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听完九十九由基的话，伊尔迷思索片刻，对她说：“你跟他回去吧。”
九十九由基一愣，虽然她生性散漫，但也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伊尔迷的意思。
她转头看向五条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总监会的任务吧。”
五条悟摊开手，不置可否。
“原来如此，我和五条回去，对方肯定会认为我在盘星教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被五条悟抓了回去，所以一定会再次来接触我，我就有机会获取他们的情报。”
“没错。”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星浆体不止有我一个人，你怎么能确保对方在这期间没有找到其他星浆体？”
“如果找到的话就不会找到盘星教来了。”
伊尔迷又看向五条悟：“你要加入吗？”
“既然和御三家有关，那我肯定要看看加茂家在搞什么鬼。”
“好，那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去调查加茂家，总监会这边交给我和杰。”
从五条悟那里知道对方依赖的是来自总监会的情报时，伊尔迷就想到一个方法。
窗作为总监会的情报来源，自然被总监会牢牢掌握在手里，即便是高专也不可能完全掌控窗。
既然明确了对方的情报来源，那便像之前对方对孔时雨一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找到对方的情报线，然后传递假情报，污染对方的信息库。
如此一来，对方每次拿到总监会的情报时都会怀疑是否是真实情报。
现在双方的情报线相互渗透，拼的就是谁先找到对方了。
这次既然抓住了对方的狐狸尾巴，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
东京，地下赌场。
伊尔迷带着夏油杰来到一家地下赌场。
刚走到赌场门口，两人就被门口的门卫拦下。
“小鬼，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闭嘴！”
另一个年长一点门卫狠狠一巴掌拍在后辈脑袋上，然后谄媚地凑上前。
“……老板。”
孔时雨从赌场内匆匆走出，训斥了门卫几句，然后恭敬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孔时雨带着两人走到二楼，透过一扇巨大的玻璃，指了指一楼的赌场。
“就是那个人。”孔时雨说，“已经在这里赌了一个月了还不知道收手。”
“赢钱是不会让赌徒收手的，他们只有输的什么都不剩下的时候才会停下。”
伊尔迷顺着孔时雨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中年男人正面色严肃地坐在赌桌上，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伊尔迷十分熟悉的人。
禅院甚尔察觉到伊尔迷的视线，抬头看过来，竟然直接透过玻璃和伊尔迷打了个招呼。
天与咒缚的肉｜体天赋是全方位的提升，可以让甚尔的五感达到一种极端敏锐的程度。
伊尔迷没有回应，将视线又转回到中年男人身上。
夏油杰低头翻了翻孔时雨递上来的资料：“岩仓？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是高专的窗，各地区的情报都会经由他汇报给总监会。”
孔时雨继续介绍道：“岩仓年轻的时候是一名警察，因为能看见咒灵，加上会一点祖传的通灵术法，因此成为了警察局的红人，但后来因为接受犯罪者的金钱贿赂搞丢了自己的警察工作。”
“在失去警察的工作后，岩仓沉迷赌博，利用自己能和咒灵沟通的能力，在赌场出老千狠狠赚了一大笔钱，也是因此他的天赋被总监会发现，因为他的通灵术法十分适用于收集情报，所以保下他成为窗的一员。”
“他看起来赌运不怎么样嘛，竟然和甚尔赌得有来有回。”伊尔迷道。
要知道甚尔在赌博上一向是运气极差的，属于那种绝对无法轻松赚到钱的类型。
孔时雨笑了笑：“确实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被老板你盯上。”
岩仓在加入窗后，便痛下决心金盆洗手，他本以为自己会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下半辈子，但一个月前一个叫做孔时雨的韩国人邀请他去了一家新开不久的地下赌场，生活平淡如同死水的岩仓突然怀念起自己过去在赌场叱咤风云的样子。
心痒难耐的岩仓决定小赌一把，但许久没有赌博的他一旦再次坐上赌桌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今天和他对赌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颓废的男人。
对手是个赌博老手，只是运气着实不好，又爱好梭哈，几番下来将自己手里的筹码输得一干二净。
岩仓拿着自己翻了一倍的本金，一种轻狂之气再次从心底翻涌出来。
他几次想要抽身，但输光了钱的男人又转头换了一些筹码，这让岩仓不想放过这只肥羊。
毕竟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狂喜让人无法自拔，钱也实实在在打进自己卡里，甚至庄家还贴心地把钱洗白了。
但可惜的是，这一局男人的运气似乎好起来了，不但把之前输的从他手里赢了回去，甚至还多赢了不少，岩仓开始急了。
难道是被做局了吗？
这个赌场是那个姓孔的韩国人带他来的，说到底，一个外国人竟然能找到东京的地下赌场这本就很可疑。
过去他在赌场不是没有遇到过被做局的情况，但都被他用自己的能力一一化解了。
这样想着，岩仓悄悄动用了自己的咒力。
他的能力没有任何攻击效果，只是可以付出有一定价值的财物和咒灵对话。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对面的手牌是什么？ 】
岩仓拿出几张大额纸币，悄悄喂给旁边的咒灵，咒灵吞噬掉纸币后，蠕动到对面的男人身后，一字一顿地报出对方手里的手牌。
【7、10、Q……】
虽然在爆到第三张牌时对面将牌扣下，但基本可以判断对面的手牌不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岩仓总觉得对方似乎看了一眼旁边的咒灵。
不可能吧，他在对面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咒力，对方绝不可能是一个术师。
这样想着，岩仓心中安定下来，将手上的筹码全部押上。
翻开牌，果然如咒灵看到的那样，对方的牌是一个小牌。
岩仓赢得了对面所有的筹码。
对方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懊悔，反而点了一只烟，淡淡道：“你知道在赌场出老千意味着什么吗？”
岩仓心下一跳，自然不肯承认自己出老千，他摊开手，嘲讽道：“你总不能因为自己输了就倒打一耙吧？”
对方嗤笑一声。
岩仓心中有鬼，他收起筹码，决定换了钱赶紧跑路，无论对方是真的知道他用咒灵出老千，还是随口胡说的，岩仓都决定以后再也不来这家赌场了。
下一秒，那个韩国人出现在他身后，用手将他压在椅子上。
“岩仓先生，我们老板有请。”
周围的客人隐晦地打量着岩仓，但岩仓没有任何惧怕，因为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咒灵，赌场的人无论如何找都不可能找到他的破绽。
岩仓被带上二楼。
与一楼的穷奢极欲不同，二楼的装修简朴，多以纯白为主，比起赌场更像是一个教会的祷告处。
他想起窗之前的报告，称这个赌场可能和最近冒头的盘星教有牵扯。
盘星教……
最近关于这个教派的情报很多，上面的人似乎也格外关注这个教派。
岩仓留了心眼，问孔时雨道：“我们现在是要去见老板吗？”
“没错。”
孔时雨推开门，岩仓走了进去，却看到里面坐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他们是？”
孔时雨站到伊尔迷身后：“这位便是赌场的老板。”
“……”
伊尔迷歪歪头：“岩仓先生，最近你十分高调呢。”
岩仓勉强笑了笑，搓搓手：“最近运气好罢了，人人都有运气好和运气不好的时候。”
“太谦虚了，”虽然眼前的人看起来只是个孩子，但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像一个孩子，“不如我们赌一场吧。”
“……不，我怎么敢和老板赌呢？”
岩仓作为老赌鬼，自然明白在别人的地盘和别人赌，无论是赢了还是输了都不好处理。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赌。
“我允许你用你的手段出老千哦。”
伊尔迷平静地说道。
“……”
岩仓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对方竟然知道！
对方什么时候知道的？对方也是术师吗？
对方既然知道了，那这场赌局还有什么意义？
不对，对方肯定是在诈他。
岩仓迅速稳下心神：“老板真会说笑……”
孔时雨关上门，对岩仓比出一个手势：“岩仓先生，请。”
赌桌上坐着却不是那个所谓的老板，而是另一个看起来更小一些的小孩。
对方戴着狐狸面具，披着袈裟，端坐在长桌的一端，静静地看着他。
岩仓带着满腹疑团落座，荷官发牌，岩仓并没有看牌，他心中千回百转。
他这次没有选择利用咒灵出老千。
因为对方只是个孩子，甚至明显没有接触过赌博的规则，旁边自称老板的孩子耐心地一点点现场给他讲起赌博的规则，而那个狐狸面具的孩子竟然在刚知道规则的情况下就拿着价值数万的筹码和他赌博起来。
这样不合常理的情景让岩仓不禁有些心烦意乱。
……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孩子倒是个聪明的孩子，迅速地明白了规则，但比起他这样的老赌鬼来说还是太嫩了。
岩仓在那个孩子手里又赢了许多钱，但他的心却越来越冷。
他知道自己赢得越多，对方就越不会放过自己。
但如果对方只是想赢回自己赚走的钱的话，为什么不找个高手和他赌呢？偏偏是个孩子……
对方究竟是因为发现了他出老千不打算放过他，还是因为他太高调了打算教训一下呢。
究竟是哪一个……？
岩仓分心之下，输了一局给夏油杰。
夏油杰高兴地看向伊尔迷：“哥哥，这一局我赢了！”
“嗯，做的不错，学得很快嘛。”
伊尔迷毫不吝啬对弟弟的夸奖，伸手摸了摸夏油杰的脑袋。
岩仓看着在这种诡异氛围下友爱的两兄弟，他决定赌一把。
他要输，直到把对面输高兴为止。
最好能把今天的盈利全部输给他们，这样的话，如果对方只是因为第二种原因叫他上来，一定会因为他的识相放过他。
但就在他决定一直输的时候，伊尔迷却主动提出：“这样赌下来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我们一局定输赢吧？”
伊尔迷的提议突然打乱了岩仓的计划，他简直要怀疑对方猜到自己的想法了。
岩仓：“……不，老板……”
伊尔迷：“如果你赢了，你不但可以拿走你今天赢下的所有筹码，并且今后你在赌场做任何动作我们都不会干涉，如何？”
任何动作？
果然，对方之所以一直将他困在这个地方一直赌，为的就是查明他出老千的手法，但他出老千的手法靠的是咒灵，即便是如实相告，看不见咒灵的人也是不会相信的。
既然对方选择查，那就说明对方看不见咒灵，不是术师！
可以赌一把！
赌徒心理在岩仓心中悄然萌生。
岩仓没有回答，他脱下手指上的戒指，召唤一只咒灵将戒指吞下。
荷官发牌，岩仓拿到牌，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对面。
他却看到了一幕让他心脏狂跳的画面。
他驱使的那只咒灵在那个孩子身边嗅了嗅，然后嘤嘤嘤地蹭了蹭对方，然后小心翼翼地拱了拱对方的手。
那个孩子抬起手，摸了摸咒灵的头，然后咒灵化作一个发光的透明球体。
被诈了，对方是术师！
对方一直装作不知道，只是等着他出手，为的就是这一刻。
岩仓想都没想，凭借多年在赌场混的经验，他直接站起来，当众跪下：“老板，我承认是我出老千了！”
“嗯，你知道出老千会怎么样吗？”伊尔迷淡淡道。
“无论是砍我的手还是让我赔钱我都愿意。”岩仓自然明白赌场的规矩，他汗流浃背道，“不过老板你愿意给我一个悔过的机会的话，我一定给您当牛做马。”
伊尔迷撑着脸：“你凑得出这笔钱吗？”
凑不出……
“那老板你的意思是？”
“窗的情报一般是通过你汇报上去的吧？”
岩仓的心彻底凉了，他没想到对方是冲着窗来的。
“不行！这个不行！”岩仓咬牙道，“我立下了束缚，我不能背叛总监会。”
“诶？岩仓先生误会了。”
伊尔迷惊讶道：“我们只是希望岩仓先生能帮我们行个方便，帮我们递点文件上去而已。”
岩仓听闻对方的话，一愣。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对方语气带着笑意：“我们只是想和上面打好关系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岩仓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赌场了，但没想到峰回路转，对方要求的竟然只是这么一件小事。
虽然自己的现状是因为对方，但在情绪的大起大落之下，岩仓竟然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丝感激之情。
岩仓跌坐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你早说啊，只是递个消息的话，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你要向谁递消息。”
“不，我们不需要向特定的谁递消息，岩仓先生只需要像平时一样工作就可以了。”
孔时雨拿出一个文件，岩仓看了对方一眼，看对方没什么表示，于是抽出来看了看。
是几份十分普通的情报。
岩仓收下：“可以。”
“我们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做我们的赌场生意罢了，欢迎岩仓先生随时来玩。”
闻言，岩仓立刻表示自己绝不会再做用咒灵出老千的事情。
看着岩仓离开的背影，孔时雨道：“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通过窗传递假情报给对方了吧？”
“没错。”
夏油杰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伊尔迷注意到弟弟的神情，问道：“怎么了？”
“其实这一切哥哥直接用咒力针就可以解决了吧。”
“对哦。”伊尔迷没有否认。
“所以哥哥做这件事是……专门做给我看的吗？”
“嗯，杰果然很聪明。”
伊尔迷对夏油杰说道：“杰要好好看着，怎么用人，怎么看人，怎么布局，怎么在不亲自出手的情况下让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愿发生。”
“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用到咒力针，只要你能读懂一个人想要什么害怕什么，你就能控制他。”
哥哥……又在教他这些了。
夏油杰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哥哥，为什么要教我这些呢？”
“什么？”伊尔迷回头疑惑地看向弟弟。
夏油杰道：“不管是盘星教还是窗，明明哥哥用咒力针就可以轻松解决掉他们，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来教会我呢？”
“我其实不明白哥哥为什么非要我继承家族，但我觉得有哥哥在就好了啊。”
夏油杰抬起头：“哥哥来做肯定会比我做的更好吧？”
“啊……”
说起来，夏油杰和揍敌客家的弟弟们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夏油杰性格细腻温和，重视家人，全心全意地信任着身为哥哥的伊尔迷，连带他所有的控制欲也毫不迟疑地一并接受。
前世就算是最听话的柯特，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而夏油杰完全是一个没有丝毫叛逆想法的完美弟弟。
所以，虽然系统任务的事情不能告诉夏油杰，但伊尔迷不介意多说些什么安抚弟弟的不安。
“不是哦，我做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杰，从你出生起，我就这么打算了。”
夏油杰吃惊道：“……从我出生开始……哥哥这么早就在计划了吗？”
“没错，从一开始我就打算让杰来继承家族，就算妈妈生下第二个第三个弟弟，如果不是杰来继承，这件事便没有意义。”
伊尔迷歪歪头：“哥哥擅自决定这件事情，杰会觉得困扰吗？”
“……不。”
“杰相信哥哥吗？”
“我当然相信哥哥。”
“那杰就不要继续问为什么了，哥哥是不会伤害你和爸爸妈妈的。”
“……”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
“好的，哥哥，是我问了没有意义的问题。”
第42章
递给岩仓的那几份资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毕竟特殊的资料递上去肯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没有必要打草惊蛇，那些资料里最重要的是里面夹杂的几份术师孩子的资料。
这些孩子的信息没有经过高专，被夹杂在情报中，直接递到总监会手里。
之所以选择这个方法，还要从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的调查说起。
九十九由基跟着五条悟回去后，果然有加茂家的人来联系九十九由基，循着这条线索，他们利用五条家的势力开始调查加茂家。
但加茂家的人很谨慎，无论是和九十九由基的对话，还是私下的行动都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但经过几周的秘密调查，两人还是发现了一些其他的线索。
今年上报到总监会的术师孩子的数量比往年少了不少。
因为普通家庭出现强大咒术师的概率极低，所以御三家选择术师孩子进行培养时，通常会优先选择有血脉传承的分家孩子，剩下的出生普通家庭的术师孩子会在上报总监会后载入高专档案，等待他们在适合的年龄入学。
随着近几年咒灵灾害的增加，觉醒的术师孩子的数量也在逐渐增加，但今年除了御三家的人，出生普通家庭的术师孩子居然一个都没有。
伊尔迷联系夜蛾正道的时候，对方却表示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夜蛾正道：“今年有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也照例上报给了总监会。”
“报告是高专这边写的，我记得今年登记在册的孩子有五位。”
“诶……是这样吗？”
夜蛾正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起那些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不知道吗？这些孩子好像都失踪了哦，”伊尔迷淡淡道，“作为高专的外聘教师，我应该有权利知道这些孩子资料吧？”
夜蛾正道：“……我发给你。”
伊尔迷把拿到那五个孩子的资料后，立刻发给了孔时雨调查。
那五个高专登记在册的术师孩子果然全部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不是死亡，而是突然之间人间蒸发。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罕见。
因为能看见咒灵的孩子经常因咒灵哄骗从而掉入咒灵的陷阱中，所以术师孩子的死亡概率通常比非术师孩子高，窗在接触这些孩子时，通常会告知一些分辨咒灵和自保的方法，但依然无法彻底避免。
但全部失踪肯定就有问题了。
并且是在上报总监会后失踪，总监会内部关于这五个孩子的记载全部随之消失，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那这件事就很值得品味了。
很难不让人怀疑总监会内部一直有人在利用这些术师孩子做些什么。
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多半和加茂家的实验有关了。
如果是正规的实验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那多半是利用这些术师孩子做……人体实验吗？
有了伊尔迷的提醒，高专已经意识到了术师孩子的失踪情况，必定会提高警惕，对方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想要获得实验体难度提高。
在这种时候，伊尔迷趁机将那些术师孩子的情报绕过高专，混在窗的普通的情报中递交到总监会，如果对方和他预计的一样，那么一定会注意到这些“未记载在册”的孩子。
因为是通过岩仓递交上去的，作为为总监会工作多年的老人，被怀疑的概率很低。
只要等他们安排的术师孩子混进去，那么就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加茂家进行实验的地点或者线索。
按照计划送上去的这些孩子，全是伊尔迷从夏油杰收留的那些孩子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有天赋，对夏油杰足够忠诚，对曾经迫害过自己的非术师没什么好感，也因此对维护非术师社会安定的咒术师不感兴趣。
但夏油杰明显不同意这个计划。
“哥哥，我不同意！”夏油杰试图阻止哥哥将这些孩子送进咒术界。
“为什么？”
“他们连基础的咒力操作都无法做到，根本无法胜任这个任务！”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道：“反正对方也没有看到过我的脸，我可以去吧？”
“不行哦，”伊尔迷淡淡道，“不如说没受过训练更好吧，如果我们送去的是训练有素的术师，对方一定会起疑。”
“我不同意……”
“杰，为主人而死，是家臣的义务，所以我才准许你留下他们。”
伊尔迷平静道：“如果连这点任务都做不到，那这些孩子便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成为你的软肋，我会杀掉他们。”
“……”
不行，完全无法说服哥哥。
夏油杰低着头，伊尔迷站起身，阴影笼罩在夏油杰身上，伊尔迷伸手轻轻摸了摸夏油杰的耳钉。
“刚刚的话，哥哥就当作没有听到，知道了吗？杰。”
“哥哥！”夏油杰鼓起勇气还想说些什么，“我……”
“教子大人！”
门突然被拉开，天宇跪坐在门外，他低下头，主动请缨道：“我愿意去。”
夏油杰阻止道：“你根本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
天宇却摇摇头，坚定道：“虽然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但教子大人救了我，还教会我怎么使用自己的力量，所以我想我这份力量应该为教子大人而使用。”
夏油杰一愣：“不，我教你们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帮我……”
“我知道！”天宇打断夏油杰的话，坚定道，“我知道教子大人不是为了这个拯救我的，所以我才愿意！”
“如果没有教子大人，我早就该死了，我这条命是教子大人的，我愿意为了教子大人去死。”
夏油杰目光微微震动：“……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伊尔迷靠在一旁，看着站在天宇背后不远处的孔时雨，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下视线。
……不愧是跟了他最久的员工呢。
啊啊啊……如果说之前天宇还会犹疑的话，如今听到这些话的天宇应该愿意为了夏油杰而死了吧。
即便夏油杰说的话全部出于真心，即便他也真的不希望天宇去执行这个任务，但是天宇会这样做。
哈哈，这就是自家弟弟的魅力所在呢……
“杰。”伊尔迷道，“你也听到了吧，这是他本人的愿望。”
夏油杰见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他沉默半响，从怀中拿出一柄咒具小刀。
“这个你留着。”
他郑重地对天宇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一定会尽快把你救出来。”
天宇收起夏油杰给他的珍贵咒具，走到伊尔迷面前。
“我愿意为了教子大人接下这个任务，但有我一个就够了，请你不要送其他的孩子过去。”
在盘星教生活的这一段时间里，天宇遇到了许多和他有着同样经历的术师孩子们，拥有相同经历，被亲人抛弃的他们已经变得如同家人一样。
伊尔迷比了一个ok的手势：“安心吧，只要你完成了这个任务，其他的孩子便能留在盘星教。”
天宇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才离开了。
夏油杰在屋子里生着闷气。
“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肯定有其他的办法吧。”
“因为这样效率最高，我也没有要他去送死，只是去当那个投石问路的石子而已。”
“……”
伊尔迷见弟弟还是生着气，叹了口气，问道：“杰，我问你，你收留那些孩子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选择把他们送到高专去，明明有高专这样专门收留这些孩子的地方吧？”
“……因为哥哥说高专只是总监会手里的工具，将有才能的孩子雕琢成维护他们统治的武器。”
“哈哈，杰总是在认真听哥哥说话呢，”伊尔迷满意道，“但是你误会了一件事情，我说这样的话并没有批判高专的意思，我想告诉你的是他们能做的事情我们也能做，盘星教在杰手里就是一件这样的工具。”
夏油杰眼神微微变化，他反驳道：“我没有这种想法……”
“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地，我只是希望那些术师孩子可以活下去。”
“我知道你没有，”伊尔迷笑了，“但这就是你的天赋所在啊。”
这就是伊尔迷要给自家弟弟找一个教派的原因，宗教是最容易让人头脑发热的事物，也是最能发挥自家弟弟天赋的地方，没有之一。
夏油杰沉默了，他抬起头，问伊尔迷：“所以……是我的错吗？哥哥。”
“不是哦，如果你打算肩负起这些孩子的未来的话，那就要有所取舍了。”
伊尔迷自然明白自家弟弟并不会这么轻易地被说服，夏油杰那点心思，在他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但没关系。
现在他还太年轻，等过几年就能明白哥哥的苦心了。
见夏油杰还是闷闷的，伊尔迷叹了口气道：“我会尽快安排行动，而且天宇也不一定会出现问题，你放心好了，有才能的孩子是珍贵的财产，我是不会轻易让他们送死的。”
语罢，伊尔迷走出房间，看到孔时雨：“是你故意带过来的？”
孔时雨嘿嘿一笑，算是默认。
伊尔迷找到刚刚离开的天宇，天宇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伊尔迷。
虽然是教子大人的哥哥，但是和温柔的教子大人完全不一样……
这个人，就像是魔鬼一样。
“你是个好孩子，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必须接受这根针。”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手中放着一根银色的长针。
天宇皱眉：“你在质疑我的决心吗？”
“不，决心这种东西随便说说就好，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为了不泄漏信息，我会把这根针插进你的脑子里，一旦你有背叛的意图，或者对方用任何手段搜查你的记忆的话，这根针中的咒力就会瞬间毁掉你的大脑。”
“你愿意接受吗？”
天宇沉默了一瞬，拿起那根针。
“我是为了教子大人才答应的。”
伊尔迷满意地笑了：“我知道，这样就足够了。”
第43章
从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调查受挫的情况来看，加茂家行动谨慎，所以他们肯定会事先调查天宇的背景。
为了打消加茂家的戒心，伊尔迷挑选了一男一女两位忠实的信徒和天宇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三口家庭。
果然不久后，自称是窗的人找了过来。
来人并没有像之前夜蛾那样详细地给他们介绍咒术和咒术师，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到咒灵的存在：“你们的孩子拥有奇特的体质，如果不加以干涉就会继续招惹怪物，伤害到他自己和身边的人。”
“那个孩子确实平时有点奇怪……”
窗继续道：“我们是专门研究这种现象的研究所，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将你们的孩子送到我们的实验室来，我们会帮助他摆脱那些怪物。”
“……是这样啊。”伪装成天宇父母的信徒佯装惊讶了一瞬，“那天宇君怎么想呢？”
天宇面无表情回应道：“我愿意去。”
窗打量着天宇，笑眯眯道：“天宇君……对吧？我能单独问你几个问题吗？”
“可以。”
看到父母离开后，窗好心提醒问道：“天宇君来参加实验的话，会离开家人很长一段时间，你不会觉得寂寞吗？”
与其说是好心，不如说是试探，天宇旋即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产生了怀疑。
毕竟是陌生人组成的家庭，就算是提前练习过，那种若有若无的生疏感还是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天宇却没有立刻找补家人之间生疏的关系，反而露出一脸阴郁的神色。
“无所谓吧，他们摆脱了我只会觉得轻松而已，毕竟我是会给他们带来灾祸的孩子。”
这句话并非谎言，而是天宇真正的家人曾经对他说出的话，也是因此，天宇对自己的父母没什么感情。
他现在真正的家人是盘星教的大家和教子大人。
“原来如此……”
听到天宇的话，窗脸上笑意不减，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不少。
术师孩子和父母之间经常会出现这样的矛盾，毕竟不是每一个父母都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也不是每一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不如说这样正好……有这样的家庭背景，天宇不会留恋，并且即便他失踪了，他的家人也不会在意。
不会像之前那些孩子的家人一样，死缠烂打地追着问自己的孩子去哪儿了。
他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来摆平这些麻烦事。
窗站起身，拍了拍天宇的肩膀，笑容和蔼道：“一周后，会有人来带你离开，在此之前，去和你想道别的人说个再见吧。”
天宇偏过头，语气冷淡道：“尽快吧，我不想呆在这个家里，也没什么需要告别的人。”
天宇并不想拖长时间，让对方察觉到异样。
窗沉吟片刻：“那三天后，可以吗？”
“可以。”
一天后，天宇在回家的路上失去了行踪。
*
盘星教。
夏油杰看着那两个伪装成天宇父母的信徒，急切问道：“天宇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就是今天，”信徒惶恐回应道，“本来对方说是三天后再来接走他的……”
夏油杰：“怎么会这样……”
“这是好消息啊，杰，”伊尔迷摸了摸自己弟弟的头，安慰道，“对方决定动手，说明他们没有怀疑天宇，我们的目的也达成了。”
被紧急叫过来的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有些无语地看着安抚夏油杰的伊尔迷。
夏油杰担心的根本不是任务的事情吧！伊尔迷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呢！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哥哥，现在天宇失踪了，我们要怎么找到他呢？”
“没关系，我在那柄咒具的内部放置了附着有我咒力的符纸。”
夏油杰一愣：“哥哥早就在计划了吗？”
“哦，不是的。”伊尔迷淡淡道，“我只是在杰所有的东西上都被装上追踪的符文。”
夏油杰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一旁的五条悟：“……？”
九十九由基拍了拍手，打断诡异的兄弟对话：“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天宇君肯定会被送到对方的研究所，那柄咒具随时有可能被搜出来或者被发现，所以我们还是尽快动手比较好。”
她竖起两根手指：“我们现在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搞清楚加茂家在研究什么，二个就是解救他们带走的术师孩子。”
“哥哥，我也要去。”夏油杰道。
伊尔迷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弟弟的请求：“不行哦，杰太弱了，那个人是冲着你来的，杰最好不要出现。”
九十九由基在旁边忍不住吐槽道：“你弟弟现在手上那么多咒灵，除了你，到底谁会觉得他弱啊！”
除了禅院家的咒灵群，在盘星教的这段时间，夏油杰又陆陆续续收服了不少咒灵。
但在伊尔迷心里还完全不够。
“哥哥，”夏油杰认真地看着伊尔迷，“我答应天宇会带他回来，所以我一定要去。”
“从前哥哥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但只有这件事就算哥哥不同意，我也要去。”
伊尔迷回头，用那双空洞的猫瞳盯着自己的弟弟。
夏油杰咬牙，绷紧身体，看着伊尔迷，彰显着自己毫不退缩的决心。
这样的表情，好像在奇犽脸上也见过呢……
伊尔迷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怎么突然就跳到叛逆期了？
五条悟则欣慰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
“太好了，你终于觉醒了。”
伊尔迷反思着上辈子对奇犽的教育，似乎就是因为越压制奇犽，导致最后反弹地越狠，于是退了一步道：“如果你一定要去，那你必须保护好自己。”
“当然。”夏油杰眼前一亮，“我会把哥哥说的话牢牢记住的。”
得到承诺的伊尔迷勉强同意了夏油杰同行。
四人顺着伊尔迷留下的咒力追踪到东京郊外的一处废弃研究所。
按照地图上的信息，这处研究所因为多年前发生过事故，早就被废弃了，但从门口车辙痕迹来看，起码最近一两天内，这里面依然有人员进出。
平时探查情报依靠的是夏油杰的咒灵，但是考虑到对方和加茂家有关系，可能有高强的术师在，咒灵极有可能打草惊蛇，所以这个方法不能使用。
“我说干脆分头行动，直接进吧，”九十九由基摊了摊手，“我要去找资料，你们随意～”
“嗯，那分开行动吧，但一旦收到我的信号就必须立刻撤离。”
九十九由基比了个ok的手势，直接翻过了围栏，先行潜入了实验室。
伊尔迷回头静静地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坚定道：“哥哥，我要去找天宇。”
五条悟耸耸肩：“术师孩子那边交给我们吧。”
伊尔迷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弟弟，于是道：“杰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如果你不能安全回来，我就会杀掉你收留的那些孩子，并且在你的脑子里放入针。”
“……好的，哥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五条悟震惊道：“等等，你们这是什么约定？这不叫约定，这叫恐吓吧！”
夏油杰努力替伊尔迷找补：“……这只是哥哥爱护我的方式而已，他不太会表达爱意。”
伊尔迷点头：“没错，这就是哥哥的爱，独生子是不会懂的，羡慕吗？”
“羡慕个鬼啊！就算我是独生子，也知道你这根本就不正常吧！”
以防伊尔迷反悔，夏油杰赶紧拉着五条悟跑路。
看着两人离开，伊尔迷也潜入到研究所中，他先是找到研究所的档案室，在里面确认了这个研究所所有成员的信息。
但在里面并没有找到加茂家的线索。
也是，对方既然之前行事那么谨慎，肯定不会将自己的信息放在这么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伊尔迷根据档案中的资料，找到了研究所的核心研究员。
正在做实验的研究员奇怪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孩。
“你是……术师孩子吗？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逃出来的？”
“那群人又玩忽职守了吗？竟然让孩子就这样跑出来……”
研究员转头拿起电话，正打算给安保打电话质问，下一秒，他却发出了激烈的惨叫。
“呃、啊啊啊啊！我的手……”
研究员拿着电话的手突然被拧断，剧烈的痛苦让他倒在地上。
伊尔迷抓住他另一只手，慢慢掰断一根手指，平静道：“回答我几个问题。”
“……问，你问！”
伊尔迷蹲下身，看着因为疼痛满头大汗的研究员。
“你们老板叫什么？”
研究员喘着粗气：“……我只是负责研究，不认识老板。”
“好吧，那我换一个问法，你认不认识一个头上有缝合线的人。”
研究员：“……我见过一个这样的女人，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她和老板汇报。”
“她在哪里？”
“不知道。”
“诶～是吗？”
伊尔迷又掰断了研究员的一根手指。
“啊啊啊——我真的不知道！放过我吧！”
“嗯，看来你确实不知道，那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的实验不是研究星浆体吗？为什么不去找星浆体，反而要术师孩子？”
“星浆体？什么星浆体？”研究员虚弱道，“我们研究的并不是星浆体。”
“那是什么？”
“是咒术师的肉｜体。”
“我们想要研究出能够承受特级咒物力量的肉体。”
“特级咒物？”
“没错……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呃！”
伊尔迷直接拧断研究员的脖子：“我只是让你回答几个问题，并没有说要放过你呢。”
伊尔迷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手：“嗯，为了防止你在骗我，我再多问几个人吧。”
第44章
伊尔迷又找了几个研究员确认他们的说法是否一致，因为用针审讯会直接破坏大脑，之后说不定还要用到这些研究员，所以他只好稍微动用了一下揍敌客家祖传的审讯方法。
虽然这些审讯方法对于揍敌客来说，只是挠痒痒的程度，但对于没有经受过专门的训练的研究员来说，完全不能承受伊尔迷的审讯强度，好几个人活生生痛晕了过去，剩下的人光是看到同伴的惨状就恨不得全招了。
在审讯了几人过后，伊尔迷终于搞清楚了这个实验室的目的。
并不是像他们之前所预料的那样，通过医学移植来实现术式的稳定遗传。
根据研究员的供述，此前他们确实是打算重启加茂家的实验，但在大量实验后，他们已经断定通过医学意义上的移植并不能获得他人的术式，毕竟术式本身应该是肉｜体和灵魂双重显现。
“加茂真司”之所以能够做到大概是因为这是他本身持有的术式，所以在确定这个方向走不通后，研究员们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肉｜体强化。
他们企图将人类的肉｜体强化到可以容纳特级咒物，以获得特级咒物的力量。
但问题就在于特级咒物的毒性对于普通人来讲是剧毒，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不少的术师孩子死在这个实验里，所以他们一直在寻找新的实验体。
听到这个实验，伊尔迷显露出一丝兴趣。
强化肉｜体——听起来像是九十九由基提到的天与咒缚的方案。
“那你们实验成功了吗？”
“我们成功了一半，虽然有的实验体的肉｜体强度已经可以容纳咒物，但是会被咒物本身的力量夺去意识。”
实验员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上露出一丝恐惧：“……与其说是人类获得了咒物的力量，不如说是那些咒物借由这些肉｜体复活了。”
“诶～是这样啊。”伊尔迷兴趣更甚，“那些实验体在哪里？”
“因为那些吃下咒物的孩子已经不是人类了，所以我们把他们关在地下的实验室中。”
伊尔迷用针控制着一个研究员，利用他的虹膜和指纹扫开了通往地下的通道。
在地下，伊尔迷看到一个巨大的实验场，里面关押着数以百计的孩子。
这些孩子目光呆滞地看着伊尔迷，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有的孩子身上什至已经出现了非人的变化。
伊尔迷很熟悉这样的目光，被他的针所控制的针人也是这个样子，这些孩子大概已经被破坏大脑，完全沦为了说什么就干什么的傀儡。
突然一道暗影俯冲而来，被伊尔迷控制的针人瞬间上前，替伊尔迷挡住了攻击，伊尔迷低下头，看到一具乌鸦的尸体。
地下怎么会有乌鸦？
顺着乌鸦攻击的方向看去，伊尔迷看到一位面色苍白的白发少女。
少女衣服上缝合有明显的束缚带，显然也是这里的实验品。
“你不是这里的人。”少女凝视着伊尔迷。
在所有的实验体中，只有这位少女可以自由活动。
伊尔迷没有答话，他环视四周，发现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竟然隐藏着无数只的乌鸦。
乌鸦静悄悄地呆在黑暗中，眼睛死死锁定着入侵者。
能够控制乌鸦的术式吗？是用来监视实验体的吧？
之所以没有破坏这位少女的大脑，还能让她自由活动，大概也是因为要利用她的术式监视实验吧？
这种术式用来监视很方便呢……
少女见伊尔迷没有回答她，又问道：“你是谁？”
“他们都死了哦。”伊尔迷突然说道，“你已经不需要继续监视实验体了。”
少女一愣，明白伊尔迷说的是那些研究员们，骤然得知自己获得自由，少女脸上却依然没什么表情：“是吗？”
“姑且也算是我救下了你，你要付钱给我。”伊尔迷简短道。
“……付钱？”
“没错。”
“……钱是什么？”
伊尔迷：“……”
竟然有人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就是可以让你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的东西。”
少女看起来依然没有理解：“我没有钱。”
这件事显而易见。
毕竟少女除了身上的衣服什么也没有。
“怎么办，我最讨厌做白工了。”伊尔迷露出苦恼的表情。
少女疑惑道：“但是我并没有请你救我吧。”
伊尔迷无视对方的话，继续道：“没有钱的话，那就为我打工还钱吧。”
“……”
“我给你一份工作，成为我的员工，你要知道现在哪个行业都是寒冬，你要珍惜这个机会。”
伊尔迷理所当然地递出一份员工合同。
少女接过合同，眼神中透露着些许茫然。
“对合同有什么顾虑吗？”
“名字，”少女顿了顿，“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少女有些痛苦的捂着脑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无所谓吧，这种事情。”伊尔迷看着她，“抛下过去的一切，就当自己刚刚出生好了。”
“如果我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又应该如何生存呢？”
“诶？”伊尔迷歪了歪头，“在这个社会的话，有钱怎么都能生存吧？”
“钱，是这么有用的东西吗？”少女眸光微闪，继续问，“那我应该怎么挣钱呢？”
“你给我打工，我就会给你钱，你有了钱，就能生存下去。”
“……是这样吗？”少女若有所思。
“名字这种东西只是一个代号，随便取一个就好。”伊尔迷催促道。
毕竟他没有过多的时间耗在这里。
滴滴滴——
伊尔迷的手机突然响起。
伊尔迷接起：“喂？甚尔，那边怎么样？”
甚尔道：“因为有六眼在，我也不敢跟他们太近了，现在他们正打算往你的方向来。”
虽然答应了夏油杰同行，但是伊尔迷怎么可能真的放任自家宝贝弟弟冒险。
他早就找了甚尔悄悄跟踪他们，确保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安全。
“那些术师孩子都救出去了吗？”
伊尔迷自然不是关心那些术师孩子，他想了解的是实验体的情况。
“救出去了，但是……”甚尔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你弟弟似乎打算瞒着你带走那些孩子。”
甚尔对夏油杰开始反抗伊尔迷这件事显得十分乐见其成。
啊……杰应该是害怕他继续利用那些术师孩子吧。
叛逆期，真是麻烦呢。
“我知道了，你继续跟踪他们吧。”
伊尔迷刚挂断电话，少女就把签好字的合同递了过来。
伊尔迷接过，看了看签名栏：“……冥冥？”
“嗯，这是我刚刚给自己取的名字，不行吗？”
“可以。”伊尔迷收起合同，他思索片刻道，“现在有一个任务，是一个长期任务。”
“等一下，会有两个孩子找过来，如果他们问你愿不愿意跟他们走的话，你就跟他们走，并且帮我监视他们的动向，如果他们做出任何危险的举动就立刻告诉我。”
“特别是那个戴着黑色耳钉的孩子。”
冥冥歪了歪头：“只需要这样吗？这样你就会给我钱吗？”
“没错，我会给你一个邮箱，你需要定期将监视的情报发送到我的邮箱中。”
“好，我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吗？”
“没错。”
冥冥的术式非常适合用来监视，而且她是夏油杰和五条悟亲手救出的，他们肯定不会怀疑冥冥。
就算到了叛逆期也无所谓，就算有了想要瞒着哥哥的秘密也无妨，冥冥会作为他安插在夏油杰身边的棋子，时时刻刻监视夏油杰的一举一动。
虽然表面上退让了，但是伊尔迷怎么可能真的放夏油杰逃出他的手掌心？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哈哈。
而且有了冥冥，甚尔就从自家弟弟身边解放了出来。
甚尔这样好用的员工只做一些跟踪护卫工作的话，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伊尔迷给甚尔发去消息，告诉他夏油杰带走冥冥后，他的监视工作就结束了。
消息刚发出去，突然头顶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咒力波动，一个很熟悉，是九十九由基的咒力，另一个是一股陌生的强大咒力。
——暴露了吗？
虽然之前预料到了实验室这里会有强大的术师镇守，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级别的高手。
正在这时，甚尔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老板，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先说好消息吧？”
“这次你找我来算是找对人了，刚好我知道刚才那个咒力的人的身份。”
“嗯？”
“还记得我之前执行的星浆体任务吗？这股咒力和我遇到的那个女人的咒力一模一样，啊……当然坏消息就是九十九由基恐怕不是对手，如果对方有想法的话，星浆体应该是回不来了。”
那个女人……从九十九由基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个女人应该就是——
伊尔迷面无表情道：“甚尔，那个女人就是加茂真司。”
甚尔想起自己在对方手上吃亏的那一次，语气变得微妙：“……难怪呢。”
难怪当时对方下了死手，他还在想自己和谁有这么大仇怨。
“小老板，你打算怎么办？撤离还是救援？”
“不，都不是。”
“机会难得，”伊尔迷淡淡道，“上次没能杀掉他，就在这里再杀他一次。”
“哈哈，”甚尔在电话那头笑了出来，“感受到这样庞大的咒力，小老板你的想法竟然是……”
“——机会难得吗？”
*
九十九由基释放出自己的式神凰轮围绕在自己周围。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有些苦恼地托着下巴：“我还以为我们是一路人呢？”
“你想阻止天元与星浆体同化吧？我可以帮你哦。”
九十九由基笑了笑：“抱歉抱歉～我先和别人签了入职合同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吧？”女人幽怨道。
“哈哈，别说的像我是个渣女一样啊，再说了，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朴实无华的拼搏型男人。”
九十九由基嘴上随口胡说着，心里却一点不敢放松警惕。
她将拷贝资料的硬盘放进自己贴身口袋。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放你走了。”女人看着九十九由基的动作。
她突然笑了：“你还在等你的同伴吗？”
九十九由基：“……”
啊啊，该死，对方怎么这么敏锐。
见第一面的时候，九十九由基立刻意识到对方是非常难缠的对手，毕竟她亲眼见过什尔和她的战斗。
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召唤出了凰轮抢先发动了攻击。
凰轮却在离对方两三米的时候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制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能够操控重力的术式吗？控制的时间大概是在六秒左右……
真是糟糕的对手啊。
不过她发动攻击的目的不止是先发制人，更重要的是提醒伊尔迷——
敌人在这里。
第45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香织小姐，对吧？”
香织露出一个大度的笑容，她环抱着双手，一副悠闲的样子：“随你喜欢，怎么叫都可以。”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你觉得你的同伴会来救你吗？”
“这可说不准呢……”九十九由基扯了扯嘴角。
说实话，九十九由基对伊尔迷是否会来帮助自己也没有把握。
毕竟伊尔迷怎么看都是一个除了自家弟弟外，什么都不在乎的变态弟控。
但事到如今，只能先相信了。
九十九由基趁着对方术式的空档期快速冲过去，一拳用力砸向对方，被对方单手稳稳挡下，在同层级的术师中，她的体术算得上非常优秀，但没想到对方也是个体术高手。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最后发现谁也无法奈何谁，只好双双退开，隔着废墟对视。
“不愧是有特级潜力的术师呢，等你再成长几年，我大概也会觉得棘手吧。”香织赞赏道，“要不再考虑一下加入我这边呢？”
九十九由基笑了笑：“下次派个帅哥来说服我吧。”
虽然嘴上胡说，九十九由基在心里疯狂估算着敌我的实力差距。
对方明显还没有使出全力，按照最糟糕的情况设想，万一对方是领域级的术师……
虽然总监会认定九十九由基未来有成为特级咒术师的潜力，但现在的她还是太过年轻，尚未开发出自己的领域。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拥有领域的术师和没有领域的术师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样想着，九十九由基立刻挥动凰轮，将周围的建筑全部毁坏，趁此机会逃了出去。
毕竟她没有任何留下来战斗的理由，比起打败敌人，把资料带出去更重要一点。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下一秒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伊尔迷的声音传来：“把她引到地下来。”
九十九由基脚步一顿：“喂喂喂，你到底知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样的对手啊，我差点死在这里了啊，老板。”
虽然嘴上抱怨，但九十九由基还是一咬牙，听从伊尔迷的计划调转了方向。
她刚一进入地下空间，就感觉到了些许微妙的气氛。
那些被关起来的孩子显得异常狂躁，他们疯狂地抓着玻璃，就像失去理智的野兽。
九十九由基没有看到伊尔迷的身影，她停在原地，回身看向追来的香织。
香织看起来游刃有余，她抱着手，站在九十九由基面前：“你在这里准备了什么余兴节目吗？”
“哈……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呢。”
下一秒，所有关押孩子的门锁打开，那些野兽一样的孩子扑了出去，直直地扑向香织。
香织这才看清那些孩子的后脑上扎着一根根银色长针。
这令人记忆深刻的长针让香织立刻想起了一些不美妙的记忆。
“……我就说到底谁会这么大胆直接闯进来。”香织冷笑道。
“原来是你。”
是谁？
九十九立刻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伊尔迷吗？
香织看着那些机械攻击着自己的孩子，露出谴责的神情：“这可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孩子们。”
伊尔迷幽幽的声音响起，在地下空间中回荡：“嗯，我知道，都是你的心血吧，要毁掉吗？”
香织苦恼道：“如果他们死在我手里，你也算杀人凶手哦。”
“无所谓吧，反正他们在作为你的试验品的时候已经没有救了。”
伊尔迷不为所动：“我只是发挥了他们最后的作用。”
香织摇摇头：“罢了，这招对你没用，毕竟你也不是什么有道德感的人。”
伊尔迷继续道：“不过都死掉的话，加茂家那边应该不好交代吧。”
“哈哈，加茂家在我这里还算不上什么。”
香织毫不犹豫地发动术式，所有扑上来的孩子瞬间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这些可都是我珍贵的实验体呢。”
在之前的战斗中，香织的术式和九十九由基的式神相互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现在香织提前发动了术式，这意味着术式效果结束后，她会暂时失去对抗凰轮的力量。
九十九由基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她在心里默念六秒，倒计时结束立刻挥动凰轮，紧紧地缠绕住香织的身体，将其控制在原地，数柄咒具从黑暗中飞驰而来，直直地冲向香织的头部，香织扭转身体，但在凰轮的控制下无法完全躲过，最后那些咒具还是刺穿了她的大腿和腹部。
攻击有效！
九十九由基心中盘算着，只要她和伊尔迷两个人轮流抓住对方的术式空档期，那么就有机会！
香织受了重伤，却没有急着治疗，如今她被凰轮控制，就算治疗好了，也会被伊尔迷用远程咒具再次打伤，想必他们已经事先交换过情报，知道她的术式范围，所以才一直用远程攻击。
“差不多该现身了吧，你不会一直打算这样和我打吧？来场正大光明的对决怎么样？”
从小被当作杀手培养的伊尔迷自然对所谓正大光明的战斗一点兴趣也没有。
揍敌客的原则是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
香织见伊尔迷依然不打算现身，她思索片刻，决定先解决能在术式空档控制住她的九十九由基。
香织没有躲避攻击，反而反身冲向九十九由基，九十九由基猛地后退，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一拳击中腹部。
凰轮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
在近距离下，九十九由基清晰地看到对方的伤口正在极速恢复。
香织站在原地，瞬息之间，她的伤势便已经恢复如初，她冷笑了几声：“你很想杀掉我吧。”
“真巧，我也是。”香织淡淡道，“想要得到咒灵操术，就得先解决掉你。”
九十九由基意识到对方想要激怒伊尔迷。
九十九由基立刻催动凰轮，却发现凰轮被重力紧紧压制在地上。
香织的术式已经恢复了。
对方的术式效率也太高了吧！到底是什么怪物！
在香织术式发动的瞬间，伊尔迷从高处一跃而下，在此之前，他一直如同一只黑猫静悄悄地潜伏在此处，香织术式发动后附加在空间的重力，使得伊尔迷下坠的速度比往常快上数倍。
在悄无声息地接近香织的瞬间，伊尔迷将手瞬间变化成无比锋利的利爪，然后毫不犹豫地攻向香织的心脏，香织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她转过头的时候，便已经看到自己的心脏出现在了伊尔迷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香织立刻使用反转术式，转瞬之间，胸口被伊尔迷掏出的大洞便已经修复完毕。
伊尔迷遗憾地看着这一幕。
果然，心脏对她来说不是致命点。
突然，伊尔迷感受到一股反向的力量将他的身体砸向天花板，他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
香织的术式从重力变成了反重力。
“术式反转？”
香织抬头看着被压在天花板上的伊尔迷，笑眯眯道：“不是哦，重力才是术式反转。”
真是难缠啊……
伊尔迷在得到对面是控制重力的术式的情报时，就在思考怎么对付对面。
他打算利用对方的重力对对方进行攻击，所以特地选在了地下室，狭小的空间会让对方忽略来自头顶的攻击。
但没想到对方还可以反重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伊尔迷和九十九由基对视一眼。
那就从不同的方向发动进攻好了。
如果敌人使用重力，那么就由上方的伊尔迷发起攻击，如果她使用反重力，那么就由九十九由基发动攻击。
香织见到他们的站位也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你搞错了一点。”
香织摇了摇头：“这里已经不是禅院家了，我在这里动手可不会有任何顾忌。”
她笑眯眯地看向伊尔迷：“上次在禅院家没有让你看到这一招，但这次不一样了。”
九十九由基一惊，她立刻明白对方想干什么——
“伊尔迷！”
随着九十九由基的声音，伊尔迷立刻调动咒力防护，但下一秒他还是感受到超越之前百倍的重力叠加在身上，他瞬间从天花板重重地砸向地面。
“领域展开——”
九十九由基立刻展开简易领域，感受到对方的领域一步一步地蚕食着自己的简易领域。
“该死，是领域级的术师！”九十九由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领域展开的一瞬间，数百倍的重力导致伊尔迷身上的骨头瞬间扭曲，血肉崩开，但在看到九十九的简易领域的一瞬间，他迅速明白了简易领域的原理，以极快的速度复刻了一个简易领域。
“……哈，真是怪物，但你们不会觉得这种程度的简易领域就可以抵挡我的领域吧。”
“你们的战术也没用了。”香织冷笑道，“放弃吧。”
“术式有顺转和反转，但领域的条件在展开后已经无法改变了吧？”伊尔迷面无表情道。
九十九由基艰难回答道：“理论上是这样。”
“……？”香织笑了，“你还在提防我的反重力吗？有点想太多了吧。”
只是在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另一道身影以千钧之势俯冲到香织头顶，用双腿夹住香织的脑袋，用刀狠狠刺入对方的大脑。
是什尔，他和伊尔迷同样潜伏在高处，一直在等待着机会。
天与咒缚的零咒力与伊尔迷的零咒力有本质上的区别。
伊尔迷是通过针将自己的咒力压制到极限，本质上是暗杀术的一种应用。
但甚尔是因为他本身不受咒力因果的束缚，进而体现为零咒力，这也代表着他不会成为领域必中效果的对象。
意思就是，只要领域主人没有有意识地对甚尔施加术式，甚尔便可以免疫领域的必中效果。
这就是超脱咒力因果之外的天与暴君。
香织用手紧紧地抓住匕首，但即便是她，也无法抵挡天与暴君的绝对臂力。
“哈，差点把你忘了，上次受的伤还好吗？”香织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
“小伤而已，太小看我了吧。”甚尔反手又摸了一把咒具出来，直直地戳向香织的脑袋。
领域瞬间崩溃。
伊尔迷满身是血地站起来，冷静吩咐道：“这次记得把头砍下来。”
“ok。”
不用伊尔迷说，甚尔又在香织的脑门上多刺了几刀。
——轰！
巨型的藤蔓冲破墙壁，猛地卷起香织的躯体，瞬间将其拖走。
甚尔反应极快，一刀斩断缠住自己的藤蔓，但香织的身体已经被拖出数米远，转瞬就没了踪迹。
第46章
“那是什么？藤蔓？”
九十九由基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水：“不像人类的气息，咒灵吗？”
“没想到三个人一起上还是没能杀掉她。”甚尔看向伊尔迷，“怎么办？要追吗？”
现在除了甚尔，伊尔迷和九十九由基都受了重伤，特别是伊尔迷，硬吃了一发反重力术式，满身是血。
伊尔迷呼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将刚才因重力而错位的骨头一一复位，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音。
“等我们追过去，她的术式肯定又恢复了，逃到空旷的地方后，我们不能像之前那样应对她的术式。”
“虽然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但果然重点还是领域，”九十九由基判断道：“毕竟只有领域可以对抗领域嘛。”
“……领域吗……”伊尔迷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以前在五条家的时候，伊尔迷作为贴身护卫，经常跟着五条悟一起上课，大概也了解过领域的基础知识。
那时候伊尔迷便尝试过开发自己的领域，但因为是十分抽象的概念，伊尔迷总是觉得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纱在看东西，但在刚刚亲身感受过那个女人的领域后，伊尔迷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触摸到了领域的本质。
伊尔迷转头问九十九由基：“资料拿到了吗？”
九十九由基从贴身口袋中拿出来一个硬盘，晃了晃，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个你放心，忘了什么我也不会忘了这个～”
“哥哥！”
夏油杰的声音突然传来，他神色焦急地从藤蔓打破的巨洞中跳了进来。
冥冥远远地站在一旁，对伊尔迷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提前发过邮件。
大概是刚刚战斗得太激烈了，伊尔迷的手机损毁了，所以没有收到冥冥的提醒邮件。
夏油杰看到伊尔迷满身是血的样子，脸色变得苍白，声音有些发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说起来，这还是夏油杰第一次意识到伊尔迷会受伤。
虽然理智上明白任何一个人都会受伤，但是由于伊尔迷从小在他心中留下无所不能的印象，导致夏油杰从来没有想过自家哥哥会受伤的这件事。
“我没事。”
伊尔迷抬起手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杰，立刻让咒灵去找附近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对方也受了伤。”
“现在哥哥比较重要吧！”夏油杰难得反驳道，“我去帮哥哥找医生。”
“杰，”伊尔迷平静道，“听我的。”
看着伊尔迷平静无波的眼睛，夏油杰愣了一瞬，才回答道：“……好的，哥哥。”
话音刚落，他立刻释放出自己的咒灵，以研究室为圆心，探查周围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睁开眼睛，脸色有些难看。
“不行……对方已经逃走了，大概有同伴在，附近还有咒灵的残秽。”
“嗯。”
伊尔迷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计中。
那个出手的咒灵很强……大概有特级的水平。
先不说一个人能否持有多种术式，和他们三人战斗的时候，香织不可能还有精力分神去操控咒灵，如果现场还有其他式神使在，除非是什尔这种级别，他们三人也不可能察觉不到。
所以是那个咒灵自己出手，从他们手上救走了香织吗？
听起来像是同伙？人类和咒灵吗？
伊尔迷思索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孔时雨曾经说过的话。
——咒灵操术和式神使虽然表面看起来能力相似，但有本质上的不同，咒灵操术调伏的咒灵并没有沦为主人的傀儡，它们明显还保留着自我意识，所以，称之为渡化更恰当点。
渡化吗……？
“哥哥……？”
夏油杰担忧的声音让伊尔迷收回思绪，他拍了拍弟弟的脑袋，安抚道：“先回去吧，今天虽然没能杀掉那个女人，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九十九由基也点点头：“这些资料对星浆体的研究有不少帮助……”
“不，我不是说这个，”伊尔迷淡淡道，“我是指有了这些资料，对付起加茂家来就容易多了。”
“……对付加茂家？”九十几由基有些茫然，“我们为什么要对付他们？”
伊尔迷莫名其妙地看了九十九由基一样：“如今五条家是盟友，禅院家元气大伤，这些资料足以动摇加茂家的地位，现在是我们家族上位的最好时机。”
“上、上位？”九十九由基震惊地看着伊尔迷。
她完全没有想到伊尔迷在刚刚经历一场死战后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这个。
甚尔在一旁听得直乐，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伊尔迷的雷霆发言了。
九十九由基艰难地消化着伊尔迷的话，最后才憋出一句：“……你还是真是为了你们家族殚精竭虑啊。”
伊尔迷平静地说：“因为是家人嘛。”
*
“听花御说是几个半大的孩子把你打成这样？”
听到声音，羂索转过头，看见一个拿着拐杖的火山头站在不远处。
火山头看着浑身是伤的羂索，挖苦道：“亏你还活了那么久。”
被挖苦一番，羂索却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笑眯眯道：“那几个可不是普通孩子啊，漏壶。”
谁家小孩又是洗劫禅院家，又是爆破研究室的。
漏壶冷哼一声：“现在怎么办？你的实验体被全部毁掉了吧？没有合适的容器，宿傩就无法复活……”
“没事的，”羂索撑着脸，笑容不变，“之前的实验并非完全没有成果，还有一种可以制造容器的方式。”
漏壶问道：“什么方法？”
羂索笑了笑：“保密～”
漏壶额头青筋暴起，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头上的岩浆喷涌出来。
羂索挥了挥手：“别生气嘛……我现在可是伤患，体谅一下。”
“对了，”羂索突然想起什么，“里梅呢？最近一直不见他。”
漏壶皱眉道：“他最近一直在出任务，我以为是你安排的。”
“啊……”
羂索回忆起自己让里梅将计就计监视伊尔迷的事情。
现在看来里梅完全没有得到任何信任，也没有打入伊尔迷的员工核心。
……只是一直在帮伊尔迷白白打工吗？
羂索沉默了一下：“……先把他叫回来吧。”
“有一些别的事情需要他去办。”
不一会儿，里梅面色阴沉地回来了，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整个人散发着不想说话的低气压。
“你看起来挺惨的。”里梅冷冷道，“有什么话快说，我还有任务没有做完。”
“我先问一句……”羂索斟酌着语气，“你有工资吗？”
“……快说！”里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羂索识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道：“我需要你帮我去联系一些御三家的人，毕竟现在我可能不太好出面。”
里梅皱眉道：“加茂家的人吗？”
“不，”羂索摇了摇头，笑眯眯道，“加茂家应该马上就要自顾不暇了。”
“我要你去找禅院家的人，就说我们有一些情报可以交换。”
里梅挑眉：“那你在加茂家经营那么久，就这样弃置不顾了吗？”
“嗯……不是哦，让你找禅院家也是为了救加茂家一把呢。”
“哈哈……我好歹是浸淫咒术界上千年的人，对御三家的想法可是一清二楚呢。”
羂索眨眨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对方大概是想利用五条家的势力吧，但是五条家那群人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风格……”
“就算有五条悟帮他们也一样，即便五条悟是下一代家主，但他年纪太小，手上不会有什么实权。”羂索道，“何况御三家的人最擅长的就是阳奉阴违。”
“他们不会进展得很顺利的。”
第47章
虽然看起来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对伊尔迷来说并不算什么。
毕竟在前世时，他可是作为杀手家族的长子经历了数不胜数的战斗，受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但问题是这样回去肯定会吓到身为普通人的父母。
“先找个地方清理一下吧。”
伊尔迷找到研究所的卫生间，用清水简单地清洗了身上的血迹。
他推门出去时，发现夏油杰站在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伊尔迷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想拉屎吗？”
夏油杰：“……不，我只是担心哥哥。”
“哦，不用担心，我用了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
“嗯……”
虽然伊尔迷成为咒术师完全是靠自己摸索，毕竟夏油家没有像御三家那样能手把手教学的咒术老师，但他凭借在猎人世界厮杀出来的战斗经验和直觉，在第一次见到“加茂真司”使用反转术式的时候，伊尔迷就通过敌人的反转术式领悟了咒术的核心，并且在后续顺利觉醒了反转术式。
这种技巧在对抗高手时是不可或缺的，他本想教给自家弟弟，但因为这种感觉十分玄妙，没办法直接地通过语言教给夏油杰，在五条家的时候他打听过反转术式的事情，似乎都是靠自己领悟的，没什么固定的技巧……
伊尔迷想了想：“这种感觉不太好描述。”
但既然夏油杰好奇，伊尔迷觉得无法用言语表达，直接演示比较直观，于是随手抽出一柄匕首，在自己手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发动反转术式，伤口在转瞬之间恢复了。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夏油杰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伊尔迷以为夏油杰没有理解，安慰道：“暂时做不到也没关系，在那之前我会保护杰的。”
这样简单的演示不足以让夏油杰领悟咒力的核心，但伊尔迷相信凭自家弟弟的才能总有一天可以做到。
“哥哥……”夏油杰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不要为了我做这种事了。”
“什么？”伊尔迷有些疑惑。
“我知道哥哥为了家人什么都愿意做，但是哥哥也是我的家人，我不希望哥哥继续受伤了。”
夏油杰颤抖着声音说：“哥哥，我们别做这些事情了好吗？我们回家，然后一家人好好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不行呢，杰。”伊尔迷断然拒绝了夏油杰的提议，“这些事情必须要去做。”
毕竟夏油杰不知道自己顶着死亡flag ，但伊尔迷知道。
为了拯救弟弟，现在做的事情还远远不够。
光是一个“加茂真司”，或者现在应该称呼其为“香织”，就够他头疼的了。
“但是我不想要这些，爸爸妈妈知道哥哥会受伤的话也不会想要的，”夏油杰难得激动起来， “我只希望哥哥不要再受伤了！”
伊尔迷对夏油杰的过度反应感到有些奇怪，看起来似乎是刚刚被他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坏了。
啊……之前在揍敌客家的弟弟身上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呢。
毕竟前世他是长子，经常替父母教训弟弟们，揍敌客家每个弟弟都被他狠狠教育过，所以对他还是惧怕偏多吧。
可能是夏油杰一直以来都太过听话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表面上比猎人世界和平不少，也可能是吸取上辈子教育失败的原因，伊尔迷对夏油杰主要以保护为主，战斗基本都是在他的掌控下进行的，难度通常只会设置在比夏油杰目前的能力多一点点的程度，很少让他直面如此激烈的战场。
不过在此之前，也很少有人能和伊尔迷打成这样就是了。
是不是应该加强一下杰在这方面的意识呢。
“杰，身为杀手，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应该以完成任务或者自身性命为优先，如果同伴失误了，那你应该做的事就是立刻撤离，而不是被情绪所干扰。”
“但哥哥是不一样的吧！”夏油杰立刻反驳道，“如果是我陷入危险之中，哥哥肯定会来救我的！”
伊尔迷沉默了一瞬，看来一时无法说服弟弟，嗯，这件事之后再说吧。
“先不说这个，”伊尔迷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妈妈买的衣服坏了。”
“杰，你能去帮我买一件一模一样回来吗？不然妈妈会发现。”
夏油杰一愣：“现在吗？”
“嗯。”
夏油杰纠结了一瞬，似乎暗自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抬起手来，召唤出一只蛇形咒灵。
“哥哥，伸手。”
伊尔迷看着那只蛇形咒灵，疑惑地伸出手，他能感觉到这只蛇形咒灵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力。
那只怪异的蛇从夏油杰手上爬到伊尔迷的手腕上，然后又爬回夏油杰手上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了一个环，然后原地消失，只在两人的手腕上留下一个咬尾蛇的图案。
伊尔迷抬起手腕，感受到咬尾蛇图案上散发出来的诡异咒力，他自然不会怀疑弟弟会伤害自己，只是好奇道：“这是什么？”
“咬尾蛇，是我在盘星教收集到的咒灵，虽然完全没有攻击的能力，但是能让我时时刻刻察觉到哥哥情况。”夏油杰看起来稍微恢复了一点平静，“如果哥哥再一次受这样严重的伤，我就能早点察觉到，快速赶到哥哥身边。”
伊尔迷：“……？”
这不是他给自家弟弟戴的耳钉咒具的效果吗？该说他们不愧是兄弟吗？
如果说自己给杰带上追踪咒具是因为哥哥关心与爱，难道……这只咒灵也是弟弟的爱？ ！
“我去给哥哥买衣服。”夏油杰转身召唤出虹龙离开了。
伊尔迷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的图案。
果然感觉还是有些怪异，这个咒灵的效果杰绝对还隐瞒了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说，伊尔迷都相信自家弟弟不会伤害自己。
等夏油杰买完衣服回来，伊尔迷确保自己身上没有留下血迹后换上新衣服。
“这样妈妈就应该注意不到了。”
伊尔迷问道：“五条悟呢？他不是应该和你一起吗？”
“他去安顿那些术式孩子了。”
“那些孩子是十分珍贵的实验材料呢。”伊尔迷思索道。
不知道“加茂真司”的实验进行到哪个地步了？能不能做到量产天与咒缚呢？
如果只是提高肉｜体强度的话……嗯，虽然对提高战力没什么帮助，但感觉上似乎拿来卖钱。
到时候问问赤司家愿不愿意出资？
对于能赚钱的东西，伊尔迷的直觉还是非常灵敏的。
夏油杰：“……”
九十九由基主动留下来处理实验室的事情，伊尔迷便带着夏油杰先回到家。
见两个孩子回家，夏油绫子一如既往地张开双臂，准备给两个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夏油杰却先一步上前，挡在了夏油绫子和伊尔迷中间。
面对母亲疑惑的眼神，夏油杰道：“今天哥哥不太舒服，妈妈还是不要接近哥哥比较好。”
“诶？！”夏油绫子看着脸色苍白的伊尔迷，大惊失色，“伊尔迷竟然不舒服！”
说起来，除了他们怀疑伊尔迷是自闭症的那一次，伊尔迷还从来没有去过医院，这样的伊尔迷竟然身体不舒服，夏油绫子觉得天都要塌了。
伊尔迷：“……不，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谁知夏油杰却对夏油绫子说：“哥哥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说出来，明明我们是家人吧。”
听到夏油杰的话，夏油绫子也插着腰，点头附和道：“就是，伊尔迷总是这样！”
夏油杰回过身，笑了笑：“所以这次，让妈妈好好照顾哥哥吧。”
伊尔迷：“？”
他刚刚明明已经给杰展示过反转术式了，杰应该知道他现在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虚弱。
夏油绫子听到夏油杰的话，眼前一亮。
照顾伊尔迷？
她终于能在伊尔迷身上体会到当妈的感觉了吗？ ！
伊尔迷正想拒绝，却被夏油杰拍了拍肩膀。
夏油杰歪了歪头，笑眯眯道：“哥哥，你会满足妈妈的愿望对吧？”
伊尔迷：“……”
怎么觉得自家弟弟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面对夏油绫子从前无处释放如今一朝爆发的炙热母爱，被迫留在家里休养的伊尔迷竟然感觉到一丝窒息。
怎么说呢，他突然觉得去当基裘的换装娃娃也挺好的。
趁着伊尔迷被妈妈缠住的时候，夏油杰偷偷溜出去，在五条家东京的一处别院中找到五条悟。
之前从研究所中救出来的孩子全部被安置在这里。
夏油杰推门进来，看见房间里那群孩子和五条悟大眼瞪小眼。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看着这群小鬼。”五条悟臭着脸。
一个小孩道：“你也是小鬼吧！你看起来比我还小！”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
五条悟转头对刚进门的夏油杰道：“干脆把他们全部送到高专去好了。”
“不行，”夏油杰摇摇头，“九十九小姐发来的资料你看了吗？”
五条悟撑着脸：“大概看了一眼。”
夏油杰冷静判断道：“和哥哥他们推测的一样，那个实验室果然和总监会里的人有关，高专又和总监会紧密相关，所以我们不能再把这些孩子送回去。”
“而且……高专只是将有才能的孩子雕琢成武器的工具罢了。”夏油杰顿了顿道，“我希望他们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这话到底谁告诉你的？”
“哥哥。”
“我想也是，也只有你哥才会这么教育弟弟了。”五条悟抓了抓头发，“那你想怎么办？”
夏油杰思索着：“嗯……把他们送回家？”
五条悟摊开手：“这个简单啊，既然是从高专带走的，想必高专那里有他们的家庭资料。”
“我不要回去！”一个小女孩突然开口道，声音尖锐得像踩了尾巴的猫。
夏油杰愣了愣：“为什么？你不想念你的家人吗？”
“我讨厌他们！”小女孩露出厌恶的表情，炸毛道，“就是他们把我卖给那群人的！”
夏油杰一怔，想起盘星教的那群孩子，很多人也是被父母抛弃的。
“原来如此。”
夏油杰蹲下身，拍了拍女孩的脑袋，笑了笑：“不回去就不回去。”
“那今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夏油杰站起身，看着房间里那些惊恐不安的眼睛，开口道：“想回去的人可以回去，不想回去的人就留下。”
“留下的人我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会成为你们新的家，我会创造一个让你们幸福的地方。”
五条悟看着这群孩子有的选择离开，有的选择留下，有些无奈道：“你真会给自己找事情干。”
“悟，”夏油杰回过头，“要不要和我一起。”
“为什么问我？”
“因为悟很强啊，而且哥哥告诉过我，他和你签过合作协议吧。”
五条悟点头：“是有这回事。”
“如果哥哥知道我们收留这些孩子，他肯定会把他们当作实验品，”夏油杰语气复杂，“但我也无法阻止他，毕竟是哥哥。”
五条悟吐槽道：“听起来你哥也不是个好人啊！”
夏油杰严肃道：“我哥虽然不是好人，但他是个很有职业素养的杀手，如果悟向他委托的话，哥哥碍于五条家的委托就不会对这些孩子动手。”
“而且悟不管和哥哥合作，还是和我合作都一样符合合同吧，”夏油杰眨眨眼睛，“反正我们都是夏油家的人。”
“等等，你哥都这样了，你还相信他的职业素养？”五条悟觉得有点无法理解。
“是啊，”夏油杰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哥哥是咒术界第一的杀手嘛。”
五条悟：“……行。”
虽然不理解你们兄弟之间莫名其妙的信任，但是尊重好吧。
第48章
选择留下的孩子身上大多都有或轻或重的伤。
夏油杰一一检查着他们身上的伤口。
每个人的手臂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有些孩子身上还有一些咒力实验留下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夏油杰默默地帮孩子们清理伤口，那些简单的皮外伤可以处理，但咒力造成的伤害不是普通药膏能解决的。
五条悟在旁边看了一眼：“这是咒力造成的伤害，只能用反转术式治疗。”
夏油杰想起伊尔迷给自己展示的反转术式，手上动作一顿道：“反转术式……”
“不过反转术式很难学，一般人的反转术式也只能治疗自己，”五条悟摊手，“你总不能指望这群小鬼马上学会反转术式吧？”
“……不，我知道一个人。”
夏油杰突然想起自家哥哥曾经交给自己的术式孩子资料。
按照伊尔迷的说法，那些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有才能的孩子，让夏油杰记下他们的资料，去和这些孩子交朋友，最好能游说这群人成为夏油家的员工。
当时因为灰原雄的情况看起来比较危险，所以他先去找了灰原雄，但因为后续帮着处理盘星教的事情，交朋友这件事就搁置了下来。
夏油杰记得在那群孩子中有一个哥哥专门提过的女孩。
那个女孩叫做家入硝子，可以用自己的反转术式治疗他人，哥哥专门让他注意那个女孩，想要将她变成核心员工。
夏油杰站起身看向五条悟说：“我知道有一个会用反转术式治疗别人的人。”
五条悟有些不相信：“真有这样的人的话，总监会肯定会比你先找到对方，毕竟人越老就越怕死。”
“没错，这就是哥哥通过高专从总监会那里得到的情报……”
五条悟：“？”
夏油杰：“我们去求她的话，说不定会答应我们。”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我也要求吗？”
夏油杰：“对。”
五条悟：“……”
两人按照伊尔迷当初给的资料找到家入家的时候，家入硝子还没有放学。
夏油杰站在家入家门外有些迟疑。
五条悟好奇道：“对方是什么人？”
夏油杰回忆着资料上的照片：“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
“什么嘛，也是小鬼啰？”五条悟撇嘴，“我以为能做到用反转术式治疗别人的人会是故事里那种不轻易出手的超级高手，害我期待了一下。”
夏油杰迟疑道：“我们突然请别人帮忙会不会很奇怪？”
五条悟双手插兜，无所谓道：“还好吧。”
夏油杰：“唐突上门是不是应该带点礼物？”
五条悟：“好麻烦！”
夏油杰顿了顿：“也是，悟是大少爷，不太懂这些人情礼节。”
五条悟：“……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夏油杰咳嗽一声：“那买什么呢？”
五条悟做出一个鬼脸：“我是大少爷，我不知道。”
“……”
夏油杰努力回忆着夏油绫子平时去亲戚家时带的东西，虽然大人的礼节不太适用在小孩子之间，但妈妈曾经说过，送礼要送别人的喜欢的东西。
虽然他们完全不了解家入硝子的爱好，不过好在他们年龄差不多，喜欢的东西应该也差不多吧。
夏油杰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或者特别讨厌的东西。
非要说的话，就是第一次吞咽咒灵球时的味道让他十分厌恶，不过好在有哥哥在，那之后夏油杰就再也没有尝到过咒灵球的味道了。
夏油杰转头问五条悟：“悟一般喜欢什么？”
五条悟想都没想：“当然是甜食！”
也是，一般小孩子都会喜欢甜食吧，夏油杰想起盘星教的那些孩子大多也都喜欢吃甜的，于是道：“那我们去买一些甜点？”
提到甜食，五条悟的眼睛亮了亮：“那你算问对人了，我记得附近有一家铜锣烧不错。”
夏油杰无奈：“是你自己想吃吧？”
五条悟理直气壮：“有什么不好！”
最后两人还是买了铜锣烧，蹲守在家入硝子门口。
五条悟拿出一个铜锣烧就开始吃，夏油杰看了看他：“那是我们要请别人帮忙送的礼物……”
五条悟又咬了一口：“我先尝尝好不好吃，万一不好吃送人不是丢脸吗？”
正在这时，家入硝子放学回来了，她一眼就看到两个坐在自家门口拌嘴的怪小孩。
家入硝子走过去道：“走丢的话自己去警察局。”
夏油杰看着眼前的短发女孩，一眼就认出家入硝子：“你是家入硝子同学对吧？”
“我们认识吗？”家入硝子淡淡道，“我不记得自己有见过刘海很怪的人。”
“噗哈哈哈！怪刘海！”五条悟在一旁狂笑。
夏油杰：“……”
夏油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铜锣烧递给家入硝子：“我们想请硝子帮个忙。”
家入硝子接过口袋，打开一看发现是铜锣烧，有些无语道：“小孩才喜欢吃这个吧？”
五条悟一听，顿时怒了：“你不就是小孩吗？”
“我不喜欢甜食。”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不喜欢甜食的人！”五条悟看向夏油杰，“你说是吧！杰！”
夏油杰目光微移：“……其实我对甜食也一般。”
“你说什么！”五条悟露出被全世界背叛的表情，“那你房间里那些喜久福算什么！”
“哥哥买的。”夏油杰无奈道，“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总是喜欢往家里买甜食。”
五条悟蹲下身，抱着头：“怎么会这样……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不喜欢甜食的人……”
家入硝子无语，转向看起来稍微靠谱一点的夏油杰：“快说你们要帮什么忙？”
夏油杰正色道：“实际上，我们收留了一群受伤的孩子，希望你能帮助治疗他们。”
“这种事情找警察比较好吧。”家入硝子语气淡淡道。
“他们身份比较特殊，是一群和我们一样的术师孩子，如果告诉警察的话，警察就会把他们送回家。”夏油杰顿了顿，“他们的家人对他们不好，所以我们才收留了他们。”
“而且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们受的伤只能通过反转术式治疗。”
“是这样啊。”
夏油杰看家入硝子依然一副平淡的样子，忐忑问道：“能请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可以啊，不过先等我把书包放下吧。”
夏油杰愣住了，之前见家入硝子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那是什么表情？”家入硝子无奈道，“难道是觉得我会见死不救吗？”
“不，因为你看起来不是特别愿意……”
“也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吧。”家入硝子道，“我对成为救世主不感兴趣，只是在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而已。”
“……也是呢。”夏油杰怔了怔，笑道，“硝子看起来比我们成熟多了。”
“诶～你这是什么说法，我们明明看起来年龄差不多。”
硝子摆摆手：“总之先进来吧，我收拾一些东西就和你们走。”
进到家入家，夏油杰见家入硝子熟练地收拾了一些医疗用品。
“你们也是咒术师吧？还是第一次和我差不多大的咒术师……”家入硝子道，“之前总有一群老头找我治疗，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我的。”
“所以我干脆就备了一些急救的物品在家里。”
夏油杰看着桌子上的大部头医书，这些书对一个小孩来说实在是有点深奥了：“硝子未来想成为医生吗？”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那群找上门来的咒术师说了，等我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要去他们那里。”
家入硝子淡淡道：“这应该不是我想或者不想就能改变的。”
五条悟朝夏油杰摊手。
他就说总监会不会放过会使用反转术式的术师。
夏油杰：“……”
家入硝子收好东西，转身问道：“你们收留的那些孩子在哪？”
“东京。”
“东京？这么远？”家入硝子有些震惊，“我得在天黑之前回来，明天我还要上学呢。”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准时把你送回来。”
语罢，夏油杰走出门，召唤出虹龙，五条悟熟练地跳上去。
夏油杰向家入硝子伸出手：“上来吧。”
家入硝子站在原地，震惊地看着那条白色的龙：“这是……龙？？？”
“嗯，它叫虹龙。”夏油杰拍了拍虹龙的脑袋，笑了笑。
家入硝子看着夏油杰的笑容，犹豫一瞬，还是伸出手，跳了上去。
虹龙掠过街道的屋顶，朝着东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
伊尔迷发现最近总是不见自家弟弟的身影，每次见夏油杰和五条悟混在一起神神秘秘的，但从耳钉咒具显示的位置来看，除了偶尔出去几趟，夏油杰都一直好好地呆在盘星教。
啊啊啊……果然是提前进入叛逆期了吧，对哥哥都有秘密了。
不过对伊尔迷来说，自家弟弟好好呆在安全的地方就好，何况夏油杰身边还有他安排的冥冥监视他，以防他做出任何危险的事情。
和伊尔迷预计的一样，夏油杰对自己亲手救出来的冥冥没有丝毫的怀疑。
所以一般夏油杰前脚做什么，后脚冥冥就报告给伊尔迷了。
基本上就是给那些孩子治病，找人教他们控制咒力之类的……可以说夏油杰的所有行动全部都在伊尔迷的掌控之下。
伊尔迷觉得有些欣慰。
当然不是因为夏油杰救了这些孩子，而是自家弟弟终于开始学习组建自己的势力了。
自己之前的言传身教没有白费呢！
虽然目前看来，夏油杰留下的那些孩子大多天赋平庸，但只要对夏油杰足够忠心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既然夏油杰已经开始尝试组建自己的势力，那伊尔迷自然要为为夏油家成为咒术第一杀手家族扫清前路障碍。
本来伊尔迷盯上的是禅院家的位置，不过只要踢掉加茂家，再和五条家联手，拿下禅院家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夏油家光明的未来就在前方啊！
第49章
想要将加茂家踢出总监会没有那么容易。
即便证据确凿，由五条家提起决议，也必须经过总监会内部的投票才行。
但加茂家身为御三家，本来在咒术世家中就享有一定的威望，如果票数不过半，总监会会看在他们的地位上，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最后也只是象征性地惩罚一下加茂家，然后将这件事轻拿轻放。
目前可以确定站在他们一边的有盘星教和赤司家扶持上去的政党，以及五条家为首的咒术世家，但即便这样，这些票数也不够半数。剩下的咒术世家大多畏惧着加茂家身为御三家的余威，夹在加茂家和五条家之间进退两难，既然两边都不讨好，那他们多半会选择弃票。
如此一来，票数不过半的话，将加茂家踢出总监会的决议自然而然就会流产。
在实验室被毁后，加茂家一直按兵不动，也是因为这个有恃无恐吧。
所以伊尔迷也没有立刻行动，他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根据五条家的说法，除了投票，还有一种情况是御三家中如果有两个家族同意决议，那么即便其他票数不过半，决议依然可以执行，所以这个时候决定权就在禅院家手里。
加茂家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他们必然会选择和禅院家联手，毕竟比起被踢出总监会，求人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
但加茂家想要获得禅院家的帮助，自然要拿出足够的诱惑。
禅院家和加茂家最希望得到的无非是家传术式的稳定遗传……
想到这一点，伊尔迷问最了解禅院家的甚尔：“你觉得加茂家会去找谁？”
甚尔毫不犹豫道：“既然他们想合作，自然是找家主吧。”
“不，我觉得加茂家不太会直接接触家主，”伊尔迷思索道，“因为现在禅院家的态度还十分暧昧。”
他撑着脸，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加茂家失势对禅院家来说也并非坏事，加茂家失势后，御三家的势力便会由禅院家和五条家平分。但坏处也是同样的原因，在五条家有六眼的情况下，禅院家不确定自己能否在加茂家失势后从加茂家留下的遗产中啃下这块蛋糕。”
“比起自己能不能得到加茂家这块蛋糕，禅院家他们更怕的是，五条家会因加茂家的失势变得更强势，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加茂家半死不活地苟着，起码可以起到牵制五条家的作用。”
“从我们洗劫禅院家忌库后，禅院家选择瞒下此事来看，禅院家现任家主直毗人应该是一个保守派，”伊尔迷问起甚尔的意见，“你认识禅院家主吧，你怎么觉得？”
“直毗人吗？”甚尔思索道，“他确实一直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加茂家不会去找他，”伊尔迷继续道，“他们会去找一个更想达成这笔交易的人。毕竟，禅院家和加茂家并不是真的团结一心，他们只是想要禅院家投出反对票而已。”
“加茂家只需要挂出一根足够有诱惑力的胡萝卜，而不是真的把自己的胡萝卜送给禅院家。”
甚尔的眼神微微眯起，像是想到了什么。
伊尔迷歪了歪头：“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禅院扇。”
甚尔冷笑一声：“毕竟他一直都想生下一个足够强大的继承人，加茂家的实验刚好能满足他的需求……他一直觉得只要自己有个天赋超越禅院直哉的继承人，那么就有机会超越直毗人当上家主。”
说起禅院家，禅院甚尔最恨的就是禅院扇。
如果说现任家主禅院直毗人只是对禅院家的那些事情不闻不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那禅院扇就是非术师者非人的思想的忠实拥趸。
在他眼里，生来没有咒力的甚尔，比路边的狗都不如。
当初如果不是禅院直毗人拦了一手，甚尔一定会在叛出禅院家的时候就把禅院扇宰了。
伊尔迷察觉到甚尔身上翻涌的杀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露出一个笑容：“甚尔，你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
甚尔看着他。
“杀了他只是便宜他了。”伊尔迷的语气平淡，“如果我要报复一个人，我肯定会先把他最珍贵的东西毁掉，让他饱受折磨后再死去。”
甚尔听了伊尔迷的话，他沉默几秒，慢慢收起自己身上的杀意。
“你要怎么做？”甚尔直接开口道，“你给我说这么多，不会只是无聊想找人说话吧？”
“当然不是，”伊尔迷左手锤右手，“决定了，那目标就定成禅院扇吧。”
“等等，”甚尔皱眉道，“说到底，这一切只是我的推测，你就这样相信我？”
“嗯？”伊尔迷歪了歪头道，“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问你这些问题不是因为我想知道加茂家接触了谁，而是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禅院家会先怀疑谁而已。”
甚尔陡然反应过来，伊尔迷只是利用他对禅院家的熟悉，引导他推断出了最容易被加茂家看中的人。
毕竟即便再憎恨禅院家，他也在禅院家生活了那么多年。
伊尔迷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才直接给他排除禅院家主这个选项。
甚尔：“……”
可恶的小鬼。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接受了加茂家的诱惑，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之间埋下怀疑的种子。只要怀疑一旦产生，就算没有实质上的证据，也会产生影响。”伊尔迷说着自己的计划。
“太天真了吧，”甚尔皱眉道，“虽然我不喜欢禅院家，但他们毕竟是血脉兄弟，直毗人怎么会相信一个外人去怀疑自己的兄弟？”
“嗯，没错哦……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同样和他们血脉相连的禅院家的人呢。”
除了已经离开禅院家的甚尔，那就只剩下了，禅院直哉。
“哈……差点把那个小子忘了。”
伊尔迷在禅院直哉脑子中插入的针是特制的，因为能力强大，发动的条件也更苛刻，每一次都必须由伊尔迷亲自注入咒力才能够下达命令，伊尔迷上次在医院见过禅院直哉后，只是确保他依然在执行自己的命令，并没有下达新的指令。
现在想要下达新的命令，果然还是需要亲自见到禅院直哉。
*
夜晚，禅院家。
伊尔迷和甚尔来到禅院家的结界外。
甚尔吹了一声口哨：“他们也算涨教训了。”
自从上次被他们洗劫了禅院忌库后，禅院家大幅提高了结界的水平，现在想要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地进入禅院家难上加难，但对可以压制咒力的伊尔迷和咒力为零的甚尔来说只是有点麻烦罢了。
“那按照之前的计划，你去放资料，我去找禅院直哉。”
“OK。”
伊尔迷穿过走廊，避开巡逻的守卫，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禅院直哉的房间。
他推开那扇障子门的时候，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线。
禅院直哉从睡梦中惊醒，他先是看到自己房间熟悉的天花板，视线微移，又看见一张熟悉的雌雄莫辨的脸。
自从上次在医院知道伊尔迷是男生后，禅院直哉在医院里颓废了好一段时间，他花了整整一周才接受这个事实，本来好不容易忘记这件事，在伊尔迷又出现在他面前，猛地再看到这张脸，禅院直哉突然觉得心跳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到了夏天，在见到伊尔迷的那一刻，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次他确定了，自己每次看到伊尔迷时心中的感情是——恐惧。
“哟！又见面了。”
伊尔迷静静地打了个招呼，禅院直哉还没来得及叫人，下一秒，便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伊尔迷没有和禅院直哉废话，直接注入自己的咒力，再次激活了那根沉睡在脑中的针。
“这几天，你有没有在禅院家见过加茂家的人？”
禅院直哉浑浑噩噩地回答道：“这几天有加茂家的人来见过老爹。”
“你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不知道，但是他们密谈不久，加茂家的人就离开了，老爹让我最近不要出门，特别不要和加茂家的人接触。”
果然呢，加茂家想通过拉拢禅院家保住自己的地位，但是禅院直毗人显然没有立刻答应，在犹豫中。
这是当然，毕竟这决定家族未来的命运。
“加茂家的人还见过谁？”
“不知道。”
伊尔迷笑了：“嗯，那我来告诉你吧，加茂家在离开的路上去偶遇了禅院扇。”
“扇叔父……”禅院直哉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而是你知道这件事，你亲眼看见了，不是吗？”
伊尔迷按住直哉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你在回廊上亲眼看见加茂家的人将一份资料交给了禅院扇。”
“……我在回廊上亲眼看见加茂家的人将一份资料交给了禅院扇。”
“没错，好孩子，醒来后找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你父亲。”
直哉的眼睛空洞地睁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重复什么。
“扇……叔父……加茂家……”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禅院直哉重新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伊尔迷露出满意的笑容。
如此一来，伊尔迷就把禅院扇可能与加茂家勾结的事情植入了禅院直哉的潜意识，再由禅院直哉将这个信息传递给禅院直毗人。
如果说别人告诉直毗人，他肯定会相信自己的弟弟，但是如果是自己的儿子说出来的话呢？
伊尔迷站起身，最后看了禅院直哉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等他出了禅院结界，看到甚尔已经等在外面了。
“那边搞定了？”伊尔迷问道。
“嗯，我把九十九整理的资料放到了禅院扇的书房里，只要稍微寻找就能找到吧。”
“在合适的时候，禅院直哉会无意提到这件事，如果禅院直毗人不是傻子，一定会察觉到的。”伊尔迷道，“按照他的性格，他肯定会觉得加茂家在图谋什么，并以此为判断做出选择。”
“这样一来，不管加茂真司那边给出什么样的诱惑，禅院家都会有所顾虑，对我们来说也是一层保险。”
“你真的觉得这样能行？”他问。
“试试就知道了，”伊尔迷淡淡道，“越聪明的人，心中的疑虑就越多，我赌的就是大家都是聪明人。”
“哈！”甚尔突然笑了一声，“真是可怕的小鬼。”
“幸好和你不是敌人。”
第50章
羂索坐在窗前，撑着脸，随意地翻看着一个男人的资料。
漏壶冷笑一声：“怎么？身体变成了女人，连心也跟着变了吗？”
羂索却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火，反而带着宽容的笑容：“漏壶，身为咒灵的你自然不会明白。”
“你说什么？”漏壶瞬间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不过，我们也不用相互理解，因为我们也不是同类。”羂索淡淡道，“我们之所以能成为同伴，只是因为我们要去的方向是一致的，仅此而已。”
在漏壶发怒之前，羂索笑吟吟地晃了晃手上的资料：“不过你别小看这个男人，他可能是宿傩同胞兄弟的转世。”
一旁的里梅几步上前一把夺过羂索手上的资料，他看着上面粉色头发的年轻男人。
“……他长得确实和千年前的宿傩大人有几分相似。”
“……宿傩。”
听到这个名字，漏壶的怒气瞬间被浇灭，像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他皱眉道：“宿傩的兄弟？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还有个兄弟。”
“他确实有个兄弟，只不过在出生前就被他吃掉了。”羂索道，“所以宿傩才会一出生就是两面四手。”
“之前无论如何实验，都无法制造出能承受宿傩手指的宿主，但有了他，情况就不一样了。”
“你打算怎么办？”
羂索撑着脸，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我会亲自来制造这个容器。”
“羂索大人。”
门外有人恭敬地叫了一声：“加茂家主到了。”
羂索伸了个懒腰：“叫他进来吧。”
加茂家主一进门，脸色铁青，但他还是恭敬地行了礼。
“去见过禅院家的人了吗？”羂索笑眯眯问道。
“见过了，但是他们很谨慎，并没有同意和我们联手。”
加茂家主终于忍无可忍，对羂索道：“大人，这和你一开始许诺的不一样！”
“你说你可以帮助加茂家实现家传术式的稳定遗传，我才愿意压上家主的命运冒险。”
羂索笑眯眯地看着他：“没办法，谁让有人没能守住秘密呢。”
加茂家主闭了闭眼睛，他知道对方内里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怪物，但他还是选择了和怪物合作。
在这个六眼的时代，加茂家必须依靠怪物才能守住过去的荣光，他不能让加茂家陨落在他手里，为此就算舍弃一些人性他也不在乎。
羂索泡了一壶茶，给加茂家主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别担心，虽然实验室的资料被他们带走了，但好在实验结果我们已经有了。”
“为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的付出，我给你最后一个礼物吧。”
加茂家主看见羂索从怀里拿出从怀里拿出一个玻璃器皿，里面封印着一个未成型的胎儿。
“这是……什么？婴儿？”
“是我曾经制造出来的失败品，说起来，他们应该叫我一声父亲，能让他们发挥最后的价值，再度诞生于世，也算是我这个父亲最后的仁慈吧。”
“……这是羂索大人的孩子吗？”
“哈哈，别在意，你也可以叫它们——咒胎九相图。”
加茂家主听到这个名字，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不，这不是……”
“要用还是不用，你们自己决定。”
*
总监会。
在暗流涌动之下，会议上的禅院家既不反对，也不赞同，而是态度暧昧地选择了弃票。
第二次，第三次，禅院家一直选择了弃票，加上总票数不过半，这项决议便一直悬而未决。
御三家之间的利益纠葛还是太深了，不是轻易可以撼动的，他们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想冒险。
如此一来，如果御三家和总监会都无法决定的话，这件事将转交给天元大人决定。
天元啊……
就是那个咒术界吉祥物。
这个结果其实是伊尔迷和九十九由基提前计划好的后手。
根据九十九由基的说法，不管加茂家到底能不能被踢出局，后续夏油家想要登上御三家的位置的话还是需要得到天元大人的认可。天元看似无法被外界影响，是绝对中立，但是九十九由基身为星浆体自然和其他人不同，她可以直接和被天元吸收的其他星浆体对话。
换句话说，九十九由基可以影响到天元，这也是他们计划里一张牌。
会议结束后，加茂家主脸色难看地离开了，走之前，他深深看了五条家一眼。
如果由天元来裁决，那加茂家将毫无胜算，毕竟星浆体站在五条家那一边。
如此一来，不得不做了吗？
加茂家主如此想着，脸色变得又阴沉了几分。
快要走出总监会的时候，九十九由基突然停下脚步。
她捂着脑袋，神色奇特道：“伊尔迷……”
伊尔迷疑惑回头。
“天元给我说，她想和你谈一谈。”
伊尔迷有些疑惑：“我吗？”
天元找谁都不奇怪，为什么会找他？他既不是六眼，也不是星浆体，更不是御三家的家主……
按照之前的情报，天元已经很久不过问外界的事情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说话呢？
“……还有你弟弟和五条悟。”九十九由基补充道。
伊尔迷：“谈什么？”
“总之先去高专吧，”九十九由基揉了揉太阳xue，她也不懂天元的用意。
四人到达高专的时候，夜蛾正道已经等在办公室了。
在他面前放着一个电脑，电脑上放着一个白发女人的影像。
“搞什么啊？天元，我们都来高专了，竟然还这样见面。”
九十九由基不满道：“你还在怀疑我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会对你动手吗？我可没有打算现在就这样干。”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入薨星宫？”
“这就是……天元大人。”夏油杰喃喃道，“好年轻。”
天元抬起头，她容貌秀丽，却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天元扫视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停在了伊尔迷和夏油杰身上。
“你们就是五条家提议的替代加茂家的夏油家的人吗……”
“没错。”五条悟一指两人，随意介绍道，“伊尔迷，还有夏油杰。”
“加茂家做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了，这是加茂家第二次犯下如此严重的罪责了。”天元闭了闭眼睛。
“第二次？”
“百年前一位名叫加茂宪伦的罪人利用人类和咒灵生下咒胎，犯下大错，那一次加茂家一度差点被逐出御三家。”
“如今他们再一次犯下同样的错误，虽然我明白是那个孩子做的，但加茂家依然需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那个孩子是……”
“羂索。”天元平静道，“想必你们应该已经见过她了吧。”
“她的术式是可以通过换脑获得别人的躯体，额头上会留下一道缝合线一样的疤痕。”
——加茂真司。
伊尔迷眯起眼睛。
终于知道了这个人的真名。
“所以我会同意五条家的决议，将加茂家逐出御三家。”
“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对吧？”九十几由基冷静判断道，“不然你也不会把我们叫到这里来。”
“没错，我有一个条件。”
天元的视线移向伊尔迷，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你叫伊尔迷，对吗？”
伊尔迷点点头。
“伊尔迷……你必须离开夏油家，退出咒术界，不得参与总监会的任何决议。”
天元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愣。
伊尔迷不满道：“这不对吧，再怎么说，我也是揭露加茂家阴谋的功臣吧？”
“你不给我发奖金就算了，还要这样对待功臣吗？”
“……我会给你补偿。”
伊尔迷没有答话。
他本来就是为了让夏油家上位在行动，天元给出再多的补偿也不会让伊尔迷同意。
“先说说为什么吧，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伊尔迷淡淡道。
天元沉默了一瞬，她的视线牢牢地锁定伊尔迷。
“日本结界内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看见，所以你做的那些事情，我看得一清二楚……”
伊尔迷：“……”
“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千年，见过无数的人和事，我在你身上见到了堪比羂索，不，甚至可以说超越羂索的邪恶。”
“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家人。”
“这是你的谎言吧。”天元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伊尔迷的话。
“所谓对家人的爱只不过是你的伪装，表面上你爱着弟弟其实只是想要通过爱控制咒灵操使罢了，所以我不能让你进入总监会。”
“如果等你掌握了咒术界的权力中心，那一切都来不及了。”
伊尔迷：“……？”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鬼。
夏油杰站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怒意：“你不许这样说我哥哥！”
天元皱眉，叹息了一声：“看来你已经完全被洗脑了。”
“这个人虽然从血缘来讲是你哥哥，但他对你的爱只是想控制你罢了。”
夏油杰怒道：“就算你是天元大人，这样侮辱我哥哥，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伊尔迷站在一旁，表情平静如水。
虽然对天元的说法感到惊诧，但是伊尔迷完全没有感受到侮辱。
毕竟他上辈子的梦想就是通过奇犽将亚路嘉牢牢掌控在手里，让弟弟们乖乖听哥哥的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天元见夏油杰执迷不悟，摇头道：“旁观者清，你不妨听听你周围人的意见，听听在他们眼中，你哥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天元的视线移向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有些慌乱：“诶？第一个问我吗？”
天元鼓励道：“有我在，你不要怕被威胁。”
“呃……”九十九由基抓了抓头发，表情微妙，“非要说的话……”
“恶霸、黑手、控制狂……弟控是他最微不足道的缺点呢。”
天元接着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补充道：“野心家、阴谋家、垄断资本家……”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补充着伊尔迷的罪证，天元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向伊尔迷。
伊尔迷觉得头顶暖暖的，原来是被扣了这么多帽子？
“我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夏油杰虽然如此反驳，但他的语气却听起来有点飘忽，听起来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天元用你被骗了的眼神痛惜地看着夏油杰：“你的术式千年难遇，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想要控制你的坏人，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的哥哥就放下戒心！”
夏油杰：“……”
伊尔迷思索道：“所以你是因为我拒绝夏油家加入总监会吗？”
“没错。”
“你是人类吗？”伊尔迷突然问道。
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有些震惊地看向伊尔迷。
夜蛾正道低声道：“不许对天元大人无礼！”
“不，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因为她的话而生气，”伊尔迷平淡道，“我只是从字面意义上怀疑她的人类身份。”
“九十九曾经给我说过如果天元没有及时和星浆体同化的话，就会进化成更高等的存在，所以我想……”
“你现在恐怕已经介于咒灵和人类之间，你之所以这样和我们见面，是害怕自己可能会成为咒灵操术的对象，更害怕杰已经被我控制，我通过控制咒灵操使进而控制你吗？”
“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我踢出去，之所以你没有把杰赶走，是因为咒灵操术对你还有用吧？”
伊尔迷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允许除了我之外的人利用我弟弟。”
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这个人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猜的很准。”
天元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的术式是不死，但并非不老，如果没有星浆体，我的肉体就会重造，成为更高等的存在，但那时我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是否还会选择庇佑人类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我需要星浆体让我的术式回到原点。”
天元看了一眼九十九由基，九十九由基拧眉：“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想放弃自己的性命啊……”
“不，我不是想要说服你，或者谴责你的选择，”天元闭上眼睛，“相反，我认同了你的想法，九十九由基。”
“我也开始怀疑通过牺牲换取的和平是否有意义，犹豫要不要继续同化星浆体。”
九十九由基：“……”
“千年前，我为了从咒灵手中庇护这个国家，选择把全部咒力凝聚在岛内，并建立结界封印起来，但千年来，我却发现其他地方的咒灵因为咒力扩散而变得弱小，反而是日本结界内的咒灵因为咒力凝聚成长到了一个我无法预测的地步。”
“所以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不是太过傲慢，也许我应该相信人类有能力自己解决咒灵，而不是擅自出手帮助他们解决。”
“……你想说什么？”九十九由基皱眉，“你后悔当初的决定，现在想抛下现在的一切然后去死吗？”
“不，”天元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我还没到不负责任到这个地步。”
“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愿意插手咒术界的事情也是想看看人类是否可以自己解决问题，但是很遗憾，咒灵的问题已经太严重了。”
“但是咒灵操使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
夏油杰一愣：“……我？”
“没错，”天元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应该知道咒灵和咒术师是相对平衡的吧？一旦有一方实力暴增就会导致另一方也跟着提升实力。”
“但是咒灵操术的本质并不是祓除，而是渡化，被咒灵操术渡化的咒灵依然是咒灵，只是被无害化了。”
“所以，如果咒灵操使和六眼联手的话，说不定能将日本境内的咒灵全部无害化，并且不会导致咒灵再次激增。”
“这就是我的目的。”
“所以，我可以同意以夏油杰为首的夏油家进入总监会，但不会允许以伊尔迷为首的夏油家进入总监会。”天元紧紧地盯着伊尔迷，想要从他面无表情的神色中看出一丝破绽。
说实话，天元并不觉得伊尔迷会同意。
毕竟在她看来，邪恶的伊尔迷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通过控制咒灵操使控制整个咒术界，为了阻止这件事发生，天元提出了条件：“夏油家进入总监会的条件就是你今后不能再控制你的弟弟。”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限制你们见面的次数，以防你通过兄弟之情影响到他。”
“我不同意。”夏油杰激动道，“为什么我非要和哥哥分开不可，我从一出生就没有和哥哥分开过。”
“再说了，你说的什么控制，根本就不是这样，哥哥只是想要保护我而已！”
下一秒，夏油杰听到伊尔迷平静的声音响起：“可以哦，就按你说的办吧。”
天元：“我的意思是……”
“可以。”伊尔迷直接打断了天元的话。
九十九由基惊讶道：“……你这个弟控竟然愿意离开你弟弟。”
伊尔迷在心里迅速地计算了这一笔账。
咒灵的数量和质量决定了咒灵操术的上线，如果天元的计划是让夏油杰吸收全日本的咒灵的话，那就意味着夏油杰的实力会有一个跃升，达到特级的水平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且夏油杰和天元还有六眼一起的话，被羂索暗杀的可能性会远远降低，如此一来，死亡的概率也会远远降低。
伊尔迷觉得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伊尔迷道：“那一个月见一次，如何？”
天元沉默一秒：“……不可以，他的父母可以来见他，但是你不行。”
“……嗯……也行吧。”
妈妈能见到就可以了，伊尔迷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夏油杰大声：“我不同意！”
“交易成立。”伊尔迷点点头，“那我就把杰留在这里了。”
“哥哥！”
伊尔迷摸了摸夏油杰的头：“杰，要努力哦。”
“我不想离开哥哥。”夏油杰语气带着哭腔，“哥哥……是抛弃我了吗？”
“杰你还记得吗？家族利益和家人性命是最优先的。”
伊尔迷像往常那样慢条斯理地摸了摸夏油杰的脑袋：“为此牺牲什么都可以，就算是兄弟也一样。”
“所以你乖乖待在这里，”伊尔迷收回手，“妈妈那边我会解释的。”【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