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警视厅。


    伏黑惠突然觉得一阵恶寒, 口中的话不由自主地停了。


    “怎么了吗,禅院先生?”降谷零察言观色,和旁边的明智健悟交换了一个目光。


    因为今天伏黑惠说是有新的任务交易, 所以除了降谷零外, 明智健悟也特意过来一起开会。


    “没什么。”伏黑惠习以为常地说,只是常年积累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五条悟可能又要恶作剧了。


    他想了想, 还是决定速战速决, 尽快离开警视厅。


    ——就算是恶作剧,当着这么多人和只有两个人还是不一样的。


    伏黑惠说:“麻烦你们帮忙了, 找到这些人的所在地后通知伊地知先生就可以, 不要让他们发现, 可能会有危险。”


    “我们明白。”降谷零欲言又止地说, “但这些都是咒术师或者诅咒师, 如果他们用咒术隐瞒行踪的话,我们这些普通人很难发现。”


    伏黑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窗’也会关注这些人。”


    降谷零面露好奇:“请问‘窗’是?”


    伏黑惠说:“‘窗’是负责探查咒灵的机构, 发现咒灵和诅咒师的存在后,他们会负责上报。”


    降谷零眼中划过一道流光, 似是安心似是忌惮:“这位伊地知先生是‘窗’的一员吗?”


    “伊地知先生是悟先生的辅助监督。”伏黑惠终于习惯改口了。


    “五条悟先生吗?”降谷零担忧地说, “可是五条先生只有一个人, 如果距离太远, 可能来不及赶过去吧。”


    伏黑惠说:“你们联系伊地知先生后,他会安排好的。”


    明智健悟适时地问:“其实直接通知当地的咒术师才是效率最高的。现在咒术师也不必再隐瞒自己的存在, 我们可以直接联系咒术师吗?”


    伏黑惠回忆了一下禅院家的任务范围:“咒术师执行任务没有地域限制,只是看谁有空闲时间。”


    明智健悟若有所思:“不担心路上耽搁时间吗?”


    “那也没办法。”伏黑惠回想着五条悟和禅院直毘人还有夜蛾正道跟他提到过的常识,“咒术师的人手太少了。”


    降谷零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好奇地问:“那我们通知伊地知先生后, 是由五条先生进行任务安排吗?七海先生似乎提到过一个叫做总监会的机构……”


    伏黑惠想起五条悟告诉他的现状,思索片刻后说:“伊地知先生应该会通知夜蛾校长,总监会现在在进行自查,可能忙不过来。”


    降谷零案一脸‘原来如此’地点点头,暗中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五条悟这位最强咒术师回来之后,咒术界要转成独裁模式了。


    他从七海建人和冥冥口中得知了不少有关五条悟的情报,有些情报十分一言难尽,让人感慨咒术师和普通人的标准果然不同,但也有些情报能显示出五条悟的人格魅力和领袖精神,展现出他的判断标准。


    公安已经知道了五条悟在被封印之后曾经被总监会通缉,这种操作展露的政治倾向太过明显。五条悟回来之后的操作最起码能看出是个顾全大局的人。


    降谷零看着伏黑惠,思考着怎么能让他帮忙递个话,跟咒术界现在的掌权人谈谈。


    ——他们可以提供争权夺利的咨询服务哦。


    明智健悟问:“把这些人都抓住,「死灭洄游」的结界就能结束了吗?”


    “悟先生会尽快破坏「死灭洄游」的结界,关注这些人是防止他们作乱。”伏黑惠说,“这些人都是千年前的咒术师,跟现在的咒术师观念不同。”


    降谷零慎重地点点头。


    “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明智健悟情真意切地说,“禅院先生,等「死灭洄游」的结界解除后,请问咒术界有什么打算吗?现在民众人心惶惶,是咒术师站出来的最好时机。”


    明智健悟和降谷零没打算坑他们,知道咒术师是唯一可以解决咒灵危机的人选,还打着坑对方的主意只能证明自己是个蠢货。


    困在东京的公安和警视厅联合起来,还特意找了娱乐公司的精英公关,公关方案都出了三十版,是真的为他们着想,也是为了民众着想。生怕哪天双方对立起来,这些咒术师一怒之下撂挑子,他们这些人连咒灵都看不见,只能带着民众一起等死。


    之前没提是因为咒术界的情况看起来也一样混乱,自顾不暇,伏黑惠也权力有限,习惯用钱做报酬做交易一般权力都不会很高,提了也没用。


    现在看伏黑惠和七海建人这些咒术师的反应,咒术界应该大致稳定下来了。民众也接受了世界上有咒灵和咒术师的事实,不会太过激动,掌权的人应该也明白了面对咒灵他们无能为力,只能接受咒术师的存在……


    人类的适应性是很强的,等再过一段时间,民众适应了现在提心吊胆的日子,咒术师再站出来就晚了。


    因为伏黑惠年纪小,位置又高,还跟五条悟很亲密,明智健悟和降谷零两个人详细给他进行了解释分析。


    伏黑惠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认认真真地听着两人讲解,手边的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已经遗忘了之前的不祥预感。


    但不详预感之所以不详就是因为它不会受自我感知而转移。


    五条悟原本没想进警视厅,上次他见了这些警视厅的人,发现他们对惠没有恶意,教育孩子要学会放手嘛!


    但是,五条悟不耐烦地看着时间:“惠都进去快三个小时了还不出来,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不就是说一下帮忙找人的事吗?为什么需要这么长时间?下次还是让七海继续负责和警视厅的沟通吧,惠还未成年呢!


    伊地知洁高战战兢兢不敢出声,从「狱门疆」的封印里出来后,五条悟每天都很忙,甜品店还不开门,脾气也一天比一天差。


    五条悟决定进去找人,他有很正当的理由:“惠再不出来就来不及在天黑之前回京都了。”


    “惠!”五条悟一路畅通无阻地闯进了警视厅。有上次见面做铺垫,守在门口的小林警官看了他一眼就很有眼力地把人带进来,只来得及在路上给明智健悟发了条信息。


    伏黑惠愕然地看着五条悟:“悟先生,您怎么来了?”


    降谷零看向明智健悟。


    明智健悟一脸淡定,面带微笑,谈话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我来接惠回家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我在外面等了惠好久,只是让警察帮忙找人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不止是找人……”伏黑惠看向明智健悟,也不知道话题是怎么从‘让警察帮忙找人’变得这么深入的。


    明智健悟起身,礼貌地和五条悟打招呼:“初次见面,五条先生,我是警视厅和咒术界沟通的负责人,明智健悟。不知道您大驾光临,耽误了禅院先生的时间,真是抱歉。”


    五条悟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神色就淡了些,蓝眸扫了他一眼,兴致缺缺地说:“那我就把惠接走了。”


    明智健悟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推了推眼镜,文质彬彬地说:“禅院先生,我说的有关未来合作的事情,希望您能慎重考虑。”


    “未来合作?”五条悟微微眯起眼睛,一股压迫感随着他的动作弥漫开来,“除了抓人之外,惠还有什么要跟警察合作的地方吗?”


    伏黑惠仿佛完全没感到房间中略显诡异的氛围,坦然回答:“是有关咒术师和警方未来合作的事。”


    五条悟挑起嘴角,露出一个看似礼貌实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微笑:“警方这么关心咒术师的未来,不如直接来找我。”


    明智健悟从善如流地说:“因为禅院先生和七海先生他们都表示您太忙了,所以我们没敢打扰,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们很乐意帮忙。”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问:“你们能帮上什么?”


    明智健悟泰然自若地说:“我们从禅院先生口中得知,咒术界的某些运转系统似乎有些陈旧腐朽。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改革经验,作为参考。”


    明智健悟说得已经相当直白,一方面是他们这边的需求更加急切,另一方面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些咒术师们都很……直率,说得太隐晦他们可能真的听不懂。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头问伏黑惠:“惠觉得他们的主意有用吗?”


    伏黑惠谨慎地说:“我认为有一定道理。”


    五条悟很痛快地说:“那就下次约时间详谈吧,你们有伊地知的联系方式。”


    他答应得太干脆,让做好准备的明智健悟都有点猝不及防:“……好的,多谢您。”


    五条悟带着伏黑惠转身就走,伏黑惠刚想起来,疑惑地问:“您怎么知道我在警视厅?”


    五条悟振振有词地说:“我和惠心有灵犀!”


    禅院家的庭院里。


    禅院真依用看叛徒的眼神看着禅院真希:“奸细!”


    禅院真希自觉很无辜:“我哪儿知道悟被封印一次突然变得这么变态了?!”


    她给五条悟报备伏黑惠的行程是因为对方说担心,谁想到对方能直接跑到伏黑惠面前,这跟把她卖了有什么区别?!


    她可是在知道这情况的第一时间就给五条悟发消息了。


    【惠以后把行程连我一起瞒着,你可别算到我头上。——禅院真希】


    【没事,不是还有真依吗?——五条悟】


    禅院真希不知道这个人哪儿来的这么大信心,觉得真依会帮他们。跑去问禅院真依的结果就是对方一直用‘你这个叛徒’的眼神看着她。


    第52章


    出乎意料, 伏黑惠回来之后并没有对禅院真希说什么,反而有点心事重重的。


    出去接他的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都看到那辆送伏黑惠回来的车里那个挥手的白毛了。


    伏黑惠谢过了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自己回了庭院里。


    禅院姐妹面面相觑, 互相用眼神提问, 又用眼神吵了起来,最后以互相递白眼告终。


    伏黑惠对身后跟着的两人在这短短一路上吵了一架的事一无所觉,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禅院真依看着他坐在庭院走廊下, 站在他旁边, 貌似漫不经心地说:“惠君,有时候外人的话不用太在意。”


    伏黑惠心不在焉地说:“我知道, 悟先生也这么说了。”


    禅院真依:所以你觉得我说的外人是指谁?我自己吗?!


    她又瞪了旁边站着的禅院真希一眼。


    禅院真希已经习惯了在妹妹这里背锅的状态, 何况这次有一半真的是她的锅。


    她坐到伏黑惠旁边, 直率地问:“惠, 以前悟也是这样?”


    “哪样?”伏黑惠回过神来, 困惑地看着她。


    禅院真依不客气地说:“让人汇报你的行踪,像个变态!”


    禅院真希感到有点尴尬。但伏黑惠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他认真地想了想, 回答:“应该不会吧,那个时候我出门都会告诉他啊。”


    禅院姐妹都沉默了。


    禅院真依目光锐利地看向禅院真希:你看, 我就说他是个变态!


    禅院真希:我也没有反驳你啊……


    禅院真依把头转了回去, 继续盯着伏黑惠:“每次出门都要报备也太过分了!这种变态要求就应该拒绝!”


    “不是, 悟先生只是关心我和津美纪。”伏黑惠为五条悟辩解道, “悟先生很忙,我和津美纪出门的时候都会告诉他, 这样他来家里的时候就不会扑空了。”


    禅院真依怀疑地看着他,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PUA的小可怜。


    禅院真希比较相信伏黑惠的说法,毕竟,她欣慰地说:“虽然悟是个笨蛋, 但应该不是个变态。”


    禅院真依冷笑着抱胸:“那就不要做出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来啊!”


    伏黑惠小声反驳道:“悟先生不是笨蛋吧。”


    禅院真希用震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伏黑惠头上冒出了几个问号。


    禅院真希:“居然有人跟悟相处了这么久之后还认为他不是笨蛋吗?”


    伏黑惠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悟先生会是笨蛋啊?”


    “因为那个人就很明显的……是笨蛋吧。”禅院真希很给伏黑惠面子的重新思考了一下,然后下了原本的定论。


    伏黑惠:???


    禅院真依欣然接受了这个结论:“惠你在为那个笨蛋苦恼吗?”


    “不算吧……”伏黑惠皱了皱眉。


    禅院真希问:“那是跟警视厅的合作不顺利?”


    伏黑惠说:“挺顺利的。”


    “那还是因为那个笨蛋吧。”禅院真依说。


    “所以以后都要用‘那个笨蛋’来代指悟先生了吗?”伏黑惠吐槽道。


    “这么称呼保密性比较好。”禅院真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然在禅院家里提起他太显眼了。”


    禅院真依白了她一眼:“那你可以不提他,把家主行踪告诉别人的笨蛋真希!”


    禅院真希说:“惠都没意见了。”


    禅院真依说:“那你以后也不能说了!”


    “嗯,以后我会自己告诉悟先生的。”伏黑惠有点懊恼地说,“因为悟先生刚从「狱门疆」里出来,我都忘了。”


    禅院姐妹双双沉默下来。


    禅院真希一言难尽地说:“惠,你倒也不用这么乖……”


    伏黑惠满不在乎地说:“这个没关系吧,悟先生也会告诉我啊。”


    以前他一天要接五条悟好几条消息,去了哪里,这里的甜品店有什么好吃的,要不要带回去之类的。


    那个五条悟是这种性格吗?禅院真依用眼神质问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收起下巴,缓缓地摇了摇头。


    伏黑惠忽略了这场无声的交流,决定把今天在警视厅听到的合作计划跟禅院姐妹分享一下,听听传统咒术师的意见。


    “跟普通人合作?”禅院真依不屑地说,“他们能做什么?”


    “虽然听起来利用警察系统找人比较方便。”禅院真希这么说的时候没有任何实感,“但这样真的靠谱吗?不会以后除了作死的普通人,我们还得从咒灵现场捞警察和记者吧?”


    伏黑惠说:“悟先生说他会跟警察那边好好讨论的。”


    禅院真依和禅院真希交换着眼神:


    是在敷衍吧?


    绝对是在敷衍。


    不过现在普通人都知道咒术师的存在了,难道以后真的要在普通人眼皮底下袚除咒灵?


    不是有「帐」吗?


    谁知道「死灭洄游」的结界解除后,结界术会不会退步到连「帐」都施不出来了?


    啧!那以后袚除咒灵不会真的需要警察清场了吧?!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心情复杂,拉拉扯扯地离开了。


    伏黑惠坐在廊下,继续思考他和五条悟在回程车上的对话。


    五条悟上车之后,盯着伏黑惠看了好一会儿,问:“惠认为他们说的合作有可能达成吗?”


    “有可能吧。”伏黑惠在谨慎思考之后说,“本来咒术师也跟普通人有合作关系,现在知道咒术师的普通人更多了,不可能完全不接触的。既然双方要接触那肯定是合作关系更好。”


    五条悟点了点头,接着问:“那这件事跟惠留下继续做禅院家主有关系吗?”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儿,一双绿眼睛安静地看着五条悟,像是在思考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说:“我留下做家主是因为直毘人先生受伤之后没办法履行我们的约定,后来夜蛾校长也说这种情况,我做家主会比较好。”


    五条悟郁闷地说:“惠相信禅院直毘人、相信夜蛾就是不相信我。”


    伏黑惠从五条悟淡淡的语气里听出了委屈,但他不打算屈服:“因为悟先生总把我当成小孩子,什么都不对我说。”


    “明明是惠自己没问……”五条悟想到伏黑甚尔的事还是没告诉伏黑惠,有点心虚地转移话题,“惠不是说不想做咒术师吗?”


    “但我现在已经是咒术师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伏黑惠不解地看着五条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一直纠结这个问题。


    “我回来了就有办法了。”五条悟不依不饶地说,“但惠完~全~拒绝了我!”


    五条悟很清楚伏黑惠留在禅院家时会有的想法:大家都很忙,不想要他们分出心思来照顾他。他留在禅院家可以变强,可以帮忙,还能让大家都放心。


    但他现在已经回来了!!!


    五条悟乌云罩顶地抱怨道:“惠就这么不想找我帮忙吗?”


    伏黑惠镇定地说:“这点您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一样?”五条悟振振有词,“惠还是未成年!”


    伏黑惠反驳道:“但我已经是禅院家主了。悟先生想做的事,有禅院家的支持会容易很多吧。”


    五条悟皱眉问:“这个也是夜蛾告诉你的?”


    伏黑惠坦然答:“是直毘人先生告诉我的。”


    五条悟的表情能看出他在心里骂禅院直毘人骂得很脏。


    伏黑惠说:“悟先生从来没说过您的梦想是什么。”


    五条悟惊讶地说:“我没说过吗?”


    伏黑惠指出:“您说您的梦想是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那也没错啊!”


    伏黑惠说:“但您没有说是为了改革。”


    “这就是我的改革方式。”五条悟说,“和平演变不好吗?”


    伏黑惠诚恳地说:“挺好的,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五条悟沉默地注视着伏黑惠,半晌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没想到第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会是惠。”


    这次轮到伏黑惠露出惊讶的表情了:“夜蛾校长和家入小姐没有……”


    “没有哦,硝子超——忙的,咒术界唯一一个比我还忙的人就是她了。”五条悟心绪复杂,面上举重若轻地说,“夜蛾倒是说了一些我被封印后发生的事,还夸奖了惠哦!”


    他明白夜蛾老师的意思,只是对方没有像惠一样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如果其他人不同意怎么办?”五条悟说,“咒术师隐世了这么久,那些烂橘子不用说,有些老古板也不会同意的。”


    “我会站在悟先生这边。”伏黑惠没有慌乱,镇定地说,“有五条家和禅院家在,其他咒术师可以慢慢适应新的生活。”


    五条悟问:“等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惠还会继续留下吗?”


    “不会。”伏黑惠回答得很果断,“我留在这里只是因为想让社会快点平稳下来,我和津美纪还要上学。”


    五条悟仿佛受到了打击一样问:“惠不是为了帮我吗?”


    “不是。”伏黑惠冷酷地说,“是因为咒术界的事解决不了,我在普通人的世界也没办法好好生活。”


    五条悟怔怔地看着伏黑惠,像是终于肯接受夜蛾正道、家入硝子……他们或明或暗提醒过他的事实。


    他有点怅然地叹了口气,神色还有点低落,感慨地说:“惠真的长大了……”


    伏黑惠不明所以,但还是瞥了五条悟一眼,吐槽道:“希望您说的是真心话。”


    五条悟捂住胸口,貌似很伤心地说:“难道我以前会骗惠吗?”


    伏黑惠面不改色地说:“您是说关于那些‘再吃不到甜食就要死了’、‘不陪我玩就要死了’、‘爱吃甜食才能长高’……”


    “咳咳咳!”前方开车的伊地知洁高咳出了同病相怜的节奏。


    “伊、地、知!”


    第53章


    跟普通人的合作方案很快就抬上了桌面, 总监会现在自顾不暇,已经失去了信任。而且这是一件关乎整个咒术界的大事,五条悟也不信任让总监会来解决。


    那些烂橘子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呢, 先别用脏手碰别的好。


    由五条家领头, 禅院家附和,加茂家被邀请参加,举办了御三家会议。只要御三家能达成共识, 那总监会也无力阻拦。


    在这之前, 东京校和京都校的咒术师已经分别从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口中听到了风声。


    咒术师们常年以保护普通人为目的袚除咒灵,自然而然地养成了对普通人说不上居高临下, 但的确是以保护姿态看人的态度。


    咒术师看普通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弱鸡, 现在说到合作都觉得不太靠谱。但现在咒术师暴露到普通人眼中, 大家也知道以前的一些习惯需要改变。


    “其实以前咒术师和警方也不是没有合作吧?”钉崎野蔷薇说, “有些奇奇怪怪的案子会从警局转到我们手里。”


    “顺平……”虎杖悠仁深吸了一口气, 清了清嗓子,“顺平的那个案子, 当时我们进案发现场的时候就有警察在。”


    Panda说:“好像是因为这次东京死的人太多了。”


    “哈?!”钉崎野蔷薇立刻爆了,拍案而起, “他们不是想把这件事全都怪到我们头上吧?!”


    禅院真希说:“不是, 是知道咒术存在, 跟咒术师合作的过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钉崎野蔷薇讪讪地坐回原位:“这、这样啊……”她想了想, 问,“这是可以信任的普通人都死光了的意思吗?”


    “没有吧。”Panda贡献出自己的情报, “七海和冥冥对警视厅的印象都不错。我们近期的任务里也有几个是从警视厅那边转过来的。”


    “哦,那还可以。”钉崎野蔷薇回想着近期的任务,没发现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地方,“嗯, 那也还行吧。”


    禅院真希说:“惠那边对警察的印象也还可以。”


    虎杖悠仁说:“如果我们能用警察身份做任务调查的话,其实也挺方便的。”


    有很大一部分人都不耐烦回答陌生人的问题,但如果是警察的话就没问题了。


    “这倒也是。”钉崎野蔷薇摸着下巴,“身穿警服的都市青春美少女听起来也不错。”


    Panda说:“应该不会直接让我们加入警视厅吧。”


    “没有也无所谓啦!”钉崎野蔷薇大大咧咧地说,“又不是我求着他们!”


    禅院真希问:“这么说,你们都同意合作了?”


    钉崎野蔷薇坦率地说:“只要不拖后腿,谁会嫌帮忙的人多啊?”


    和东京校相比,京都校的态度更加谨慎。


    禅院真依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明明是她提出的话题却好像毫无兴趣。


    自从五条悟解开封印的消息传开后,学生们也零零散散回到了学校里。


    西宫桃跟禅院真依坐在同一个沙发的两端,三轮霞的耳朵上挂着小机械丸形状的耳机,东堂葵正在训练单手制服敌人,加茂宪纪已经回了加茂家主持大局,应该不会回来了。


    庵歌姬看着沉默的学生们,轻轻叹出一口气:“你们对禅院家提出的合作计划怎么看?”


    三轮霞问:“乐岩寺校长不同意吗?”


    庵歌姬说:“校长认为咒术师应该保有神秘性,不能被人盯着袚除咒灵。”


    东堂葵说:“无所谓,我袚除咒灵不会因为被人看着就失败。”


    庵歌姬说:“咒术又不是看看就能学会的。”


    西宫桃摇摆不定地说:“但是,如果普通人想要伤害我们呢?我们跟咒灵战斗的时候还要防备身后吗?”


    东堂葵说:“袚除咒灵的时候本来就要防备身后。”


    西宫桃小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东堂。”


    庵歌姬说:“如果擅长结界术也可以单独一人行动,不必告诉其他人。我们不会同意让普通人进入有咒灵的场所。”


    禅院真依说:“如果担心的话,就先把人打晕再袚除咒灵,出来之后再把人叫醒说是咒灵干的就行了。”


    三轮霞有点哭笑不得地说:“这样不太好吧。”她停顿了一会儿,歪歪偏头,似乎在听人说话,“机械丸说有需要的话他可以帮忙监视。”


    双方很快就提出了相似的需求。


    不能让普通人参与到袚除咒灵的行动中来,不然除了添乱之外毫无用处。还有,双方只是合作关系,不要进行不必要的接触,私下里的私人感情接触除外。


    “你们觉得老师是什么人啊?当然不会达成不利于我们的条款啊!”五条悟说,“这个合作保护的是咒术师的利益,因为结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嘛!不会让你们受欺负的!”


    警察这边提出合作也不是冲着欺负咒术师去的,相反,他们尽可能地提供了完备的后勤条件。


    咒术师受到了保护,才能安心地去袚除咒灵、保护普通人。


    这就像是派人去卧底总要解决他的后顾之忧,不能让他牵肠挂肚地走,不然不是自找麻烦吗?


    从还没有被迂腐的烂橘子毁掉脑子的学生们这里获得了反馈。


    御三家会议如期展开,议题就是讨论跟普通人合作的协议条款。


    嗯,直接就是讨论条款,没有同意和拒绝的选项了。


    五条家就是五条悟的一言堂。禅院家这边有伏黑惠,就算有人不同意也掀不起大的风浪。


    伏黑惠快刀斩乱麻地说:“你不同意就脱离禅院家好了。”


    禅院家的人大多数根本没有脱离家族的心气。禅院直哉再怎么气愤地在屋里转着圈骂人,现在禅院家的家主也是伏黑惠。他是真的可以把人赶出禅院家的。


    至于加茂家的态度……


    “羂索就是加茂宪伦和加茂家在五条悟被封印的时候站在羂索那边是无法洗去的污点。”加茂宪纪跪坐在主位上,面容沉肃地对长老们说,“这次御三家会议,五条和禅院还邀请了加茂家,如果我们否定议题,不愿意参与,很可能会被御三家除名——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继续作为御三家的一员,哪怕只是跟在五条和禅院身后也没有关系。”


    长老们已经被五条悟的清洗吓破了胆子,跟羂索有关系的长老都被处理掉,加茂家里的血腥味三天都没散。


    而羂索在之前已经把反对他的人都清理了一遍。二次清理之后,现任长老全都是新补上来的,没有资历反对新任家主的决定,也惧怕于五条悟的存在,全都低头表示遵从家主的意见。


    五条悟还是第一次开这么顺利的御三家会议。他突然发现只要这些人针对的人不是他自己,那他们还算是有点用处。


    他看着这群长老们一个字一个字斤斤计较,吵成一团,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保护咒术师的利益,唇边浮现出一个有点欣慰的笑容。


    不过不顺心的地方还是有。


    五条悟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出来透气,溜溜达达地走到伏黑惠身边,阴阳怪气地打招呼道:“禅~院~先~生~”


    伏黑惠下意识皱了皱眉,心中一阵恶寒,奇怪地看着五条悟:“您为什么要这么称呼我?”


    “哼!”五条悟不开心地哼了一声,“那么多人都这么称呼,惠也没有意见啊!”


    刚才开会的时候听着其他人一口一个‘禅院先生’‘禅院大人’称呼伏黑惠,五条悟越听越火大。


    伏黑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说起来,悟先生不是说御三家的人互相称呼姓氏会分不清楚,所以会直接喊名字吗?”


    刚才那些人喊‘禅院先生’或者‘禅院大人’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似乎这是一个默认的称呼。


    “因为惠是家主嘛!”五条悟好似没有心虚地抬头看天,振振有词地说,“正式会议还是要正式一点喊敬称,其他时候还是喊名字的啊!”


    伏黑惠怀疑地问:“真的吗?”


    五条悟低头看向伏黑惠,真诚地说:“真的。”


    伏黑惠淡定地点点头:“所以我也该继续喊您‘五条先生’吧。”


    五条悟一脸受到了打击的表情:“惠居然学会报复了!果然都是被禅院家带坏的!”


    伏黑惠理直气壮地说:“是您先开始的。”


    五条悟不服地说:“我在里面也是喊的惠的名字!”


    伏黑惠说:“但是为了正式一点,果然还是应该喊您‘五条先生’。”


    五条悟像是想出了坏主意的猫咪一样眯了眯眼睛:“我们互相喊名字完全没问题哦,名字又不会耽误互相喊敬称,惠、大、人~”


    作者有话说:本文联动柯南和金田一就是为了给咒术师一个靠谱的合作对象,大家不需要用三次元的箭射二次元的靶,我本身也不是擅长写智斗政斗武斗的作者,我只擅长小甜饼,以后就该专注发展感情线了


    其实我没搞懂原作里御三家除名的做法,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个俗称,后来发现能除名就证明这是个正式团体,但正式团体总要有权利有义务吧?如果说御三家的权力就是举荐总监会候选人,那禅院家除名之后是改成御二家还是再补进来一个


    第54章


    “啪!”


    一声脆响。


    中场休息时喝茶的、吃点心的、私聊的、特意找刚才跟自己对着干的人单挑的……众人的目光不由得循声望去。


    屋外, 廊下,窗边,年少的禅院家主正面红耳赤地瞪着五条家主。


    那一声脆响大概跟禅院家主捂在五条家主嘴上的手有关系。


    房间中有短暂的静寂。


    随后很快又响起了叽叽嘈嘈的谈话声, 反正五条家主看起来眉眼弯弯一点儿都没生气的样子, 那自己养的孩子自己受着不是很正常吗?


    五条悟一脸无辜地看着伏黑惠,露出的蓝眼睛灵动得仿佛会说话:惠~


    他张了张嘴,嘴唇扫过伏黑惠的手心。


    伏黑惠猛得抽回手, 恶狠狠地瞪他, 颇有一两年前伏黑哥的风范。


    “噗嗤!”五条悟忍俊不禁,装模作样地抱怨道, “惠好凶哦!”


    伏黑惠用力翻了个白眼, 特意让五条悟看清楚:“是您自找的!”


    “我只是在回答惠的问题哟~”五条悟笑嘻嘻地说, “惠喊我‘悟先生’也差不多嘛!”


    伏黑惠扭过头不理他, 显然是在生气了。


    五条悟还不消停:“生气了吗, 惠?真的生气了?”他按着伏黑惠的肩膀不让他动,自己左看看右看看, 像一只故意在人忙碌的时候围着人绊脚的猫。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我真的要揍您了!”


    五条悟有恃无恐地说:“惠每次都这么说但从来都没动手过……诶呀!”


    “好痛!”五条悟龇牙咧嘴地哭丧着脸,“惠是不是忘记自己穿的是木屐了。”


    伏黑惠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 长长的漆黑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一样忽闪着:“抱歉……”他是真的忘记了。


    他皱起眉, 担心地看着五条悟:“很痛吗?”


    “没关系。”五条悟偷偷摸摸地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把和服掀开一点点露出小腿, “看, 完好无损!”


    伏黑惠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 不开心地抿着嘴角不说话。


    五条悟摸了摸伏黑惠的头:“惠像一只在闹脾气的小黑猫一样,头发都像是生气了炸起来的毛毛。”


    伏黑惠气急败坏地躲开他的手:“五条先生!”


    房间里的‘五条先生’们转头看向他们,对上五条悟的视线后如同一个个受惊的鸵鸟一样把头转了回去。


    五条悟收回视线,得意地说:“看, 我没有骗惠吧,在这种场合称呼姓氏就是不方便嘛!”


    伏黑惠心中升起一股习以为常地面对五条悟时的无力感,敷衍道:“知道了,悟先生。”


    五条悟点了点头,问:“那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伏黑惠疑惑地看着他。


    五条悟叹息地说:“惠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干嘛忍着?”他看起来很是不忿,“惠完全不需要忍耐任何人!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反抗,还要告诉我!”


    “……我真的没有被欺负。”伏黑惠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总认为他被欺负了,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让他百口莫辩,“真希前辈不是也回来了吗?您可以问她啊!”


    五条悟振振有词地说:“真希也不知道惠之前有没有被欺负啊!”


    伏黑惠按了按额角:“那还有真依前辈。”


    五条悟犀利地指出:“真依也总是在学校里。”


    伏黑惠的手已经按不住额角的青筋了。


    五条悟在伏黑惠真的炸毛之前,转移话题问:“惠的头发长长了呢,不打算剪发吗?”


    其实头发长了手感也蛮好的,别看惠的头发看着很扎,其实摸起来很舒服。


    伏黑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的确是有点长了:“最近太忙了,没想起来。”


    五条悟心血来潮地问:“惠要不要试试长发?”


    “不要。”伏黑惠拒绝得干脆利落,“我回去就剪。”


    “找禅院家的人给你剪吗?”五条悟撇撇嘴,故意吓唬他,“他们会剪什么?小心把惠剪秃了!”


    伏黑惠有点迟疑,但是,他看着五条悟:“难道您会剪吗?”


    这个还真不会。


    但是一个好的家长不能说自己不会。


    五条悟眼也不眨地说:“我当然会了,等会议结束之后我帮惠剪!”


    伏黑惠也没怀疑,五条悟什么都会的印象实在是深入他心。就算现在五条悟跟他说他会生孩子,伏黑惠也能半信半疑。


    “好。”伏黑惠答应得很痛快,他其实也不想让禅院家的人帮他剪头发,纯粹是因为不想让不熟的人碰。


    原本他想回去之后找个理发店的。


    五条悟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座位上,宣布下半场会议开始,然后拿着手机在会上摸鱼,狂补剪发小技巧。


    众人对他公然摸鱼也没什么话说,会上吵架是长老们的事,最后拍板才需要家主说话。


    只要五条悟不因为不耐烦打断他们的激烈商议,直接一言堂就不错了。


    五条悟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谁看到都以为他在处理正经事,可能是五条家/东京校/……出了什么急事吧。


    伏黑惠歪头看着五条悟则是另一种猜测:为什么五条先生看着像是喜欢的甜品店推出了一款他很讨厌的甜品的表情?


    五条悟:为什么剪发这么多动作?不是只要剪齐就可以了吗?而且这上面的模特发型都跟惠不一样啊!惠这种发型根本不可能剪成顺毛吧?


    他思考了一会儿,选择用钞能力解决问题。于是他在网站上找了个剪发师,加了他的好友,发了一个能让人惊掉下巴的大红包,让对方现在立刻马上对他进行一对一无声教学。


    天上掉馅饼的理发师:???


    好耶!


    五条悟认真揣摩着理发技巧,顺便一心二用听着周围人吵架做背景音,随口反驳一两个离谱提议。


    确认自己已经充分掌控了理论知识后,他按灭了手机:“好了,你们吵完了吧?”


    沸反盈天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拿过桌面上厚厚一沓会议纪要,懒得看,于是问:“你们达成什么共识了?”


    伏黑惠复制了一下自己的备忘录,发了封简洁明了地记载着条款的邮件给他。


    五条悟打开看了看,差强人意:“你们也还有点用嘛。我知道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五条悟挥挥手:“行了,都散了吧,惠你留一下。”


    禅院家和五条家的人都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后悔了。要不然他还是去理发店吧……


    “惠~”某个人还在不依不饶地叫他,顺便沉着脸把其他人都瞪走,“今天正好,我和惠叙个旧,明天再送惠过去。你们这些人不让惠留下是对惠做过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龌龊事吗?”


    禅院家的人和五条家的人拉拉扯扯地出去了。


    禅院家:指指点点。


    五条家:算了算了。


    伏黑惠第一次认为自己应该跟禅院家的人一起走。


    “惠,坐啊!”五条悟看着像是找到了新玩具般兴致勃勃,“我已经让人去烧水了,一会儿先洗头,然后再剪。”


    伏黑惠抓住救命稻草:“还得烧水太麻烦了,要不然……”


    “不麻烦!”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摩拳擦掌地说,“惠就看我大显身手吧!”


    “……头发我自己洗就可以。”伏黑惠有点绝望,以他对五条悟的了解,这个状态不像是擅长剪发的样子,倒像是终于有人愿意让他做实验了的表情。


    如五条悟所说,烧水的确不麻烦,甚至给伏黑惠找一身换洗衣服也是分分钟的事。


    因为这是五条家。御三家会议谁提出就在谁家开。


    伏黑惠把身上穿着复杂的和服换下来,裹着浴袍进了浴室。


    五条悟拿着手机,在外面扯着嗓子问伏黑惠晚上想吃什么?


    伏黑惠感觉热水落在身上,一边心如死灰地拿洗发液,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吃什么都行。


    五条悟在外面听着伏黑惠‘虚弱’的声音,立刻判定惠在禅院家肯定吃不好,叫来五条家的侍者,熟练地念了一长串菜单。


    伏黑惠看着一桌子自己喜欢吃的菜很感动。


    算了,要是剪得太差劲,那就……真的揍五条先生一顿!


    他看着自己坐在凳子上,面前还空着一个凳子的目光灼灼看着他的五条悟,如此想。


    伏黑惠试图拖延时间:“我们不先吃饭吗?”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把伏黑惠拉过来,按在凳子上:“菜还没上完,剪发很快的。惠现在头发还湿着,耽误时间太久会感冒的!”


    伏黑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在质问他什么,然后就被拿起剪子的五条悟吓清醒了。


    五条悟一脸严肃地站在伏黑惠身后,顺毛的惠跟伏黑甚尔实在太像了,他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最强咒术师拿出刚才特意让人去买的理发剪,小心地下了第一剪。


    同时,通过被五条悟揣在前胸口袋里的手机远程指导的理发师迎来了职业生涯中付出回报率最高的挑战。


    伏黑惠木然地坐在凳子上,被五条悟像是洋娃娃一样摆弄,从镜子里看到对方如临大敌般的神情。


    虽然脸上的表情只是严肃紧绷了一点,但眼神很明显啊!


    难道是真的不会剪头发吗?


    悟先生应该不会骗他,所以是以前会剪但是很久没剪了?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越剪越流畅的动作,觉得应该是后面这个猜测。


    也对,五条先生毕业以后就越来越忙,肯定没时间自己剪头发了。


    最后五条悟把伏黑惠从一颗小海胆剪成了一颗小毛球,炸还是炸的,就是稍微短了一点。


    五条悟有点心虚地收回剪子,理直气壮地看向伏黑惠:“我就说我的手艺没退步吧!”


    “……嗯。”伏黑惠应了一声,从凳子上起身,“吃饭吧,菜要凉了。”


    第55章


    五条悟和伏黑惠坐在一起。五条悟一边吃饭一边美滋滋地看伏黑惠的新发型, 越看越顺眼:“惠,我的手艺很好吧?”


    伏黑惠有点无语,但他对于发型没有什么太大要求, 只要不难看就可以, 于是点了点头。


    五条悟掏出手机,对着伏黑惠来了个二十连拍,美其名曰, 为了记录他的手艺。


    伏黑惠:……


    他夹了一口生姜烧肉, 放在嘴里狠狠嚼。


    五条悟收回手机,看着伏黑惠的样子, 紧着给他夹菜:“惠喜欢吃就多吃点, 你瘦了好多!”


    “有吗?”伏黑惠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觉得有什么区别。


    “有!”五条悟信誓旦旦地说, 用手比出一个圈, “惠原本的腰是这么粗,”然后他把手往里收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距离, “现在是这么粗!”


    伏黑惠说:“可能是肌肉变多了吧。”


    “真的吗?”五条悟伸手掀伏黑惠的上衣下摆,伏黑惠洗完澡出来之后就换上了五条悟给他准备的日常衣服, 现在正好方便。


    伏黑惠眼疾手快, 按住了自己的上衣下摆:“您松手!”


    五条悟立刻怀疑地看着他:“惠为什么不让我看?是不是身上有伤?!”


    “没那回事。”伏黑惠反向质问, “我为什么非得给您看不可?!”


    “因为我是惠的监护人!”五条悟大声宣布, “就算惠现在是禅院家主也没用!”


    伏黑惠张了张嘴,有一种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什么不对的感觉, 有气无力地吐槽道:“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我在宣誓主权,等明天我就去禅院家门口挂个横幅!”五条悟忿忿不平地说。


    伏黑惠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请您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五条悟居然还有点委屈。


    “因为我现在是禅院家主,这样很丢人!”伏黑惠忍无可忍,“我真的要揍您了!”


    五条悟露出了普通人看到小猫挥爪子的神情:“那不挂在禅院家门口, 挂在五条家门口好了。”


    伏黑惠:……


    他不理解。


    伏黑惠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指出:“我以为这件事御三家的人都知道了。”


    五条悟振振有词地说:“知道了还敢跟我抢,这是明目张胆地挑衅!”


    伏黑惠皱了皱眉,观察着五条悟的神色:“您为什么这么在意?”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看着伏黑惠:“因为是惠!我当然在意!”


    “但我成为禅院家主又不代表什么。”伏黑惠冷静地说,“我没有入籍,学籍上面的名字还是伏黑惠,虽然直毘人先生说族谱上的名字是禅院惠让我有点苦恼,但没有很多人能看到也还好。我也没有被禅院家的人收养,您的确还是我的监护人。”


    五条悟像失去了力气的猫一样趴到桌面上,整个人是长长的一条。幸好两个人吃得差不多了,不然桌子可能都不够他趴的。


    五条悟吞吞吐吐地说:“其实,那个,我也不是惠在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


    伏黑惠说:“我知道啊,您只是资助了我和津美纪。”


    五条悟猛地坐直了身体:“惠知道?!”


    “当然知道啊。”伏黑惠莫名其妙地说,“五……悟先生当初很明显不满足收养条件吧。”


    五条悟默默看着伏黑惠。


    伏黑惠不明所以地回视他。


    五条悟问:“真的不是禅院家告诉惠的?”


    伏黑惠无语地说:“……直毘人先生倒也没有这么闲。您就是为了这个闹别扭?”


    五条悟看向其他方向,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


    伏黑惠无奈地说:“我还奇怪您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成为禅院家主的事……”


    五条悟把头转回来,看向伏黑惠,认真地说:“这是两回事。”


    伏黑惠问:“是吗?”


    五条悟坚定地说:“是!”


    伏黑惠跟他对视了一眼,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我知道了,反正我都是不会留在禅院家的。”


    五条悟得意地甩着猫尾巴:“惠还是更喜欢我吧!”


    “这种话没必要说出来。”伏黑惠脸上写满了欲盖弥彰。


    五条悟高高兴兴地说:“惠今天还跟我睡一间房吧?我们秉烛夜谈!”


    “不要。”伏黑惠拒绝道,“我明天要早起。”


    五条悟可怜巴巴地问:“惠有什么事吗?”


    伏黑惠叹了口气:“您是不是忘记了我才成为禅院家主没多久,今天刚刚开完御三家会议,明天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


    “哦,那我们一起看星星吧。”五条悟从善如流地说,“我还可以给惠弹一闪一闪亮晶晶哦!”


    “不用了,我已经很久不听儿歌睡觉了。”伏黑惠随口说。


    五条悟起身带着伏黑惠穿过走廊回他的房间。五条悟的房间比伏黑惠在禅院家住的那间大一些,跟禅院直毘人的房间差不多。


    五条悟打开房门让伏黑惠进去:“惠之前来过吗?”


    “没有。”伏黑惠说,“之前来过五条家一次,没进您的房间。”


    五条悟关上门,从柜子里抱出干净的被子:“惠完全可以让人放你进来。”


    伏黑惠说:“没必要。”


    五条悟问:“惠不好奇我的房间吗?”


    “不好奇。”伏黑惠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睛很诚实地扫过五条悟的房间。


    宽敞的厅堂两边分别是书房和卧室。客厅的茶桌上摆着一套精美的茶盏,书房的书桌上放着一摞摞文件,窗下有一张木榻,卧室……


    伏黑惠走进去,卧室的视线比书房暗一些,有一张超级大的床,上面铺着很柔软的被褥。


    五条悟正在把另一套被子铺平。伏黑惠有点局促地站在一边。


    “惠在紧张吗?”五条悟说,“这又不是我们第一次睡在一起了。”


    伏黑惠和津美纪在琦玉的家只有两间卧室,五条悟每次都是跟伏黑惠住同一间的,按理说两个人都应该已经习惯了。


    但是,伏黑惠看着那张大床,觉得一起睡榻榻米和睡同一张床还是有点不一样。


    不过他睡得还挺香的,可能是因为白天开会耗费了太多精力。


    第二天早起发现自己被当成抱枕的伏黑惠习以为常地踹了五条悟一脚。


    被踹醒的五条悟打了个哈欠,试图撒娇耍赖赖床,未果,哀怨地看着起床穿衣服的伏黑惠。


    伏黑惠说:“您继续睡就好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不行,我要送惠回去!”五条悟晃了晃脑袋,也从床上起来换衣服。这是他表现超级重视惠的好机会,不然让人误会他不在意惠怎么办?


    如果惠不做咒术师,或者惠只是个普通的咒术师,五条悟都不会把他的重视表现得这么明显。因为他是五条悟,他的重视可能会让惠暴露在所有敌对的目光中,身陷险境。


    但惠现在是禅院家主,他表现得越重视他,禅院家才越不敢对惠做什么。五条家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轻视惠!


    ——其实知道他们两个人昨晚住在同一间房的五条家已经不敢了。了解五条悟脾气的五条家人正在怀疑人生。


    如果不是性别问题,五条松甚至要怀疑伏黑惠是不是五条悟自己养的童养媳。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像是嗑了猫薄荷一样摇头晃脑地起床,不忍心地说:“您要是实在太困就算了吧,要不然让伊地知先生送我回去也可以。”


    五条悟坐下,朝着伏黑惠招了招手,然后抱住伏黑惠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小腹,用力蹭了蹭。


    伏黑惠拍了拍五条悟的头,动作熟练,很像在拍玉犬。


    五条悟发出了哼哼唧唧的撒娇声。


    但没办法,需要上班的人是这样的,家里的大小可爱再舍不得也得离开。


    五条悟趴在车窗窗口,依依不舍地目送伏黑惠进了禅院家,唉声叹气地说:“走吧,伊地知。”


    昨晚的短暂相处让他有了跟惠回到原本的轨迹的感觉,但今天还是得一早起来把他的小孩送到别人家。


    五条悟低落地像是第一次把孩子送寄宿学校的家长,禅院家真是太可恶了!


    家入硝子看着臭着一张脸坐在她办公室里的五条悟,无语地问:“还在不高兴?惠君不是都说了绝对不会留在禅院家了吗?”


    “不是因为那个!”五条悟深深地叹了口气,惆怅地说,“只是发现惠突然长大了,我只是进了「狱门疆」两个月就缺失了惠的很~长~一段成长时光!”


    惠就算要成为咒术师也应该是在他的教导下成长,被他带着完成第一次任务,看他一点点从被咒灵吓到到淡定地袚除咒灵,给惠拍很多可以作为成长经历的照片……


    结果现在都错过了!


    五条悟躺在家入硝子的沙发上长吁短叹,叹得家入硝子心头火起:“你在我这儿叹气干什么?又不是我让惠去禅院家的!”


    五条悟掀起眼罩,看了家入硝子一眼,慢吞吞地说:“硝子,你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脾气也越来越暴躁,马上就要变成喷火龙了。”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我要是变成喷火龙,第一次先对你下手!”


    五条悟从兜里摸出颗糖塞进嘴里:“我会还手的。”


    “你还吧。”家入硝子漠然地说,“能够永眠也挺好的。”


    “不要这么颓废嘛,硝子!”五条悟鼓励她,“再忍一忍,最忙碌的时候马上就过去了。”


    “唉……你去哪里?”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腾地一下站起身,纳闷地问,“你今天不是没任务吗?”


    “去看惠祓除咒灵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虽然不是惠第一次袚除咒灵,但我也想去看看。”


    第56章


    合作事宜在御三家会议通过后, 具体接洽被五条悟揽过去丢给了双方都信任的七海建人,他自己依旧奔赴在解决「死灭洄游」的第一线。


    伏黑惠在好不容易适应了自己禅院家主的身份之后,开始准备自己的升学考试。


    三月樱花盛开, 在咒术师们的通力合作下, 东京终于再次恢复了运转。


    位于千代田区内的帝丹高中是东京第一批恢复教学的学校。


    鉴于很多学校和学生的生命安全出了问题,东京以警察厅和警视厅为中心重组的政务机关与帝丹学校商议后宣布只要是在校生都可以参加帝丹学校举办的考试,学籍在别的学校也没关系, 依旧承认考试成绩有效。


    但考试的学生大部分依旧是帝丹学校的本校生, 心中有数的人都不由叹息,这次浩劫东京人口损失惨重, 直接从中心都市变郊区了。


    伏黑惠从京都跑回来考试, 出卷老师自己也知道现在是什么状态, 卷子的难度比起上一次期末考试还有所降低, 只有基础知识, 没有什么难点。


    咒灵肆虐,行人寥落, 但樱花却依旧开得正好。


    伏黑惠在成为禅院家主后难得换上常服,在樱花树下和伏黑津美纪见面, 顺便感谢毛利兰这段时间对姐姐的照顾。


    毛利兰连忙客气起来:“津美纪也帮了我很多。”


    工藤新一站在旁边, 打量着伏黑惠。嗯, 因为津美纪担心自己弟弟只报喜不报忧, 拜托了毛利兰拜托工藤新一帮忙看看伏黑惠是不是真的过得很好。


    知道伏黑惠在咒术界的地位的工藤新一:……


    行吧,反正跟咒术界谈判的事和他这个侦探没什么关系, 他也有好久没见过禅院惠这些咒术师了。


    短暂的寒暄之后,伏黑惠在津美纪的强烈要求下答应留下来跟他们一起吃饭。


    现在吃饭当然没办法去饭店,伏黑惠第一次拜访了工藤宅。


    ——是工藤新一提议的,因为工藤宅的客厅更大一些。


    一行人从帝丹高中往工藤宅走, 毛利兰和伏黑津美纪在前面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今天的菜单。


    工藤新一在后排和伏黑惠并肩而行,问:“帝丹学校应该都会按时开学,惠君会回来上学吗?”


    伏黑惠摇了摇头:“我和学校说好了,学籍保留,只要按时回来考试就可以。”


    考试通过就能按部就班地升学毕业考学,学校也考虑到了现在的情况大家不敢出门,选择远程授课的需求。


    工藤新一问:“咒术界那边还是很乱吗?”


    “悟先生回来之后就没事了。”伏黑惠说,“现在只是在处理「死灭洄游」的遗留问题。东京主要就是咒灵,等把咒灵和诅咒师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之后就没事了。”


    这倒是和工藤新一从警视厅得来的消息差不多。这段时间,警视厅和警察厅的人倾巢而出,配合着咒术师进行清理行动,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些咒术师的本事。


    工藤新一好奇地问:“咒术界最后决定怎么处理这些人?”


    “死刑。”伏黑惠不太在意地说,“他们本来就是死了的人。”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明白降谷先生、目暮警部他们一致拒绝自己插手的原因了。


    伏黑惠他们这些没毕业的学生目前主要负责袚除咒灵,而毕业了独当一面的咒术师们除了咒灵还要杀死诅咒师。


    在表露了友好之后,现在是他们该露露胳膊,展示武力的环节,让普通人明白咒术师不好惹了。


    钉崎野蔷薇手里拎着一把锤子,手里一把钉子,撒出去如漫天花雨,这是她在「死灭洄游」里领悟的群攻击。


    ——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已经晕过去的大男人。


    她走出任务地点后,在拉起黄线的边界徘徊的警察立刻围了上去:“钉崎小姐!”


    钉崎野蔷薇把人扔给警察:“他是被咒灵伤的,得送到家入老师那里。”


    高木警官手忙脚乱地扶住昏迷的人,再立正行礼:“是!”


    禅院真希这边是警视厅的人跟着,五条悟这边就是降谷零亲自出马了。


    跟基本固定在东京的东京校学生们不同,五条悟这样满日本跑的人,有个警察厅的人跟着的确更方便。


    五条悟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意识到太大的不同,这种没意识到就已经说明很多事了。


    跟普通咒术师有来有回的炫目打斗不同,那样的战斗会让人啧啧称赞,而五条悟的战斗就是摧枯拉朽地平推,让人觉得咒术师和普通人简直不是同一个物种。


    五条悟回到车上的时候,车里空调的温度还没散。降谷零重新发动汽车,心情复杂。五条悟做任务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路上浪费的。只要警方这边能找到人,五条悟杀人的速度比杀鸡还快。


    五条悟坐在车子后座,兴致缺缺地看着窗外萧条的街道,郁闷地说:“好想吃喜久福……”


    降谷零谨慎地说:“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也会做一些甜品。”


    警方在调查五条悟的时候就从银行卡账单里发现五条悟多次出入甜品店。降谷零自信厨艺不错,主动请缨来跟五条悟打交道也有这方面的优势。


    “欸?真的吗?”五条悟的嘴角微微勾起,黑色眼罩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他的神色,听声音倒是挺高兴的。


    降谷零每次看到五条悟戴眼罩都会奇怪他的视野。虽然知道这跟他的术式相关,但还是觉得很奇怪。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微笑着说:“我对厨艺还是有些自信的。”


    “听起来倒是不错。”五条悟懒洋洋地应了一句,转而好似开玩笑地问,“零君跟在我身边还有时间做饭吗?伊地知之前总跟我抱怨没空,肯定是偷懒了吧!”


    降谷零眼也不眨地说:“伊地知先生身兼数职,比我忙碌也是理所应当的。”


    伊地知洁高是五条悟难得信任的人之一,所以五条悟把他当做耳报神,留在了东京校。


    说到东京,五条悟看了看日期,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滴滴”两声轻响,伏黑惠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五条悟发来的邮件。


    【惠,今天考试怎么样?题目难吗?我现在在青森解决结界,惠有没有想吃的特产?——悟先生】


    伏黑津美纪担心地问:“惠,你又有事要走了吗?”


    伏黑惠抬眼看到津美纪藏着失落的表情:“没有,是悟先生问我们有没有想吃的青森特产。”


    津美纪松了口气,轻声细语地说:“我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让悟先生安全回来就好了。”


    “嗯。”伏黑惠正在用手机查询青森有什么特产,想要什么可以不让五条悟帮忙带,但不想要的一定要说明白,决不能让对方带回来捉弄人!


    五条悟很快在车上收到了伏黑惠的回信。


    【考试没什么难度,应该会顺利通过。我和津美纪没有什么想要的青森特产。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尝尝青森很有名的苹果派。——惠】


    伏黑惠收起手机,希望苹果派能满足五条悟的胃口,不过青森也没有什么适合恶作剧的特产,应该没问题的。


    工藤新一好奇地看着伏黑惠的神色变化:“惠君和五条先生关系很好啊!”


    “还好吧。”伏黑惠眼看前方,目不斜视地回答。


    到了工藤宅门口,一个守在门前的和服男人朝着伏黑惠鞠了一躬,将手里的两个大袋子放下,自己离开了。


    “欸?等等!”工藤新一试图叫住对方,然后看到那个人如同一个短跑奥运选手一样一骑绝尘地扬长而去。


    他只能看向伏黑惠。


    “是我让人买的食材,今天中午用的。”伏黑惠知道禅院家不缺物资不代表现在别人家不缺,上门吃饭还是应该买点什么。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还要推辞的时候,津美纪和伏黑惠已经拎起食材进去了。


    “我还可以做一些五条先生喜欢的甜品带给他。”津美纪在厨房清点着,高兴地说,“惠带过来的材料足够的。”


    毛利兰惊呼道:“食材种类真的很全,不知道惠君是从哪里买的?”


    面对两双充满希冀的眼睛,伏黑惠只能回答:“……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让禅院家的人去买的。


    伏黑惠在白天过得还算愉快,但等到了晚上就遭到了报复。


    五条悟回来的时候还是给他带了青森特产。


    伏黑惠看着手上的‘荒霸吐’雕像,满脸写着无语。


    五条悟煞有其事地说:“惠不是刚考完试吗?我去神社里给惠求的。”


    伏黑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憋出来一句:“审美好差。”


    “哈哈哈哈!”五条悟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抹了抹眼角溢出来的液体,看着脸色阴沉的伏黑惠,眼中闪烁着欣慰和怅然,“一眨眼惠就已经高二了。”


    伏黑惠从小就有将来要养自己和姐姐的自觉,学习很努力,在国中不仅是校霸还是学霸,到了高中更是老师钦点的可以冲击东大的苗子。


    唔,虽然现在东大已经被咒灵冲击得七零八落,但顶尖学府的身份还在,就是不知道津美纪大学打算考哪里。


    伏黑惠也正好要跟他说这件事。他把‘荒霸吐’娃娃放进自己的影子里:“悟先生,我希望津美纪能出国留学。”


    五条悟没有问原因,无非是为了津美纪的安全。他问:“津美纪同意吗?”


    伏黑惠郁闷地摇了摇头。


    “那悟先生也没有办法啊!”五条悟无辜地说,“我只是个只管付钱的资助人而已。”


    第57章


    五条悟在对待两姐弟的时候相当一碗水端平, 绝不会在明面上偏爱太过。


    而且他相当尊重两个人的个人意愿,当初伏黑惠说不想当咒术师,五条悟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现在津美纪想继续在国内上大学, 五条悟也不可能独断专行, 特意抽空去见了伏黑津美纪一次,把特产也给津美纪送了一份。


    伏黑惠:……行吧,虽然雕像有点丑, 但也的确算有特色。


    伏黑津美纪对五条悟的到来也很是惊喜:“五条先生已经忙完了吗?”


    “工作从来没有做完的一天, 津美纪不用担心这个。”五条悟掏出青森特色小雕像,嘴里还配上了“当当当当”的音乐, “这是我上次去青森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特产!”


    伏黑津美纪习以为常地接过礼物:“谢谢五条先生。惠那个也跟我一样吗?”


    “是啊, 惠可是很嫌弃地瞪了我。”五条悟佯装委屈地说。


    伏黑津美纪微笑着说:“虽然惠有时候会这样, 但每次都会把礼物好好收起来的。”


    姐弟两个人各有一个小抽屉里摆满了全国各地的特色物品, 有时候连国外的也有, 都是五条悟出差带回来的。


    有的外貌虽然不尽人意,但重要的是里面蕴含的心意。


    五条悟问:“惠不会把难看的偷偷扔掉吗?”


    伏黑津美纪笑着说:“不会的, 惠很在乎五条先生送的礼物。”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说到津美纪这段时间的生活, 说到伏黑惠, 说到刚刚过去的考试, 说到未来的职业生涯规划。


    伏黑津美纪连提都没提出国留学的事, 只是说:“老师说,我们升学的时候东京的学校不一定能恢复教学秩序, 建议我们把目标放到关西的大学。我想考京都大学。”


    五条悟已经明白伏黑惠为什么直接把津美纪的学校目标定到国外了。跟东京不同,京都是御三家的大本营,如果津美纪过去,可能会被禅院家的人盯上。


    ——尤其是将来伏黑惠打算放弃禅院家主的位置。


    但五条悟有办法。


    他说:“我对津美纪的目标倒是没有意见, 但惠未来不一定会留在京都。”


    伏黑津美纪脱口而出:“真的吗?!”


    “真的。”五条悟垂下眼睛,认真地看着伏黑津美纪,“我来跟津美纪说,津美纪应该相信了吧?”


    伏黑津美纪的确大大地松了口气。虽然之前伏黑惠也这么说过,但跟弟弟被强行分开给了她很大的阴影,总是担心伏黑惠在说谎让她安心离开。


    五条悟问:“现在津美纪知道惠将来不会留在京都了,要不要考虑换个目标?”


    伏黑津美纪思虑深重:“我知道惠担心我的安全,但我不是咒术师,也永远不可能是咒术师,难道我出国之后就一直不回来了吗?”


    她不愿意。这里是她的家,有她的亲人和朋友。


    “惠将来会上什么学校呢?”


    “不知道,惠没有告诉我。”五条悟即答,“津美纪去问的话,惠也不会说的吧。”


    伏黑津美纪有点无奈地说:“我知道惠不想让自己的选择影响我,但我们是姐弟啊!”


    五条悟赞同地点点头:“惠就是这么固执。”


    “五条先生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惠不想让我去京都大学吗?”伏黑津美纪认真地问,“除了想让我出国之外的理由。”


    五条悟看着伏黑津美纪恳切的表情,感慨地说:“津美纪还真是了解惠。”


    “当然了,惠可是我的弟弟。”伏黑津美纪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五条悟也没有隐瞒她:“津美纪知道惠现在为什么在京都吧?这就是理由。”


    “……我明白了,我会慎重考虑的。”伏黑津美纪严肃地点点头。


    “太好了,这样我也能跟惠交差了!”五条悟做出一副夸张的欣慰表情。


    后来津美纪给伏黑惠打了电话,表示她不想出国留学,但是把目标大学换成了名古屋大学。


    伏黑惠还是有点担心伏黑津美纪的安全,但对方已经远离了咒灵繁多的东京和保守势力浓厚的京都,不想离开国内的态度又很坚定,伏黑惠只好默认。


    在这期间,伏黑惠也按部就班升级成了一级咒术师。


    东京校和京都校的咒术师们建立了良好的协作关系。姐妹交流赛因为太忙停办了一期,伏黑惠十七岁的那一期,他作为京都校旁听生去了,只是没参赛,但是见了东京校和京都校的新生。


    顺便说,这两年两所学校的新生都有所增加,除了推荐入学的传统入学方式之外,现在发现自己有咒术天赋的青少年还可以找到当地警所,由警所向上申请至警察本部,就可以找到负责当地的咒术师确认是否有咒术天赋,有入学意愿的话就可以选择入学学校了。


    咒术师人数有限,目前按照一级行政区分布在警视厅和各个警察本部,接受警方邀请,但也有不受地域束缚的自由咒术师。咒术师和警察不是一个系统,而是归属于总监会改造而成的咒术协会。


    咒术评级也从推荐-考核制变成了申请-复核制,咒术师不用担心没有推荐人被卡级别,但考核一定要认真考核,毕竟评级不止影响待遇,还会影响生命安全。


    袚除咒灵时按照地域,首先匹配同等级咒术师,其次是高等级咒术师,再次一等的选择是低一级的咒术师,咒术师比咒灵等级低时可以选择组团前往或者寻求其他地区高等级咒术师的帮助。


    现在咒术师的存在也不用掩掩藏藏,五条悟领头以御三家的名义建了个实名制咒术网站,以供大家的信息交流。


    虽然网站功用还比较简陋,如同二十年前的贴吧论坛,但也是咒术师迈向现代化的第一步。


    一晃眼,伏黑惠马上就要十八岁了。


    这代表着他正式成年。之前他在礼节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禅院家主,但有一些财产,是他年满十八岁之后才能动用的。


    这两年伏黑惠和禅院家的主要矛盾集中于伏黑惠不愿意去京都校上学,而是在帝丹高中升了高三。但伏黑惠也几乎同时拿下了一级咒术师的评级,想挑刺的禅院家人也没话可说。


    原本伏黑惠应该在十八岁的成年礼上正式拿下禅院家的掌控权,甚至不会起什么波澜,但伏黑惠自己不愿意。


    咒术界日益平静,跟普通人的合作也走上了正轨,伏黑惠认为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至于禅院家主的位置,同为一级咒术师的禅院真希完全可以胜任。


    在他流露出这个意思之后,禅院家的人都炸了。长老们的劝解一波连着一波,听得伏黑惠脸色发青。禅院直哉怒急攻心地跑来发疯,又被闻讯而来想劝伏黑惠把禅院家的财产掏空再走的伏黑甚尔揍了一顿,还被烦躁的伏黑惠威胁,如果他留下就要把禅院直哉嫁到加茂家联姻。


    在床上养伤的禅院直哉险些气死,并且发出质问:为什么是跟加茂家联姻,加茂家现在也配吗?为什么不是五条家?!


    伏黑惠惊呆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


    伏黑惠恍恍惚惚地问:“……你想嫁给五条家的谁?”


    “我才不入赘!”禅院直哉恶狠狠地说。封建家庭长大的人对联姻没有恶感,但不接受自己入赘!


    伏黑惠变了脸色,义正词严地说:“那你还是暂时不要祸害女孩子了!”


    他这两年在禅院家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这种家风怎么还会有人愿意嫁过来啊?!


    两年时间还不够改变太多,但伏黑惠相信,等真希前辈上位之后肯定能教他们重新做人。


    现在伏黑惠和禅院家陷入了拉锯之中,禅院家提出伏黑惠想离开可以,但继承人要定为禅院直哉,伏黑惠礼貌地表示不可能,只能是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在近两年里一直待在禅院家,跟禅院真依一起给伏黑惠做辅助,对禅院家的事务也逐渐上手,在伏黑惠的支持下也获得了一些肯定。


    可笑的是她那个从没正眼看过她们的父亲,在伏黑惠说要把家主的位置交给她的时候,居然也萌生出了野心,开始让母亲过来拉拢她们姐妹。


    禅院真希重重地把一叠文件放到伏黑惠的书桌上,不客气地说:“我看你就是对他们太客气了,就应该狠狠给这些反对的人一个教训!”


    “就是就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禅院家里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欢快地附和道,“惠下不去手的话,我可以帮忙代打哦!”


    禅院真希木然地低下头,在伏黑惠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五条悟的脸。


    “如果这样能解决问题,我倒是不介意动手。”伏黑惠冷静地说,“但是暴力镇压的效果只有一时,等我走了之后,他们还是会反对真希前辈。”


    五条悟在视频另一边毛遂自荐:“惠不用担心,有我在!”


    伏黑惠白了他一眼:“您以前面对总监会的时候也没有使用暴力啊!”


    “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啦,毕竟我也不能一直长生不老嘛。”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惠也不要小看真希。”


    “我没有,真希前辈私下里跟他们切磋我都没有管过。”伏黑惠理直气壮地说。咒术师看重实力,禅院真希自己要是能一个个把反对的人都打服也不是不可以。


    禅院真希“你要不要先说明一下,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欸,我们在聊天啊!”五条悟唉声叹气地说,“我现在又不能随时跑到禅院家去找惠,只能打视频聊天了!”他善解人意地看着伏黑惠,“惠要处理文件没时间的聊天的话,开着视频让我看看就好,不说话也没关系。”


    他以前有空就会去琦玉和东京看伏黑姐弟,现在津美纪单独一个人,他也不好总是往那边跑。惠又在禅院家,五条悟身为五条家主更不能频繁跑过去了。


    最开始不能着家的忙碌阶段过去后,五条悟超级不习惯地给伏黑惠打电话撒泼打滚,说他是孤单寂寞的空巢老人。


    结果就是两个人习惯了有空的时候就这样挂着视频聊天,其实也聊不了很多话,更多时候是各忙各的,偶尔冒出一句话来,反正五条悟不缺这点电话费。


    禅院真希听完之后对这种相处方式大为震撼,她跟自己的双胞胎妹妹都没到这个地步,面露嫌弃地看着五条悟:“你是变态吗?”


    伏黑惠用习以为常的姿态,气定神闲地说:“悟先生只是无聊而已。”


    第58章


    禅院真希不想懂。


    她不明白五条悟为什么无聊就要盯着伏黑惠看, 反正她无聊的时候不会盯着真依看。


    五条悟试图解释自己不是变态:“因为我和惠习惯了啊!我以前经常会去看惠,但现在惠在禅院家我不能经常去,所以才用视频嘛!如果惠现在在家里, 我们就可以直接待在一起, 不需要视频了。”


    禅院真希吐槽道:“这听起来更变态了!”


    五条悟说:“真希你不能盯着真依看是因为真依不愿意吧,惠又没有不愿意!”


    禅院真希:……


    她看向伏黑惠:“家主,你就听他这么说?!”


    伏黑惠不想参与他们的争论, 而且的确不觉得五条悟说得有什么问题, 于是茫然地看着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


    她很少这么无语,真的。


    “……算了。”禅院真希不关心他们在玩什么play, 不理解但尊重, “这是今天要处理的事情, 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盖章, 我好拿走。”


    她可是要给真依建立可以安心的居所的人, 现在是关键时刻,她没时间去探究这两个人在玩什么。


    伏黑惠垂下长长的睫毛, 从文件堆上面拿了一份打开看看,没问题就盖章, 有问题就找禅院真希商量修改, 改完然后盖章。


    有时候五条悟也会插两句话, 指点他们该怎么做。大多数时候, 这个电话另一边的男人还真不太符合人设地保持了沉默。


    因此禅院真希抱着所有处理完的文件打算走的时候,一低头, 发现视频电话居然还通着:“悟,你还在啊?!”


    电话另一边的五条悟打了个哈欠:“真希,好过河拆桥啊!”


    伏黑惠说:“真希前辈说得对,您也该去休息了。”


    “惠~”五条悟睁大他困倦的眼睛, 仿佛被抛弃了一样看着伏黑惠。


    伏黑惠不为所动地说:“您明天不是还要出差吗?”


    五条悟振振有词地说:“就是因为明天又要出差,今天才要想多跟惠待一会儿啊!”


    伏黑惠无奈地说:“还是早点休息吧。”


    “明天在车上睡也一样。”五条悟问,“惠不想跟我多聊一会儿天吗?”


    伏黑惠有理有据地说:“您明天在车上聊天不也一样吗?在车上睡觉您又要抱怨脖子疼。”


    “欸~~”五条悟一咏三叹,“不要嘛~~”


    伏黑惠冷酷地说:“反正我要吃饭了。您有事吃完饭再打过来。”


    五条悟抱怨道:“我们难道不能开着视频一起吃饭吗?”


    伏黑惠说:“不能,我不想隔着手机屏幕看您夹着菜在我面前晃,很幼稚!”


    被‘幼稚’打击到的五条悟:“我以为你会开心呢……”


    “为什么会开心啊?”伏黑惠无语地说,“就算您再怎么晃我也是吃不到的。”


    “但我有描述口感给你啊!”五条悟有点蔫蔫地说,像是送了死老鼠做礼物反而被骂了的猫。


    伏黑惠在长久的相处中已经习惯了五条悟的作妖尝试,冷静地说:“您真的这么想跟我分享,下次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再分享吧。”


    “好吧。”五条悟勉强被说服了,“那明天我再给惠打电话,拜拜~”


    伏黑惠挂断了电话,给手机充上电,看向一直没走的禅院真希,平静地问:“真希前辈,你还有什么事吗?”


    禅院真希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明天要出差?”


    伏黑惠莫名其妙地回答:“悟先生之前自己说的。”


    禅院真希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表情,怀疑人生地问:“他还会跟你报备行程?!”


    伏黑惠不明白问题在哪里:“一直都会啊!”


    禅院真希深深地看了伏黑惠一眼,当晚就把八卦分享给了东京校的同学们,获得了无数‘呐喊’表情包才满意地确认果然她没有问题,是那两个人有问题。


    对于伏黑惠和禅院家来说,伏黑惠的十八岁都是一个关键节点。


    如果禅院家的人不能在伏黑惠十八岁前说服他继续做禅院家主或者把家主之位交给禅院直哉,那么等伏黑惠十八岁的时候就能强行执行了。


    ——就像当初禅院直毘人在遗嘱里把禅院家交给伏黑惠也没人拦得住一样。


    而伏黑惠绝不会把禅院家交给禅院直哉,以禅院直哉的性格,对方做了禅院家主,他做普通人的梦想肯定无法达成,绝对会一直被对方骚扰的!


    所以只有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有资历、有实力、有血脉、有伏黑惠和五条悟的支持,除了‘天与咒缚’的体质之外简直是最适合成为这一代禅院家主的人。


    但‘天与咒缚’又不妨碍她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


    在禅院家的长老眼中,伏黑惠固执己见的样子像极了五条悟的独断专行,估计没少在心里骂五条悟带坏了他的家主。


    禅院扇作为禅院家的长老毫不犹豫地导向了伏黑惠这边。当初他认为自己各方面都不输给禅院直毘人,之所以竞争家主之位的时候输给了对方就是因为两个女儿不争气,都没什么咒术天赋,现在有机会‘拨乱反正’高兴还来不及。


    ‘天与咒缚’的体质虽然让人担心,但禅院甚尔是‘天与咒缚’也不影响他生下「十种影法术」。


    随着伏黑惠的十八岁生日逐渐逼近,禅院家上上下下都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感。


    尤其是禅院家给自家家主举办成人礼的当天,五条悟拿着请帖大摇大摆地进了禅院家,强烈要求自己来为伏黑惠举办“加冠之仪”。


    禅院家的人激烈反对,奈何伏黑惠率先倒戈。


    让悟先生来做这件事不是很正常吗?没人比他更有资格了。


    ——伏黑惠语。


    禅院家人:……


    禅院甚尔那完蛋玩意儿这时候跑哪儿去了?!时不时回来大人,现在正是需要他出现的时候他又不出现了!


    五条悟得意地看了他们一眼。他可是特意先找了伏黑甚尔问他来不来了,虽然这个亲爹很混蛋但毕竟是亲爹,这个type五条悟自己就很熟悉。


    他和他爹也不熟。当初他的成人礼是上一任五条家主主持的,但谁让禅院直毘人还在昏迷呢~


    五条悟很兴奋,唇枪舌剑、舌战群雄,也没人真的敢把他惹急,毕竟打不过。


    观礼的禅院姐妹在前排一众气得快急眼的禅院家人中格格不入。其他客人静默地做着装饰品。


    最后站累了的伏黑惠和听烦了的禅院真希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禅院真希抢了侍者的托盘递到五条悟面前,伏黑惠抬头用眼神催促五条悟快点!


    五条悟意犹未尽地闭上嘴,认真地给伏黑惠戴冠帽。


    伏黑惠抬眼看着五条悟。他很少见到五条悟脸上出现这么肃穆的表情,庄重、认真,旁边其他禅院家人的反对声音都减小了。不由得,伏黑惠对这个仪式的在意都跟着上升了一点。


    五条悟举行完仪式,看着伏黑惠的眼神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惆怅:“从今天开始惠就是大人了。”


    伏黑惠有点紧张地眨了眨眼睛,鸦羽般的睫毛扑闪着,露出一双翠绿的眼睛。


    五条悟注视着伏黑惠,在心里感慨,虽然跟伏黑甚尔长得很像,但他家惠要可爱多了!


    他抬起眼,看向远处的围墙上,伏黑甚尔站在那里。两个人冷淡地对视了一眼。伏黑甚尔在其他人发现之前翻身跳下围墙,走了。


    五条悟收回目光,对着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的伏黑惠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在意。


    原本这个仪式中还包括一系列冗长的后续,但伏黑惠表示不用这么麻烦了,在这个正式表示承担社会责任与家族义务的仪式上,宣布了自己卸去家主之位,选定了禅院真希为继任者的消息。


    禅院家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长老们拦都没拦住,伏黑惠这么一宣布,事情已成定局,急得他们顿足捶胸。


    禅院甚一气急败坏地说:“家主大人不认为自己太任性了吗?!”


    五条悟眯起了眼睛,语气骤然冷淡下来:“任性?这个词好像一般都是你们用来形容我的。”


    “五条家主,这是我们禅院家内部的事。”禅院扇不满地看了禅院真希一眼,显然对她刚才的行为不满意,他们可不想再来一个跟禅院惠这么向着五条家的家主了。


    “我对禅院家的事没兴趣,是你们先来招惹我的小孩!”五条悟好似在开玩笑似的,眼中却满是冷意,“你们这群偷腥猫,抢了别人家的孩子就给我还回来啊!”


    禅院甚一气得仰倒:“什么叫抢?禅院惠他流着禅院家的血……”


    “那又怎么样?!”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打断他,“但惠是我先找到的,先到先得!”


    伏黑惠木然地听着他胡说八道。


    五条悟正在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实行武力辗压:“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啊,我今天就要带惠回家,我看你们谁能拦住我?!”


    伏黑惠:嗯?!


    他震惊地看向五条悟:今天?!


    五条悟转头朝着伏黑惠伸出手:“惠,我们回家。”


    伏黑惠下意识把手交给了他。温热的手掌握住他的手,伏黑惠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看向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意思是:你们不要管我死活!


    事已至此,伏黑惠被五条悟拉着手,镇定地说:“我已经把家主的印章和忌库钥匙都交给真希了,她就是下一任的禅院家主。我不会改变主意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一开始这一章结尾的剧情设计不是这样,但是写着写着觉得这是五条悟能干出来的事


    第59章


    五条悟就这么从成年礼上把伏黑惠带回了自己家。


    别说禅院家的人和宾客, 伏黑惠自己都懵了。


    “悟先生?”伏黑惠被五条悟拉着往外走,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怎么了,惠?”五条悟的脚步放缓了些, 垂眸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张了张嘴, 原本想问他这么急促是有什么事吗?但最后只说出一句:“我的行李还没收拾……”


    “有什么惠舍不得要拿走的东西吗?没有的话再买新的就行了。”五条悟用警告的目光扫过追上来的禅院家人,补充道,“如果有什么惠想留下的东西, 告诉真希, 让她帮你拿出来好了。”


    伏黑惠抿了抿嘴角,回过头, 跟禅院真希对视了一眼, 像是放下了什么枷锁一样, 勾起了嘴角:“好。”


    五条悟的脚步猛地一顿, 讶异地看了伏黑惠一眼:“我还以为……”


    “什么?”伏黑惠步履轻松地跟上五条悟的步伐, 抬眸看着他。


    五条悟说:“我还以为惠不会同意。”


    伏黑惠点了点头:“这样做很不负责任。”


    五条悟皱了皱眉:“这本来就不是惠的责任!”


    伏黑惠摇了摇头:“我应该等真希前辈适应了之后再走,因为我不想再因为需要帮忙回来。但是……”他看着五条悟, “我突然不想再留下来了。”


    “那就不留下来!”五条悟掷地有声地说,他弯起眼睛, “惠要相信真希的能力。”


    他带着伏黑惠跨出禅院家的大门。伊地知洁高的车等在门外, 看到一同出来的两人十分惊讶, 但还是本能地听从了五条悟的命令, 开车离开。


    “我知道。”伏黑惠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把沉重的帽子摘下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复的和服,“这套衣服要还给禅院家吗?”


    “当然不用啊,这是我买了让真希换进去的。”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


    伏黑惠愕然地看着他。


    五条悟振振有词地说:“这可是惠的成年礼要用的,当然是我来买啊!”


    伏黑惠低头把袖子上的褶皱抚平, 语气听起来很平静:“这样啊……”


    但五条悟看着伏黑惠的黑发间露出的红红的耳尖,露出了一个笑,怕自家小孩恼羞成怒还不能笑出声,只能仰着头对着车顶笑。


    伊地知洁高偶然看了一眼后视镜,不明白为什么五条悟要突然扮演一颗风中摇曳的蒲公英。


    伏黑惠在衣服里摸了摸,掏出自己的手机,看到了禅院真希的邮件。


    他有点愧疚地打开邮件,打算给禅院真希道个歉。虽然这个离开时间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但的确是他同意跟悟先生走的,不然悟先生也不会硬是带走他。


    伏黑惠点开禅院真希的邮件,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别小看前辈啊!——禅院真希】


    伏黑惠微微一愣,把措辞里的道歉内容换成了道谢。


    禅院真希的邮件里带着早有预料的味道,自从五条悟让她替换伏黑惠的成年礼服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五条悟要搞事。


    东京校的人还打了赌,赌五条悟能不能忍到宴会结束。赢得一大笔钱的禅院真希决定不跟两个人计较了。


    禅院真希回复之后,禅院真依的新邮件也随之而至。


    这次邮件里的确有骂人内容,不过骂的是五条悟。


    禅院真依表示五条悟就不能再等等,晚上再悄无声息地把伏黑惠偷走吗?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现在禅院家感觉尊严被五条家挑衅了,但他们又不敢对上五条悟,只能抨击禅院真希吃里扒外。


    禅院真希是名正言顺的禅院家主,也不会惯着他们,张嘴就是谁想去五条家讨公道她都批准,然后这群人又都消停了。


    伏黑惠挑了挑眉。


    五条悟问:“怎么了?”


    伏黑惠不以为意地说:“禅院家的人说您是故意挑衅,用这个名义找真希前辈麻烦,真希前辈推给您了。”


    如果是刚进入咒术界的时候他还会担心,但现在他已经能够知道了,只要五条悟还在,那些人顶多嘴上说说,什么真格的都不敢做。


    五条悟嗤笑一声:“让他们来啊,正好算算他们霸占了惠两年多的账!”


    “请不要用这种奇怪的措辞。”伏黑惠随口说,看向窗外,“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我在东京的公寓。”五条悟晃了晃手机,高兴地说,“我给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伏黑惠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今天的事,不是意外吗?”


    “唔……”五条悟沉吟片刻,“当然是意外,我本来是想晚上宴会结束之后再把惠带走的。”


    他倒是不在意得不得罪禅院家,只是希望伏黑惠的成人礼更顺利一些,结果禅院家那些人居然对惠口出不逊——分明是他们先挑衅他吧?居然还倒打一耙!


    伏黑惠沉默了。


    五条悟会心一笑,故意问:“惠原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禅院家?”


    “今天晚上……但是如果真希前辈需要的话,过完年也可以,但尽量不要。”伏黑惠诚实地说。


    “真希自己没问题的。”五条悟轻轻摸了摸伏黑惠的头顶,“真希比惠还大一岁,惠不用这么担心她。”


    “嗯。”伏黑惠应了一声,看着窗外的景色不停向后划过。这两年,他从京都到东京往来无数次,第一次感觉心情这么轻松愉悦。


    五条悟看着伏黑惠的表情,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就算只早了半天也很值得。


    他问:“惠忙了一天,晚上想吃什么?”


    伏黑惠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五条悟:“拉面,您煮的。”


    禅院家再怎么样也不会在吃穿上亏待他,但他还是怀念熟悉的口味。


    五条悟照单全收,继续问:“只想吃拉面?还想不想吃别的?”


    伏黑惠摇了摇头:“这么晚了,不用做太复杂的。”


    五条悟煽动道:“惠不要考虑时间,今天可是你的成年礼,通宵也没关系!”


    伏黑惠问:“您明天不需要工作吗?”


    五条悟面带得意地说:“不需要,我今天就在工作。”


    伏黑惠怀疑地看着他。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去禅院家参加禅院家主的成年礼当然是工作啊!只不过这个人是惠而已。”


    伏黑惠:……


    “五条家允许您这么偷懒吗?”伏黑惠这么问着,唇边带着笑容。


    五条悟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了:“惠不要告诉我,你在禅院家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不是的。”伏黑惠无奈地说,“我在禅院家的情况,真希前辈不是都告诉您了吗?”


    五条悟观察着伏黑惠的神色:“惠生气吗?”


    伏黑惠困惑地看着他:“我如果生气会直接跟您说的。”


    五条悟松了口气,美滋滋地说:“惠还是这样,一点儿都没变。”


    这对于生长期的少年不算是什么好话。伏黑惠不开心地皱皱眉。


    五条悟忍俊不禁:“不过惠长高了很多,现在都到我的下巴了。”


    伏黑惠的神色一下子就晴朗起来,开心地说:“说不定我以后还可以继续长。”


    五条悟赞同地点头,哄道:“肯定会的,禅院家肯定压榨惠的休息时间了!只要惠接下来多吃多睡,一定还会再长高的!”


    “多吃多睡还得多运动。”伏黑惠纠正了五条悟的说法,“只有猪才只吃和睡。”


    五条悟不情愿地说:“惠之前的运动量够多了!”咒术师最不缺的就是运动量,伏黑惠虽然是禅院家主,袚除咒灵的时候也没松懈过。


    五条悟心疼地把两只手放到伏黑惠腰上掐住两边,隔着衣服量出来的腰围已经让他心惊胆战:“惠太瘦了!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补一补!”


    他给惠定做这身和服的时候,裁缝听到尺寸都误以为是女孩子。


    “还好吧。”伏黑惠自己一无所觉。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腰,又看了看五条悟的腰部:“悟先生也没有很胖啊!”


    五条悟自信地说:“我的都是肌肉所以不显胖而已。”


    伏黑惠不服气地说:“我也有肌肉啊!”谁还没有腹肌了?!


    五条悟的手往上,掐了掐伏黑惠的胳膊。


    十八岁已经不能称为男孩,应该叫男人了。伏黑惠身体修长,如同一根劲竹,跟他父亲的魁梧身型完全是两回事。


    五条悟知道伏黑惠会跟禅院真希一起锻炼体术,但式神使的天赋还是在伏黑惠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包括驱使式神的得心应手和体型上的生理缺陷。


    五条悟又顺着往下捏了捏,叹息一声:“惠的腿也就跟我胳膊的粗细程度差不多。”


    伏黑惠想踹他。他瞪了五条悟一眼:“我还会长的!”


    五条悟想象了一下伏黑惠长成伏黑甚尔那个体型的样子,心里恶寒了一瞬,义正言辞地说:“惠现在这样就很好!”


    伏黑惠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我知道我的体术是弱点。”


    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练习,体术不像是式神,处理文件的时候也可以召唤出来培养默契度。为了弥补体术的弱点,只好继续增强式神。


    五条悟安慰道:“其实惠现在的体术已经不差了,真希在这方面有先天优势。惠在这个年纪把除了魔虚罗之外的所有式神都调伏还能开领域,已经很厉害了,就连我领悟领域的时间也比惠晚!”


    五条悟在伏黑惠面前其实还是有点包袱的,但他也知道这件事禅院家肯定跟惠说过了,说不定还说了不止一遍。


    惠明明是他的小孩,根本轮不到他们骄傲!五条悟说:“以后我来训练惠的体术。”


    第60章


    五条悟主动提出之后, 伏黑惠倒是有点游移不定。


    五条悟震惊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地说:“惠不相信我吗?!”


    有时候伏黑惠会希望五条悟不要这么夸张,嗯, 他上小学的时候大概这么想过, 现在已经早就习惯了。


    “我没有。”伏黑惠平静地说,“只是觉得太麻烦您了。”


    他没有进入咒术界的时候,对五条悟的忙碌只有一个大概的概念, 但是在成为禅院家主之后没有人比他更理解五条悟多忙了。


    五条悟不以为意地说:“再忙训练惠的时间还是有的啊!”


    伏黑惠已经给自己找到了训练地点:“算了, 我去东京校就可以。”


    五条悟骤然睁大双眼:“惠难道要入学东京校吗?!”


    伏黑惠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东京校不允许旁听吗?”


    他马上就要进行升学考试去上大学了,怎么可能去东京校入学。


    五条悟松了口气, 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悟先生了, 惠要补偿我!”


    伏黑惠说:“分明是您自己误会了吧。”


    “是惠的说法太吓人了, 怎么能怪我误会?!”五条悟目光一瞥, 抓住一个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你说, 惠的说法是不是很容易让人误会?”


    “欸?!”无妄之灾的伊地知洁高愣住了,茫然无措地看向后视镜。


    伏黑惠无奈地说:“您不要为难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洁高满脸感激地看向伏黑惠。


    五条悟委屈地看着伏黑惠。


    伏黑惠问:“您不愿意我去东京校上课吗?”


    “怎么会呢?”五条悟说, “惠想去就去, 没关系的。”


    他这么说着, 看起来却有点蔫蔫的, 柔软的白色发丝贴在脸颊上,有几分孩子气。


    伏黑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说:“您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去了。”


    五条悟看了伏黑惠一眼,犀利地说:“我要是说我不愿意,惠以后想训练是不是就会去京都校?”


    伏黑惠无辜且坦然地看着他。


    五条悟气得脸颊微微鼓起, 不甘心地问:“惠就这么不情愿来找我吗?”


    伏黑惠奇怪地说:“都说了是担心麻烦您。”


    “我不觉得麻烦。”五条悟的嘴角微微抿起,闷闷不乐地说,“本来惠的咒术从一开始就应该是我教的。”


    伏黑惠沉默了,他不知道五条悟是在耿耿于怀这个。


    他看着在跟谁赌气似的五条悟,有点无奈地安抚道:“本来一开始就是您教的,调伏式神和袚除咒灵都是。”


    “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小打小闹。”五条悟靠坐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迫承认什么自己不想要面对的事,“惠第一次出任务的场景我也没看到,开领域的时候我也不在……”


    原本这些时候他都应该在惠身边,像是之前一样,用眼睛记下惠的每一次成长。


    “您现在已经回来了。”伏黑惠说。他向来是这样的性子,已经发生过的事再怎么后悔也没有意义,只能向前走。


    五条悟抬眼看了一眼前面坐着伊地知洁高,什么都没说,只是抓住了伏黑惠的手。


    式神使纤长有力的手指落在他手中。五条悟一点一点地抚摸着白皙柔软的手掌和手指,每摸到一个茧子就会细细地在那里打着转。


    伏黑惠觉得有点痒,但看着五条悟的表情还是没有说话,任由对方像是抚摸什么柔软的小动物一样抚摸着他。


    后座上突然安静下来,伊地知洁高有点不适应地挪了挪位置,默默加快了车速。


    五条悟抚摸着伏黑惠手上的茧子,揣摩着每一个茧子的来源,中指的是写字留下的,禅院家有这么多事务需要处理吗?虎口微微发硬的皮肤应该是枪茧,是禅院真依教得吧?手掌根部应该是长刀?还是棍子?反正是咒具,这个应该跟真希的练习有关系。


    式神使的体术是弱点,伏黑惠的力量不足也是事实,借助咒具的力量是个好办法。


    五条悟冷静地想着,心脏像是被小针戳了一下,流出酸涩的液体。在他被封印之前,惠的手不是这样的。虽然是学校赫赫有名的不良少年,但惠的手上没有这些战斗的痕迹,只是一个打架厉害点的学生。


    他若无其事地问:“惠现在更擅长用什么咒具?”


    “说不上擅长什么。”伏黑惠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困惑,“真希前辈都教了我一些,我也都学了一点。”


    他觉得多而不精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了,虽然都学了,但是都被禅院真希压着打。


    五条悟笑着问:“惠就一直这么喊真希?”


    伏黑惠偏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想喊‘姑姑’。”


    五条悟哈哈大笑。


    “什么咒具都能用才是咒术师的常态,毕竟咒具又不能定制。所以掌握多种咒具的用法是很重要的。”五条悟一本正经地教学完毕,又换了个语气问,“真希没跟你说过吗?”


    伏黑惠心虚地说:“……我没问过。”


    虽然是有点奇怪禅院真希为什么总是换着花样跟他一起练习,但本来就是他拜托真希前辈一起练习的,当然应该跟着真希前辈的节奏练习,不然也太给对方添麻烦了。


    五条悟坏心眼地戳穿了小男孩爱面子的窘况:“因为打不过真希很丢脸?”


    伏黑惠不看他,臭着脸说:“您很烦。”


    五条悟提高了声音吓得前面开车的伊地知洁高一个哆嗦:“惠觉得我烦?!”


    “是的。”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委委屈屈地说:“悟先生好受伤。”


    伏黑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装模作样地打量着他:“您哪里受伤了?”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心里。”


    伏黑惠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五条悟:“您最近是不是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视频了?”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五条悟说,“普通人的想象力真丰富,怪不得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咒灵。”


    “咒灵跟单纯的想象力还是不一样的吧。”伏黑惠揉了揉额角,他之前看过几个五条悟分享给他的短视频,看完之后感觉自己人生中的宝贵几分钟就这么被浪费掉了。


    但之后五条悟再分享给他还是得看,因为五条悟会问他感想。


    伏黑惠只有一个共同的感想: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惠不觉得那些想象出来的豪门恩怨之类的还挺有意思的吗?”


    “您是说那些不小心抱错了孩子、还是爱上了丈夫的大伯/小叔/兄弟……说白了不管什么设定都是之前不受重视然后复仇吧。”伏黑惠干巴巴地说,“说起豪门,五条家不就算吗?”


    “五条家没有这些有趣的事呢~!”五条悟好似开玩笑地说,“其实惠在禅院家的经历也是很好的题材啊!惠想要报复禅院家吗?”


    伊地知洁高紧张地握紧了方向盘,听到了伏黑惠的回答后才松了口气。


    伏黑惠嫌弃地看着五条悟:“不用了,真的讨厌的话不是应该离得远远的不想接触吗?”


    五条悟注视着伏黑惠,墨镜镜片后的蓝眸中说不清是什么感情,唇边的笑意淡了些,似是无奈又似是了然:“惠啊……”


    伏黑惠疑惑地问:“怎么了?”


    五条悟重新勾起唇角:“没什么~”


    惠就是这样,对自己受到的痛苦永远这么不在意。没关系,他会在意的。


    汽车终于开到了五条悟公寓的楼下,伊地知洁高松了口气,高兴地说:“五条先生、惠君,到了。”


    五条悟转向伊地知洁高,质问道:“伊地知,你很想摆脱我吗?”


    伊地知洁高:……


    伏黑惠轻咳了一声:“谢谢伊地知先生,这么晚了还麻烦您真不好意思。”


    五条悟听到伏黑惠的话挑了挑眉,没有再针对伊地知洁高说什么,捏了捏伏黑惠的手。


    伏黑惠这才发现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他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走吧,不是还有惊喜要给我吗?”


    五条悟大发慈悲地一挥手放走了伊地知洁高,带着伏黑惠一起上楼。


    在通向顶楼的电梯里,五条悟近乎贪婪地注视着伏黑惠。两人这两年聚少离多,虽然能通过视频沟通,但看视频和在眼前还是不一样的。镜头会扭曲人的视线,也能让人忽略掉一些细节。


    五条悟说:“惠长高了,也瘦了。”


    伏黑惠礼尚往来地说:“您倒是看着一点儿都没变。”


    五条悟弯起眼睛:“悟先生虽然三十岁了,但还是青春靓丽大帅哥,是不是?”


    “是。”伏黑惠好笑地说。在他的印象里,五条悟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像一座能遮风避雨的山一样稳稳伫立在那里。


    山是不会受到岁月流逝的影响的。他会永远永远在那里,不用担心失去的痛苦。


    两人走进五条悟的公寓里,五条悟随手按开电灯开关。伏黑惠从门口的鞋柜里拿出黑色狗狗的毛绒拖鞋换上,又把白色猫猫的毛绒拖鞋也拿出来,抬眼时正好对上五条悟的目光。


    五条悟看着伏黑惠在灯光下修长的身影和那双翠绿的眼睛,脱口而出:“惠会怪我吗?”


    伏黑惠仿佛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冷静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责怪您?”


    五条悟仿佛无法直视伏黑惠的眼睛,挪开了目光,但是很快又看了回来:“我答应过惠不会让禅院家的人来打扰你,我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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