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天之后,袭击赤司的诅咒师没有再出手。
第一次失手后还遭到了追杀,那个诅咒师很有可能已经放弃了这个任务。
但根据孔时雨在诅咒师暗网了解的消息,暗杀赤司家独子的这个任务其实委托给多个诅咒师,只是诅咒师那些人人均孤狼,习惯各自为战。
甚至委托人还通过孔时雨尝试联系过集塔喇苦,但那个时候伊尔迷正在想办法搜寻人才来夏油家打工,没时间接这个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即便这个诅咒师放弃了任务,也会有其他人陆续找上门来。
一个一个解决也太麻烦了,伊尔迷思索着,得想个什么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为好。
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伊尔迷。”
正在伊尔迷思考怎么一锅端的时候,赤司走了过来,迟疑道:“这周六我有个篮球比赛,白金教练希望我们一起去,说是培养一下你对篮球的兴趣,你想去吗?”
伊尔迷每次看到赤司都要恍惚一下。
不管看多少遍,都觉得赤司征十郎和齐木楠雄长得太像了。
突然,伊尔迷眨眨眼,脑子里灵光一闪。
既然如此,不如让齐木来代替赤司好了!
这样想着,伊尔迷立刻给齐木发了个消息。
伊尔迷:“最近怎么样?我搬走后,你肯定很寂寞吧。”
齐木回了一串省略号。
伊尔迷热情邀约:“要不要来东京玩?”
“不要。”
“我做东哦,你来之后的吃穿住行都免费。”
齐木:“?”
齐木:“伊尔迷……”
伊尔迷:“怎么了?”
齐木:“你精神失常了吗?”
伊尔迷:“没有呢。”
齐木:“太可惜了。”
伊尔迷:“不但可以包吃包住,而且全部按最高档给你安排。”
“你有没有吃过咖啡果冻做的蛋糕,有整整三层哦!”
齐木:“这个世界竟然有三层的咖啡果冻蛋糕吗……”
伊尔迷:“来吗?”
齐木:“……来。”
搞定齐木后,伊尔迷又找到赤司。
“诅咒师那边还没有解决,这周六你还是暂时不要出门了。”
“那周末的篮球赛……”
伊尔迷道:“不用担心,我帮给你找了个替身,他会替你去。”
“不是本人不能上场吧?”赤司顿了顿,“我提前给教练说这次我不去好了。”
“不用。”
伊尔迷神色莫测地拍了拍赤司的肩膀。
“相信我,没问题的。”
“你只需要包他的吃穿住行,再给他准备一个三层的咖啡果冻蛋糕就行。”
赤司:“……只需要这样吗?佣金呢?”
伊尔迷:“打到我的账户就可以了。”
在伊尔迷的坚持下,赤司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替身作战方案,并且给管家准备了一个五层咖啡果冻。
到了周六,齐木准时出现在赤司宅的时候,赤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
如果不是相信自己父亲对母亲一往情深,他几乎都要怀疑对方是赤司家的私生子了!
赤司征臣也震惊地看着齐木楠雄,他马上对妻子举手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出轨。
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看向伊尔迷:“你要干什么?”
伊尔迷这才将制定好的替身作战方案和盘托出,齐木立刻反应自己又被坑了。
果然伊尔迷的便宜不好占啊!
但既然知道了,齐木自然也无法坐视赤司被诅咒师攻击,看到他为自己准备了五层咖啡果冻蛋糕的面子上,齐木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
“先说好,看在咖啡果冻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但解决诅咒师的事情还是得你自己干。”
伊尔迷欣然同意了这个方案,毕竟他打算一个人独吞掉全部的佣金。
于是齐木换上赤司的衣服,坐上前往篮球场的汽车。
在车上,他看到伊尔迷往自己脑袋上扎了几根针,瞬间变成了一个诡异的钉子头。
齐木:“你这是什么造型?”
伊尔迷:“咔哒咔哒……”
“原来如此,对方见过你的样子,所以你怕对方认出来放弃出手。”
伊尔迷点点头。
前方的司机:“?”
他们到底是怎么交流的啊!
这次的比赛是一场东京小学之间的交流赛,毕竟是小学生的比赛,比起正式赛场的紧张,周围围满的了来看自家小孩的家长们,场馆里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赤司!”
伊尔迷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见一个绿色头发的孩子抱着球向他们跑来。
齐木见伊尔迷停下脚步,这才意识到对方在叫自己。
绿头发孩子看见满头钉子的伊尔迷有些迟疑,他看向齐木,站在几步之外,犹豫着开口:“……是赤司君吧?”
咦?之前赤司同学长这个样子吗?
除去脑袋上的不明装置,发色偏粉色外,这张脸确实是赤司没错,但是细细打量下来,似乎又有微妙的不同。
齐木面无表情地回头:“没错,我是赤司。”
绿头发孩子鼓足勇气上前道:“还记得我吗?我叫绿间真太郎,之前我们一起训练过。”
“这次我们是对手,赤司,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和我一决胜负吧!”
齐木:“……”
不,要是他真的用出全部实力的话,地球应该就毁灭了吧。
但齐木不能这么说,他点点头,礼貌回应道:“那你加油。”
绿间没想到自己的豪言壮语竟然只换来赤司轻描淡写的回应,不禁有些挫败。
伊尔迷在一旁催促道:“咔哒咔哒。”
齐木:“知道了,我们走吧。”
绿间震惊地看向齐木。
赤司竟然能听懂那个钉子头怪人说话,不愧是赤司君呢!
到了更衣室,伊尔迷取下钉子,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呼——还是自己原本的样子舒服。”
齐木:“我觉得主要是你审美的问题。”
伊尔迷想着刚刚那个绿发的孩子,疑惑道:“最近头发五颜六色的小孩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而且都是差不多年纪,冰见汐梨,赤司征十郎,再到绿间真太郎……难道是最近的潮流?
明明周围的大人还是普通的黑发偏多,怎么到小孩这里就变得五颜六色了?
“你说这个啊,”齐木淡定道,“这个是因为我修改了他们的基因。”
“因为全世界我只有一个人是粉红色头发很奇怪吧,所以我让这个世界的孩子在出生时有机率拥有彩色头发。”
“……这个世界?”伊尔迷有些惊讶,“你知道其他世界的存在吗?”
“嗯,大概能感知到,但不是很清晰,”齐木回答道,“我虽然可以干涉这个世界的世界线,却无法改变其他世界。”
“特别是虚构的世界,比如小说动漫之类的。”
“好吧。”
不过就算是这样,齐木在这个世界也近乎于无敌的神明了,还好他只想过自己平静的生活。
而且齐木虽然拥有着超乎常人的力量,却出乎意料地拥有普通人的常识。
具体表现在他多次坚定地拒绝帮伊尔迷干坏事,伊尔迷只好每次都用咖啡果冻引诱他……
更衣室的门突然敲响,工作人员的声音传了进来。
“赤司同学,比赛快开始了哦。”
齐木换好衣服走了出去,比赛场上,两队小学生已经列队完毕,对面的绿间死死地盯着齐木。
齐木:“……”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绿间率先抢到球,冲到对面场地,站在三分线外,看向齐木。
“赤司,让你看看我的三分线投篮吧。”
语罢,绿间站在三分线外原地起跳,抬手将球扔了进去。
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有这样的力量和准度,已经可以说相当优秀了。
绿间看到球进了,松了口气,他推了推眼镜,对齐木宣布:“这场比赛,是我们之间的对决。”
齐木本想在场上摸摸鱼,结果绿间的话一下子将场上所有的视线都引到了他身上。
齐木:“……不,篮球是团队比赛吧?和队友的合作更重要吧?”
听到齐木的话,绿间震惊看向齐木。
之前一起训练的时候,赤司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实际上比谁都争强好胜,还总是说什么胜利就是一切这样的话。
在之前的训练赛上输给赤司后,绿间拼命磨练自己的球技,一直期盼着在今天的比赛上用他的三分球打败赤司,但等他终于在赤司面前得分后,那个争强好胜的赤司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难道赤司君的境界已经更上一层楼了吗? !
一旁被绿间无视的齐木队友瞪着绿间:“赤司说的没错!”
“可恶一定要让这个绿毛小子好好看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说什么两个人的胜负,篮球是团队的运动!”
“我们一定要替赤司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
突然被群起而攻之的绿间:“……”
比赛开始后,伊尔迷就潜伏到体育馆高处,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场馆,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像一只黑猫一样静静蛰伏着。
他在等诅咒师出手。
虽然现在的篮球场人山人海的,但和普通杀手不同,对于诅咒师来说,人越多反而越好,因为非术师看不见术式,死人引起的骚动还可以让暗杀者迅速脱身,所以诅咒师反而喜欢在公众场合动手。
毕竟他们是诅咒师,并不需要遵守咒术师的保密原则。
不过这也会导致他们在咒术师那里的罪证再多一条就是了,但虱子多了不怕咬,他们身上的罪行早就够判十遍死刑了。
果然,伊尔迷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可疑的人,他们身上的咒力波动明显比其他的非术师强。
但隐藏咒力波动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得想个办法把这群人一个不漏全部揪出来才行。
伊尔迷拿出电话,给自家弟弟打去电话。
“杰?准备好了吗?”
“哥哥,我和灰原已经在体育馆外面了。”
“好,按照之前的计划,你们负责把跑出来的人全部抓住。”
“好的,哥哥。”
*
前一次暗杀失败后,石野本来想放弃这个任务。
最开始选择接这个任务是因为赏金很高,并且暗杀对象只是一个非术师孩子,对石野来说,恃强凌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能通过杀一个孩子获得一大笔钱简直不要太爽。
但赤司家请的那两个咒术师小孩看起来并不好惹,他很惜命,所以在犹豫。
前几天突然又有人发布了新的暗杀悬赏,任务目标还是赤司家的少爷,金额翻了一倍。
虽然不知道赤司家到底惹到了什么人,但这个金额已经足够他再冒险一次了。
考虑自己曾经败在那两个咒术师孩子手上,石野自认为无法在全身而退的情况下搞定他们,于是在诅咒师暗网上找了几个同伙打算一起干这一票。
虽然诅咒师喜欢独立行事,但只要诱惑足够大,他们也不介意临时合作一下。
根据悬赏人提供的情报,赤司家的少爷这个周末要去参加一个篮球比赛。
石野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当即决定就趁那时候动手。
到了周六早上,赤司家的少爷果然如情报说说上了车往体育场的方向去了。
令人的惊讶的是,赤司少爷身边并没有那天看到的那两个孩子。
大概是因为觉得已经安全了吧。
石野在心里冷笑。
实力再怎么强,也只是孩子而已,战术层面的经验可以说一片空白。
就像那天他随口说出的谎言就让他们放过他。
等到了比赛场馆,看到赤司少爷已经上场后,石野比了一个手势。
“动手。”
靠近赛场的伙伴瞅准时间,利用术式,让体育场顶上的灯瞬间脱落,直直地砸向场地。
但在周围的人群甚至没有注意到掉落的顶灯时,那张巨大的灯却如同倒带一样原路飞回了屋顶。
石野:“……?”
一个晃神之间,刚刚还在赛场上的赤司少爷出现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赤司”站在他面前,语气平淡:“虽然提前听到了你的计划,但搞这么大动静还是吓我一跳啊。”
“可以请你们不要破坏公物吗?”
石野被人突然靠近,他下意识地反击,却扑了个空。
周围突然传来惊呼声:“这里有人晕倒了!”
石野循声望去,看到自己的同伴倒在人群之中,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年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造型奇特的钉子。
黑发少年望向他,黑洞洞的瞳孔像不详的深渊。
石野立刻道:“分头撤!”
话音未落,剩下还能行动的同伙已经飞速撤离了。
石野刚跑出体育场,就看到无数的咒灵向自己涌来,转瞬之间,自己的同伴就已经被咒灵控制住了。
他转身想跑,却被一个蘑菇头男孩按倒在地上。
……不对,被诈了!
对方其实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但在这种时候跑出来的只会是心有不轨的诅咒师。
眼看无路可走,石野的同伴见对面只是个孩子,突然跪了下来,开始求饶。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啊……”
一旁的蘑菇头男孩瞪着那个男人。
他慢慢走近,用咒力包裹住自己的拳头狠狠地一拳揍了上去,大声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石野:“……”
该怎么告诉他的同伴,这个兑换码已经被他用过了呢……
另一边,一个诅咒师跌跌撞撞地从另一侧逃走,见没有人追上来,他掏出手机给一个号码打去电话。
“不是说好今天行动的吗?”诅咒师怒道,“为什么没有来?!香织。”
“嗯?因为这很明显是对方的圈套啊,”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慵懒的笑意,“你们不会巴巴地跑过去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这是圈套的?”
电话那头,女人笑了笑:“先说说你们是从哪里接到的情报吧?”
“一个叫做孔时雨的人,他是悬赏人的中介。”
“哦~那应该是对方的人吧,对方故意放出的情报,就是为了等你们上钩,将你们一网打尽。”
“第二次的赏金应该也是对方加的吧,等你们被收拾干净,再撤掉自己这边的赏金,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让之后诅咒师觉得这个任务的风险和收益不对等,剩下的人也就不再敢起贪念,这个任务自然也就作废了,哈哈,他们拿你杀鸡儆猴呢……很有手段呢,完全看不出是个孩子的手笔。”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我的意思是,”电话那头的女人突然不笑了,她平淡道,“你们完全被一个孩子玩弄在鼓掌之中了,知道吗?”
听到女人的话,诅咒师呆愣在原地。
然后,他看见那个雌雄莫辨的黑色长发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
“电话,”伊尔迷淡淡道,“给我。”
第32章
诅咒师颤颤巍巍地将电话递上。
伊尔迷刚拿过电话,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电话就被挂断了。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看向瘫坐在地上惊恐望着自己的诅咒师。
大概率也问不出什么……
一个钉子解决掉诅咒师后,伊尔迷转身,看到夏油杰站在不远处。
“那些诅咒师呢?”
“赤司家的人带走了。”
夏油杰看着躺在伊尔迷脚边的诅咒师:“这个人也让他们来带走吗?”
“嗯。”
虽然伊尔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夏油杰能感觉到自家哥哥心情不是很好。
“是没有找到他们的同伙吗?”夏油杰问道。
这个诅咒师是伊尔迷让夏油杰故意放走的,为的是顺藤摸瓜把其他的同伙揪出来。
“不,”伊尔迷说,“这次来的应该全部抓完了,之后大概也没人敢接这个委托,委托人是谁就不重要了。”
“回去吧。”
回到赤司家,齐木在一旁狂炫他的五层咖啡果冻蛋糕,赤司征臣郑重其事地向两人道谢。
“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为好,尾款我会尽快打进你的账户,以后有什么赤司家能帮上忙的事,请尽管开口……”
伊尔迷思索了一下道:“确实有一件事。”
赤司征臣一愣:“请讲。”
“你既然知道咒术界,还能联系上五条家,那肯定听说过咒术高专吧?”
赤司征臣点点头:“是咒术界培养年轻咒术师的地方吧。”
“赤司家给咒术高专捐过几栋楼,也算是能勉强说上几句话。”
“不过咒术界到底和普通社会不同,如果是什么太敏感的事情,我能做的也有限。”
“不,不是什么大事,”伊尔迷说,“你帮我写一封推荐信就行。”
“推荐我成为咒术高专的老师。”
赤司征臣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腰的八岁孩子,又想起这个孩子才抓住了一群诅咒师,保护了他的独子……
好像也不是不行?
赤司征臣斟酌了一下:“我可以试试。”
因为之前夜蛾只给了伊尔迷一部分术师孩子的资料,虽然里面有才能的孩子不少,但可吸纳的员工不算多,毕竟大部分术师孩子都没有到能自由决定自己事情的年纪。
伊尔迷还想要搜寻更多的术师孩子信息,但交朋友这个借口用多了也很奇怪,不如去高专当老师,将这部分情报掌握在自己手里,直接接触他们,借此将咒术界的年轻人才都聚集在夏油家下面。
御三家有血脉传承,而夏油家只是普通人出身,想组建势力,得靠这些非御三家的自由术师。
现在不是很流行老板直聘吗?
他这应该也算吧……
有了赤司家的举荐,伊尔迷在几天后收到了夜蛾正道的联系。
“伊尔迷,高专同意了,但你的年龄实在太小了……”
“这样吧,咳咳,我们还有一个外聘教师的职位,你愿意来吗?”
夜蛾解释了一下,这个外聘教师并不是高专的正职,有需要就去带一带课,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听起来像是为了敷衍投资人的不合理要求,专门给塞进来的关系户搞出来的岗位。
“可以哦。”伊尔迷秒同意,然后他听到夜蛾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
果然打工人都很害怕遇到关系户,要是关系户躺平还好,最怕的是遇到那种非要证明自己能力的关系户!
对伊尔迷来说,夜蛾提出的方案正合他意。
伊尔迷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去当老师,他哪里来的时间去教学生,又不是闲得慌,还有杀手事业要奋斗呢。
然后,伊尔迷就接到了高专安排的第一个任务。
去医院陪之前意外重伤昏迷,如今刚醒不久的禅院家少爷说说话。
伊尔迷:“……?”
自从禅院直哉在仪式上被袭击后,禅院家一直没有找到凶手,但不久之后那位女仆突然失踪,人间蒸发,禅院家自然反应过来和那个侍女脱不了干系。
身为禅院家的嫡子,居然被一个普通女人刺伤昏迷,如此家丑,绝不可外扬,京都咒术师家族众多,眼线也多,于是禅院家称禅院直哉舍身祓除咒灵结果意外受伤,把昏迷不醒的嫡子送往了东京,恰好在此时伊尔迷的催眠结束了,禅院直哉醒了过来,然后这位大少爷又无聊开始闹腾,死活不肯好好待着。
于是为了安抚这位少爷,禅院家要求高专给这位大少爷找点临时玩伴,就在这个时候,伊尔迷刚好找上门,说要加入高专。
夜蛾想着伊尔迷和禅院直哉都是孩子,说不定有什么共同语言,顺道就把这个活扔给伊尔迷了。
都是人情世故啊!
于是伊尔迷只好来到医院“看望”生病的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指着伊尔迷瞪大眼睛,伊尔迷也平静地看着他。
禅院直哉道:“你不是五条家的人吗?怎么又在高专?”
伊尔迷:“……生活所迫,多打几份工也合情合理吧?”
“五条家的人这么抠门?”直哉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顿了顿,微微转过头,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道:“那要不你来禅院家工作?”
伊尔迷看到他脸色泛红,心中警铃大作。
要知道人在心虚的时候最明显的反应就是会脸红。
难道禅院直哉恢复记忆了,在试探他吗?
虽然他的催眠不太可能失效,但是万一咒术界有其他的什么术式能让禅院直哉恢复记忆呢?
他答应夜蛾,也是为了确认这一点,虽然留着禅院直哉还有不少作用,但是如果他恢复了记忆的话,还是杀掉比较好。
禅院直哉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感觉自己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他时而做噩梦,梦里自己血流了一地几乎失去性命,时而做美梦,梦里有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女静静地看着他。
此时梦中的少女站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抚摸着他的侧脸。
禅院直哉瞬间炸毛道:“你干什么!!!”
伊尔迷伸出手按在禅院直哉后耳侧,试探着对方的脉搏,他不懂禅院直哉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难道是发现了他的企图?
伊尔迷:“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
“你认识我?”
“这不是当然吗?在禅院家的时候我们还见过面吧?你不会把本少爷忘了吧?”
“我们最早见面在哪里?”
“在禅院家啊,你当时在悟君身边。”
“你还在其他地方见过我吗?”
“……”
直哉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更红了。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
禅院直哉低下头扭捏道:“你穿着黑色的和服……”
原来如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留有一些印象,但显然禅院直哉只是把那段记忆当成了一场梦。
“话说你是女生吧,为什么一直穿着男生的衣服。”禅院直哉有些疑惑。
“……不,”伊尔迷平静道,“我是男生。”
禅院直哉:“啊?”
他有些不甘心:“你有什么妹妹吗?”
“我有一个弟弟。”
禅院直哉:“……”
确定禅院直哉没有恢复记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大少爷,我有点事先走了。”
留下禅院直哉一个人在床上石化。
不,所以他梦里梦到的一直是一个男生吗? ? ?
伊尔迷走出医院,他接到了好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孔时雨打给他的。
除非有任务,孔时雨很少主动联系伊尔迷。
伊尔迷拨回去,铃声刚响就被接起,电话那头孔时雨的声音难道有些急促。
“集塔喇苦先生……我联系不上什尔先生了。”
自从甚尔离开禅院家后,伊尔迷便将孔时雨介绍给了他,因为伊尔迷忙着夏油家的事情,很多任务就委托给了甚尔,两人都是拿钱干活不废话的类型,因此合作起来意外地合拍。
虽然甚尔看起来吊儿郎当,一副不靠谱的模样,但是做起任务来却是个顶尖好手,而且凭借天与暴君的实力,能让他吃亏的人屈指可数。
孔时雨自然不可能因为小情况就联系伊尔迷,电话能打到他这里,说明孔时雨已经查过了所有的情报线,确认甚尔是真的失踪了,不得已才告知了伊尔迷。
伊尔迷直接道:“把任务情报发给我。”
这次甚尔接下的任务是处理一个术师,天与咒缚的体质让他在暗杀术师的任务上额外得心应手,因此还得了一个“术师杀手”的称号。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任务,甚尔却失去了联系。
伊尔迷抵达现场的时候,发现这里有激烈战斗过的痕迹,周围几乎被夷为平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量碾平了这里的一切。
伊尔迷:“……”
这里的咒力残秽非常陌生,而甚尔又没有任何咒力,所以根本无法追踪他的行踪。
还好他们俩都不是传统的咒术师,只知道通过咒力残秽来分辨,伊尔迷在不远处的角落,找到了甚尔留下的记号。
应该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找来了吧。
顺着甚尔留下的记号,伊尔迷找到了一个普通的居民楼里。
他敲响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她惊讶地看着伊尔迷。
“小朋友,你找谁呀?”
“啊,这小鬼是来找我的。”
甚尔的身影从女人背后出现,将手暧昧地搭在女人肩上。
“别叫别人小鬼。”女人瞪他一眼,然后笑眯眯地弯下腰问伊尔迷,“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伊尔迷。”
“啊……好特别的名字啊,伊尔迷,快进来快进来。”
伊尔迷进入女人的房间,房间不大却干净整洁,能看得出来屋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甚尔躺在沙发上,懒散道:“我以为你还要等几天才能找过来。”
伊尔迷敏锐地察觉出甚尔的气息有些沉重,应该是受了伤还没有恢复。
“孔时雨说你出任务突然失联,”伊尔迷问道,“身体怎么样?”
“没问题,死不了,”甚尔淡定道,“我本想解决掉这件事再联系你的。”
“对面是什么人?”
“虽然我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但应该是个女人。”
甚尔给伊尔迷共享着目前知道的情报:“对方的术式和重力有关,我一靠近她就动弹不得,不……不如说如果换成其他人的话,应该早就被她的术式压成肉饼了。”
既然没事,甚尔却没有选择联系孔时雨,反而等他找过来。
伊尔迷道:“你在怀疑孔时雨?”
“嗯……有这个可能,但从之前的合作情况并且他主动联系你来看,我不觉得他是主动出卖我们的。”
甚尔摸了摸下巴:“不如说有人知道他是你的人,并且通过他把假情报传递给了我们。”
“对方显然在试探我们。”
第33章
“试探吗……”伊尔迷思索着。
之前为了执行保护赤司的任务,孔时雨在暗网放出了双倍悬赏,名义上是悬赏,实际上是钓鱼执法,为的是将那些心存歹念的诅咒师引出来一网打尽。
大概就是通过这条线,对方顺藤摸瓜发现了孔时雨的存在,于是想要通过传递假情报试探孔时雨背后的人。
伊尔迷给甚尔讲了这个推测后,甚尔点了一根烟,道:“想试探我们的人和悬赏人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嗯,赤司家毕竟是非术师家族,和诅咒师不会有这么深的牵扯,大概率是在我们发布第二次悬赏的时候被对方注意到了。”
伊尔迷竖起一根手指,冷静分析道:“对方想要达到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是在情报错误的情况下,能杀掉我们这边的人最好,即便杀不掉,也可以探一探我们这边战力的深浅。”
“第二个便是离间我们,由于情报失误,我们肯定会思考孔时雨到底是被策反了,还是被动传达了错误的情报,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会怀疑孔时雨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如果我们选择杀掉或废掉孔时雨,那就相当于自废一条情报线,”甚尔叼着烟道,“显然对方觉得我们比起冒险,会偏向谨慎的选择……这背后的人是认识你的人?”
“目前还不能确定。”
甚尔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孔时雨?”
伊尔迷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起甚尔:“说到底这次情报出错的受害者是你,你怎么觉得?”
甚尔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斜躺在沙发上:“那就直接约出来看看呗。”
“如果他拒绝了,说明他大概率是被策反的,那就杀了他,当然即便他来了,也不一定是清白的就是了……”
伊尔迷左手锤右手:“正好,如果他来了,就借这个机会结下束缚好了。”
因为束缚的不可违抗性,许多人并不愿意结下束缚,非自愿结下的束缚并不具有约束力,而且束缚本身也有危险性,达不成约定的条件就会被束缚反噬,所以一般只有两边都涉及生命和巨大利益的时候才会选择束缚。
对孔时雨来说,虽然之前一直在帮伊尔迷办事,但他本质上依然是个自由身,一旦结下束缚,就意味着他彻底站到伊尔迷的阵营里,换句话说就是签卖身契给伊尔迷。
只要孔时雨愿意来,并且选择接受伊尔迷的束缚,伊尔迷便会选择留下他。
既然两人想法一致,伊尔迷掏出手机,给孔时雨发了条约见的消息。
厨房里的女人端了一杯果汁走出来,塞到伊尔迷手里,然后瞪了甚尔一眼,强行拿走了甚尔手里的香烟:“不许在小朋友面前抽烟!”
甚尔无奈地耸耸肩。
女人又俯下身问伊尔迷:“伊尔迷,一会想吃什么呀?姐姐的苹果派很拿手哦!”
伊尔迷淡淡道:“不用了,我马上就会离开。”
女人惊讶道:“诶~这就要走了吗?”
甚尔道:“我都说了不用管这个小鬼。”
“都说了别叫人家小鬼!”女人又瞪了甚尔一眼,转头对伊尔迷笑眯眯道,“那下次再来哦~”
甚尔:“……”
出了门,伊尔迷问甚尔道:“她是你找的配偶吗?”
“配偶?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甚尔噎了一下道,“非要说的话,算恩人吧,是她把我从路边救回来的。”
“是吗?虽然自己的家人无法选择,但是配偶的可选择性还是很高,所以要找配偶的话,还是找实力强大的比较好。”
伊尔迷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道:“最低标准是腕力不能低于1吨。”
按照揍敌客家找配偶的标准,最起码得有能力推开三道黄泉之门才行,虽然这个世界不太一样,但能推开一扇黄泉之门的腕力是伊尔迷心中的底线了。
甚尔嘴角抽了抽:“你这要求到底是找伴侣还是找员工啊!”
伊尔迷淡淡道:“毕竟我们是做杀手的,难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仇人找上门,如果伴侣是普通人的话,很难应对吧。”
“……”
“如果你真的打算选择她作为你的配偶,但她又只是个普通人的话,”伊尔迷善解人意道,“我建议你洗脑并控制她,把她囚禁起来,这样也勉勉强强算安全了。”
说完,伊尔迷在心里点点头,感慨自己真是个关心员工生活的好老板啊!
甚尔无语:“……我已经算是没什么常识的了,你还是更胜一筹啊!”
伊尔迷好心问道:“需要我帮你给她插一根针吗?”
“不,还是留给你弟弟吧。”
听到甚尔拒绝,伊尔迷遗憾地长长叹了口气。
难道是他不愿意吗?要不是系统不允许,他早就给自家弟弟插上咒力针了。
接到伊尔迷的消息后,孔时雨立刻扔下自己手上所有的工作匆匆赶来。
甚尔失联后,孔时雨回想起这个任务的细节,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既然集塔喇苦邀请他见面,而没有直接选择杀掉他,说明对方暂时没有那个打算,所以他必须得来。
来,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不来,下次可能就是集塔喇苦直接找上门了。
说起来,和集塔喇苦合作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杀手真实的样子。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高档海鲜店,孔时雨被服务员引到一间一看就十分昂贵的包厢,进去前,孔时雨整理了一下着装,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才鼓足勇气推开门。
刚进门,他首先看见桌前坐着一个身材健壮,有着强烈气场的男人。
孔时雨上前问候道:“是集塔喇苦先生吗?”
男人瞄了他一眼,用筷子指了指对面。
孔时雨这才看到男人的对面坐着一个小孩。
小孩静静地坐在那里,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只是那双空洞洞的猫瞳让孔时雨想起集塔喇苦名片上印着的黑猫。
“……集塔喇苦先生?”
“哟!孔时雨,对吧?”
伊尔迷抬起手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合作了好几年,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孔时雨面上不显,心中却开始翻江倒海
这个小孩竟然真的是集塔喇苦……!
怎么可能,集塔喇苦是从四年前就开始活跃在诅咒师暗网上的传奇杀手。
这个小孩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模样,那四年前,他不是应该才四五岁吗? !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
孔时雨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健壮的男人:“那您应该就是……”
“甚尔,禅院甚尔。”
禅、禅院? ? ?
孔时雨的眼睛闭上了一秒。
之前甚尔只是说讨厌自己的姓,于是让孔时雨叫他的名字。
结果,没说你是御三家的人啊啊啊啊!话说御三家为什么会来当诅咒师啊!是在耍他吗? !
来之前,孔时雨觉得自己还有活下来的可能,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伊尔迷眨眨眼,让孔时雨坐下。
孔时雨眼神放空,机械地坐了下来。
“要吃什么的话自己点,不要客气,”伊尔迷道,“因为这顿饭你请。”
“……啊?”孔时雨以为自己听错了。
甚尔指了指桌子上堆成小山的海鲜壳,手上不停道:“他说这顿饭你请,包括我已经吃完的这些。”
“因为你的工作出错,导致甚尔受伤了嘛,就当是你给他的补偿,”伊尔迷淡淡道,“身为老板,自然要赏罚分明。”
孔时雨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卡住了,自然不是因为要请吃饭,而是因为伊尔迷说的话证实了他之前不好的想法。
那个任务果然有问题。
“看来你自己也意识到了,那先来谈谈吧。”伊尔迷突然道,“你觉得你最近的工作做的怎么样?”
听到伊尔迷的问话,孔时雨瞬间紧张起来。
没等孔时雨回话,伊尔迷紧接着道:“其实,我对你是有一些失望的。”
伊尔迷露出痛惜的神情:“当初你刚从韩国来到日本,履历平平无奇,我看在你很真诚的份上才选择了你。虽然给你的分成低于其他中介,但我觉得可以给你这个机会,是希望你能够拼一把,快速成长起来的。”
“现在我们公司越来越壮大了,有很多人专门盯着我们,到了这个层级,不是把手上的事情做完做好就可以的,你还要有明辨情报真假的能力。”
孔时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
伊尔迷打断他的话:“你先别急着解释,我问你,你做的工作和其他中介的差异化在哪里?你是否做出了自己的价值?是否沉淀了一套可复用的方法论?形成了核心竞争力?”
一旁的甚尔同情地看着孔时雨。
伊尔迷还在继续输出:“另外,提醒一下,你去年工作成果还是有些单薄的,甚至还出了大篓子,我以后还怎么信任你……”
听到这句话,孔时雨觉得自己开始呼吸急促,汗流浃背。
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年在韩国当小刑警时,被领导叫去办公室训话的感觉。
他立刻站起来,对伊尔迷鞠了一躬:“集塔喇苦先生,为了挽回我的工作失误,我什么都愿意做!”
伊尔迷露出满意的微笑,觉得敲打地差不多了,于是话锋一转,变了态度。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今天就不想多说什么了,这是对你的信任,你要好好把握。”
“现在已经是新年了,要多加把劲儿,如果本年度再不能达成预期工作效果,我会考虑找新的中介。”
语罢,伊尔迷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孔时雨的肩膀。
孔时雨会意,立刻道:“感谢您的信任。”
啊啊,话说他当初为什么会辞掉韩国警察的工作,来日本当诅咒师中介呢,似乎就是无法忍受领导的PUA吧……
“后续,我希望你每次不是仅仅给我报告任务进度,我还要在报告里看到你的思考。”
“我知道了!”
伊尔迷抬起手示意他坐下,孔时雨立刻如蒙大赦,瘫坐在椅子上。
第34章
“先说说之前那个任务吧。”
孔时雨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逃过一劫,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起之前那个任务。
“之前那个任务的委托方是一个叫做盘星教的教派。”
“盘星教?”
孔时雨早就料到伊尔迷要追问那个任务的事情,于是提前准备好了资料,他恭敬地递给伊尔迷,伊尔迷一边翻阅,一边听孔时雨讲。
“盘星教是崇拜天元的狂热宗教,已经存续了有数百年的时间,虽然教内大多都是普通人,但知道咒术和咒术师的存在。”
天元……
因为“加茂真司”提到过这个名字,伊尔迷特地调查过,结果发现天元虽然说是咒术界的核心人物,支撑着日本境内的所有结界,但由于几乎不管外界的事情,所以她本人只是相当于咒术界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根据记录,这千年来天元一直生活在薨星宫,从不与外界交流,那按照“加茂真司”语气中与天元的熟稔程度,有理由推断加茂真司体内的那个未知术师很可能与天元一样活了上千年……
“这个宗教一直在寻找体质为星浆体的少女,星浆体的具体身份和作用在咒术界是绝密,但据盘星教的教主所说,拥有星浆体体质的孩子可以与天元同化,咒术界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保护着星浆体。”
“盘星教信仰的是纯粹的天元,他们觉得星浆体同化会污染他们信仰的天元大人,所以拒绝星浆体与天元同化,反正目前的情况就是咒术界和盘星教都在找星浆体,但一个是为了保护星浆体确保她在合适的时间与天元同化,一个为了保持天元的纯粹,阻止星浆体与天元同化。”
“按照你的说法,那我接到的任务应该是刺杀星浆体吧?”
甚尔提出疑点:“但我拿到的任务是从咒术界的监视中带走被保护的星浆体。”
“不错,”孔时雨按了按太阳xue ,“这就涉及到盘星教教内的派系斗争了,现在的盘星教的内部势力主要分成两派……”
甚尔举起手,表示自己对这些没有兴趣。
“……最大的派系是教主派,是由现任教主为首组成的势力,第二大派系是天元派,以田园茂为首的核心信徒组成的势力,简单来讲两者的区别就是,教主派认为教主的意志高于一切,而天元派认为教义本身高于一切。”
“现代以来,宗教教义也在随着时代发展变化,是否要杀死一个无辜少女来维持信仰在教内也有了争议,所以盘星教的人投资了一个医学研究所,希望能研究出星浆体的秘密,将星浆体的特性和肉|体分离开来,这样的话便不必杀死那些孩子了。”
“分离?”伊尔迷挑眉,“听起来星浆体是一种体质吧?本质上和五条家的六眼差不多。”
“没错,体质和术式不一样,是没有办法分离的。”孔时雨答道。
甚尔指了指脑子,示意盘星教脑子有病:“就算星浆体不是体质而是术式,术式剥离对术师来说也意味着死亡。”
“他们也知道几乎不可能,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孔时雨接着道:“按照盘星教的说法,目前距离天元同化还有十多年的时间,如果在此期间他们研究出来了,那么就剥离星浆体的特性,如果没有研究出来,那么就杀死星浆体。”
“同时代可能诞生好几位星浆体,但星浆体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咒术界严密保护起来,所以盘星教一直缺乏用来做特性剥离实验的星浆体。”
“他们发布过多次委托寻找星浆体的线索,但都没有结果。”
“毕竟没有人想拿自己的性命做实验嘛。”甚尔耸耸肩,“所以才让我去将星浆体强行带出来吧。”
“不,你猜错了。”
孔时雨摇摇头:“那位星浆体少女是自己主动联系上盘星教的,对方对星浆体的实验也非常感兴趣,表示愿意参与实验,但对方在在咒术界的严密监控下无法自由行动,所以才委托你去将星浆体带回来。”
“她应该知道剥离体质是不可能实现的吧?”
“毕竟到了时间,注定要被同化的话,不如博一博最后一丝希望。”
“这个任务到这里似乎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伊尔迷皱眉道。
“嗯,奇怪的地方是,在甚尔执行任务的前一天,盘星教突然发来消息,称总监会得知了他们的打算,提前转移了星浆体的住所,所以临时改变了任务地点。”
“照理来讲,临时改变任务地点,我这边应该直接拒绝掉这个委托,但考虑到任务目标只是带走星浆体,并且对方也有相同意愿的情况下,我才判断这个任务依然可以继续执行,所以才发生了后续的事情。”
“原来如此,”伊尔迷托着脸,“那就从这个盘星教开始查起吧。”
“正好,我一直想要给我弟弟搞一个教派玩玩,能直接将他们变成我们的东西那就再好不过了。”
“恐怕有些困难,”孔时雨回道,“一是因为他们信仰天元,信徒众多,根基深厚,二是因为这个教派本来就在大肆敛财,大概率不缺钱。”
“如果强行收购的话,大概是付出远超他本身价值的价格。”
“嗯,看来要用点别的手段。”
伊尔迷在翻阅盘星教的资料就觉得这是一个教育弟弟的好时候。
之前发现夏油杰现在和咒灵战斗已经得心应手了,现在他身边还有类似灰原雄这样同为术师的孩子在,伊尔迷已经不担心夏油杰出门突然遇到什么强力咒灵受伤了,而且他经常教育夏油杰不要和强者为敌,打不过就跑。
身为杀手,不需要和那些没头脑的强化系莽夫一样战斗,勇于放弃也是一种美德。
但夏油杰在和人的战斗经验上依然是一片空白,虽然上次对诅咒师钓鱼执法的时候让他学会了一部分,但本质上还是术师与术师的战斗逻辑。
在这个世界里,术师是少数,非术师才是多数。
可能对大部分术师来说,非术师都不值一提,但伊尔迷不这样觉得。
前世他还在猎人的世界的时候,他可是看到过人类的恶意如何将猎人协会的会长和蚁王两大猎人世界的最顶尖战力推向死亡。
人类,是一种比咒灵危险得多的生物。
所以必须要自家弟弟认知到这一点才行。
嗯!就用盘星教当作范例吧,教会自己弟弟如何正确地掌控非术师,毕竟以后夏油家是要掌控咒术界的!
伊尔迷这样想着,转头问甚尔道:“最近还能接任务吗?”
甚尔不满:“喂喂喂,好歹我受了重伤,压榨员工也要有个限度吧。”
伊尔迷:“双倍。”
甚尔:“发来。”
*
一周后,盘星教现任的教主突然去世。
虽然教主突然去世让盘星教的教徒伤痛欲绝,但真正麻烦不是教主去世,而是这位教主在去世地太突然了,没有留下任何文书指定下一任的继承人是谁。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伊尔迷正好牵着弟弟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夏油杰看到自家哥哥露出愉悦的笑容,那种笑容通常意味着有钱进账了或者有人倒霉了。
夏油杰试探问道:“哥哥的委托金进账了吗?”
“不,”伊尔迷问道,“杰,你知道想要控制一个东西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哥哥的话应该就是用咒力针吧。”
“嗯,杰说的没错,咒力针是我的能力,但咒力针需要消耗咒力,咒力总有耗尽的时刻。”伊尔迷承认道,“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控制整个国家的人,甚至整个世界的人吧?”
“掌控一个人,和掌控许多人并不是简单的加法问题……那哥哥换个说法吧,你知道想要掌控一个庞大的组织应该怎么做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要给自己说这些,但夏油杰还是乖乖回答:“不知道。”
“嗯,简单来讲的话是分为三步,斩首,瓦解,最后控制。”
伊尔迷教育弟弟道,“杰的能力不能像我的咒力针一样可以强行控制别人,但这个世界想要控制别人有许许多多的办法,就让哥哥来亲自给你演示一下吧,不用咒力针控制别人的办法。”
伊尔迷将盘星教的现状简洁地转述给夏油杰听。
“老教主是什尔杀的,所以不存在失手的可能,这就是第一步。”
“第一个发现老教主的尸体的人是教主儿子,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宣布教主死亡,反而将已经没有呼吸的教主伪装成病重送到医院抢救,在一天后才宣布教主离世。”
“那么我要问杰一个问题,”伊尔迷淡淡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油杰想了想:“因为老教主还没有指定下一任的继承人,一旦就这样死掉,另一个继承人也会觉得自己有机会坐上教主的位置吧?所以教主儿子要伪造老教主在临终前将教会交给自己的事实?”
“没错,虽然教主抢得了先机,但是由于教主没有留下文书,所以另一派的也不会任由他继承教主之位。”伊尔迷继续问,“那么杰觉得我们在这个时候选择扶持谁更好呢?”
夏油杰分析着哥哥刚才告诉自己的信息:“天元派的信徒本来就少于教主派,加上教主儿子继承了老教主的信徒,现在看起来教主儿子的胜算更大一点。”
“所以杰觉得我们应该把宝押给教主儿子?”
“嗯……从胜算上来说,应该是这样吧。”
“不对哦,这个时间我们应该给呼声更小的一方提供帮助呢。”
伊尔迷一边说着,一边给孔时雨发去下一步指令。
【去找这个叫田园茂的人,告诉他我们有兴趣支持他上位。 】
伊尔迷继续道:“当然,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扶持他,而是进行第二步,瓦解他们。”
“如果我们扶持教主儿子,他自然会变成压倒性的胜利,但就是因为他的胜算最大,他背后肯定会有其他的势力与财团,毕竟教派通过信徒大肆敛财,再通过这些金钱去扶持政党上位,借由政党影响这个国家,将其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反过来也是一样。”
“所以这时候选择他,只会让权利顺利地过渡到教主儿子手里。”伊尔迷平静道,“这样看似我们押对了宝,但对新入局的我们来说,就算是花再多的钱,在教主儿子眼里也比不上那些和老教主有利益牵扯的老财团的。”
“政党需要教派收敛的钱财,教派需要政党宣传教义,但对我们来说,我们两个都不想要。”
“那哥哥想要什么?”
“所有,”伊尔迷笑道,“还记得我问杰的第一个问题吗?我们一开始目的是控制整个教派哦。”
“当然我现在教给杰这些并不只是为了为了这样一个小小的盘星教,毕竟杰以后要掌控咒术界呢,这些方法也必须要学习一下。”
“掌控咒术界吗?”夏油杰瞳孔地震,“我、我吗?”
伊尔迷点点头:“没错。”
他思索了一瞬,又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说法。
“准确来说,是夏油家会成为掌控咒术界的家族。”
第35章
教育要从实践开始。
伊尔迷一直对弟弟的教育亲力亲为。
毕竟是这辈子只有一个弟弟,而且这个弟弟注定要继承他的事业,将夏油家发扬光大,所以教育不能只局限在武力值的提高。
是时候让弟弟学习一下除了咒术以外的事情了。
果然在孔时雨向田园茂暗示他们有出资意向后不久,田园茂便向孔时雨提出见面。
伊尔迷对夏油杰说:“这次杰也一起来吧。”
夏油杰从伊尔迷那里听说了盘星教的事情,他茫然地看着哥哥,不明白哥哥叫上自己做什么。
但从小到大,夏油杰一直秉持着哥哥让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理念,反正哥哥不会伤害自己。
伊尔迷带着夏油杰来到一家儿童餐厅。
夏油杰:“哥哥……我们要在这里谈判吗?”
“我特地选的地方哦,”伊尔迷道,“毕竟杰还是小孩嘛,一边谈判一边吃儿童套餐不是正好?”
夏油杰:“嗯……”
感觉和电影里演的不太一样。
难道不会让对方觉得他们是在挑衅吗?
“欢迎光临!”
刚进入儿童餐厅,夏油杰就被一个粉红兔子气球怼到脸上,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到兔子气球后面冒出服务生笑眯眯的脸,然后兔子气球被强行塞到夏油杰手里。
“今天本店的主题是粉红兔子哦!”服务生也递个气球给伊尔迷。
伊尔迷冷酷拒绝:“给我弟弟就好。”
于是夏油杰一双手各被塞了一只粉红兔子气球。
伊尔迷环视四周,抬脚往角落里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走去。
田园茂面容严肃地坐在儿童餐厅的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面前的桌子上贴着粉红兔子的贴纸,座椅上放着玩偶,耳边不断地重复着同一首童谣,周围小孩的声音闹哄哄的,平日里教徒们都知道他生性喜静,所以不会轻易有人到他的地方吵闹。
如果不是他现在在教主竞争中于劣势,他早就起身走人了。
老教主死后,许多原本支持他们的财团因为看胜算不大也转而去支持教主儿子了。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主动提出愿意出资支持他上位,他自然要抓住。
但现在……
对方特地约在这种地方,难道是在看轻自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吗?
这样想着,田园茂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孔时雨道:“直接开始吧,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孔时雨摇摇头:“老板还没到,再等等吧。”
田园茂:“你老板什么时候能来?”
孔时雨抬起头,刚好看到伊尔迷和夏油杰走进餐厅。
“来了。”
孔时雨站起身迎上去,恭敬地向伊尔迷介绍道:“这位便是盘星教的田园茂先生。”
“抱歉,刚放学。”伊尔迷对田园茂说了一句,转头又对孔时雨说,“先给我弟弟上一份儿童套餐吧。”
孔时雨看了看老板旁边拿着两个气球的男孩,他有点拿不准伊尔迷口中的弟弟是指家人还是指员工,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老板身边见到除了甚尔之外的人。
孔时雨是个聪明人,从不多问什么,他只是听从伊尔迷的吩咐,叫来服务生点了一份儿童套餐。
田园茂狐疑地看看两个小孩,又看看孔时雨。
其中一个孩子留着长发,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当田园茂看着他的眼睛时却有点心头发毛,另一个拿着气球的孩子看起来正常一些,在这种情形下,显露出一丝孩子特有的局促不安。
为什么他们要等的人为什么会是两个孩子……?
田园茂咳嗽一声,问道:“咳咳、这是你老板的孩子?”
“不,”孔时雨艰难地笑笑,“这是我老板。”
田园茂:“……”
田园茂站起身,面色严肃道:“我们接下来要谈的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你们如果是这种态度,那只能恕我不奉陪了。”
对方很明显误解了什么,伊尔迷平静解释道:“不,我真的是老板。”
田园茂狐疑地看了看伊尔迷,在孔时雨坚定的眼神下,最终他还是半信半疑地坐下了。
没办法,现在他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伊尔迷淡淡道:“说说吧,你希望我们做什么?”
田园茂顿了顿开口道:“我教从百年前就一直信仰天元大人,天元大人是日本的支柱,但也许是如今这个世界太过浮躁了吧,拥有纯粹信仰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我希望可以用我的手亲自肃清这份信仰的浮躁。”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不会为了当上教主所以站上这个位置,我是为了不让不称职的人当上教主所以站上这个位置的!”
“如果你们能帮助我当上下一任教主……”
“今天儿童套餐买一送一哦!”
服务生突然出现,托着两个儿童套餐打断了田园茂的话,服务生将套餐分别放到伊尔迷和夏油杰面前。
“小朋友请慢用哦~”
“谢谢,”伊尔迷不想吃,于是问孔时雨,“你吃吗?算员工福利。”
孔时雨不敢拒绝地收下了。
田园茂道豪言壮语被打断,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地。
伊尔迷摆摆手,问道:“那我们能得到什么?”
田园茂深吸了一口气:“我承诺从盘星教信徒上交的金钱中分出十分之一给你们。”
伊尔迷笑了:“我们这边要三分之一。”
“三、三分之一。”田园茂震惊,然后大怒,“不可能,你们别太贪婪了!”
三分之一,相当于紧紧地掐住了盘星教的经济命脉。
“教主的儿子称教主临终前将教派交给了自己,你们的胜算很小哦。”
“那是他们编造的!”
“嗯,也许吧,”伊尔迷淡淡道,“虽然给不出证据,但现在大多数普通信徒中还是认定了此人便是教主临终前认定的继承人。”
“如果这都不舍得,那我怎么相信你上位后会给我更多的利益?”
田园茂没有说话,伊尔迷提出的条件相当于让盘星教割肉放血。
“听说以前支持你们的财团也逐渐倒向教主派了吧,毕竟谁更有概率赢,一目了然吧。”
田园茂狠狠一拍桌子:“那你们到底为什么来找我?为了羞辱我吗?”
“因为我们看中的就是你们纯粹的信仰啊。”
田园茂突然哑声,他吃惊看向伊尔迷:“你、你说什么?”
“我看中了你们纯粹的信仰才选择了你们,”伊尔迷微笑道,“并且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其他的帮助。”
“……说来听听。”
“在如今这个时代,天元派势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田园茂脸上浮现一丝怒气:“你说什么?”
“你看看现在这个社会,飞机、汽车、手机……以前只有咒术能做到的事情,现在非术师也可以做到,甚至咒术做不到的事情,非术师也可以做到。”
“咒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伊尔迷煞有其事道:“当人们不再将咒术当作奇迹的时候,自然而然大家也就不会再信仰身为咒术师代表的天元。”
“你懂什么!”田园茂一拍桌子站起来,“如果不是天元大人,日本早就被咒灵给毁灭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无法强求别人信仰无法看见的东西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起来你也是非术师吧。”
“……没错。”
“你知道咒灵,那你亲眼见过吗?”
田园茂顿了顿:“没有。”
“啊……没有亲眼见过,但一直坚定地信仰着一个咒术师啊。”
“天元大人不是普通的咒术师!”
伊尔迷看了孔时雨一样,孔时雨立刻从口袋中掏出一副眼镜,递给田园茂。
“这是什么?”田园茂怀疑地看着那副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眼镜。
“这是能让非术师看到咒灵的眼睛。”
“……”
“害怕了吗?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客户安全的。”伊尔迷循循善诱,“你不想亲眼看看咒术的世界吗?”
田园茂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眼镜戴上。
“啊啊啊啊啊啊——”
他突然猛地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巨大的惊恐的尖叫。
他透过眼镜看到密密麻麻的咒灵挤满整个餐厅,有的趴在天花板上,有的趴在桌椅间,甚至有一只贴在他肩膀上,留下冰凉黏腻的触感。
而刚才,他一直坐在这群咒灵中间。
毫无察觉。
“滚开,都给我滚开!”
田园茂吓得心脏差点停跳的时候,他看到对面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孩子拍拍手,周围的咒灵像收到命令般退开,缓慢地离开了他,乖顺地匍匐在那个孩子脚边,小心翼翼蹭他的指尖。
黑发少年垂着眼坐在一众诡异丑陋的咒灵中央,表情平静,却仿佛咒灵的神明一样。
“这是……这是什么?”
伊尔迷没有回答:“如果教众们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回想起自己最纯粹的信仰吧。”
田园茂缓缓呼出一口气,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心跳,他盯着刚刚一直最不起眼的那个孩子:“他、他是谁?”
“天元大人的结界保护日本不被咒灵侵袭,我们之所以能控制这么多咒灵……你猜是为什么?”伊尔迷若有所指,“这才是我们选择你们的原因。”
“天元大人……是天元大人认可了我!”
田园茂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如果靠这个确实可让逐渐迷茫的教徒们重拾信仰。”
田园茂迫不及待地俯过身,想要抓住夏油杰的手,但被伊尔迷一把压在桌子上。
伊尔迷不满道:“请不要对我的弟弟动手动脚。”
“那个……这位先生。”
餐厅的服务员走过来,用困扰的语气道:“可以请你不要再儿童餐厅做奇怪的事情吗?”
田园茂看着服务员,她身上的工作服上贴满粉红兔子图案,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她完全不知道她的脚边有一堆可怖、凶残、能轻易将着餐厅里的所有人一瞬间杀光的的咒灵。
但咒灵们并没有伤害他,它们异常地温顺围绕着那个戴着黑色耳钉的孩子,静静地等待他的指令。
啊,多么荒诞、诡谲又神圣的画面啊。
他不是没有见过咒术师祓除咒灵的场景,但这样完全让咒灵的臣服的场面却是闻所未闻,这让他不由得多想……
宛如神明一样。
田园茂取下眼镜,呼出一口气,强行压抑住自己激动的感情。
“我答应你们。”
离开前,田园茂激动地看了夏油杰几眼。
感受到田园茂的狂热的眼神,夏油杰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完全就是在行骗吧!什么天元大人,他压根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虽然内心这样想着,但夏油杰还是默默地执行着伊尔迷交给他的任务。
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想要掌控这个盘星教,甚至掌控咒术界,但是哥哥只要想做的事情,他会一直支持哥哥。
毕竟他们是兄弟嘛。
第36章
盘星教。
台前传来热烈的掌声,田园茂正在做着教主选举的演讲。
台后,夏油杰穿着一身奇怪的袈裟,有些不适应道:“哥哥……我真的要去吗?”
“嗯!没错哦!”伊尔迷给夏油杰戴上狐狸面具,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鼓励道,“我一直觉得杰很适合干这种事情,正好这个机会可以尝试一下。”
“除了咒术以外,杰也要学会如何管理家族呢,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
这套衣服是伊尔迷让孔时雨临时准备的,本来只是让准备一套用来唬人的衣服,谁知道孔时雨直接弄来了一套袈裟。
“……这样好奇怪。”夏油杰有些扭捏。
伊尔迷哄着弟弟:“大大方方的,毕竟我们要去行骗嘛!”
夏油杰:“……”
这么直白吗?
伊尔迷鼓励道:“勇敢一点,杰。”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台前。
信徒们疑惑地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陌生孩子。
田园茂狂热地看着夏油杰,他沉声道:“请诸位信徒戴上自己手上的眼镜。”
信徒们半信半疑地带上不久之前发到他们手里的眼镜。
人群突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怪物!好多怪物!”
“这到底是什么!别过来啊!”
无视信徒们的尖叫,田园茂展开双臂,站在台上激昂演讲道:“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但是天元大人为信徒们选择了救世主……没错,就是我身边的这个孩子。”
田园茂把夏油杰推到台前。
“从今天起,这个孩子就是我们盘星教的教子。”
夏油杰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手,所有的咒灵就像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一样静止在原地,然后如退去的潮水般朝夏油杰涌去,将他护卫在其中。
信徒们战战兢兢地看着那些怪异的咒灵匍匐在夏油杰脚下。
“这简直是神迹……”
信徒们见到这一幕也跟着俯跪在下来,有人甚至冲到台上,想要去触摸夏油杰,祈求教子赐福,但被夏油杰一脸困扰地躲开了。
“袈裟很合适不是吗?”
孔时雨看这一幕,叼着烟吸了一口道:“吸收咒灵虽然明面上是祓除,但实际上这些咒灵并没有消失,甚至和普通的式神使不同,咒灵也没有沦为主人的傀儡,它们很明显还保留着自我意识,所以,称之为渡化是不是更恰当点?”
“比起当咒术师,你弟弟似乎更适合当咒灵的老大一点?”
“咒灵吗……我还没想过呢。”伊尔迷捂着嘴思索着。
“不,我只是开个玩笑。”孔时雨见伊尔迷认真思考起来,顿时汗流浃背,“当诅咒师就算了,只是和咒术师为敌,当咒灵就是和人类为敌了。”
“有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区别,”伊尔迷淡淡道,“术师也好咒灵也好,力量就是力量本身,最好不要给力量附加任何意义,不然很容易被人利用。”
“你看高专的那些学生,不就被所谓力量的意义骗去给咒术界卖生卖死吗?”
“说起来,你不也在利用你弟弟吗?”孔时雨吐槽道。
“我们是兄弟,是家人。”伊尔迷莫名其妙地看了孔时雨一眼,“为家人付出一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无论是他向我付出,还是我向他付出都是一样的。”
“家人是一个整体,家族的利益是最优先,我们生来的力量就是为了保护家人和为家族夺取利益而存在的。”
对伊尔迷来说,无论是猎人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只分为家人和其他人,所以他没有办法理解奇犽为了朋友将整个揍敌客家族置于险境的选择。
嗯!还好这辈子杰没有乱交什么朋友!
虽然在发现杰的天赋后,伊尔迷准许他出于利用的目的交了几个朋友,但每一个所谓的朋友都在伊尔迷的严密监控之下,所以在伊尔迷没有多说什么。
孔时雨:“……”
虽然他是独生子,但他总觉得伊尔迷说的绝对有哪里不对! ! !
在田园茂的安排下,夏油杰一一帮助上前的信徒们解决掉身上的咒灵,有狂热信仰的人类通常会比普通人更加吸引咒灵,所以在场的信徒大多被咒灵困扰已久,如今夏油杰帮助他们解除掉烦恼,还会温柔地关心问候他们,台下信徒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狂热。
夏油杰却觉得有一丝不安。
虽然本质上来说他帮助了这些信徒,但他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却受到了这样狂热的崇拜。
……而且还假借了天元大人的名号。
他们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夏油杰在忙碌的间隙,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伊尔迷。
伊尔迷正在指使孔时雨数钱,似乎还是信徒刚刚交上去的。
夏油杰:“……”
算了,哥哥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就算被揭穿了,以他和哥哥的实力也肯定能逃出去。
“教子大人,我之前做错了事情,呜呜呜……”
轮到一位信徒正在向夏油杰忏悔的时候,突然一个中年男人推开他,强行挤了上来。
“教子大人!教子大人!”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却顾不得体面,扑到夏油杰脚下,一脸惊恐地说:“教子大人!求求你帮帮我吧!”
“我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缠着我,刚刚我戴上眼镜我才看到,是个女人……不,是个女鬼缠着我!”
“我给盘星教捐了好多钱,你一定要救我啊!”
夏油杰愣了愣,看着男人背后果然趴着一个女性咒灵。
咒灵留着长长的黑发,穿着白色的裙子,脖颈上却有一道红色的勒痕,她像寄生体一样死死贴住男人的后背,甚至皮肤已经相融在了一起。
咒灵用尖锐而憎恨的语气,断断续续说道:“是你害了我,是你杀了我!”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脱下西装,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背后,直到把自己的后背抓出一道道血痕。
夏油杰歪了歪头,问道:“你们认识吗?”
西装男脸色一变,惊恐地看向夏油杰,他退后几步,连连摇头道:“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啊!”
咒灵越发大声地嘶吼道:“是你杀了我!”
听见咒灵的嘶吼,西装男突然情绪崩溃,朝旁边的田园茂暴怒道:“我给盘星教捐了这么多钱!你帮我做个法事都不愿意吗?”
田原茂上来安抚,示意夏油杰替他解决。
夏油杰叹了口气,出手收服了那个女人的咒灵。
男人立刻感觉到那个一直困扰自己的东西不在了,他松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先是低声骂了几句,起身擦了擦自己身上的冷汗。
他看向夏油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教子大人,刚才是我失礼了。”
“如果您不介意,我把我的合作伙伴介绍给您,他们一定会对您的能力感到惊叹的。”
“今天我累了。”夏油杰面无表情道。
“是是……”男人没在夏油杰这里讨到什么好处,讪讪退下了。
其他教徒眼巴巴地看着夏油杰离去的背影。
“教子大人下次什么时候来?”
“教子大人……”
田园茂激动地看着信徒们痴迷的眼神。
信仰再一次苏醒了,今天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信徒表示愿意支持天元派,这一次他一定能在教主之位的争夺中胜出。
下了台,夏油杰立刻丢下面具,直直地扑到自家哥哥怀里。
伊尔迷疑惑道:“怎么了?杰。”
夏油杰在哥哥怀里腻了一会儿,才道:“哥哥,我不喜欢那些人。”
“杰不需要喜欢那些人,那些人只是你收集诅咒和金钱的途径罢了。”
夏油杰还是赖在哥哥怀里,过了一会儿又问:“人死后会变成咒灵吗?”
“咒灵本质上人类咒力溢出累积而成的,”旁边的孔时雨立刻解释道,“咒术师如果被非咒力的方式杀死的话也可能会转变成诅咒。”
“嗯……”
“什么嘛,我特地来看看什么教子大人,结果是个在哥哥怀里哭的小鬼。”
伊尔迷闻声抬头看去,看到一个金发少女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闻言,夏油杰猛地抬起头,红着脸道:“我才没有哭!”
“刚才那个是你的术式吧?很厉害嘛,”金发少女笑着挥舞着拳头,“要不要来比划一下?”
“你是谁?”伊尔迷歪了歪头。
孔时雨俯下身,在伊尔迷耳边轻声道:“她就是那个星浆体,九十九由基。”
正在此时,田园茂结束演讲回到后台,他看见金发少女,微微皱眉道:“九十九小姐?”
“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万一被总监会的人看到了怎么办?”
“没关系,”九十九由基却毫不在意,“如果被抓到那我就不得不跟他们回去了,反正总监会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他们还得在与天元同化之前保护我呢。”
“如果我回去了,烦恼的不是我,而是盘星教吧?你们还能找到第二个星浆体吗?”
田园茂被九十九堵得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不过九十九由基说的不错,如果不是她主动联系盘星教,表示愿意参与实验,盘星教根本无法在总监会的监视下得到星浆体的信息。
九十九笑嘻嘻地拍了拍田园茂的后背:“看这架势,下一任教主想必就是你了吧?恭喜恭喜!”
“要是能多给星浆体研究投点钱就好了。”
“九十九小姐!”
“诶,别生气别生气,毕竟这也关乎我的性命嘛。”九十九举手道歉,但看上去毫无抱歉的意思,“毕竟我可没有打算为咒术界献上生命,你也不希望我和天元同化吧?我们也算是利益一致嘛。”
田园茂深吸了一口气。
“啊……”九十九捂着脑袋,“抱歉,那些同化的星浆体又在我脑子里吵我了,我说了我不会放弃拯救自己的机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夏油杰悄悄问伊尔迷:“什么是星浆体?”
孔时雨:“一类拥有特殊体质的人,可以和天元同化维持结界稳定。”
“算是咒术界用来维持稳定的特殊耗材吧。”伊尔迷觉得这样解释比较简单。
夏油杰震惊地看向伊尔迷:“咒术界……原来是这么黑暗的地方吗?”
九十九由基接口道:“就是啊!反正我超讨厌别人给我说什么这是使命之类的话。”
“如果这个世界需要牺牲美丽的少女才能得到拯救的话,那还是毁灭比较好吧!”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拯救星浆体的办法,这才是身为星浆体的我的使命。”
第37章
九十九由基眼神很坚定,应该说她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十分坚定,虽然看起来和伊尔迷差不多年纪,但她对未来的自己要度过什么样的人生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她要拯救身为星浆体的自己与其他无辜的少女们。
所以才会逃离咒术界的保护,主动参与到盘星教的实验中。
田园茂打断九十九由基的话:“九十九小姐,请到会谈室来吧。”
几人到了会谈室,九十九由基率先开口,向田园茂问道:“田园先生,刚好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之前不是委托了一位诅咒师来带我出去吗?”九十九嘟囔道,“虽然只见到了一面,最后还是靠我自己趁着混乱跑出来的……”
“但我对那个人很好奇,我想再见他一面。”
田原茂皱了皱眉头,看了孔时雨一眼。
孔时雨也一愣。
她说的应该是什尔吧?
九十九由基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神情交流,立刻凑到孔时雨面前:“你认识?”
“不……”孔时雨见逃不过,叹了口气,“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对他很感兴趣,”九十九由基眼神亮了起来,“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男人的体质很特别,是天与咒缚吧?”
“虽说是天与咒缚,但又和普通的天与咒缚不同,普通的天与咒缚只是限制咒力到非术师的水平,但那个人身上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咒力都没有。”
“如果,我说如果,非术师也可以像他一样消除自己外溢的咒力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诞生咒灵了。”
“没有咒灵,就不再需要天元维持结界,天元也就不再需要星浆体了。”
“虽说是为了拯救自己和星浆体们,但如果能创造没有咒灵的世界的话,一定会有更多的人获得幸福吧。”
夏油杰听到九十九由基的理论一愣:“没有咒灵的世界……?”
“难道你想把所有人变成天与咒缚吗?”孔时雨吐槽道,“不可能做到的吧。”
他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全员都是禅院甚尔的世界!
九十九由基抓了抓头发,自嘲地笑了笑。
“嘛~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不过只是我未经证实的理论罢了,说到底天与咒缚只是星浆体研究失败的备选方案。”
“但我不想放弃,所以还是希望能找到那天那个男人尝试一下。”
伊尔迷则微微皱眉。
……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
他没有想到九十九由基竟然有着这样的宏愿。
那怎么能行? !
世界上所有的咒灵都应该是自家弟弟成长的资源才对!
伊尔迷自然对创造一个所有人幸福的世界这种事情完全不感兴趣,但九十九由基提到的另一件事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天与咒缚……
天与咒缚因为没有咒力,可以自由出入所有的结界,是天生为暗杀这个工作而生的人。
如果真如九十九由基所说,能人为批量地制造天与咒缚的话……
那夏油家不就再也不缺员工了吗!
“那个人确实是我们的员工,”伊尔迷淡淡开口,“但我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那你可以替我询问一下他的意愿吗?”九十九由基退让了一步。
“可以哦。”伊尔迷回答道。
孔时雨古怪地看了伊尔迷一眼。
他不觉得伊尔迷会这样好心地帮九十九由基传话。
而且还没有谈费用的事情,像伊尔迷这种连呼吸都想收费的人,怎么可能免费帮忙?他一定在图谋别的什么东西。
果然,伊尔迷紧接着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研究天与咒缚,毕竟我们也有保护员工安全的义务。”
保护员工安全?孔时雨绷着脸,在心里疯狂吐槽。在伊尔迷手下工作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
九十九由基倒是没多想,为了获取伊尔迷的信任,她主动分享起自己知道的信息。
“天与咒缚本质上是一种天生的束缚,既然是束缚自然有它运行的等价交换规律,我认为只要能掌握这个规律,说不定就运用到全人类身上……不过这需要大量天与咒缚来进行实验就是了。”
九十九由基补充道:“并且我觉得这个思路和星浆体实验的思路其实是一致的,因为星浆体本质上也是因为天元的束缚而产生的,所以我认为解析天与咒缚的规律,就算不能做到消除全人类的咒力,也一定会对星浆体的研究产生帮助。”
“所以我想在研究星浆体的时候,同步进行天与咒缚的血脉追溯和研究。”
伊尔迷点点头:“原来如此,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
九十九由基看着伊尔迷掏出手机,打出电话。
伊尔迷:“甚尔,最近怎么样?”
甚尔:“什么事?”
“实际上呢,我这边有一位小姐正在找你,有兴趣见一面吗?”
“哈???”对于伊尔迷的话,甚尔只觉得莫名其妙。
“就是上次那位星浆体小姐,她想进行一项关于天与咒缚的研究,你愿意接受吗?”
“那个任务已经结束了,我不感兴趣。”
甚尔挂断电话。
伊尔迷耸耸肩:“你也听到了,虽然我是老板,但我是个尊重员工意愿的好老板呢。”
九十九由基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算了,反正知道了天与咒缚的消息,之后总有机会见面的。”
“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方案。”伊尔迷主动道。
“如果你成为我们公司的员工的话,自然就有机会接触同事,我是不会妨碍同事之间私下交流的。”
“这个可以。”九十九由基眼前一亮,她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下来。
伊尔迷拿出随身携带的入职合同,和九十九签下了员工合同。
又趁机入手了一位术师员工!
九十九由基对田园茂说:“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可以让星浆体的实验那边加入天与咒缚的研究吗?”
田园茂皱眉:“我们是为了天元大人在研究星浆体……”
“有什么不好,”伊尔迷确认九十九由基的束缚成立,打断田园茂的话,“这个项目我们投了。”
“谢谢老板~”九十九由基比出一个耶。
田园茂警告九十九由基道:“九十九小姐,话先说在前面,如果不能在同化之前研究出剥离体质的办法,为了维持天元大人的纯粹,我们还是会将你杀死。”
九十九由基毫不在乎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孔时雨在一旁觉得有些想笑,田园茂这样正大光明地说出来,他不会觉得自己真的能杀死九十九由基吧?
虽然九十九由基看起来十分年轻,但在资料里可是显示她拥有着未来成为特级术师的才能。
所以咒术界才会将她严密监控起来。
伊尔迷收起合同,问道:“为了实验,你会一直呆在盘星教吗?”
九十九由基思考道:“起码最近都会吧,等实验步入正轨后可能会去调查其他星浆体和天与咒缚的线索。”
“那你留在教内的这段时间就拜托你护卫我弟弟的安全了。”
伊尔迷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
夏油杰惊讶:“……哥哥,不和我一起吗?”
“嗯,哥哥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呢,杰,这一段时间里你要学会如何控制一个组织,并学会如何发扬光大,以后哥哥会把家族交到你手上,所以要努力哦。”
听到哥哥的话,夏油杰有些感动,又有些纠结。
感动的是哥哥一直在为了自己的未来打算,但纠结的是他其实对掌控家族没什么兴趣,毕竟有哥哥在嘛,家族理应由哥哥掌控,为什么执着于要把家族交到自己手里呢?
难道哥哥不会和他一直在一起吗?这怎么可能?
夏油杰想象不出哥哥会抛下他独自离开的场景……
九十九由基自来熟地把手搭在夏油杰的肩上,笑嘻嘻道:“放心吧老板,别看我这样,总监会那群人可是说了我有特级术师的潜力呢,有我在,这盘星教没人能伤到他。”
夏油杰叹了口气。
就算没有九十九由基,他也不觉得盘星教里有人能伤到自己。
哥哥的意思应该是让自己去监视九十九由基吗?
还是哥哥觉得会有其他的什么危险呢?
孔时雨跟着伊尔迷离开盘星教,他疑惑问道:“你觉得盘星教有什么危险吗?”
“还是九十九由基有什么问题?”
“嗯……要从实力上来讲,应该没有人能伤害到杰吧。”伊尔迷淡淡道,“而且在我们的帮助下,田园茂当上下任教主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我们要防范的不只是来自教内的威胁。”
“你是说教主派的人会派人来暗杀吗?”
“不,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要注意的其实是总监会那边。”
伊尔迷道:“你知道总监会的权利结构吗?”
身为情报贩子,孔时雨自然有所了解:“大概是由政府,御三家和其他咒术世家组成的权力核心吧。”
“嗯,没错哦,这些世家的席位已经几百年没有变动过了,基本牢牢地握在那几个大家族手里,唯有有变化的只有政党这一派的席位。”
伊尔迷平静道:“而教派、政党、咒术界,这三者其实是间接影响的,政党中也有不少接受盘星教资助的人,我们通过影响拥有席位的政党,进而获得影响咒术界的能力。”
孔时雨恍然,但他又生出了新的疑问:“这样说也没错,但政党对咒术界影响很有限吧,就连赤司家那样的财阀也无法干涉太多。”
“要是是普通的教派,咒术界恐怕不会当作一回事吧,但盘星教和咒术界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在盘星教越来越活跃后,总监会肯定不会当作没有看见。”
孔时雨一听解释,立刻明白了:“盘星教的目的和咒术界相悖,并且盘星教还得到了星浆体,所以咒术界的人一定会派人来干涉盘星教。”
伊尔迷继续道:“再过一段时间,咒术界就会反应过来了吧。无法保证他们会采用什么手段,所以先在杰身边放一个保险罢了。”
孔时雨目光放空:“这不是和咒术界公开为敌了吗……”
“不,不是哦,”伊尔迷道,“只是盘星教而已,我们不会出现在咒术界的视野里的。”
“盘星教怎么样无所谓,只是我送给杰的玩具罢了。”
“总之,盘星教这边就暂时交给杰吧。”伊尔迷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件事,“我对九十九今天说的那件事很在意。”
“天与咒缚?”
“没错,甚尔的体质很特殊,因为没有咒力,所以可以随意出入任何一个结界,对杀手是十分便利的能力,因此我才会选择他成为第一位员工。”
“如果能批量的制造天与咒缚,那我们就不用一个一个去收集员工了。”
“但是将全人类变成天与咒缚什么的,听起来根本无法办到啊。”孔时雨吐槽道。
“总之你先按照九十九由基的思路往下查,”伊尔迷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查到了记得要向她保密。”
“为什么?”孔时雨疑惑道,“难道不把信息共享出来做研究吗?”
“研究当然要做,但我们和九十九由基的方向不一样。”伊尔迷露出不满的神情,“说什么创造没有咒灵的世界,真没咒灵了,我弟弟怎么办,我们家的事业怎么办?”
“绝对不能让她做出这种事情。”
孔时雨:“……”
他就知道自家老板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第38章
几个月前,盘星教来了一位教子大人。
神秘的教子大人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却会温柔地倾听信徒的烦恼,安抚信徒的心灵,如果有被鬼怪困扰的信徒只要被教子摸摸头,就可以摆脱鬼怪的困扰!
何等温柔的教子大人啊……
随着盘星教的信徒越来越多,许多人不远万里而来,只为了让教子大人帮助他们开解,或者说帮助他们祓除身上的咒灵。
渐渐地,教子大人在教内的甚至逐渐超过了刚刚上任的教主。
甚至信徒们专门给教子大人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寺庙,方便教子大人主持仪式,告解信徒。
一位信徒敲了敲教子大人的门,恭敬道:“教子大人,信徒们在等着了。”
“嗯,”夏油杰换好衣服,戴好面具,“马上就来。”
九十九由基瘫在房间的榻榻米上,无聊道:“啊啊啊,又要听你的那群信徒唧唧歪歪。”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夏油杰已经了解了九十九由基的性格。
九十九由基自由散漫,虽然是咒术师出生,但完全不在意咒术界那一套陈腐的运行规则。
除了星浆体和消除人类咒力以外,她对其他事情都没有任何兴趣,但要是说到实验又可以不眠不休地说上好几天。
夏油杰善解人意道:“九十九小姐休息一下吧,我一个人没有问题的。”
九十九由基立刻精神起来:“我就知道你没有问题!”
“除了你那个哥哥,到底谁会觉得你能出什么问题啊?”
九十九由基提起伊尔迷就头痛。
那个人完完全全是个弟控……不,都不能称之为弟控了,伊尔迷对夏油杰的控制只能用变态来形容。
每天夏油杰见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都必须一一记录下来给他过目。
而更诡异的是,夏油杰在看到伊尔迷如此行径后,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九十九由基忍不住问过夏油杰不觉得自家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夏油杰一愣:“……原来这不正常吗?”
“但是哥哥他从小就这样啊。”
九十九由基:“……”
没救了,这两兄弟完全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夏油杰独自一人穿行在古色古香的寺庙中,他来到一个独立的和室。
和室中央放着一个绘画着精致图案的屏风。
夏油杰理了理和服,端坐在屏风后。
“开始吧。”
信徒拉开门,远道而来的信徒们等待在和室外,一个接一个进来,向教子告解。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进去!”
和室外突然争吵起来,负责主持仪式的信徒皱起眉头,拉开门,夏油杰透过屏风看见一个少年被几个男人按倒在地上,少年身上缠着粗绳,剧烈挣扎着,手腕上全是绳子摩擦出的血痕。
虽然被困住的是少年,但按住他的人却一脸惊恐。
“你、你这个怪胎,现在就让教子大人处理掉你!”
其他信徒捂着嘴,厌恶地看向这几个人。
领头的男人朝和室中的夏油杰跪下,大声道:“教子大人,这个孩子从小被妖怪附身,请您帮助祓除他身上的怪物吧。”
“我不是怪物!”少年目眦欲裂,大声道,“快放开我!”
领头的男人看到少年仇恨的眼神,一咬牙,朝着和室磕了几个头:“教主大人,只要能杀死他身上的怪物,就算是……就算是杀掉他也无所谓。”
信徒皱眉道:“不要胡言!教子大人是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领头男人明白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解释道:“不,你们不懂,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人,他是怪物!”
“把他留下吧。”
屏风后传来教子平静无波的声音。
“……什么?”领头男人愣了愣。
“既然你觉得灾祸是那个孩子带来的,那就把那个孩子留下吧。”
“怎么能把这种怪物留在教子大人身边!”
往日总是温柔开解信徒的教子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察觉到教子的不满,主持仪式信徒们把男人强行请了出去,只留下那个被捆住的少年惊恐地看着屏风后的人影。
这个教子会这么对他?会像刚刚说的那样把他……把他当作怪物一样杀死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少年看着屏风后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暗自发力。
刚刚听到的声音似乎只是个孩子,周围侍奉的信徒也只是普通人,只要他挣脱身上的绳子,那他就能劫持这个所谓的教子逃出去!
如果不是那群人欺骗他,他也不会被抓住的,他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没事吧?”
少年看到从屏风后走出一位穿着奇怪袈裟,比自己还小的孩子。
夏油杰看着少年的惊恐的眼神,温柔地微笑:“你是因为自己的能力所以才被那些人害怕的吧?”
“不用紧张,我和你一样,也是术师。”
少年呐呐开口:“术师……是什么?”
“哦,你不知道啊。”
应该没有被高专发现的孩子吧,所以才遭受了周围人那样的对待。
夏油杰召唤出一个咒灵,帮少年解开绳子,少年却发出一声尖叫。
“怪物,这里也有怪物!”
侍奉在外的信徒听到尖叫后,急忙敲门道:“怎么了?教子大人?”
夏油杰急忙捂住少年的嘴,安抚着他:“没什么事。”
他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让咒灵在地上左滚三圈,右滚三圈,然后做出滑稽的动作。
“这些怪物叫咒灵,在这里它们不会伤害你。”
少年依然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咒灵:“村子里也有这样的怪物,我想告诉他们,但他们……”
他脸上骤然浮现出异常委屈的表情:“但他们说是我做的!”
“嗯,我知道,你是有才能的孩子,”夏油杰微笑道,“非术师看不见咒灵,今后你就留在盘星教吧。”
少年一怔:“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当然啦。”夏油杰把信徒叫进来,让信徒给少年安排一个住所。
“对了,你叫什么?”
“天宇……”
“好了,天宇君,你先跟着她下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夏油杰温柔微笑道,“之后还有信徒等着我呢。”
天宇看着夏油杰的身影,明明比自己还小,却那么从容温柔,将他从那些人手中拯救出来。
这就是……教子大人吗?
夏油杰回到屏风后,头痛地揉了揉额头,这种事情他已经遇到不少了,但每次看到被误解被虐待的术师孩子还是无法适应,还好盘星教可以给这些孩子提供一个容身之所。
虽然哥哥对他不管什么潜质的孩子都会收下的行为感到不满就是了……
“继续吧……”
“喂,什么时候轮到我啊,”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等了很久了!”
“小鬼,不许在教子大人面前大喊大叫。”
一声巨响,门口的信徒突然被丢了进来。
“还从来没有人能让我等这么久呢!”
一个眼熟的白发小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盯着屏风道:“那些老家伙一直说不要打草惊蛇,要暗中调查你的身份,啊,真是麻烦死了。”
“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抓你出来。”
夏油杰:“……”
怎么是五条悟!
天宇挡在屏风前,怒瞪着不速之客。
五条悟见状,挑眉道:“哇,你刚进去多久就开始袒护这个教子大人了,难道这个教派真的有什么洗脑的术式吗?”
“那我不得不看看了。”
五条悟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把天宇连同屏风一起掀飞。
他走到夏油杰面前。
“你就是那个教子?”
夏油杰无言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熟的人。
……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之前哥哥提到过,总监会在察觉盘星教后肯定会有所动作,但没想到来的是五条家。
五条悟见对方不说话,伸手就去摘夏油杰脸色上的面具。
跟着五条悟一起出任务的管家跟过来,急忙道:“悟少爷,你又这样……!”
管家看见五条悟取下对方面具的一瞬间像被烫到一样,啪的一下又给戴回去了,然后神情变得奇怪起来。
“悟少爷……”
“你们出去。”五条悟深沉道。
夏油杰叹了口气,对信徒道:“你们也出去。”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五条悟忍不住吐槽道:“搞什么,怎么是你们!”
“……你来盘星教干什么?”
“还不是总监会说突然冒出个什么什么教,怀疑背后是诅咒师在控制,之前派了咒术师来调查,结果有去无回。”
“啊……”
夏油杰想起来前段时间确实有几个咒术师在暗中窥视盘星教。
但迅速被九十九由基发现,然后自来熟地拉去吃了一顿烤肉,九十九由基告诉那几个咒术师她在盘星教闲得发慌,每天睡到自然醒,只需要帮助信徒祓除几个咒灵就可以了,那几个咒术师听到后就开始呜呜地哭诉自己如何被咒术界压榨,然后求盘星教收下自己,说自己再也不想工作了。
然后九十九由基让他们代替了自己的护卫工作,自己溜出去调查星浆体,至于那几个咒术师还在盘星教好吃好喝地住着呢。
“他们应该……只是不想工作而已。”
“我也不想工作啊!”五条悟怒道,“都怪他们偷懒,总监会才把这个活丢给了五条家。”
“……嗯。”
五条悟话锋一转,眯起眼睛:“不过你一直拒绝和我打游戏,说自己要用功读书,结果在这里当邪教头子?”
“……”
“现在被我抓住了吧!”
“你想怎么办?”夏油杰叹气。
“陪我打游戏的话,我就不报告上去。”
“可以。”
五条悟立刻给五条家的人发消息,把他们赶走,称自己已经打入组织内部,接下来要独自调查。
五条家的人在外面卑微地拍着和室的门:“悟少爷……”
“不要打扰我执行任务。”五条悟转头问夏油杰道,“有什么其他的路吗?从正门出去肯定要被堵住。”
夏油杰:“……跟我来吧。”
第39章
两人偷偷从后门溜走,五条悟跟随夏油杰来到房间,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新款游戏机。
“哦哦哦,你也有最新款!”五条悟又拿起旁边的游戏光盘,“很有品味嘛!”
“嗯,哥哥买的。”
五条悟动作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伊尔迷那么抠门,竟然也会买这么贵的东西。”
夏油杰沉默一秒,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自家哥哥在外面的风评。
但伊尔迷对家人一向是非常大方的,甚至说得上家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家里的大别墅、妈妈的化妆品、还有爸爸……咦?爸爸有收到过什么吗?
夏油杰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来爸爸收到过任何礼物。
……算了,应该是有的吧。
五条悟自来熟地坐下,他看到桌子上的喜久福,随手拿着吃起来。
夏油杰一回头,就看到五条悟正拿着喜久福吃得津津有味,他面色猛地一变,快速扑过来,抓着五条悟的肩膀,疯狂摇晃。
“快吐出来,这是我哥哥买的!”
五条悟觉得自己被晃得头昏眼花,他听到夏油杰的话,露出我看错你了的神情。
至于吗?
对自家哥哥占有欲这么强吗?连个甜点也不让别人吃……
早知道伊尔迷是个变态弟控,没想到夏油杰也半斤八两啊!
看到五条悟的眼神,夏油杰就知道他想错了,但他来不及解释,脸色焦急,一味疯狂地摇晃五条悟,“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你快吐出来啊啊啊!”
“哥哥会在买给我的甜点里放毒啊啊啊!!!”
五条悟闻言,手上没吃完的喜久福掉在地上。
“……哈?”他目瞪口呆,“为什么会在喜久福里放毒啊!!!”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哥哥为了训练我的抗毒能力,所以会不定期在我吃的东西里放毒。”
五条悟跳起来,跑到盥洗室想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夏油杰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默默祈祷五条家的少爷千万别出什么事。
万一五条家的少爷死在一块有毒的甜点上,到时候夏油家有理也说不清啊!
别说什么家族事业,他们一家人都要浪迹天涯了!
夏油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想想怎么解毒吧。”
“对了,浓盐水……浓盐水可以解毒!”
夏油杰拉开门,让信徒赶紧拿来盐和水,兑了一大杯浓盐水,递到五条悟面前。
“快喝!”
“我不要!”
夏油杰怒了,他一把抓着五条悟的领子,想给他灌下去,谁知道五条悟开启了无下限,让他无法接近。
“你想死吗?这种时候就别耍少爷脾气了吧!”
“浓盐水什么的一听就是你在哪个电影里面看到的吧!肯定一点用都没有!”
“……”
确实是在电影里看的。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那我把我哥哥叫回来,哥哥下的毒,他一定有办法。”
“不!我不想见到他!”
“这种时候别任性了吧!”
就在两人互不相让的时候,和室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一个女孩害羞的声音传了进来。
“教、教子大人在吗?”
夏油杰现在没有时间的倾听信徒的告解,敷衍道:“抱歉,有什么事之后再来吧。”
女孩害羞道:“啊,我不是想打扰教子大人……”
“之前教子大人收留了我,还教会了我怎么用自己的术式,我一直很感谢您,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所以给教子大人带了喜久福,希望您能喜欢!”
说完,女孩哒哒哒地跑走了。
夏油杰停下手上的动作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什么嘛。”五条悟庆幸道,“原来不是你哥放的。”
“嗯……”
“你们真的是兄弟吗?”五条悟盯着夏油杰,严肃道,“你要不考虑一下去查查。”
夏油杰微妙地移开视线:“哥哥也是为了我好……”
“没听说过这种好法!”
夏油杰松了一口气,瘫倒在榻榻米上。
五条悟劫后余生,也躺了下去。
五条悟问夏油杰:“你哥到底是什么怪人?会在家人的食物里下毒。”
夏油杰不满道:“你怎么说别人哥哥呢?”
“不……算了,我早知道伊尔迷是个弟控,你也不遑多让啊!”
“还打不打游戏了。”
“来。”
打了几把,五条悟问道:“你收留了很多术师?”
“嗯,都是些高专没发现的孩子,因为天生能看到咒灵所以不被周围人理解。”夏油杰解释道,“被当作怪物一样对待,然后带到我这里来,我就留下了他们。”
“诶……伊尔迷同意?像他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我以为不会做这种事情。”
“哥哥,”夏油杰顿了顿,“确实不支持我。”
按照伊尔迷的说法,只有有才能的孩子才有价值被收为员工。
夏油杰语气平静道:“但既然看到了就没有办法置之不理,盘星教也勉强可以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我也不是想当什么救世主,只是在做自己能做的事罢了。”
“果然你和伊尔迷不是亲兄弟吧?”
“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你知道我是来调查盘星教的吧?”五条悟突然道。
夏油杰一愣:“我知道啊,你刚刚说了。”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
夏油杰笑了:“你的六眼不能看出我说的是不是谎言吗?”
五条悟撑着脑袋,表情难得正经了几分:“盘星教中确实有许多驳杂的残秽,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开始以为是盘星教召集的自由术师,但又似乎太过弱小了。”
“都是些孩子。”夏油杰叹了口气道,“因为我是哥哥教出来的,哥哥教我的那些方法完全没有办法用到其他人身上,所以那些孩子到目前为止连最基础的咒力操控都不会。”
五条悟想起伊尔迷往自家弟弟食物里下毒的行为,不禁点头同意夏油杰的判断。
“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帮帮他们。”夏油杰放下游戏手柄,看向五条悟,“五条家作为御三家,肯定有一套成熟的教育术师的方法吧?不说让他们成长为什么出色的术师,最起码能保护自己就可以了。”
夏油杰这倒是猜得没错。
普通人家出身的术师孩子会在一定年纪后进入高专学习,但御三家的人通常会选择在家族内部教育他们自己的术师。
夏油杰的表情认真:“在你打入盘星教内部调查的这一段时间里,不如教导一下这些孩子吧。”
五条悟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那些术式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吗?你觉得自己不会教,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教?”
夏油杰:“……”
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也是五条家的天才继承人。
天才根本不适合当老师……
“嘛,不过这样一来,我大概知道你们在盘星教干什么了。”五条悟抓了抓头发,“总监会那群人老是有被害妄想着,觉得有人要害他们。”
嗯……大概也不算妄想吧,毕竟伊尔迷一直虎视眈眈。
“你打算怎么上报?”
“先让我继续调查一会儿吧,话说那些在你们这里偷懒的术师们住在哪?”
“你不回五条家吗?”
“我好不容易找机会跑出来肯定要玩够了再回去!”五条悟拿起游戏机,“反正你这里也有游戏机。”
夏油杰:“……”
盘星教成了什么度假胜地吗? !
“而且正好我找伊尔迷也有事情。”
夏油杰一愣:“找哥哥有事?”
“伊尔迷让我帮他查查之前你家信息泄漏的事情。”
夏油杰想起哥哥突然带着全家搬家的举动,面色严肃起来:“查到了吗?”
“不……”五条悟的表情也变得认真了几分,“不如说查不出来反而更有问题一点。”
他顿了顿,看向夏油杰:“说明对方也是御三家。”
第40章
涉及到家人的事情,夏油杰不敢大意,立刻给伊尔迷发了消息。
“总之,先告诉哥哥吧。”
五条悟斜眼看他:“你真是什么也离不开哥哥啊。”
“我本来从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哥哥啊。”
夏油杰不是没有听出五条悟在吐槽他,但事实如此没什么可反驳的。
他理所当然道:“因为是家人嘛。”
五条悟抓了抓头发:“家人啊……”
夏油杰见五条悟一副不理解的表情,疑惑道:“就算你是独生子,五条那么大个家族应该也有堂兄弟之类的吧。”
五条悟耸耸肩,语气无所谓道:“有是有,但他们要么只会恭维我,要么只会害怕我罢了。”
夏油杰笑了笑:“啊……忘了你是大少爷了。”
五条悟回想家里那些人处处打着为少爷好的理由将他关在密不透风的五条宅邸,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你不会觉得不自由吗?”
夏油杰一愣,像是被问了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他思考一瞬,老实回答道:“没有……吧。”
“你迟疑了!”五条悟立刻追问,“伊尔迷不会安排人随时随地盯着你吗?”
“会有人随时随地监视我的事情然后报告给哥哥。”
“……还有不准你做想做的事情,说要必须时时刻刻注意身份之类!”
“也会,哥哥总是会说为了家族崛起之类的话。”
“那你就这样全盘接受了?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不然呢?”
五条悟恨铁不成钢:“你肯定被伊尔迷洗脑了。”
“请你不要教坏别人的弟弟。”
一道人机般毫无起伏的声音幽幽地从五条悟背后传来。
伊尔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五条悟背后,虽然六眼可以全方位地捕捉周围的信息,但五条悟还是被吓了一跳。
“你是猫吗!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伊尔迷提着一个蛋糕盒子,晃了晃,问道:“吃吗?”
生平第一次,五条悟谨慎地拒绝了甜食的诱惑。
“真是稀奇……”
伊尔迷挑了挑眉,也没强求,随手把小蛋糕放到一旁:“既然不吃,那就说说刚刚电话里提到的事情吧。”
五条悟耸耸肩,脸色正经起来。
“总之就是,我让管家去查了有谁调用过高专记载的术师孩子的资料。”
“记录显示资料确实有人调用过,这当然没什么可奇怪的,有权力调用资料的人有很多,高专和总监会都可以,但奇怪的是调用记录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五条家的权限都查不出来……”
“但调查不出来这件事本来也说明了一些事情,能绕过五条家消除记录的人……”五条悟顿了顿,“应该也是御三家的人。”
五条悟看了看伊尔迷,却发现伊尔迷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起伏。
“看你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了吧,所以才拜托我去查。”
“我只是觉得对方是总监会的人,但是没有想到是御三家。”
伊尔迷淡淡道:“五条家的权限查不出来说明不是五条家,那就是禅院或者加茂了……”
夏油杰心中一跳。
禅院和加茂,又是这两个家族……
难道哥哥做的事情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吗?
“并且我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信息。”五条悟眨眨眼,“对方好像也在找星浆体哦。”
“我记得那个被诅咒师带走的星浆体现在就在盘星教吧?”
“星浆体?”伊尔迷转头问夏油杰,“九十九由基呢?”
“……啊,”夏油杰微妙地移开视线,“九十九小姐她大概去上厕所了吧。”
“又出去玩了吗?我会扣她工资。”伊尔迷冷酷道,“双倍。”
夏油杰无奈地拿起手机告知九十九由基这个悲伤的事情。
不一会儿,九十九由基急匆匆赶回来,她猛地拉开门,飞扑到伊尔迷面前,按住他准备扣工资的手。
“不要再扣了老板!再扣就什么都没有了!”九十九由基汗流浃背,疯狂解释道,“我只是小小地出去了一下!真的只是一下下!”
“如果一定要扣,至少不要扣双倍!”
九十九由基本来就是自由散漫的性格,平时有夏油杰好心给她打掩护,但这次刚好撞到伊尔迷枪口上。
伊尔迷面无表情道:“老实交代接下来我问你的事情,我就放过你。”
九十九由基难得端正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好的,老板,您请问。”
“当初甚尔执行任务时,总监会为什么会突然转移你的位置?”
九十九由基挠挠头:“这个事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当时就是有个女人突然来找我,说能帮我做星浆体的实验,将我带走了,然后那个天与咒缚追过来和她打了起来,我就趁机跑路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那个消除咒力的想法,也是那个人提醒我的。”
“那个人是谁?”
“不认识,旁边的人叫她香织,”九十九由基突然想起什么,“是个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
伊尔迷的杀意瞬间泄出,近乎实质的杀气甚至将发丝漂起。
夏油杰也紧张起来。
——加茂真司。
“你这杀气也太重了,”五条悟在一旁撑着脸,“看来你们知道是谁了。”
伊尔迷面无表情道:“是加茂家的人。”
“加茂……”九十九由基的脸色突然正经起来。
“关于那个女人,还能想起什么吗?”
“不,不是关于那个女人的情报,可能和老板你要调查的事情没有关系。”九十九由基顿了顿,“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盘星教之所以开始研究星浆体,说起来其实和加茂家还有一点关系。”
“御三家那群老古板还会搞科研?”五条悟闻言震惊。
九十九由基看了五条悟一眼:“我刚刚就想问了,为什么五条家的六眼会在这里啊?”
“有什么问题吗?”
“不,既然五条家的人在这里,那就更好解释了。”
九十九由基竖起一根手指:“五条君,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御三家里,谁的家传术式最强。”
“……为什么要问我?”
“毕竟这里只有你一个御三家的人嘛。”九十九眨眨眼,“所以直言不讳就好。”
五条悟叹了口气:“单纯说术式强度的话,必定是五条家的无下限和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但最大的问题是家传术式并不能稳定继承,所以五条家和天元大人结下束缚,确保在一定时间内五条家必定会出现一位六眼,相当于游戏保底吧。”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在他来盘星教之前才被家族告知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盘星教和星浆体的任务才交给了五条家。
“还有这种效果的束缚……”伊尔迷思索着。
“普通术师应该做不到吧,只是立下束缚的是天元大人,所以才能成立,不然禅院家也会用同样的束缚了。”
五条悟继续道:“但禅院家并没有这个束缚,所以他们选择广泛地搜寻拥有术式才能的孩子,确保即便无法生出继承家传术式的孩子,也能够生下觉醒强力术式的孩子,所以他们家族才会是那个样子。”
这点夏油杰倒是颇有体会。
当初就是因为禅院家广泛地寻找类似夏目贵志这样的孩子,所以当初他才能通过替代夏目身份的方式潜入禅院家。
九十九由基接着五条悟的话道:“没错,无下限和十影都是超越其他术式的绝对存在,赤血操术作为加茂家的家传术式,从强度上考虑根本无法比肩无下限和十影……”
“那么提问,在加茂家没有任何束缚确保后代能稳定继承术式,同时也没有选择禅院的做法的情况下,加茂家作为御三家的地位为什么没有被其他家族替代下去?”
夏油杰想起九十九由基最开始提到的研究:“……难道和实验有关。”
“这只是一个揣测,”九十九由基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在我在找星浆体的资料的时候,发现加茂家在多年前向总监会提交过一份报告……”
“术式的继承是不受控制的,但术式镌刻在大脑上,加茂家觉得是否可以像器官移植一样,将一个人术式移植到另一个人身上,从而实现家传术式的稳定遗传。”
夏油杰悄悄看了一眼伊尔迷的脸色。
因为这个方案听起来太像“加茂真司”的术式了。
“……不,这种实验总监会能同意吗?”五条悟皱眉道。
“当然不行,”九十九由基笑了笑,“加上加茂家有历史遗留问题,所以这个方案一开始就被否决了。”
“否决后,实验室解散,一大部分研究人员被盘星教吸纳进教中转而进行星浆体的研究。”
“所以这个实验压根没做。”
“至少表面上没做,”九十九由基竖起一根手指道,“五条君,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在你出生后,新一代加茂家孩子中出现了好几位赤血操术的继承者,所以加茂家才勉强维持住了自己御三家的地位。”
“……你想说他们其实并没有关掉实验室吗?”
“当初那个实验室确实是关掉了,不然那些研究人员也不会接受盘星教的投资,”九十九由基道,“但那天那个叫香织的女人提到过,问我愿不愿跟她走,说可以帮助我做星浆体的研究。”
“他们应该是出于什么目的,重启了实验吧?”
听完九十九由基的话,伊尔迷沉默地盯着自家弟弟,感到到哥哥灼热的目光,夏油杰一动也不敢动。
不管什么目的,反正冲着自家弟弟来是肯定的。
无法原谅呢。
这次一定要吸取上次在禅院家的教训,把对方的脑袋也一起砍下来。【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