她马上二十岁的人了,大年初一醒过来,阳光洒进屋里,枕头底下还是悄无声息放了红包。
她连着弟弟妹妹都起得很早,一人一碗饺子下肚,村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响了起来。
吃完饭她看了眼时间, 才早上七点钟,她点进微信,开始回复新年祝福,第一眼看了她置顶的那个人。
发现岑政竟然没有回她消息,心底的失落一闪而过。
分开的时候看着多舍不得, 结果现在呢?林俏撇撇嘴, 又为他辩解, 大概是还没醒吧。
林俏回家以后,莫名其妙变得极其懒惰,如果你说她在工作上懒, 李敬山这种要求严苛的经纪人, 大概都会给她颁发一个劳模奖章。
如果你说她平时生活里比较懒的话, 岑政这种冷淡不喜欢说话的人, 都会漫不经心回一句,你看得挺准。
用她自己的话说是,每天应付完工作, 电池已经耗空了,更何况她晚上还要加班。
这种情况就导致了,林俏后来带着弟弟妹妹去市区玩的时候,妹妹穿着新潮的衣服青春妍丽,弟弟身高腿长,一张帅脸所向披靡。
而她呢,走在两个人中间,一件到脚踝的黑色羽绒服,及腰长发随意散着。
实在是有点太接地气了,如果岑矜看见她现在这副样子大概会被气死,当然了,林俏在带着弟弟妹妹挑衣服,被服务员夸眼光好,问是干什么的时候,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初澜当模特的。
林俏其实不喜欢逛街,她在北京的时候,都是窝在房子里,但她并不缺钱,她现在的工资,已经到了她看见会心里发慌的地步了。
青城物价不贵,但林俏碍于弟弟妹妹还在上学,没有给他们买太贵的,轮到给林爱民和周女士买衣服时,她才做到标签价格都不看。
她记不清自己买了多少件衣服,她给家人花钱从来不会去计较,青城这家商场里最贵的店铺在四楼,卖的不是什么大牌子,都是私人小众设计。
林俏余光扫到一件黑色的大衣,剪裁和版型很独特,是很挑身材和气质的一件衣服,它被摆在橱窗最显眼的一角。
她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鬼使神差,她看见这件衣服想到了岑政。
妹妹疑惑她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林俏回神,摇了摇头,只说有点事情,让他们去找家想吃的店,一会去找他们。
她走进那家店的时候,又点进微信,发现他还是没有回她消息。
她有些忿忿地想,他不回她消息,她还来给他挑礼物。
店里的员工见她进来,不紧不慢地迎了上来,店里衣服卖得很贵,大多数客人被设计吸引进店后,就会被价格劝退。
更何况,店员打量面前的女孩,一张脸漂亮得让人忘不掉,可这一身打扮……
“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林俏开门见山指着橱窗里那件黑色大衣:“我想买那件大衣。”
店员愣了,林俏脸上还带着笑,原本漂亮的脸更美了:“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
“这个?”店员神色转为有些为难,“小姐,这是我们老板亲自设计的,抛开价格不谈,也要看她卖不卖。”
“啊。”林俏有些失望,她再次看了眼那件大衣。
“您稍等一下,我给老板通个电话,她人还在伦敦旅游。”
“好。”林俏又燃起一点希望。
电话很快被接通,电话那头的女人嗓音兴致寥寥却也很好听,林俏可以想象出那头女人冷淡艳丽的一张脸。
陈舒南是个做事很直接的人,直接问:“买给男朋友?”
“嗯。”
陈舒南笑:“这衣服可是很难撑的,男朋友够帅吗?”
“就还凑合吧。”林俏觉得直接说太不好意思。
“我这可凑合不了。”陈舒南轻笑,“得是个子高,身材好,长得要有自己的味道的才能穿。”
“什么叫有自己的味道?”
“比如有的人看起来如沐春风,有的人看起来如坠冰窟。”
“他。”林俏还真的思索了一会,然后道,“像霜吧。”
“霜?”陈舒南重复喃喃,而后又笑了一声。
林俏知道这衣服她能买下来了。
“我重新按照原版做一件,你留地址,付定金,三个月后给你送到家。”
林俏留了地址付了定金,最后走出这家店时,又看了眼那件大衣。
弟弟妹妹最后选了家火锅店吃饭,林俏为了控制身材没吃几口,三个人吃完饭,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她连微信都没点开。
高强度逛了一天,林俏累了,回家以后,天蒙蒙黑就睡了,中途岑政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今天干什么呢?”因为刚醒,她鼻音有点重,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忙着拜年。”岑政摁灭了手里的烟,打量着这座小城。
“你看见我给你发的新年祝福了吗?”
“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回我?”
“想打电话跟你说。”
“哦。”林俏勉强原谅他,有点傲娇:“那你说吧。”
“希望林俏新的一年,”岑政握紧了手机,长睫垂落,他抬起眸,嗓音冷磁,“不用再强撑着任何事情。”
“没意思。”林俏翻了个身,“盗用我的祝福。”
远处烟花绽放,岑政勾了勾唇角:“我们心有灵犀。”
“比如?”
“比如我知道,你回家了很开心,很放松。”
林俏实在困了,她说她想睡觉了。
岑政没说话,她隐约听见他那边的风声,于是问:“你在哪呢?”
“在家。”岑政漫不经心。
林俏放心了,再次被困意吞没:“那你也不要吹风啊。”
“你想我吗?”他淡淡地问。
“想你啊。”林俏回答得毫不犹豫。
“行。”他就留下这一个字。
林俏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总之她后来睡得很好。
而且她一觉睡了十二个小时,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她依旧换上那身万年不变的穿搭,林爱民长期吃的几种药吃完了,林俏和妹妹步行去镇上的药店买。
说是买药,实则是给她妹妹开小灶,青城镇子的绿化一般,都是自建房,连成一片的二层小楼房。
因为过年不少店还关了,因此更显得灰扑扑的一片,电线杆上的麻雀还在叽叽喳喳。
她妹妹在街尾吃小食,林俏自己走去街头的药店,零星的几家店还开着,用红色大喇叭放着促销广播。
药店里也没有什么客人,林俏把药名报了出来,店员给她拿起装好递给她。
林俏推开药店的门,看了眼灰沉沉的天,想到明天就要去拜访秦老爷子,几不可察叹了口气。
她把帽子也拉到了头上,低着头默默走路。
从街头走到街尾,一条道上还有不少岔路口。
岔路口后边又会连着另一条小街。
记不清走到第几个岔路口时,她蹲下身子系鞋带。
再起身时,还没站稳,前边街角缓缓走过来一个男人。
街道仍然是灰扑扑的,耳边仍然是用喇叭喊促销的广告,可林俏却不再是刚才那样只顾着走路。
她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直直望着街角对面正向她走过来的男人。
他穿着常穿的那件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肩膀挺阔,身姿挺拔得过分,冷风吹乱他黑发,高挺的眉骨下,那双狭长的眸子疏离未化,却带着几分浅淡笑意。
他停住了脚步,就这么望着她。
林俏觉得什么都不一样了,街道两边灰扑扑的景色因为他的出现,而被强制性拖远。
两个人隔了五步远,林俏一颗心心跳加速,手里的药不知不觉掉到了地上。
她眨了眨眼,费了好大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实在是太突然,实在是让林俏太震惊,她低头扫了眼自己,又想起来好像还没洗脸。
岑政垂眸望她,看她脸上疑惑又……带着羞恼还有点难为情的神色。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偏头忽然轻笑出声。
怎么这么傻呢。
他又重新正色,看着她。
林俏整理好思绪又问了他一遍:“我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工作”他回
“哦”林俏茫然想,他手底下产业那么多,在青城有一个,也没多稀奇,于是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这么傻,怎么自己还看上了呢?
岑政耐心走到她面前,带着点埋怨,幽幽反问:“不是你说想我了?”
从北京飞可以转车到青城的城市要五个小时,转车还需要两个小时,过年期间,七个多小时的奔波。
就因为她这一句话,他此刻就出现在这里
“就因为我这一句话?”林俏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温软
岑政弯腰帮她捡起药,拍净细碎尘土,把药递给她。
林俏甚至不知道伸出手去接,岑政蹙了点眉,把她手拉过,把药挂在她指间:“也不全是”
林俏眉心微动,抬眸看着他,等待答案。
他像是随口扯的一般,对上她视线:“我也想你了”
见面是不是要先拥抱?
林俏被身体趋使着,上前,毫无征兆的拥抱他,岑政被她撞了个满怀,眸子暗了暗,也伸手抱住她。
冷风依旧再吹,林俏却一点也不感觉冷,鼻尖索绕着他的气息,她后知后觉心里发热:“岑政”
“嗯”他应了一声
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那四个字,她的嗓音一贯的轻软:“辛苦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会更的
岑政就是那种千里迢迢去见你 害怕你不见 还要打个电话确认的人
爱让冷硬的人柔软,让柔软的人勇敢。
岑政林俏天生一对
第50章 第 50 章 抬起她下巴
林俏没有沉浸在岑政来找她的惊喜里多久, 因为当她还被岑政抱在怀里,透过一点缝隙看见对面时。
她就看见妹妹从街尾那家小食店里走了出来,那个瞬间, 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中, 她妹妹变成了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
林俏警铃大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瞬间从他怀里挣脱,岑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林俏拉进了一旁的岔路角落里。
林俏刚松下一口气,就看见被她拽进岔路口岑政,正一脸等她一个解释的神情。
“我和我妹妹一起出来的”林俏逐字试探
“嗯”他挑了挑眉,整个人靠到墙上
“她本来在店里吃东西, 刚才我们抱在一起的时候,她从店里出来了”林俏声音小了点
“哦”他扬了扬声调,静静看着林俏。
“我害怕她看见了”林俏斟酌用词:“回去……回去乱说。”
“是吗?”岑政垂着眸子,听不出什么心情
“真的,我害怕我妹妹乱说, 到时候我爸爸会不放心我, 我不是觉得……”林俏难得遇到不知道表达的时候, 她觉得岑政应该可以听懂,他大多数时候只是需要一个态度,他不见得多想见她的家人朋友。
“所以?”他问
“我现在得走了”林俏低下头
岑政看清她垂下的长睫, 她在为难。他淡声:“那就走, 明天再见。”
本以为是峰回路转, 林俏苦着一张脸:“明天恐怕也不行, 明天我要去见秦爷爷。”
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岑政,下意识找补:“但是我只是白天不能去陪你,我晚上可以。”
岑政眸子暗了暗, 饶有兴致的反问:“晚上什么?”
他嗓音沉沉悦耳,半边脸隐匿在阴影里,凤眸微挑,几分风流,几分凉薄。
林俏看呆了眼,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不自然道:“傍晚可以去陪你”
他不说话,林俏脸脸悄无声息红了。
她别过脸轻咳:“你白天可以去周围逛一逛,我们青城很多好玩的地方,也有很多好吃的。”
“也不是不行”他不忍心拂她面子。
“真的?”林俏眼睛唰的亮了:“那我走啦?我回去给你发攻略,十九年土著居民倾情推荐。”
说完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生怕她妹妹跟过来,转身直接就走了。
走到一半,她又回头,后知后觉:“你也来了?那等等呢?你把它放在哪里了?”
岑政低头叹气又抬头:“王绪女朋友开宠物店”
“那就行”林俏一颗心放下,冲他又笑了一下:“明天见。”
岑政靠在墙上,看林俏走的背影,他莫名看她走的潇洒又毫不留恋的感觉。
从这里走到那条街就是几步路,他站在一方阴影里,看着她越来越靠近消失在他视线的那道路口。
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是不是有的人天生就在这方面少一窍?
想到这,他再也控制不住心里那种让他感觉心脏发酸又不爽的感受。
林俏还差一步走到街上,手腕忽然被人攥紧,接着被一阵大力重新带到岔路角落。
岑政捧起她下巴,大力吻上她的唇,她被他带着,被迫同他深吻起来。
他们分开了多久?五天还是六天?
他怎么这么想她呢。
无人的岔路角落,阵阵的冷风,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逐渐变沉的呼吸。
岑政揽紧将要站不住脚的林俏,伸手抚去她眼角洇出的泪:“问了那么多,连等等都知道问,怎么不问我?”
林俏忙着换气,勉强站住脚,她知道他又来兴师问罪了,觉得有点奇怪:“你好好站在我面前了呀,我问你什么?”
她想不开心了要说出来啊,直接道:“我真的要走了?”
可腰上那只手越握越紧,岑政低下头,鼻息喷洒在她颈侧。
“林俏”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在
她看不见的地方拧着眉。
林俏察觉到,他一定是想要说什么,她就耐心的等着。
两人像是在较着劲一样。
终于,岑政吸了口气,再来口嗓音很低,声音却小的让人听不真切:“我不开心,我来这里,就是想见你。”
岑政想,他或许永远做不到他表哥那样,那样坦然的放手,那样甘之如饴的付出,那样设身处地的去理解林俏。
他从前不会觉得孤独是一件可怕的事,二十多年的人生,他得到的爱寥寥无几,他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他实在不算一个多好的人,冷漠,骄傲,总是不会好好说话。
可他爱林俏,林俏也爱他,他对林俏的这种爱伴随着时间,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林俏可以听清他说的话,她一直告诉他,不开心了要说出来。
即使这对他而言很难,因为他总是觉得这些情绪是无用的,但他还是做到了。
“我做的确实不对”林俏温声和他商量,眼睫垂下的弧度明净又自责。
岑政看着她,眉拧的更紧了,他没有怪她。
林俏吻在他脸颊:“明天上午真的有事情,下午我去找你可以吗?我也很想你,真的。”
她总是不吝的表达这些,岑政心尖被什么挠了一下,眸色深深望她,轻轻应了一声。
下一秒唇又覆上她的唇,腰上的那双大手用力把紧她腰。
林俏知道他难缠,努力回应着他。
电线杆上的麻雀叽叽喳喳,突然被一道不大不小的:“姐”惊散。
是一道清亮的女声,脚步声愈来愈近。
林俏心跳加快,强制性终结这个吻,侧头喘气,而后抿了抿唇,抬眸望着头顶的男人,岑政松开了对她的桎梏,林俏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她出去的时候,她妹妹离在前面那个岔路口,看见她出来了,还挺奇怪:“姐,你怎么到那边去了?”
“啊”林俏理了理头发:“刚才太冷了,避个风。”
“怪不得”佳怡把她手牵过来,抬起头,一脸认真:“我说你脸怎么红成了这个样子。”
林俏脸更红了,她想自己以前,可是二十四好青年,现在都得跟妹妹撒谎了。
“是吧”林俏跟着她步行回家,离那个岔路越来越远:“我们抓紧回去吧。”
都是岑政害的,林俏在心里想。
在岔路口里百无聊赖抽烟的岑政,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他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这么多年,就没这么憋屈过。
千里迢迢来找个人,结果呢?
他掐灭烟,微阖眸,被冷风呛的咳嗽起来,冷白的皮肤因为咳嗽泛红,咳嗽刚平,烟草会散尽,他走到街上,轻勾唇角,又笑了。
得,受着呗。
*
林俏回到家才慢慢缓过劲,林爱民正把两箱上好的茶叶拎进她屋,特地嘱咐:“俏俏,明天你给你秦爷爷带过去。”
林俏应了一声,蹲到角落里去清点礼品。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包装袋,她心里竟然有点忐忑。
很快,她说服自己,她去看秦爷爷,主要就是为了去看秦爷爷而已,那封邮件里的内容,大概率也是子虚乌有。
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睡的不太踏实,夜里醒了好几次,辗转反侧,最后干脆起了个大早,化好妆打扮好,最后赶去秦老爷子家的时候,才是早上八点钟。
秦隽程站在宅子门口迎她,林俏看他一张脸俊的过分,偏偏嵌着两个黑眼圈,于是问他,是不是做研究熬的夜,他闻言淡淡一笑,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没有的事。
“因为工作去了趟拉萨?”
“对啊”林俏浅笑:“不然怎么给你寄的明信片?”
“在哪边还适应吗”
“拉萨吗?还行有氧气。”
“不是”秦隽程狭长的眸子微暗:“在北京的工作。”
“很好”她认真道
好的话,她会说还行,还行的话,她会说凑合,可现在是很好。
秦隽程没有再问下去。
秦老爷子今天心情很好,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蒋奶奶拉着林俏在房间里聊天,打发秦隽程去帮忙。
蒋奶奶把厚厚的相册摊开,戴着老花镜,笑眯眯的给她指着照片开。
林俏从前经常来这里,加上秦隽程那会生活在南京,因此反而是她留下了不少照片,蒋奶奶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笑出来:“这得是你十三岁的时候了,那会儿就出落的漂亮了。”
照片上的女孩,穿一件白色到脚踝的棉裙,黑发柔柔散落,笑得温柔又灵动,配合夏日傍晚的日光,美的让人忘不掉。
林俏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是在秦家吃的午饭,饭桌上气氛很好,一顿饭吃下来,开心了很多。
蒋奶奶见秦隽程放下了筷子,没忍住劝了句:“再多吃点呢?坐绿皮火车做了一夜呢。”
秦老爷子哼了声:“年轻人身子骨好,一夜的绿皮火车怎么了?”
林俏望了眼身旁的秦隽程,一夜的绿皮火车?
他确实是受不了的。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揭过。
吃完饭,林俏照例问候老爷子的身体,又问了问青城污染案的进度。
老爷子始终耐心的回答她。
他看的出来,她有心事。
院子里的花已经败了,林俏盯着一株花的残枝,有些事必须要搞清楚,她终于鼓起勇气:“爷爷,我前几天收到一封邮件,还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我想问问您,青城的案子和岑家有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困死我了
明天改改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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