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伏黑惠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您的错。”
五条悟摇了摇头, 仿佛有生以来第一次承认自己能力不足似的难以启齿:“是我太轻敌了。”
伏黑惠说:“羂索是千年前的敌人,输给他不能叫轻敌。”
五条悟摘下墨镜,身体仿佛卸了力靠在身后的房门上, 仔细一看却还是该直的地方直该弯的地方弯, 这才能发现他的确是教养良好。
五条悟在灯光下露出一双蓝眸,水汪汪地看着伏黑惠,像是不小心摔了花瓶的猫:“惠是在安慰我吗?”
伏黑惠早已习惯了他的做派, 跟他眼神一撞就挪开目光, 踩着拖鞋往里走,貌似淡定地说:“只是在告诉您, 不是什么责任都跟您有关的。”
五条悟微微一愣, 自己也换好鞋, 踩着伏黑惠的步子亦步亦趋地走进屋内, 贴着伏黑惠坐好, 就像当年他把小小的惠抱紧怀里坐在狭窄的沙发上:“这明明是我想跟惠说的话。”
在禅院家这两年,伏黑惠的嘴皮子有着长足的进步, 顿时有理有据地反唇相讥:“那我就是跟您学的。”
五条悟顿时被噎住了,半晌才悻悻然地说:“惠怎么不跟我学别的?”
伏黑惠不想车轱辘话来回说, 于是问:“惊喜是什么?”
五条悟郁闷地看了他一眼, 从厨房里冰箱里端出一个蛋糕。
不爱吃甜食的伏黑惠看着面前这个比他脸还大的蛋糕, 实在不知道这是给他的惊喜还是给五条悟自己的惊喜。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在蛋糕上插蜡烛, 有点遗憾地说:“本来是想要邀请津美纪的,但是她去修学旅行了。”
“我知道, 津美纪告诉我了。”伏黑惠说。津美纪今天一早就给他发了生日祝福,也说了不能来参加生日聚会。
他也不想津美纪跟禅院家扯上关系,但现在想想津美纪说的生日宴会应该是指悟先生的邀请,而不是禅院家那个繁复的仪式。
五条悟插好了十八根蜡烛, 点燃,跑去关灯又跑回来,期待地说:“惠许个愿吧!”
伏黑惠看着这人在摇曳的烛光中的脸,闭上眼睛。五条悟看着伏黑惠漆黑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中看着他的脸,觉得惠太瘦了,一定得好好补补才行。
片刻后,伏黑惠睁开眼睛,映着烛光的翠绿眼眸晃了五条悟一下。他吹灭了蜡烛。
五条悟又跑过去开灯,问:“惠许了什么愿望?”
伏黑惠敷衍地打发他:“说出来就不灵了。”
五条悟说:“惠说出来嘛,我会帮惠实现的哦。”
“嗯,您已经帮我实现了。”伏黑惠说。他的心很小,只能装下津美纪和五条悟,每年的愿望也只是希望他们平安幸福而已。
“欸?”五条悟开玩笑地说,“惠许什么愿望?难道是狠狠打禅院家的脸吗?”
“我才不会许这种无聊的愿望。”伏黑惠把蜡烛一根一根拔出来,小心地不碰到蛋糕本身,“今天只有您在吗?”他记得津美纪说的是生日聚会,听起来不像是只有一个人。
五条悟一脸受伤地问:“惠已经嫌弃我了吗?”
伏黑惠说:“没有,我只是问问。”
五条悟恢复正经:“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能从禅院家回来,所以没叫其他人。我也好久没跟惠单独相处了。”
伏黑惠困惑地说:“很久吗?”他们两个人不是昨天刚打完通讯吗?
五条悟大刀阔斧地限定范围:“面对面的,视频不算!”
“……好吧。”伏黑惠说,“那您想跟我说什么?”
五条悟抱怨道:“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伏黑惠想了想,说:“其实,我还挺感谢直毘人先生的,他教会了我很多。”
五条悟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不开心地说:“惠非得在这种时候提我不喜欢的人吗?”
伏黑惠用看无理取闹的猫的眼神看着他:“是您问我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提禅院老头做什么?就算他当初不去接惠,我……”五条悟想了想,发现他给伏黑惠设置保护圈还真出点漏洞,他设想过自己不在但惠需要帮忙的情况,但没设想到咒术界所有人都出事了的状况。
他郁闷地说:“当初要是禅院家没横插一手,硝子也会把惠带到东京校的。”
“但那样就帮不上大家的忙了。”伏黑惠切了块蛋糕给五条悟,不紧不慢地说:“虽然直毘人先生行动太突然吓到了津美纪,但他也履行了诺言。”
伏黑惠是想告诉五条悟他没吃亏,不用一提到禅院家就耿耿于怀。
但五条悟只觉得伏黑惠心太软,果然被禅院家骗走了,要不是他今天当机立断,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惠就要被骗走!
五条悟“哼”了一声,酸了吧唧地用小勺子挖了一口蛋糕吃:“这个蛋糕是酸奶糯米的,惠不尝尝吗?”
伏黑惠顺着他的心意尝了尝。
五条悟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伏黑惠客观评价道:“挺好吃的。”
“那惠多吃点。”五条悟露出满意的笑容,墨镜挂在领口,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伏黑惠很给面子地吃了两块蛋糕,剩下大半个都归了五条悟。伏黑惠每次看他吃甜食的架势都替他觉得牙疼。
“我的牙齿很健康,血糖也是。”五条悟咧出一个露出八颗牙的闪亮笑容。
伏黑惠说:“据说糖吃多了伤肾。”
五条悟倒抽了一口冷气,花容失色地看着伏黑惠:“惠,谁教你这些的?!”
伏黑惠疑惑地看着他:“我听人说的。”
五条悟颤颤巍巍地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伏黑惠被他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五条悟松了口气:“不知道就好。”
伏黑惠终于懂了。他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五条悟,提醒他:“悟先生,我成年了。”
五条悟炸了:“惠今天才!成!年!我就知道禅院家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些腐朽的家族都一样,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族内联姻,十几岁就嫁嫁娶娶,满脑子污糟思想,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活在百年前……”
他的惠!他单纯可爱的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玩笑啊?!将来是不是还要开更加乱七八糟的玩笑了?!
伏黑惠看着跟被炸了毛的猫一样上蹿下跳,嘴里还絮絮叨叨的五条悟,感觉自己快要被问号淹没了。
“悟先生,”他忍无可忍地开口道,“就算是高中校园里也会有人开这种玩笑的!”
五条悟紧急刹车,不可置信地看着伏黑惠:“普通人的高中这么糜烂吗?!”
伏黑惠扶额,耳朵通红。他又是不好意思又是不服气地说:“您在高中的时候不会开这种玩笑吗?”
五条悟心虚地目光游移了片刻,那当然也是会的,高中男生嘛……但是,“惠不一样。”五条悟的脸纠结得皱起来,“惠还……”
他想说惠还小,但是突然意识到今天就是伏黑惠成年礼,他不小了。
五条悟注视着伏黑惠,面前的人长高了,虽然身型瘦削,但是一点儿也不柔弱,如同一根劲竹,在天地间生长着。
——不再需要他的保护。
“反正不行!”五条悟说,“惠不可以!”
伏黑惠从他的独断专行中感觉到了一点气急败坏的味道,因此也没生气,只是不解地问:“不可以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原本两个人庆祝生日吃蛋糕还好好的,他只是开了个玩笑吧?难道咒术界不能开这种玩笑?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太忙,更年期提前了。
‘不可以离开我!’
五条悟舌尖在牙床上一点,把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咽了下去。他从来不是个控制欲强盛的家长,只要惠好好报备行踪,想去哪里都可以,也不会去干涉小孩交朋友,但现在他后悔了,小孩的交友还是应该经过合适的筛选。
谁教的惠这种污言秽语?!那些人都在用什么眼神看他的惠?!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试着用跟以前完全不同的目光看着伏黑惠。
小朋友的身体已经长开,四肢修长、腰身柔韧。禅院家的血统一向顽固,大多数人都容貌昳丽。伏黑惠皮肤白皙、睫毛浓密、眼尾狭长,粉色的唇瓣轻轻抿起,现在眉头轻蹙看着他的样子,甚至说得上冷艳。
五条悟抬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像是想要理清自己繁杂的心绪:“惠,你和同学也……经常开这种玩笑?”
“我上学的时间本来也没多久。”伏黑惠不解地看着他,谨慎地问,“这种玩笑很过分吗?”
“唔……就,不太尊重人吧。”五条悟含糊其辞地说,“不是好孩子应该说的话。”
“……对不起。”伏黑惠信了,五条悟又没必要骗他,他甚至有点内疚,“我不是故意冒犯您。”
“欸?啊……不是,没有,我没觉得冒犯。”五条悟有点玩脱了的感觉,但是很快就扭转回来,“咳,我没关系,我知道惠没有恶意,但是面对别人的时候不能这么说了。”
“我知道了。”伏黑惠也有些懊恼,他没想让五条悟不高兴。
五条悟看着伏黑惠低落的样子也有点不知所措。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咳,我给惠准备了礼物,惠想看看吗?”
伏黑惠配合地抬起头。
五条悟看着那双青翠透亮的眼睛,一时间有点心潮起伏,匆匆忙忙地揭露了他精心准备的惊喜:“我给惠买了辆机车,惠上大学应该用得到。”
作者有话说:想象一下,说叠词词、骂人会骂菠萝的惠有一天开黄色笑话,五条悟:这什么污言秽语污了我家小孩的耳朵?!
第62章
伏黑惠见到了那辆机车, 就停在五条悟的车库里,外表是纯黑金属色,很酷的款式。
“谢谢悟先生, 我很喜欢。”
五条悟观察着伏黑惠的神情, 看到那双翠绿的眼睛闪了闪,才松了口气。惠从小性格内敛又很讲礼貌,说喜欢不一定是真的喜欢, 说讨厌也不一定是真的讨厌。
五条悟细心观察了很久才确定, 惠眼睛亮晶晶的时候才是真的喜欢。
从六岁到十八岁,十二年了, 五条悟在揣摩伏黑惠的喜好上也有了长足的心得, 但看到伏黑惠是真心实意喜欢他挑的礼物还是很高兴。
人一高兴的时候就容易多话, 五条悟开开心心地说:“我本来想十八岁可以考驾照了, 想给惠买辆车。但是后来一想考驾照也需要时间, 车可以等惠十九岁生日再送。”
五条悟说完后沉默了,他是不是把惠明年的生日礼物剧透了?
伏黑惠眼中带笑:“大学用机车比较方便, 我也没有什么需要开车去的地方。”
“嗯。”五条悟认为需不需要和有没有不是一回事。车可以放在车库里不开嘛!但现在伏黑惠的重点不在买车上面是好事,明年他先想想别的, 把送车压成了备选方案。
他淡定地说:“惠有需要开车去的地方找伊地知送你去就好了。”
伏黑惠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咒术师了, 不用麻烦伊地知先生。”
既然不再做咒术师, 这些属于咒术师的便利当然也不能再用了。
五条悟的嘴角落了下来, 闷声闷气地说:“惠不是咒术师了,跟我也要撇清关系吗?”
“我没那个意思。”伏黑惠解释道, “伊地知先生负责您的行程本来就已经很忙了,我没什么事……”他看着五条悟一脸熟悉的‘我不听我不听’表情,改口道,“我知道了, 有急事的时候,我会记得麻烦伊地知先生帮忙的。”
“有急事的时候……”五条悟对这个定语相当不满,但是也知道伏黑惠的性格不可能因为伊地知洁高是他的辅助监督就随便使唤。
伏黑惠不来就他,他就去就对方,以后多关注惠周围的事就好了。
五条悟转换了心情,提议道:“惠,要试试机车吗?”
“明天吧。”伏黑惠看了一眼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色,在五条悟反对之前撂下一句,“而且机车的驾照我也没有。”
五条悟愣住了:“机车也需要驾照吗?!”
“是啊。”伏黑惠习以为常地解释道,“机车驾照根据排量分成几个等级,一般一个月之内就能拿到了。”
五条悟偶尔会显得有点缺乏常识,他一直作为咒术师生活对普通人的日常了解不足,都是跟惠和津美纪一起生活补充的,但是因为两个孩子之前年龄没到还没了解过这方面的事。
他自己连车都不开,能记得开汽车需要驾照都是交警日常检查到位了。
五条悟趴在沙发上抱着沙发扶手,腰身自然凹下去一块,唉声叹气地说:“我还以为明天能带着惠去飙机车呢!”
“您要是很想去的话……”伏黑惠看着那双亮闪闪的蓝眼睛,在短暂的卡顿后冷酷无情地说,“等我考完升学考试,我们可以一起去。”
“升学考试!”五条悟表现得比伏黑惠还兴奋还紧张还兴致勃勃,“还有三个月时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惠的!”
“啊?”伏黑惠茫然地看着五条悟侃侃而谈,“我问过硝子和津美纪了,备考的时候需要营养充足、睡眠也要好、需要一些助眠的东西和有营养的饭菜,惠的卧室里我把床上用品都换成了惠以前喜欢的牌子……”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如临大敌的表情,张了张嘴:“接下来我住这里吗?”
五条悟的话骤然停住,转头看伏黑惠的眼神分外不平:“我就说惠要丢下我!”
“没有!”伏黑惠先是断然否认这种如同谴责他抛妻弃子的语气,然后底气不足地说,“我只是……我以为我会回家住?”
“不行!”五条悟果断说,“津美纪去名古屋了,琦玉只有惠一个人,我不放心!”
伏黑惠忍不住吐槽道:“就算我住在这里,大部分时间也只有一个人吧。”
五条悟眼睛一亮,美滋滋地说:“惠是希望我多陪你吗?可以哦!”
“没有这个打算,请您认真工作。”伏黑惠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算了,反正都是他自己,住在琦玉和住在这里也没什么区别。
但他没想到五条悟说话算话。他这三个月见到对方的时间比之前两年都多。
五条悟解释那不怪他,惠住在禅院家,他想去也不能天天去啊!
伏黑惠眼睛盯着课本,敷衍地点头,式神使一心二用的本事发挥到极致。
备考这件事,五条悟并不陌生,之前伏黑津美纪已经经历过一次。虽然他一个人不好上门,但隔三差五就会打通讯关心一下津美纪的心情。伏黑惠也是一样。
他们两个互相打通讯的时候,聊完五条家主和禅院家主的正事也会聊起属于五条悟和伏黑惠的日常。
伏黑惠还是打算考东京大学。因为涉谷事变被放出的千万咒灵,东京大学直接人才断档,但这么多年的历史传承还在。之前的东大毕业生们或是身居高位或是在学术前端,有权有钱有势有才,不可能看着母校就这么分崩离析。
现在东京以警视厅和警察厅的紧密合作为中心,势力最大的就是东大法学的金表组。有他们大力扶持,东京大学这块牌子也算是稳下来了,今年是第一年恢复招生。
五条悟对于伏黑惠想留在东京这件事举双手赞同,离禅院家越远越好!
伏黑惠自己则是因为东大的奖学金和助学金都很高,学习资源也很好。
三个月的备考时间,担心打扰伏黑惠复习,五条悟过年的时候都没让人过来,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人都被他挡在门外。
他回五条家参加过新年宴会,直接瞬移回来陪两个孩子过节。伏黑姐弟坐在公寓的大客厅里,听到窗户的响声,一同转过头来看他,把五条悟逗笑了。
津美纪作为普通人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伏黑惠起身给五条悟开窗,抱怨道:“您就不能走门吗?等一下,我去拿拖鞋。”
“好~”五条悟被屋里的暖气熏得懒洋洋的,把围巾解下来,大衣脱掉,一起搭在臂弯里。
伏黑惠去鞋柜里拿出毛绒绒的猫咪拖鞋。五条悟把鞋换上,弯腰把鞋拎起来,走到门口把外衣和鞋都放好。
伏黑津美纪踩着粉色的兔子拖鞋去厨房里端了一碗红豆沙出来:“悟先生吃点甜品暖和一下吧,还有烤橘子和烤年糕。”
“好耶,谢谢津美纪。”五条悟朝着他们走,被伏黑惠转了个方向,“先去洗手。”
等三个人一起坐下来的时候,电视中的红白歌会正播放到最激动人心的投票环节。
五条悟问:“惠和津美纪觉得哪一方会赢?”
伏黑惠说:“都好吧。”
伏黑津美纪说:“我比较喜欢红方。”
“那就投红方了。”五条悟按着手机。
跨年的钟声响起,悠远的钟声中带着古老的祝愿。
“新年快乐!”三个人一同举杯,庆祝充满希望的新一年到来。
他们三个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过年了。伏黑惠享受着房间中弥漫着的红豆和棉花糖的香甜气息,还有橘子被烤后的水果香气,是家的味道,跟禅院家的清冷气息是两回事。
五条悟从烤炉上拿下两个橘子,拨开,分给伏黑惠和津美纪一人一个。
“谢谢五条先生。”津美纪接过橘子,放在手心里暖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五条悟和伏黑惠。
五条悟关心地问:“津美纪在名古屋感觉怎么样?”
伏黑惠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我很好,大学生活和中学不太一样,时间上更加自由,但学习压力也变大了。”伏黑津美纪娓娓道来,“不过大学的活动很有意思。”
“津美纪有在那些有意思的活动里认识新朋友吗?”五条悟继续剥橘子,这次是给他自己的。
“嗯。”伏黑津美纪大大方方地说,“也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大家有共同的兴趣爱好,都相处得很好。”
“真好啊,希望将来惠也能在大学里交到新朋友。”五条悟感慨地说,“惠将来打算加入什么社团?”
“现在想也太早了。”伏黑惠把手里的橘子吃完,给五条悟的烤棉花糖都翻了面,“等入学之后再说吧。”
伏黑津美纪问:“惠将来会去警视厅或者警察厅上班吗?”
伏黑惠说:“我还没想好。”
“没关系啦!”五条悟说,“惠和津美纪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就算不上班也无所谓,悟先生很有钱。”
伏黑惠说了个冷笑话:“嗯,而且我还可以卖身去禅院家。”
伏黑津美纪:……
五条悟:……
伏黑惠津美纪无奈地说:“惠……过年的时候禁止说地狱笑话!”
伏黑惠面露困惑。
五条悟捂住心口,张牙舞爪地说:“我好受伤啊,惠!有我在还需要惠卖身吗?!就算是卖,难道惠不能卖到五条家一定要卖去禅院家吗?!”
伏黑惠无语地说:“……我卖到五条家有什么用?”
禅院家好歹希望他回去做家主,他去五条家干嘛?
五条悟想了想,又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惠可以来陪我玩!”
第63章
新年的聚餐似乎让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三个人的餐桌、三个人的公寓、两个人的假期。
五条悟扒住门框, 看着房间里的伏黑惠和津美纪:“惠~津美纪~”
伏黑津美纪朝着他挥挥手:“五条先生工作顺利。”
伏黑惠是复习到一半出来喝水,端着水杯很冷漠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回书房。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跟津美纪告状:“津美纪, 你看惠!”
“惠要复习。”津美纪忍俊不禁,“五条先生晚上想吃什么?”
“津美纪不用忙了,晚上等五条先生回来大显身手!”五条悟依依不舍地往屋里看了一眼又一眼, 不甘心地喊道, “惠~你不跟悟先生告别吗~”
书房的门开了。
五条悟眼睛一亮。
伏黑惠走了出来,朝着他点了个头:“悟先生, 伊地知先生已经在楼下等了您很久了, 请不要继续撒娇了。”
五条悟怀疑地说:“伊地知跟你告状了?”
伏黑惠说:“没有, 我能看到。”车就停下楼下, 他从窗户里能看到。
五条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惠只能看到车吗?”
伏黑惠说:“悟先生工作顺利, 早点回来。”
“没问题!”五条悟开开心心地说,“惠和津美纪等我一起回来吃饭哦!”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像是明星离台一样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花哨地带上房门,吐出两个字:“幼稚。”
伏黑津美纪“噗嗤”一声, 痛快地笑出了声。
伏黑惠困惑地看向津美纪:“津美纪?”
伏黑津美纪笑容明媚地说:“惠和五条先生的关系还是这么好。”
伏黑惠摸了摸后颈:“哪有……我去复习了。”
“嗯。”伏黑津美纪看着伏黑惠通红的脖子, 觉得分别两年的弟弟也还是她熟悉的惠, “真好……”津美纪弯起眼睛, 阳光下似乎有水光在闪,她小声说, “真好。”
另一边,五条悟在跟各路高层开完会之后,溜溜达达来到了家入硝子的办公室。
“硝~子~”
家入硝子听到他的声音就知道自己难得悠闲的休息时光结束了。
于是五条悟推开门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支钢笔。
五条悟接住了钢笔,然后被钢笔水甩了一道:“你干什么, 硝子,幸好是蓝衣服。”
“我烦。”家入硝子伸手问他把钢笔要回来,“你不回去陪惠和津美纪,来我这里干什么?”
五条悟烦恼地说:“惠这两天晚上睡得不太安稳,硝子你看要不要买点什么营养品给惠补一补啊?”
“考前焦虑啊?”家入硝子说,“怎么不安稳?是睡不着还是睡得太轻还是做噩梦?”
“不是睡不着,惠不失眠。”五条悟皱眉思索着,“也不像是做噩梦,也不是睡得太轻,有时候我有动静,惠也没有醒。”
正习惯性写病历的家入硝子笔尖一顿:“你和惠住一间房?”
“原本是两间,但是津美纪放假了嘛!”五条悟不以为意地说,“惠和津美纪说回琦玉,那边都很久没住人了,津美纪放完冬假就回名古屋了,根本没必要收拾。津美纪在惠的房间暂住,惠就搬到我这里来了。”他庆幸地说,“要不然这样,我还发现不了惠睡得不好!”
家入硝子无语地看着他:“你就没想过,惠可能是跟你睡一间才睡不踏实的?!”
“怎么可能?!”五条悟说,“我以前也是跟惠睡一间屋的。”
“那都是多久之前了?”家入硝子说,“惠君在禅院家肯定是一个人住的吧?”
五条悟面露思虑。
家入硝子说:“说不定等搬回去自己住就没事了。”
五条悟得出结论:“都是禅院家的错。”
家入硝子吐槽道:“你这两年不管是什么牵扯到惠君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
“难道我说错了吗?”家入硝子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别忘了现在的禅院家是真希当家,你别把她弄得焦头烂额的。”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问:“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家入硝子不客气地反问:“你不是吗?”
五条悟把两条大长腿一横:“我要报复禅院家,早就报复了,还会等到今天?!”
“之前不是因为惠君是禅院家主吗?”家入硝子抽了根烟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我也不会拆真希的台啊!”五条悟看着她,“你不是又戒烟了吗?”
“嗯,戒烟糖。”家入硝子含了一嘴的甜,“要吗?”
五条悟伸手。
家入硝子扔了一根过去。
五条悟把香烟形状的糖放进嘴里,觉得味道有点淡:“你不是天天说吃太多甜的会蛀牙吗?”
家入硝子说:“你都还没事,我这点量算什么?”
两个人一人含着一根糖,家入硝子先吃的,但五条悟吃糖的速度比她快多了。
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你这是糖还是磨牙棒?”
“不太好吃。”五条悟用牙把香烟糖嚼碎了咽下去,“太淡了。”
“本来就不是为了吃糖。”家入硝子说,“你要是还担心惠让他睡前喝杯牛奶或者泡泡澡,有助于睡眠。”
五条悟舔了舔嘴唇,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问:“我偏心得这么明显吗?”
“什么?”家入硝子微微一愣,“你说惠君和真希?”
五条悟懒洋洋地声明道:“先说,我在正事上还是很有分寸的。”
“没说你没分寸。”家入硝子说,“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合作的时候脾气不太好。”
五条悟困惑地说:“没有吧,真希也是刚上位,还有些不熟练是正常的,我也没发脾气。”
“等你发脾气就不是听说了。”家入硝子说,“只是捕风捉影,估计禅院家还是有人想让惠君回来。”
“他们想得美!”五条悟嗤之以鼻地说,“最近的合作确实有点别扭,但真希刚成为家主,情有可原。”
“也不只是真希的问题吧。”家入硝子一针见血地说,“也许只是真希没有惠那么惯着你了。”
“什么?!”五条悟奇怪地看着她,“惠?我?”
家入硝子说:“合作会议永远迁就你的时间,会议纪要全都按照你的习惯划重点,连会议室里的点心都是你爱吃的。”
“……有吗?”五条悟抬手挡住脸,似乎在回忆。
“有没有你自己还不知道吗?”家入硝子好笑地说,“真希可不会这么惯着你了,慢慢习惯新的合作节奏吧。”
五条悟晕晕乎乎地从家入硝子的办公室出来,坐车回家。
伊地知洁高开着车,小心翼翼地看着后座上的五条悟,觉得他今天的心情格外不对劲。
他在等红灯的时候拿出手机。
“伊地知。”
听到五条悟的声音,正在偷偷给伏黑惠发邮件的伊地知洁高一惊,“是!五条先生?”
五条悟靠在车子后座上,眼睛被眼罩挡住,不知道他在看哪儿,欲言又止地说:“你觉得惠……”
伊地知洁高飞快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惠君怎么了?”
五条悟问:“你觉得我最近脾气怎么样?”
伊地知洁高莫名其妙地说:“您最近脾气很好。”
最近因为惠君也住在这里,他每次来接五条悟的时候,对方的心情都很好,发脾气的时候也少多了。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我就说嘛!”
他最近脾气很好=说他最近脾气差都是谣言=他没有因为脾气差影响合作=惠没有惯着他。
五条悟不管这个逻辑是不是有问题,但他心里没问题了:“回家!”
“是。”伊地知洁高不明所以地问,“直接回公寓吗?您之前让订的汤……”
“先顺路去拿汤啊!”五条悟嫌弃地说,“伊地知,你好死板!”
伊地知洁高乖乖闭上了嘴。
五条悟虽然很少做饭,但是在厨艺上也是最强的,不过煲汤这种浪费时间的菜肴不在他的菜谱之内。
最近伏黑惠睡眠不好,五条悟就找了一家号称‘养生药膳’的老字号定了个餐,现在正好去取。
不说伏黑惠和津美纪看到这桌药膳是什么反应,最起码五条悟的手艺还是很受两人欢迎的。
“惠~”五条悟猫猫祟祟地从伏黑惠身后冒出来,像是雨后墙边突然长出来的蘑菇。
“您干什么?!”伏黑惠吓了一跳,映在墙面地面上的影子无风而动,差点糊了五条悟一脸。
五条悟平躺在大床上,滚来滚去,哼哼唧唧。
伏黑惠:???
他迷惑地看着五条悟的迷惑行为:“悟先生,你要是很闲……”
“我才没有!”五条悟抗议道,“我明明很忙!”
“都这么忙了,您还不休息吗?”伏黑惠看着精神充沛的五条悟,叹了口气。
五条悟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看了伏黑惠一眼,又看了伏黑惠一眼。
“您到底有什么事?”伏黑惠纳闷地问,“今天出门遇到了什么事吗?您从回来的时候就怪怪的。”
“有吗?”五条悟下意识摸了摸脸。
伏黑惠冷静地说:“有,所以您想说吗?不说的话,我要睡觉了。”
五条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满脸纠结地问了一个普通问题:“惠这两天都睡不好是因为跟我一起睡吗?”
伏黑惠说:“我没有睡得不好。”
“有。”五条悟肯定地说,“惠睡觉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无语地说:“……您晚上不睡觉盯着我看做什么?”
“惠不要转移话题,要不是这样我还发现不了!”五条悟关心地问,“惠有心事吗?”
第64章
“没有。”伏黑惠说。
“回答得太快了, 肯定在说谎。”五条悟犀利地说,他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说, “惠现在有心事都不告诉我了……”
说得好像我以前会告诉您一样。伏黑惠腹诽道。
五条悟看着低头不说话的伏黑惠, 猜测道:“是不是禅院家又来找你了?”
伏黑惠说:“没有,他们来找我,您肯定会知道的。”
“那是因为入学考试?”五条悟问, “考试太难了吗?需要请家教吗?”
伏黑惠冷静地说:“还好。虽然之前缺了一些课但是考试还跟得上。”
“那惠是因为什么不高兴?”五条悟困惑地问, 他趴下来,从下往上去看伏黑惠的脸色, “跟我待在一起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伏黑惠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脸, 无奈地说, “您才是那个一口咬定我有心事的人。”
五条悟说:“因为惠这几天睡得不安稳。”
“所以您为什么不睡觉, 反而要盯着我看?”伏黑惠反问, “失眠的不是您吗?”
五条悟说:“我没有失眠。”
伏黑惠说:“我也没有心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伏黑惠说:“真的没有。”
五条悟用‘我不信,惠说谎骗我, 我好难过’的眼神看着他。
伏黑惠:……
他烦躁地说:“那您先说,您为什么失眠?”
五条悟无辜地说:“我只是睡得少。”
伏黑惠闻言皱起了眉:“您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最近有什么事?”
在伏黑惠回忆的时候,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没有啊, 我只是睡饱了又不想起床。现在该惠说了。”
伏黑惠想了想:“有没有可能, 我只是正常做梦。”
五条悟问:“梦见什么了?”
伏黑惠说:“不记得, 但是白天精神还好,应该不是噩梦。”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好吧,硝子说每天晚上喝一杯牛奶再睡觉对睡眠好,以后惠每天睡前记得喝一杯。”
伏黑惠问:“您也一起吗?”
“欸?惠需要我陪吗?”五条悟故作为难,没等伏黑惠回答就接着说, “那好吧,我陪惠一起喝。”
伏黑惠:……随便您吧。
他说:“那我明天去买牛奶。”
“订两份好了。”五条悟说,“我记得之前管理员好像说过可以订牛奶。”
“我知道了。”伏黑惠说,“您明天还有工作吧,早点睡。”
五条悟满意地倒回床上,然后翻来覆去、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伏黑惠:“……悟先生,失眠不是丢脸的事,可以直接承认的。”
“……我之前真的没有失眠!”五条悟抱着被子转过来,无辜又真诚地看着伏黑惠。
伏黑惠打了个哈欠:“那您今天怎么突然失眠了?”
五条悟闭嘴了。
他也不想啊,都怪硝子!
伏黑惠没听到回答,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五条悟:“悟先生?”
五条悟把脸埋进枕头里:“都怪硝子!”
伏黑惠满头问号:“家入小姐怎么了?”
“硝子没事。”五条悟把脸拔出来,目光炯炯地看着伏黑惠,“惠~”
伏黑惠听到五条悟的语调,下意识地警惕起来:“什么?”
“惠……”五条悟的问题在口中转了转,出来的时候就变了个样子,“惠不会还在挂心禅院家的事吧?”
“禅院家有真希前辈应该不会出大事吧?”伏黑惠问,“禅院家出事了?”
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就是最近合作的时候稍微有点不习惯。”
他用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表示真的是稍微。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惠,不是想让惠又跑到禅院家去。
“不习惯?”伏黑惠惊讶地说,“怎么会?真希前辈应该还是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计划继续执行的。”
“也说不上哪里不习惯。”五条悟欲言又止地说,他没有套话的经验,看起来十分纠结。
伏黑惠疑惑地看着他,自己发挥联想能力:“是禅院家的人不听话了?”
五条悟嗤笑一声:“他们敢在我面前不听话!”
伏黑惠接着问:“那是会议太长耽误您时间了?”
他记得会议超出一定时间,五条悟就会变得不耐烦,好吃的甜点心可以有效缓解他的不耐烦。
五条悟抓住了重点,点了点头:“对,有时候有事冲突了让他们先开会,等我到了还是满嘴废话。”
伏黑惠懂了:“那您下次没空让伊地知先生去帮忙记一下会议重点就行,也不用每次都去。其实有的会就是很无聊,一次两次根本商量不出什么结果。”
一般这种会他会直接告诉五条悟来不来都行,等会议结束后发一份会议纪要给他就行。
五条悟问:“惠以前是怎么把会议跟我的行程都岔开的?”
伏黑惠理所当然地说:“根据你的行程安排会议啊。”
“欸~”五条悟眼睛亮亮地说,“惠这么偏心我啊!”
伏黑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悟先生这么忙,肯定要先考虑你的行程啊!这跟偏不偏心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盯着他,说:“那开会的时候的点心……”
伏黑惠问:“您想吃吗?我可以找真希前辈要食谱,只是两道点心,应该没问题。”
五条悟说:“还有会议纪要,以前的都是惠自己总结完发给我的吧。”
如果是禅院家其他人做的,惠只要让他跟真希说就行了,不会特意点出可以让伊地知来做。
伏黑惠说:“我自己本来就要留底,给您发一份又不耽误时间。”
五条悟看着伏黑惠理所当然的样子,犹豫不定:好像真的在被惠惯着,但又好像没有。
伏黑惠还在奇怪地看着五条悟:“您到底想问什么?”
“……没有了。”五条悟干巴巴地说,“惠也不要再想禅院家的事了。”
伏黑惠说:“我知道,最近都在复习,没时间想他们。”
五条悟果断地说:“有时间也不用想!惠有空多想我就行了!”
“想您什么?”伏黑惠怎么看五条悟怎么觉得他奇怪,“悟先生,您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事了,睡觉吧,我困了。”五条悟躺回床上,把还要说什么的伏黑惠也按住,“好了,惠,快睡觉觉了!你再不睡,悟先生要给你唱摇篮曲了!”
伏黑惠闭上了眼睛。
五条悟戳了戳他的脸颊:“也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悟先生的摇篮曲唱得很差劲吗?”
伏黑惠闭着眼睛说:“您唱得很好,但我不想听。”
五条悟不甘心地问:“为什么?”
“必须要听摇篮曲才能睡觉是不好的习惯。”伏黑惠说,“而且我没有这样的习惯。”
“胡说!”五条悟立刻指出,“以前我也给惠唱过。”
“偶尔一次不叫习惯!”伏黑惠发火了,“您到底睡不睡了?!”
五条悟乖乖闭上了嘴。盯着伏黑惠的睫毛看了一会儿后,他小声说:“惠喜欢我的摇篮曲,我可以录音发给惠哦。”
伏黑惠的睫毛颤了颤。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很有耐心地说:“悟先生,我已经成年了。”
五条悟嘟嘟囔囔地说:“成年了也可以听。”
伏黑惠可以已经在心里揍了五条悟一百次。他息事宁人地说:“您要是喜欢唱歌,唱什么都可以发给我,如果哪天我睡不着,我会听的。”
“好耶!”五条悟高兴了,他兴致勃勃地说,“下次我们去KTV的时候录吧,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去KTV了!”
“好。”伏黑惠答应的时候都没听清五条悟在说什么,他从某人久违的胡搅蛮缠中感受到了汹涌的睡意,答应完之后就睡了过去。
五条悟给伏黑惠掖了掖被子,在手机上给自己上了个备忘录,把去KTV的时间定在伏黑惠升学考试之后,正好庆祝一下。
他根本没有伏黑惠考不上的预估。伏黑惠也不负所望,三个月的突击复习效果斐然。虽然没出成绩,但能考多少分不是做完卷子之后就能知道的吗?
面试更不用担心,警视厅和警察厅听说伏黑惠要考东大都像是打了鸡血,说不定笔试成绩不够都要破格录取。
这点是禅院真希透露的。
五条悟的KTV之旅邀请了东京校还没毕业的学生们。日本高中学制三年,东京高专学制四年,导致伏黑惠都考完升学考试了,大他一届的禅院真希他们还没毕业。
禅院真希、Panda、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都来了,乙骨忧太因为又双叒叕出国出差了缺席。
涉谷事变导致东京的学校招生都中断了一年,东京高专也不例外。
隔了一届的学弟妹们和伏黑惠就不是很熟了,这次聚会也没有来。
钉崎野蔷薇在绚丽的彩灯下举杯,跟所有人吐槽道:“谁会在KTV里办升学宴啊?!这种时候就应该大吃特吃,狠狠敲诈他一顿!”
这个‘他’的指向十分明显。
“就是啊,太小气了,悟!”禅院真希跟着添油加醋,“惠,你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禅院家不缺这点钱!”
“只是聚一聚而已,惠的升学宴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再办。”五条悟说,“要是以后真希和野蔷薇考上大学,想在哪里开升学宴可以随你挑!”
“我才不要接着上学!”钉崎野蔷薇豪情万丈地说,“我现在财富自由,想买什么买什么,上学干什么?!”
禅院真希也说:“我上学干什么?让那群混蛋有机会从我手里夺权?!”
作者有话说:悟惠都很偏心,悟是‘对啊,我就是偏心怎么样?’,惠是‘我没偏心啊,这不是应该的吗?’
第65章
“也可以用更高级的知识打败他们嘛!”五条悟不只是对禅院真希说, “大家要是有想去考大学的,老师都支持哦!”
众位东京高专的咒术师面面相觑一会儿,纷纷假笑着拒绝。
虎杖悠仁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没那么热爱学习。”
禅院真希表示:“我都是咒术师了为什么还要上学?”
钉崎野蔷薇现实地说:“上学也是为了上班赚钱, 已经能赚钱了为什么还要上学?”
Panda认为自己的理由十分充分:“熊猫不能上学。”
伏黑惠作为东大的准入学生, 坐在这里似乎跟一群学渣格格不入。
五条悟唉声叹气地指指点点:“你们怎么一点儿上进心都没有!”
众人看着他,钉崎野蔷薇吐槽道:“好像你有多喜欢上学一样!”
Panda犀利指出:“悟你自己不是也没上大学。”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因为太忙了!”
钉崎野蔷薇代表大家发出质问:“都是咒术师,谁比谁清闲啊?!”
伏黑惠说:“悟先生是真的很忙。”
“是是是, 你自己不是也挺忙的。”钉崎野蔷薇说, “一边做禅院家主还要一边考大学。”
伏黑惠说:“我出去祓除咒灵的时间很少,但是悟先生不一样。”
“惠, 你自己其实也很忙了。”Panda说, “真希跟我们吐槽过, 你在禅院家一天到晚都没有空闲。”
五条悟支棱起来了:“我怎么不知道?真希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不是跟你说, 要是发现禅院家欺负惠一定要告诉我的吗?!”
伏黑惠试图插话:“禅院家没有欺负我。”
“惠你先别说话!”五条悟目光炯炯地看着禅院真希。
“跟你说有什么用?到时候你来禅院家闹事, 还得惠安抚你。”禅院真希已经看透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了,“怪不得当初家入老师说, 是惠把你带大的。”
“诶?硝子是这么说的吗?!”五条悟不服气地说,“我做监护人还是合格的吧?!”他看向伏黑惠, “惠~”
伏黑惠点头:“悟先生做得很好。”
五条悟得意地翘尾巴:“听到了没?惠说了, 我做得很好!”
其他人纷纷斜眼看他们, 脑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Panda震撼地捧脸:“悟刚才是……撒娇了吧?”
虎杖悠仁郑重地点头赞同:“绝对是撒娇了!”
钉崎野蔷薇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 好恶心啊!”
Panda感慨地说:“真希说悟会对惠撒娇,我一开始还不相信。”
钉崎野蔷薇感慨地看向伏黑惠:“伏黑真辛苦啊!”
禅院真希吐槽道:“我看他挺乐在其中的。”
另一边, 五条悟和伏黑惠正在纠缠‘禅院家到底有没有故意欺负人’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没有,真的没有。”伏黑惠自认为也是个挺不好惹的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五条悟眼里只有被欺负的份。
“真的没有吗?”五条悟依旧半信半疑,在他眼里惠成为禅院家主就是禅院家强取豪夺, 那自然后面在禅院家发生的任何事都属于欺负的一部分。
伏黑惠忍无可忍:“悟先生,您很啰嗦。”
五条悟惊诧地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说:“惠居然嫌弃我啰嗦!”
伏黑惠心累地说:“没有嫌弃您,只是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
五条悟强调道:“但我们根本没好好谈过!”
这次轮到伏黑惠惊讶地看着他:“我们都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了……”
五条悟说:“但惠从来都没有跟我好好地、详细地说过在禅院家的事。”
伏黑惠无奈地说:“没什么可说的。”
五条悟很急:“真希都说了你在禅院家超级忙!”
“没有您忙!”伏黑惠说,“真希前辈什么都没有说,是您想得太多了!”
“我想得太多了?!”五条悟表示不接受这个指控,“分明是惠太不在意自己了!”
两个人争辩半晌未果,一同转头看向禅院真希。
“真希。”
“真希前辈。”
禅院真希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你们还记得有别人在啊!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你们吵架吗?”
Panda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管这叫吵架吗,真希?”
钉崎野蔷薇吐槽道:“根本就是在秀恩爱。”
“诶?!”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一起睁大了双眼,呆萌地看着他们。
五条悟倒是很镇定,翘着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真希,你的思想都被那群烂橘子污染了,快洗洗脑子!”
禅院真希无语地说:“我根本什么都没说吧!你是不是找不到背锅的人就病急乱投医?”
“噗嗤!”其他人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乐的气息,甚至包括伏黑惠。
五条悟说:“惠不应该是我这边的吗?”
禅院真希说:“很明显惠是我这边的。”
伏黑惠:谢邀,我想站中间。
但是幼稚的老师和前辈们不允许端水,一定要分出胜负。
伏黑惠左边看看五条悟,右边看看禅院真希,面前还有三个等着看热闹的Panda、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他不由得产生了怀疑,他今天为什么要过来?
伏黑惠:“……你们不唱歌了吗?”
“那个不重要!”禅院真希气势汹汹地看着伏黑惠,誓要为自己在禅院家被闪瞎的眼睛讨回公道。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惠,你忘记我们在禅院家共同奋斗的情谊了吗?”
伏黑惠为难地说:“但我已经不是禅院家的人了。”
“耶!”五条悟欢呼着胜利。
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
伏黑惠心累地看着他们:“你们要是不唱歌,我们就走吧。”
“唱歌!怎么能不唱呢?!”获得了胜利的五条悟兴奋地说,“我还要唱歌录下来给惠睡前听!”
“噫!”钉崎野蔷薇嫌弃地看着他们,“你们好肉麻啊!”
虎杖悠仁缓缓接受事实:“原来伏黑和五条老师真的是……”
“不是!”伏黑惠看上去有一点点崩溃。
五条悟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伏黑惠:“惠要对我始乱终弃了吗?”
伏黑惠抓狂地说:“请您不要捣乱了!”
钉崎野蔷薇再次感慨道:“伏黑真的好惨!”
虎杖悠仁说:“但我觉得你看得挺开心的啊,钉崎。”
“你闭嘴!”钉崎野蔷薇用手肘戳了他的腹肌,“我发现你跟两面宿傩被分开之后变得迟钝了!”
虎杖悠仁紧张地问:“真的吗?”
钉崎野蔷薇面无表情地说:“假的。”
虎杖悠仁松了口气:“钉崎真过分,居然吓唬人!”
伏黑惠默默地看向他:有比对他过分吗?
那好像还是调侃伏黑调侃得更过分一点。虎杖悠仁乖巧闭嘴。
除去上面这些小插曲,这场KTV之旅还算比较顺利,包厢里的鬼哭狼嚎和天籁之音交替响起。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表示不敢相信五条悟唱歌居然这么好听!
五条悟自豪地说:“我做什么都是最强的!”
虎杖悠仁捧场地热烈鼓掌:“怪不得五条老师说要录下来给伏黑听,原来真的很好听!”
伏黑惠:……
其他人:“天然黑真可怕!”
在被迫害对象忍无可忍掀桌之前,这场热闹的聚会终于落下了帷幕。两个人还借此进行了幕后交易。
禅院真希从兜里掏出两张纸递给伏黑惠:“给,菜谱。”
伏黑惠把折好的纸打开看了一眼又收好,感激地说:“麻烦真希前辈了。”
禅院真希吐槽道:“是挺麻烦的,这点心就非吃不可吗?”
“悟先生特意提到了,应该是很喜欢吃。”伏黑惠纳闷地问,“很麻烦吗?”
禅院真希幸灾乐祸地说:“这可是禅院家家传的菜谱。”
伏黑惠疑惑地说:“禅院家的家族产业里没有餐厅啊?”
禅院真希说:“家族特色菜懂不懂?那些老橘子就喜欢用这种东西彰显身份,没劲透了!”
伏黑惠有点无语,但还是贴心地问:“那这个需要用五条家的菜谱来换吗?”
“不用了。”禅院真希大手一挥,“算他们倒霉!就当是这两年给你的报酬了——只要这么点东西,你还吃亏了!”
伏黑惠关心地确认道:“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说白了也只是菜谱而已。”禅院真希说,“要是以后他还想要别的就没戏了。”
伏黑惠下意识否认道:“这是我要的。”
禅院真希呵呵道:“是是是,你要的,虽然你根本就不爱吃甜食。”
第66章
回到家里之后, 伏黑惠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又从柜子里拿出小奶锅开始热牛奶。
五条悟猫猫祟祟地在厨房门口探头,看着伏黑惠的背影。
伏黑惠专心地看着奶锅里的牛奶, 先倒出一杯之后, 又往锅里加了一些蜂蜜,搅拌化开,才倒到另一个杯子里。
五条悟接过蜂蜜牛奶, 甜丝丝的味道在唇齿间融化, 让人连身带心都软乎乎的。
“惠跟真希说什么了?该不会是让她瞒着我禅院家的事吧?”五条悟穿着T恤和休闲裤,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像是个拍牛奶广告的男模。
“没有这回事, 我为什么要隐瞒您禅院家的事?”伏黑惠有点心累地叹了口气, 牛奶的杯壁上浮现出一块水雾。他从衣兜里摸出刚刚从禅院真希那里拿来的菜谱递给五条悟:“本来就是打算给您的。”
五条悟接过那叠纸, 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您喜欢的那两道点心的菜谱。”伏黑惠轻描淡写地说, “我麻烦真希前辈帮忙要来的。”
五条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突然着急地问:“惠用什么换来的?!禅院家那些人有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不过分也不行!两道点心而已, 谁家里还没有几道菜谱,大不了我让五条家……”
“没用什么。”伏黑惠打断了五条悟的话。他看着五条悟的神情, 知道这么说他不会放心, 于是拿出了禅院真希给的理由:“就当是这两年我做家主的报酬了。”
五条悟先是微微松了口气, 但是一口气没松完就又开始生气:“惠给他们做了两年家主, 他们就用两张菜谱打发惠,看我去……”
“菜谱是我特意要的。”伏黑惠无所谓地说, “我也没什么其他想要的,以后也不想跟他们再有什么交集。”
五条悟被伏黑惠的后半句话顺毛了:“那他们也不能这么随便打发惠……”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菜谱,轻飘飘的纸张突然有了别样的重量,让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随口一说。”
伏黑惠有点惊讶地看着他:“您不是很喜欢吃这两种点心吗?”
五条悟脱口而出:“惠怎么知道我很喜欢?”
伏黑惠有理有据地说:“您每次开会的时候这两种点心都是吃得最多的。”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绽开一个笑容:“开会的时候,惠不专心听他们说话,天天盯着我看干什么?”
伏黑惠完全抓错重点:“您也没专心听他们说话啊!”
五条悟:……
伏黑惠自觉今天该做的事和该说的话都结束了,把手里的牛奶喝完之后就准备回屋洗漱睡觉,离开之前还不忘提醒心不在焉的五条悟:“牛奶凉了就不好喝了,悟先生喝完牛奶也快点休息吧。”
“好。”五条悟下意识答应一声,把剩下的半杯牛奶一饮而尽,看着伏黑惠走回房间。
伏黑惠无知无觉地关上房门,回身关门跟五条悟对上目光那一刻还很礼貌地说:“悟先生晚安。”
“晚安,小惠。”五条悟心乱如麻地跟伏黑惠说晚安,觉得今天的牛奶真的好甜啊,甜得他心里像是过电一样麻酥酥的!
关门声响起,五条悟低下头看着手里已经空了的牛奶杯,心神恍惚地走回厨房,按照习惯把杯子冲洗了一下放进洗碗机,自己又恍恍惚惚地走出厨房,在客厅里坐下了。
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人像是一只融化的大猫一样瘫进沙发里,从旁边摸出毯子给自己裹上,打开了电视机。
但电视上播出的节目如同彩色的背景音,完全无法进入五条悟已经乱成毛线团的大脑。
明明今天晚上滴酒未沾,五条悟却有一种喝多了的微醺。他的手上拿着那两张单薄的菜谱,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份情书。
五条悟打开菜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美滋滋地收进怀里又拿出来,不知道怎么宝贝是好。最后,他郑重地拿出手机,从各个角度给两张菜谱进行了二十连拍,保证每一条折痕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照片上,才把两张菜谱收起来。
明天这两张点心的制作方法就会出现在五条家的家传菜谱里,写着禅院家主赠送的字样,成为五条家的珍藏。
五条悟口中还残留着蜂蜜牛奶的甜蜜。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突然想到虽然睡前一杯牛奶是他提议的,但是订牛奶的是伏黑惠,每天记得取牛奶和热牛奶的也是伏黑惠。
这么想一想,不免想到更多。惠一直都是这样,外表看着冷淡,很多照顾都是润物细无声。
硝子说是惠把他带大的也没错,五条悟在养了小孩之后的确学到了很多原本不在意的东西。
他喜欢跟惠和津美纪待在一起。咒术界需要的是‘最强’,只有惠和津美纪需要的是五条悟。
没有咒灵、没有咒术师,只有两个会对他说“欢迎回家”,关心他喜欢什么的小孩——这是五条悟的乌托邦。
大概没有咒术师能想象到咒术界的“六眼”和“十影”并排跪坐,挨一个普通人小女孩的训斥的一幕。
他记得那次是因为他带着惠一起吃冰激凌,结果高估了小孩子的身体状况,结果直接把小孩送进了医院。
五条悟又急又悔,从来没养过小孩的大猩猩这才知道小孩的身体有多脆弱。最后还是小小的伏黑惠手背上扎着滞留针,心平气和地安慰五条悟,说是他自己没有拒绝,不怪五条先生。
五条悟看着伏黑惠手背上被扎出来的淤青,回去就给手机上下载了一系列育儿书籍苦读,也学会了对小朋友察言观色,免得小孩不好意思拒绝他,只能伤害自己。
然后……
两个小孩一年一年长大,五条悟看着他们心也越来越软,什么咒术师、禅院家、「十种影法术」……都被抛到了脑后,只要惠和津美纪过得好就行了,其他的麻烦都有他处理。
但他没能处理好。五条悟从「狱门疆」中出来,得知伏黑惠成为了禅院家主的那一刻堪称急火攻心。
随后咒术界的乱子和伏黑惠本人的意愿如同涓涓细流压制着五条悟燃烧的怒火,但一直没能熄灭。
惠留在禅院家是因为他。——这是五条悟无法接受的事实。
无论视频得多么频繁也无法抹去五条悟看到伏黑惠穿着禅院家的衣服的焦躁。
直到伏黑惠彻底回到他身边。
惠长大了。
这是五条悟在两年的共事时间里细水长流认识到的事实,不管是合作还是处理禅院家的事务,伏黑惠都做得很好,不然就算是「十种影法术」也不可能一直压着禅院家的人做主。
惠长大了,但不是在他身边。
五条悟郁闷地唉声叹气,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也就天天和惠打打视频才能坚持下去。
惠终于回来了,果然我才是惠最重要的人……之一。
好耶!五条悟高高兴兴地把已经成年的小朋友接回家,每天任务结束后就归心似箭地回家。
惠好像不止长大了,还学会撩人了。
五条悟抬手把菜谱盖到脸上,愉快地吹了口气,接住在空中飘的菜谱放到旁边的茶几上,转身把脸迈进抱枕里蹭了蹭,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
伏黑惠:……
他看着五条悟在沙发上拱来拱去,犹豫地问:“悟先生,您还好吗?”
他记得今天五条悟没喝酒啊,难道是五条悟偷喝了,他没看见?
五条悟腾得一下坐起来,抬手捋过自己的头发进行简单的梳理,若无其事地看向伏黑惠:“惠,你不是睡觉了吗?”
“我看到客厅的灯一直亮着。”伏黑惠看到五条悟的脸色,皱了皱眉,朝着他走过来,“您今天喝酒了吗?”
“我没有啊!”五条悟低头用玻璃茶几照了一下自己,看到了一张红彤彤的脸。
五条悟:……
伏黑惠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手用手背去贴他的额头,担心地问:“难道是生病了吗?”
柔软的手背贴上五条悟的额头,带来的凉意在升温的情况下愈发明显,五条悟一个激灵,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
伏黑惠愕然地看着他。
五条悟张嘴想要解释:“那个,惠,我不是……”
伏黑惠却已经率先动作:“您别动!”他抓住五条悟的肩膀不让他跑,再一次触碰他的额头测试体温。
这一次因为两只手都抓着五条悟,伏黑惠直接用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五条悟坐在原地,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又上升了一个level。所以他看到伏黑惠脸上恼怒的表情也不意外,惠肯定会是以为他真的病了。
五条悟徒劳地辩解道:“我没生病……”
伏黑惠怀疑地看着他:“您是不是不想吃药?”
五条悟说:“我真的没生病。”
伏黑惠一针见血地问:“那您为什么脸这么红?”
五条悟张了张嘴,无言以对。难道他告诉惠他被惠要来的两张菜谱感动得血气上涌?
伏黑惠看他心虚的表情,对这个大龄儿童翻了个白眼:“温度不是很高,您要是不想吃药就多喝水多休息。我一会儿联系伊地知先生,看能不能把您明天的任务挪一挪。”
他去电视柜下面的药箱里找出个退烧贴,三下五除二地贴到五条悟脑门上。
“啪!”地一声。五条悟像是被他一巴掌拍懵了的猫,稀里糊涂地被人从客厅轰回卧室,赶回床上躺好。
伏黑惠给他掖好被子,看他脸上的红色退了不少,也放下了心,随手在他床头柜上放了杯水:“睡吧。”
五条悟在伏黑惠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第67章
五条悟原本以为自己被伏黑惠盯着看会失眠, 结果发现睡得比哪天都好。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还恍恍惚惚,看到旁边的伏黑惠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惠~”
伏黑惠合上手里的书,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悟先生?”
五条悟腾得一下坐了起来, 彻底清醒了:“惠?!”
坐在旁边椅子上的伏黑惠困惑地看着他:“我在,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五条悟震惊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床边的椅子:“惠你不会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吧?!”
“没有, 我睡醒才过来的。”伏黑惠指了指五条悟的额头, 说,“退烧贴不能超过八小时, 我来换一个。”
五条悟抬手摸了摸额头上冰冰凉凉的退烧贴。
八小时……
他惊讶地说:“我睡了多久?!”
伏黑惠看了一眼时间:“快中午了, 您再不睡醒, 我也要叫您起来吃饭了。”他关心地看着五条悟, “烧好像已经退了, 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没有,可能是太高兴了。”五条悟在枕头旁边摸来摸去, 伏黑惠把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他。
五条悟接过手机,心不在焉地低头翻看手机上的消息。
伏黑惠说:“我跟伊地知先生联系过了, 今天的任务有一个可以往后推, 其他的冥小姐有空都接走了。悟先生今天好好休息。”
“啊, 好。”五条悟拿着手机, 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从毛线团一样的思绪里胡乱扒出个线头,“要吃饭了?惠中午想吃什么?”
伏黑惠问:“吃面可以吗?您现在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五条悟晕乎乎地点头:“好,我记得家里还有乌冬面……”
“我买了虾、牛肉和小青菜。”伏黑惠雷厉风行地站起身,“您去洗漱吧, 正好一会儿出来吃饭。”
五条悟下意识问:“惠出门了?”
“是啊。”伏黑惠说,“没买零食,您今天多吃点水果,别吃零食了。”
“好吧。”五条悟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稀里糊涂地走进洗漱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撕掉了额头上的退烧贴,又用冷水洗了把脸。
惠~
小惠~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昨天睡前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情,今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惠,实在是……太刺激了!
五条悟觉得自己现在还有点发懵。他把自己打理好,出卧室之前还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的今天的打扮休闲又不失帅气,满意地点了点头,挑了个墨镜出去了。
伏黑惠正在厨房里煮面。五条悟走进厨房想接手他的工作,被伏黑惠轰出去了:“马上就好了,您在餐厅等一会儿。”
五条悟美滋滋地坐到餐桌旁边,看着伏黑惠在厨房里忙碌,忍不住拍了好几张照片,又选了个温馨的滤镜发了出去。
刷到社交媒体的众位咒术师和警视厅警察厅的警方人员们:……
众人看着这个粉红色的滤镜无言以对。
跟五条悟不熟,也不想得罪这位咒术师的警方人员们礼貌性地点赞,之后进行了什么关于最强咒术师感情生活变化的研讨会暂且不表。
咒术师们在五条悟的社交媒体下发起了以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为首的激烈抨击。
【让惠做饭,自己只顾拍照,渣男!——禅院真依】
【惠才刚成年,你能不能收敛点?——禅院真希】
【秀什么恩爱,有男朋友了不起吗?!——钉崎野蔷薇】
【你不是生病了吗?——冥冥】
【真好啊,生病了就有人给做饭吃。——家入硝子】
【老师居然也会生病?——虎杖悠仁】
五条悟发表了‘你们就是嫉妒!’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言论,得意洋洋地收起手机,看到伏黑惠把汤倒进面碗里,又倏地一下站起来:“惠别动,我来!”
伏黑惠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震惊地回头看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五条悟的声音自然而然地舒缓了下来:“烫,我来端。”
伏黑惠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看着五条悟一手一个碗端走了,自己拿着餐具跟在后面。
五条悟看着面前的面碗,又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网上,然后一边吃面一边看着伏黑惠吃面,觉得心里一直在冒粉红泡泡:“只吃面是不是有点单调,惠想不想吃别的?我记得冰箱里还有鸡排,想吃炸鸡排吗?”
“炸鸡排太油腻了,您现在不能吃。”伏黑惠想了想,“吃面太单调的话……厚蛋烧可以吗?”
五条悟看伏黑惠放下筷子就要起来,立刻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说说,厚蛋烧晚上再吃也可以,惠先专心吃饭!”
伏黑惠张嘴就是:“我没关系……”
“那我去做。”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自己作势也要站起来。
伏黑惠坐了回去:“那就晚上再吃吧。”
“好。”五条悟低头又吃了两口面,抬头看看伏黑惠,又低头吃了两口面……循环往复。
伏黑惠觉得五条悟今天不太对劲,是病还没好吗?
他担心地看着五条悟:“悟先生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然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五条悟说了一半,看着伏黑惠的神情,又改口道,“我一会儿去找一下硝子好了。”
“嗯。”伏黑惠听到他这么说也放心了一点,“您晚上除了厚蛋烧还想吃什么?”
“唔……”五条悟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牛排?寿司?寿喜锅?”
伏黑惠说:“寿喜锅的话……我和虎杖学了一种肉丸子的做法,很好吃。”
“嗯?”五条悟的耳朵支棱起来了,感觉有点酸,“惠和悠仁已经这么熟了?”
伏黑惠说:“虎杖的肉丸子做得很好吃,我就拜托他教我了。”
五条悟问:“我怎么不知道惠什么时候去高专了?”
伏黑惠说:“就是在报志愿之前去了一次,您出差了,不在学校。”
“哦。”五条悟的心情down了下去,期期艾艾地说,“惠难得来一次高专还是在我不在的时候……”
伏黑惠不理解,但很习惯地说:“以后还有机会的。”
五条悟“呼噜呼噜”地吃完面条,把两个人的碗一起拿走放进洗碗机。伏黑惠拿了块抹布出来擦桌子,不让五条悟再插手:“您不是还要去找家入小姐吗?”
“不是什么急事……”五条悟脱口而出,然后紧急刹车,额头都出汗了,差一点就说漏嘴了!
伏黑惠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身体不舒服当然是急事,您平时是怎么跟我说的?”
“好吧,我错了。”五条悟看伏黑惠什么都没发现,先是松了口气又后知后觉地有点别扭,要是惠看到他发的主页会怎么想呢?
伏黑惠什么都没想,他在五条悟离开后,收拾完厨房就受到了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的消息,然后上五条悟的主页看了一眼,分别给两个人回复了同一句话。
【只是悟先生恶作剧而已。】
收到伏黑惠的消息的禅院姐妹对视一眼。
禅院真依问:“你信吗?”
禅院真希说:“说不准,谁知道悟是怎么想的?”
禅院真依不高兴地说:“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我得提醒惠小心。你也不准向着五条悟!”
禅院真希纵容地看着妹妹:“我也是向着惠的。”
被提醒的伏黑惠:???
他有点无语地按灭了手机屏幕,只是做了个饭而已,难道悟先生生病了还要让他做饭吗?
另一边,家入硝子接待了这位生病了还要发消息撩拨所有人的最强咒术师:“你不是生病了在家吃爱心午餐呢吗?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五条悟说:“我没生病。”
家入硝子不相信地说:“你没生病,惠昨天晚上给我发消息问你发烧了怎么办?”
“嗯?”五条悟说,“惠给你发消息了?我怎么不知道?”
家入硝子白了他一眼,开玩笑地说:“我跟惠发个消息还得跟你汇报?!就算你跟惠在一起了也不用这么霸道吧?”
五条悟翘起嘴角,坐到沙发上,开心地说:“你也觉得我和惠应该在一起?”
家入硝子沉默了,她打量着五条悟,严肃地问:“悟,你认真的?”
五条悟说:“我对惠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家入硝子深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说:“你什么时候……禅院家说你把惠当童养媳居然是真的?!”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五条悟说着说着耳朵还红了,“明明是惠太招惹人了!”
家入硝子怀疑地问:“惠干什么了?”
五条悟炫耀道:“惠特意找真希去禅院家要了我喜欢吃的点心的菜谱。”
家入硝子莫名其妙地问:“就因为这个?”
“硝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五条悟不满地说,“不是你说惠很惯着我的吗?”
家入硝子朝着他扔了根笔:“我是让你收敛一点,别每次去禅院家因为看不到惠就摆一张臭脸,人家还以为你看不上真希!”
“怎么可能?真希也是我的好学生啊!”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然后盯着家入硝子,“硝子明明知道惠这么惯着我,我喜欢上惠有什么奇怪的?”
家入硝子理直气壮地说:“你们不是一直都这么惯着对方的吗?谁想到你会因为两张菜谱开窍了?!”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看得家入硝子牙痒痒。
“幸好惠成年了。”家入硝子嘲笑道,“你开窍的还挺是时候的!”
“惠就是惠,跟这个没有关系啦!”五条悟美滋滋地说,“硝子你说,惠肯定也很喜欢我吧。”
“喜不喜欢不知道,很在乎你是肯定的。”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美得冒泡的表情,忍不住问,“所以,你就准备这么跟惠在一起了?”
五条悟疑惑地问:“不行吗?”
家入硝子说:“惠不一定喜欢你吧?”
五条悟自信地说:“我这么好,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那可不一定,喜不喜欢这种事又不是好不好能决定的。”家入硝子提醒他,“惠才刚成年,你别把小孩带歪了。还有,伏黑甚尔的事你还没告诉他吧。”
五条悟不自在地说:“那混蛋自己也没说啊……我会告诉惠的。”
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的表情,牙疼地问:“悟,你就这么接受自己喜欢惠的事实了?人渣吗?”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说:“硝子,你知道我得到的教训是什么吗?”
家入硝子看着他的神情,心弦不自觉地绷紧:“什么?”
五条悟认真地说:“惠只有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
第68章
家入硝子注视着五条悟的神情, 眉头不知不觉地皱紧,谨慎地问:“悟,你是不是……因为惠被禅院家带走的事反应太大了。”
五条悟听懂了家入硝子的言下之意, 坦然地说:“硝子也把我看得太傻了……是不是真的喜欢惠我难道还分不清楚吗?”
“那就好。”家入硝子松了口气, 不客气地说,“不然我担心你耽误了惠,唔,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
“什么叫我耽误惠?”五条悟不爽地问, “我是那种人吗?”
家入硝子意味深长地说:“以前我觉得你不是,因为你很在意惠的想法, 但是现在就不一定了。”
五条悟为自己代言:“我现在也很在意惠的想法啊!”
家入硝子一击毙命:“那你发这种照片经过惠同意了吗?”
“我以前也发……照, 给惠照很多照片, 惠从来都没不让我发过啊!”五条悟振振有词地说。
家入硝子吐槽道:“你以前根本从来都没发过吧。”
五条悟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梁:“以前是因为惠不想做咒术师, 我当然不会乱发他的照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惠做了两年的禅院家主,该知道该见过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但那是作为禅院惠, 不是他的惠。
五条悟的五指抓着手机转了个花,敲了敲手机屏幕, 露出一个笑。
家入硝子很懂他地说:“所以你发照片就是为了让人知道惠现在归你了是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占有欲这么强?”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只对惠有占有欲啊!”
家入硝子怀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是昨天才发现自己喜欢惠的?我看你挺习惯的。”
“绝对是。”五条悟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我昨天……”他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又忍不住脸红了。
家入硝子看着他的反应, 若有所思地说:“所以昨天惠说你发烧了……”
五条悟闭麦了。
“噗嗤!”家入硝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五条悟, 你也有今天!”
“你笑什么?!”五条悟恼羞成怒地说,“硝子你自己不是也一直单身吗!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啊?!”
“我是单身啊!”家入硝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我可不会喜欢上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五条悟大声哔哔:“我就是喜欢惠怎么了?!”
“没人拦住你。”家入硝子笑得说话都在颤,“应该也没人拦得住你。不过惠现在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五条悟靠进沙发里, 仰头枕着沙发背看天花板,“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惠说。”
家入硝子讶异地说:“哟,你还有没想好的时候?”
五条悟严肃地说:“这可是我第一次告白,当然要郑重、盛大、无与伦比!”
家入硝子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还不忘告诫明显是飘了的某人:“你还是想想惠愿意接受什么样的告白吧,要是惠不喜欢你怎么办?”
“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都发现惠超——级——纵容我了!”
家入硝子不为所动地说:“惯着和喜欢不是一回事,惠也挺纵容真希和真依的,难不成也是喜欢她们?”
五条悟:“才不会!”
家入硝子说:“还有来栖华……”
五条悟脸上的神色淡了下去:“自己还麻烦缠身的人就别来觊觎我家惠了。”
家入硝子啧啧有声地说:“你当初不让来栖华和惠接触,我就应该知道有问题。”
五条悟漠然地说:“我又没拦着她。”
家入硝子好笑地说:“是啊,都是因为惠太忙了,没空来东京校。”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本来就是,惠那么忙,能剩下点时间见我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有时间分给别人!”
家入硝子无语地看着他:“怪不得惠从来都没谈过恋爱,原来是你从中作梗。”
“我才没有!”五条悟忿忿不平地说,“那分明是禅院家……”惠最有可能的高中时光都被禅院家占满了,所以都是禅院家的错!
家入硝子不吃他这套,一针见血地说:“你别说你现在不高兴。”
那当然是高兴的。五条悟想,他会是惠的初恋,也会是惠的永远。
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的表情,嫌弃地说:“啧啧啧,我记得之前还有人说,不能剥夺小孩的青春。”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啊,和我谈恋爱不青春吗?”
“我建议你慢慢来,别把惠吓到。”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不以为然的样子,“你以为惠是你这么厚脸皮,能随随便便接受监护人喜欢自己这种事。”
五条悟嗤之以鼻地说:“惠要是拒绝我也不会是因为这种理由。”
“那津美纪呢?”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突然僵硬的神色,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将来津美纪是不是就要改口喊你弟弟了?啊,不一定,毕竟要是津美纪接受不了,你和惠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五条悟面色有点扭曲:“津美纪、津美纪那么疼惠。只要惠喜欢我,津美纪肯定也会接受的。”他像是在说服自己,“把惠交给我总比交给别人放心吧。”
“津美纪大概不会这么想。”家入硝子吐槽道,“知道这件事之后,伏黑甚尔都得再来杀你一次。”
“让他来!”五条悟不屑地说,“三分钟,让他知道现在谁才是老大!”
家入硝子提醒道:“你跟惠在一起之后得管他叫爸。”
五条悟:……
“嘶!”他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楚他和伏黑甚尔两个人谁会更恶心。
家入硝子的嘴角抽了抽,强忍着不笑出声,清了清嗓子:“你可是要追人家儿子。”
“惠是我的。”五条悟脱口而出,不情不愿地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看好戏似的说:“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不过,反正他也走了,你要是动作快说不定能在他知道之前下手成功。”
五条悟想起那天在禅院家围墙上看见的人,发出了一声长叹。走没走他还不知道吗?那个人……要是他和惠恋爱的事传出去……
五条悟转念一想,传出去又怎么样?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惠是他的。他嗤笑一声:“我会怕他?”
“是谁到现在都没把伏黑甚尔死过一次的事告诉惠的?”家入硝子表面同情地看着他,“惠到现在都没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简直是老天保佑你。”
“那是他们都不敢说。”五条悟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件事的确是个问题,得在他们谈恋爱之前解决……其实恋爱之后再说也不是不行吧?惠会因为这个跟他分手吗?
——绝对不可以!他不同意!
家入硝子说:“是啊,但要是你跟惠在一起了,现在噤口不言的人,那时候就不会再为你保密了。”
五条悟知道家入硝子指的是谁,禅院家的人和伏黑甚尔本人呗。
“我知道。”他别别扭扭地道谢,“硝子你提醒得还挺及时的。”
“我也没想到我居然会是第一个知道的。”家入硝子看着人高马大的五条悟,再想想刚成年的伏黑惠,一脸惨不忍睹地摇了摇头,“谁让我是你这个人渣的朋友呢。”
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反正没人抢得过五条悟,要是伏黑惠不愿意,那也只能怪他倒霉了。
这时,五条悟的手机发出了两声轻响。五条悟拿起来一看,眼睛立刻亮了:“是惠!”
家入硝子看着他美滋滋的表情,不忍直视。
“惠问我这么长时间还没回去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五条悟陷入了沉思,“我看起来像是这么容易身体就会出问题吗?”
家入硝子凉飕飕地说:“你看起来像是脑子出了问题。”
“硝子别这么跟惠说,惠会当真的。”五条悟敷衍地跟家入硝子说,自己敲着手机给伏黑惠回消息。
然后家入硝子的手机也震了两下。家入硝子掏出来一看,是伏黑惠问她五条悟的身体情况。
她嘲笑五条悟:“看来某人的信誉在惠君那边已经是负值了。”
五条悟不开心地垮着张脸,气呼呼地说:“惠怎么能这样?!”
家入硝子抬手给他照了张照片发给伏黑惠,告诉伏黑惠,五条悟就是吃饱了撑的,身体比牛还壮。
同时,五条悟正在不停发消息谴责伏黑惠背着他和家入硝子私联。
伏黑惠的手机如同闹钟一样不停震动着。
【惠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我?我好难过QAQ——悟先生】
伏黑惠看看照片里嘴角下撇像是不高兴的猫的五条悟,认命地先感谢家入硝子再跟五条悟道歉说不该不相信他。
——猫猫这么可爱,当然是原谅他。
五条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还要佯装抱怨地跟家入硝子炫耀:“惠太容易道歉了,要是没有我看着肯定会被欺负的!”
家入硝子冷眼旁观,认为自己刚才的判断有失偏颇——伏黑惠自己惯得,那就自己受着吧。
五条悟炫耀完了想炫耀的,也从家入硝子这里得到了可靠的建议,翘着猫尾巴准备离开。
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孔雀开屏的德行,掏出仅剩的同情心和良心,提醒道:“五条,你就没想过惠不喜欢你的可能性?”
五条悟弯了弯眼睛,蓝眸中是凌厉的光,轻柔地说:“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惠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所以我不会把我喜欢的惠交给任何人。”
禅院家的教训一次就够了。
惠!是!他!的!
“而且,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五条悟信心十足地说。
第69章
五条悟信心满满地回家, 然后越靠近家门越猫猫祟祟。
开车送五条悟回家的伊地知洁高:???
五条悟坐在后座上面露沉思:“伊地知,你说我要不要买束玫瑰再回家?”
伊地知洁高大吃一惊:“啊?!!!”
五条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好开车,稳重点。”
伊地知洁高默默合上下巴, 开车的手, 微微颤抖。
五条悟还在后座上翘尾巴,说着风凉话:“唉,这种事问伊地知也没用, 你也是单身。让我想想问谁……唉, 大家都是单、身、啊!一个能让我问的人都没有~”
伊地知洁高悲伤地推了推眼镜,鼓起勇气问:“五条先生, 您……您有喜欢的对象了吗?”
“有啊。”五条悟指指点点, “我们总是在一起, 这——么——明显, 伊地知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 好逊!”
伊地知洁高惊讶地问:“她也是咒术师吗?”
“是他啦!”五条悟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伊地知洁高的眼神让伊地知洁高感觉有杀气一闪而过, “不是很明显吗?伊地知不知道是谁?”
“我、我、我……”伊地知洁高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在心里哀嚎, 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 让自己镇定下来, 思考平时怎么处理五条悟心血来潮的考校, 试图从经验中找到一条求生之路,然后, 伊地知洁高开口道:“惠君……”知道吗?
“没错!”五条悟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就是惠!”
伊地知洁高木然地咽回了后半句话,通过后视镜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五条悟,把颤抖的目光移向前方, 紧紧盯着前路不放。
居、居然是惠君?!惠君不是才刚刚成年吗?!但是已经成年了,所以似乎也还好?
原来五条先生和惠君是这种关系吗?!伊地知洁高瞳孔地震。
“唉!”五条悟又叹了口气,叹得伊地知洁高胆战心惊,“伊地知,你说惠会喜欢玫瑰花吗?”
伊地知洁高小心翼翼地回答:“惠君,好像的确不是会喜欢玫瑰的类型。”
五条悟:“嗯?”
“但是,”伊地知洁高非常识时务地改口道,“恋人之间互相送玫瑰花是一种通俗的恋爱方式,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诶呀,我和惠还不是恋人呢,我还没有告白。”五条悟点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搜索什么,“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告白方式,热气球?我自己就可以带惠飞。直升机撒花瓣?惠不喜欢那么高调。潜水?这个好像有点意思。”
伊地知洁高听得一脸懵:啊,原来,还不是恋人吗?对了,刚才五条先生说的也是喜欢的对象,没有说是恋人。
伊地知洁高很想再次闭麦,但是,他看看周围,硬着头皮提醒道:“五条先生,我们马上就到您的公寓了。”
“嗯?”五条悟抬起头,不满地说,“你怎么开得这么快?”
伊地知洁高知趣地不说话。
五条悟很快就转变过来:“正好,我还有话还跟惠说。”他想起伏黑甚尔,不由得头疼起来。这个男人真是他命中一劫,都过了这么多年还有办法让他为难。
伊地知洁高看着收敛了笑容的五条悟,安静地踩下了油门,开始在路上飞驰。
“等等!”五条悟突然叫停,“惠说晚上要吃寿喜锅,得去买菜。”
伊地知洁高原本吓了一跳,听完五条悟的话松了口气:“请放心,五条先生,我已经买好食材了。惠君告诉我了。”
五条悟奇怪地问:“惠为什么会单独联系你?”
伊地知洁高干巴巴地说:“惠君说您在家入小姐那边看诊,麻烦我用这段时间去买一下食材,让您看完病就能回家休息。”
五条悟顿时笑开了花:“惠就是这么关心我!”
伊地知洁高习以为常地嚼着狗粮点头。
五条悟满意地靠了回去,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开心得晃啊晃。
伊地知洁高矜矜业业地把五条悟送到了公寓楼下,并打开了后备箱,露出了两大袋子食材。
五条悟一手一个袋子拎起来:“行了,伊地知,你走吧。”
伊地知洁高推了推眼镜,提醒道:“五条先生,明天的任务……”今天的假期是因为五条悟生病了,如果明天病好了,那是不是该继续干活了。
“明天啊……”五条悟想了想自己今天要干的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跟他们说,最近给我挪个假期出来,我要告白!”
“是的,五条先生。”伊地知洁高点头接受了五条悟的命令,反正现在高层基本上是五条悟的一言堂,他想休假也没人敢不让。
至于需要特级咒术师的现场……暂时让警方围起来,不让人靠近就行了,只要不是即将孵化的咒胎,拖延一两天也没什么。
五条悟拎着两个大袋子像拎着空气一样活蹦乱跳地上了电梯。走到门口想掏钥匙的时候,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露出伏黑惠的脸。
“惠要出门吗?”五条悟看着伏黑惠,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家惠真是太好看啦!不输给他的好看!
“没有。”伏黑惠让开门口,让拎着东西的五条悟进来,“我算着时间知道您快到家了,听到电梯响来开门的。”
他和伊地知洁高有交流,交流内容当然包括买了多少东西和五条悟什么时候从东京校出来的。
五条悟美滋滋地进门换鞋:我家惠不仅好看还温柔又贴心。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的状态,微微皱眉。
五条悟把两大袋子食材放到厨房,兴奋地说:“寿喜锅很简单的,我来做就可以了——硝子跟惠说了,我的身体没问题了吧!”
“……好。”伏黑惠说,“那我来负责做肉丸子。”
寿喜锅的锅底很简单,五条悟负责的主要是处理食材。相比较而言,伏黑惠的肉丸子制作步骤还稍微复杂一点。两个人双管齐下,等五条悟的食材都处理完,伏黑惠的肉丸子也做好了。
两个人并肩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寿喜锅。伏黑惠还记得五条悟中午说想吃厚蛋烧,给厚蛋烧上撒了一层白糖,一看就不是他自己要吃的。
五条悟心里又开始冒粉红泡泡。明明这种事以前两个人也常做,但是开窍之后立刻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惠果然喜欢我!
五条悟享受地吃着合口味的厚蛋烧,还不忘给伏黑惠夹菜:“惠多吃点,惠现在好瘦!”
他借机摸了一下伏黑惠的腰,好细啊!
惠这样很好看和惠真的很瘦两个念头开始在他脑海中打架。最终,惠胖一点也会很好看胜出了。于是五条悟继续给伏黑惠夹菜。
伏黑惠没意识到某人的动作另有意味,习以为常地接受了五条悟的关心:“谢谢悟先生。”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不客气,惠不要总对我说谢谢嘛!”
伏黑惠有点奇怪地看了五条悟一眼,忍不住问:“悟先生,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没事啊,惠不是已经又问了硝子吗?”五条悟笑着看他,“惠难道还担心我和硝子一起骗你吗?”
“不,我没有。”伏黑惠眉头微皱,不解地问,“那您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欸?”五条悟有点惊讶地睁大眼睛,“很明显吗?”
伏黑惠有点无奈地点头,犀利指出:“您一直在盯着我看。”
“啊……”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居然有点腼腆害羞,心虚地说,“我有吗?”
伏黑惠沉默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刚才他已经跟家入硝子确认过五条悟身体很好,他简直要怀疑五条悟是不是拿了什么‘我得了绝症不能告诉你只能一个人硬抗,但还是很担心我走后的你’的三流剧本。
五条悟也在反省自己,他心虚什么?他为什么要心虚?喜欢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就是喜欢惠想盯着惠看不行吗?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对上伏黑惠的目光,然后瞬间软化:惠真可爱~
伏黑惠莫名其妙地看着五条悟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专注地盯着寿喜锅。
伏黑惠:???
伏黑惠困惑地看了五条悟一眼又一眼,终于在五条悟第三次转头跟他对上目光又挪开的时候忍不住放下了筷子:“要不然您先说吧。”
“啊,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五条悟在锅里划拉着,一个劲往外夹菜,“惠做得肉丸子真好吃!还是吃完再说吧。”
伏黑惠:……
他觉得五条悟今天十分不对劲,真的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吗?
但是想想家入硝子的保证,伏黑惠终究选择了相信医生的判断。
“好吧。”伏黑惠叹了口气,“那就请您不要再看我了。”
五条悟脱口而出:“惠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让看?”
伏黑惠用眼神给五条悟发射了一个问号,语气冷静又淡然地说:“因为被您盯着我吃不下去。”
五条悟讪讪地闭上了嘴,委屈地说:“哦。”
伏黑惠无视了五条悟的委屈眼神,决定先吃饭再说。
两个人常年一起生活,对两个人的饭量都很了解,一份寿喜锅准备的分量刚刚好。
五条悟和伏黑惠挤在厨房里一起把碗筷冲洗干净放进洗碗机。伏黑惠洗完手,坐到客厅沙发上看着五条悟:“悟先生,您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唔……”事到临头,五条悟突然有点犹豫,“惠觉得……伏黑甚尔怎么样?”
伏黑惠皱起眉头:“他又做什么了?”
“为什么这么问?”五条悟警惕地问,“他以前会给惠添麻烦吗?”
他还以为伏黑甚尔历经生死之后改好了呢?那混蛋明知道惠在禅院家做家主有多累,居然还给惠添麻烦?!
“还好吧,钱给到位了就不会。”伏黑惠不怎么在意地说。
“这个人……”五条悟气呼呼地磨了磨牙。
“所以,您突然提到他,”伏黑惠把话题拉回正轨,“他又干什么了?”
“没有。”五条悟看着伏黑惠不相信的眼神,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准确来说,不是‘又’。”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五条悟看着伏黑惠那张跟伏黑甚尔相似的脸,突然觉得坐立不安。
他张了张嘴,文不对题地说:“我想喝棉花糖巧克力。”
伏黑惠沉默了。
他眉头微皱,并没有被五条悟的神来一笔惹恼,而是和不自在的五条悟对视着,认真地说:“悟先生,如果是什么很为难的事,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双更哦!都在中午,晚上没有了
第70章
五条悟纠结地皱起眉头:“不行哦, 这个是必须告诉惠的事。”
伏黑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好吧,那您等一下,我去冲巧克力粉。”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看着伏黑惠走向厨房, 从柜子里找出巧克力粉,等巧克力搅拌好后又从冰箱里找出棉花糖撒了几颗上去。
五条悟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端着棉花糖巧克力回来的伏黑惠,觉得惠真是太好看太甜了还这么爱他!
伏黑惠把棉花糖巧克力放到五条悟面前, 也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五条悟捧着自己的白色狗狗杯子, 对着伏黑惠的黑色狗狗杯子探头探脑:“晚上喝咖啡不会睡不好吗?”
“不会,这是白咖啡。”伏黑惠抿了一口咖啡, 也不催促五条悟, 看着他吹着热巧克力, 一点一点喝。
五条悟喝了两口巧克力, 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措辞, 开口道:“惠知道我和伏黑甚尔关系不好吧。”
“嗯,你们表现得很明显。”伏黑惠毫不意外地说。
五条悟问:“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关系不好吗?”
伏黑惠纳闷地反问:“这很重要吗?”
五条悟说:“很重要。”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郑重的神色, 也跟着严肃起来,用洗耳恭听的表情看着五条悟。
“但是, ”五条悟在说之前话锋一转, “无论我和伏黑甚尔是什么关系, 我和惠的关系都不会变。惠先记住这个。”
伏黑惠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已经从五条悟的话中听出了不祥的预兆, 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事,重要到五条悟认为这可能影响到他们的关系。
五条悟斟酌着言辞:“惠应该知道杰的事了。”他看着伏黑惠点点头, 继续说,“当初我和杰一起上学的时候执行过一个任务,是保护星浆体。”
伏黑惠疑惑地问:“星浆体?”
“就是天元大人的……替身?”五条悟随便选了个形容词,说起这段经历时的神情淡淡的, 看不出什么感情色彩,“当时的天元大人还没有进化成后来的程度,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一个人献祭自己给她做新的躯壳用。”
伏黑惠嫌恶地皱紧了眉头。
五条悟看着伏黑惠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当时我和杰想把星浆体放走。”
伏黑惠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五条悟的睫毛颤了颤:“但我们失败了。”
伏黑惠惊讶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用平静的声音说:“我和杰被伏黑甚尔重伤,星浆体也被杀了。”
伏黑惠向前倾身,不可置信地说:“您重伤?!”
五条悟低头喝了一口热巧克力,他不想告诉惠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被关进「狱门疆」就够逊得了,现在还要告诉惠年轻时的他甚至打不过伏黑甚尔……
“对不起……”半晌后,伏黑惠语气颤抖地说,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我已经自己报复回来了。”五条悟把受伤的事一笔带过,“我重伤的时候刚好领悟了「反转术式」,掌握了「赫」。”他盯着伏黑惠,「六眼」不放过他一分一毫的变化,“我用「赫」杀死了伏黑甚尔。”
伏黑惠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不解地说:“可是他……”
“他现在不算活着,不完全是。”五条悟终于残忍地揭开了真相,“他在涉谷事变被受肉了,但因为天与咒缚的身体特性,他自己的意识压过了想要利用他身体的诅咒师。”
伏黑惠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消化着新的事实。他还以为离开禅院家之后就不会再接到坏消息了。
五条悟担忧地看着伏黑惠,感受着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一下比一下快。
终于,在五条悟忍不住开口之前,伏黑惠重新抬起头问:“那他还能存在多久?”
“不知道。”五条悟说,“这种情况很罕见,咒术界也没有先例。”
伏黑惠的眼神黯淡下去,面上表现得还很镇定:“我知道了,谢谢悟先生告诉我这些。”
“惠就想说这个吗?”五条悟有点着急地靠近伏黑惠,两人的腿碰在一起,“惠,我……伏黑甚尔在死前给我说起了你的存在,但我选择了惠不是因为他。”
他有点语无伦次地说,一双蓝眸紧紧盯着伏黑惠,像是害怕一眨眼惠就不见了。
“嗯?”伏黑惠似乎是反应了一下才理解了五条悟的意思,“没关系,我不在意。”
五条悟问:“惠怎么能不在意?!”
伏黑惠被五条悟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压下起伏的心潮,温和地说:“我是说,惠……嗯,听了之前的事,难道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吗?”
伏黑惠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漆黑浓密的睫毛合上又分开,嫩粉色的唇瓣分开又合上:“对不起。”
五条悟用力闭了闭眼睛,无奈地说:“惠为什么要道歉啊?”
伏黑惠说:“因为他……打伤了您,还杀死了星浆体。”
“哦,所以惠替他给我道歉。”五条悟气笑了,“虽然是他先动手的,但最后赢得是我!惠替他给我道歉……惠替他给我道歉?!”五条悟用不一样的语气重复了两次,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惠凭什么替他给我道歉啊?!”
伏黑惠睁大了眼睛看着五条悟,满脸不知所措。
五条悟心口还是哽着一口气,但是看伏黑惠的神色又没办法继续发火,只能把小孩抓过来蹂躏。
伏黑惠的头发被五条悟揉得乱七八糟,从海胆变成了螃蟹。
因为伏黑惠这次自觉理亏没反抗,五条悟反倒没揉太久,反而揉着揉着叹了口气,又给他整理头发。他不开心地说:“那要是在伏黑甚尔面前,惠也会替我道歉,说对不起我杀了他吗?”
“不会。”伏黑惠帮理不帮亲地说,“是他的错。”
五条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伏黑惠看五条悟噘着嘴不高兴,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说:“您没有对不起他,也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五条悟:……
他仰天长叹:“虽然惠的话很让人感动,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伏黑惠困惑地看着他。
五条悟直白地问:“我杀了伏黑甚尔,惠不怪我吗?”
伏黑惠奇怪地反问:“为什么要怪您?都说了这根本不是您的错。”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惠听到是我杀了伏黑甚尔是什么感觉?”
伏黑惠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五条悟歪着头看着他,蓝眼睛里映出灯光,有两个小小的亮点,被伏黑惠塞得满满当当。
伏黑惠还在思考:“您为什么今天突然跟我说这个?是他又做了什么事吗?”
伏黑惠从来没有高估过伏黑甚尔的人品,听了五条悟说的往事更觉得对方什么都做得出来。难道那家伙又重操旧业跟诅咒师混到一起了?!
“没有,应该没有吧。”五条悟自己说着也有点犹豫,“最近没什么那家伙的消息,可能是挣够钱了在赌?”
伏黑惠闭了闭眼睛:“他赌博就没赢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五条悟清了清嗓子:“惠不要跟他学。”
“我知道。”伏黑惠说,“我不会沾染上这种恶习的。”
“嗯嗯,我知道惠最乖了。”五条悟立刻点头赞同。点头点到一半,他有点犹豫地停了下来,他今天想和惠说的好像不是这个?
不对,也是这个,只是惠的反应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这样也好,果然惠还是最在意他,什么伏黑甚尔完全不是阻碍!
五条悟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伏黑惠:??
他疑惑地看着五条悟:“悟先生?”
“哦哦。”五条悟回过神来,突然问,“如果伏黑甚尔要带惠走,惠会不会跟他走?”
“我为什么要跟他走?”伏黑惠被五条悟的几个问题弄得云里雾里,“他之前说过要带我走……”
“什么?!”五条悟炸毛了,“他什么时候说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伏黑惠冷静地回答:“因为您那个时候还在「狱门疆」里。”
“哦。”五条悟萎靡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伏黑惠。
伏黑惠说:“我没答应。”
五条悟眼睛一亮,又支棱起来了:“我就知道惠不会答应的!”
伏黑惠挑起眉,好奇地问:“我还以为比起待在禅院家,您会更想我跟他走?”
五条悟烦恼地皱起眉:“惠待在禅院家最起码我知道惠在哪里,要是惠跟他走了,我就找不到了!但是跟他走可能会比待在禅院家轻松一点点……”他烦恼得像是伏黑惠现在正在经历抉择一样。
伏黑惠说:“我不会跟他走的。如果不是因为禅院家……做事比较方便,我就直接回去跟津美纪一起了。”
五条悟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对,惠不要跟他走!他养不起惠的!”
伏黑惠迷惑地说:“我也没有这么难养吧?”
五条悟又双叒叕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伏黑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反正他肯定是养不起惠的。”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惠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伏黑惠试图把话题导向正轨:“所以,您今天特意找我说这件事,就是想让我别跟他走?”
他怀疑地看着五条悟,不明白这点事怎么能让他吃饭的时候都那么心神不宁。
“不是、不止是。”五条悟目光游移,所以当时还是应该买玫瑰花的,为什么没买呢???
“所以是为什么?”伏黑惠又一次使用了这个总结性词汇,并掏出了杀手锏,“您不说我就去找甚尔问了!”
五条悟脱口而出:“我喜欢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