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太子殿下上算学课,不再像先前吴学士和李学士那般,单人讲学。


    东宫学馆内,几名官员已经在等候了。


    太子殿下背着小手,迈着小步子一进门,睁大了眼睛,“怎么来这么多人呀?”


    带头的官员看着年龄极大,定眼一瞧原来是太傅大人,今日小太子准时过来,太傅大人这几年也听说殿下今非昔比了,便率先问好:“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谢徽宁已经不记得他了,孙福来在一旁低声提醒,“殿下,这位是太傅大人。”


    当初太子殿下要念书第一日,把太傅大人气的拂袖而去,都过去这么久了,好在殿下记性好,经他提醒,很快就有印象了。


    自觉自己已不是当年那个不尊师重道,一言不合就要把讲师丢出去的三岁小孩了,他现在已经成长了,闻言便抬起小手大度地不与太傅计较:“免礼。”


    殿内一时之间安静极了。


    太子殿下的尊师重道显然还没学明白,毕竟太傅大人德高望重,又统管东宫所有的教育事务,所有给太子殿下讲学授课的学士,都由他来管理,太子殿下见了他要执弟子礼,以学生身份恭敬对待之,而不是高高在上地让太傅大人免礼。


    孙福来捏了一把汗,他实在不知今日太傅大人又过来了,毕竟太傅大人也不用亲自教太子殿下上算术课,可即便他告诉了太子殿下要对太傅大人放尊敬些,可殿下也不会听的,别说执弟子礼了,他们家太子殿下见了陛下都不行礼,不发脾气把人丢出去已经算好的了。


    太傅大人这回不知为何,并未气恼,且慈眉善目地看着小太子,孙福来忙请老太傅上坐,宫人为他沏茶。


    要为太子殿下讲学授课的其他学士见状,便一一朝殿下行礼,看这架势今日也不敢让太子殿下完成入学礼了,毕竟太子殿下对着太傅大人都是这般,更何况他们这些人。


    谢徽宁见老太傅没经过自个的准许竟然就这么坐下了,一时之间不大高兴,他都还未坐下呢,没搭理一旁自我介绍的主讲学士,而是盯着老太傅,一把年龄如此不懂规矩!


    太傅大人见太子殿下小脸严肃地看着自己,本来抬手端茶盏,毕竟年纪大了,来这么一趟口干舌燥,想润润喉咙,见状收回手,起身道:“殿下,这位和您说话的是王学士,负责您将来的算理,担任您的主讲。”


    “这两位算学博士则是负责辅导,为您答疑解惑的。”


    谢徽宁见他起来了,扬了扬小下巴点了点另外几名官员,“这又是谁?”


    被他点的官员忙躬身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微臣是太史局的。”


    现在还用不到这些专家,今个过来不过是来混个脸熟,毕竟将来太子殿下要学天文历算时,他们才过来授课。


    太子殿下一想到学个算术这么多人,关键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能看顺眼的,不大高兴地坐到椅子上,不是很想搭理他们,但他已经成长了,不再是小孩子,自是不能一言不合就将这些讲师给丢出去。


    太史局的官员见情况不对,立即脚底抹油开溜,恭敬地同太子殿下告退后,又朝太傅大人作揖以示招呼。


    孙福来干笑两声,提醒道:“殿下,这上午要行入学礼,奴才已经准备好贡品了。”


    昨晚睡前,他特地同殿下讲过今日这个入学礼,太子殿下当时问了几句后,便不大感兴趣,约摸也没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孙福来也是无奈,可他们殿下就这么个性子。


    谢徽宁最烦什么礼仪不礼仪了,在这东宫他就是老大,他就是规矩,来了他的地盘,自是听他的,“那上午若是不讲学,就散了吧。”


    孙福来:“哎呦,殿下,这如何能行?礼不可废。”


    太傅大人见状开口道:“殿下好学,老臣深感欣慰,既如此,王学士便开始为殿下讲学吧。”


    王学士是殿下的主讲,闻言颔首,“是。”


    他刚准备开口,谢徽宁看向太傅大人:“你怎么还不走呀?你又不教我,还在这待着做什么?”


    老太傅听太子殿下开口撵人,依旧不恼,反而笑道:“那老臣就不打扰殿下学习了,老臣告退。”


    谢徽宁见他态度不错,点点头,太傅大人在东宫连口茶水都没喝上就这么离开了。


    王学士和两位算学博士面对太子殿下不免局促,毕竟殿下混世魔王的威名,他们都有所耳闻,尽管太子殿下如今已有收敛,可殿下对太傅大人都这个态度,让他们心里发怵。


    “殿下,臣就先为您开始讲学。”


    谢徽宁闻言入座,许谨元和沈庭晟分别坐在他后方左右两侧的桌子,孙福来在太子殿下身旁伺候着。


    王学士也落了座,在主讲的位置上。


    太子殿下的第一节课,并不是九章算术里第一章 方田计算,而是先讲序言部分。


    王学士在上头讲着,太子殿下听得昏昏欲睡,比他当年听百家姓千字文还具有催眠的效果,谢徽宁身后的沈庭晟也是如此,连打了几个哈欠,惹得太子殿下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反观许谨元就听得认真,尽管不是第一次听了,毕竟贵族子弟都要习六艺中的九数。


    而算术则是和学礼仪,射箭等一样重要。


    王学士讲的口干舌燥,端起茶盏润润喉,最后说道:“殿下,算术这学问虽难倒了不少聪明者,但您是太子殿下,您的天资在众人之上,只要肯潜下心学习,于您而言则轻而易举,必然精通。”


    太子殿下已经对这类夸赞的话免疫了,他的耳朵里自动捕捉到关键句,“难倒不少聪明者……”


    说着转过身看向许谨元,“阿元,这算术难倒你了吗?”


    在太子殿下眼里许谨元勉强算是个聪明的。


    许谨元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当着学士的面,他岂能自诩聪明之人,说难的话,又深知小太子的性子,保不齐就打了退堂鼓,怕是上完就要哭着闹着去找陛下说不要学这个了。


    沈庭晟可没想那么多:“那肯定难不倒阿元,我看他都能解出来。”


    他和许谨元待的时间最久,毕竟严祯一来就要霸占着太子殿下,许谨元不用作陪,便拉着他写字看书,自个监督之余,在一旁求解他看都看不懂的方程。


    许谨元只好说道:“在学士面前不敢自称聪明之人,九数博大精深,我也有许多不懂之处。”


    王学士自是听过许谨元,他天资聪颖,不然也不会被陛下亲自挑选给太子殿下当伴读,同他和颜悦色道:“诸生只要潜下心学习,不懂之处都会迎刃而解。”


    许谨元:“学生谨遵教诲。”


    太子殿下听他们这般,心说有这么难吗?他可是太子殿下,什么能难倒他?


    谢徽宁这么想着,转过身又坐端正了。


    王学士将序言讲完,便开始给太子殿下讲入门知识《三等数》与《数术记遗》


    桌上摆着各种计算工具,算学博士在一旁辅助指导他认识。


    王学士:“殿下,这十大数一定要牢记顺序。”


    教这些是为了打基础,要懂大数命名的国家标准换算,毕竟将来太子殿下要看朝廷文书,国家账册,自是要知晓“兆”“京”都代表多少。


    太子殿下搓了搓小脸蛋,转过身一脸憔悴地问孙福来,“伴伴,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未结束呀?”


    孙福来安抚道:“殿下还早着呢。”


    太子殿下已经生无可恋了,这个什么“十大数”,他念都觉得绕口,还要背诵顺序。


    太子殿下只知道一百,这什么亿不亿的,还要万万进亿,万万都比一百多了不知多少了,呜呜呜,他为什么要学这些啊!


    谢徽宁的身子再也无法端坐了,趴在小桌上,有气无力道:“伴伴,我头疼,你去宣太医,再去告诉父皇我不舒服。”


    王学士不明所以,只以为殿下突感不适,很是担忧,忙起身说道:“快扶殿下去榻上歇息。”


    东宫几人自是知晓怎么回事,孙福来:“几位大人,殿下身子不适,那今日就先上到这里。”


    王学士应声,同太子殿下行告退之前:“殿下养好身子后,就先牢记这十大数的顺序,臣等先告退。”


    孙福来送走三人。


    沈庭晟坐到太子殿下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都走了。”


    谢徽宁立即坐起来,补了一句:“我是真的身子不适,可不是装的。”


    沈庭晟感同身受道:“我知道,学这玩意,我也头疼,哪哪都不舒服。”


    孙福来进来说道:“殿下,奴才已经派人去宣太医了,也派人去禀告陛下了。”


    谢徽宁靠着沈庭晟肩膀:“头疼。”


    沈庭晟配合道:“阿宁,我抱你回去等太医。”


    谢徽宁不忘补一句:“那你别把我摔啦。”


    沈庭晟:“怎么可能,我力气这么大。”


    说完将他轻松抱了起来,二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开学馆,留许谨元和孙福来无奈对视,此时无声胜有声。


    刘太医很快就拎着药箱赶过来,在他为太子殿下探脉时,谢皎也过来了。


    “怎么回事?”


    谢徽宁见他父皇过来了,忙喊道:“父皇,我头好痛呀。”


    刘太医仔细检查,也只诊断出太子殿下身子极好,太子殿下可是他们太医院的重中之重,一向精心调理着,就不可能有头痛的毛病。


    刘太医也知殿下今个在上算学课,心下了然,他在宫里当值,有他自个的话术,“回禀陛下,殿下脉象平和,言头痛,许是夜里没休息好,臣开些安神的方子。”


    谢皎一听脉象平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去吧。”


    孙福来送刘太医出去,谢皎让许谨元他们也都退下,内室只余下父子二人。


    谢徽宁搂着谢皎哼唧道:“父皇,我是真的头痛,我一听那个王学士说话,跟念经似,我就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谢皎:“你又听过念经的了?”


    谢徽宁:“听过呀,我听过和尚念经。”


    谢皎:“……”


    让小太子学习这些,并不是让他精通,而是粗通文意。


    背这个十大数,与他背三字经,千字文没什么区别,他只用知道亿以上有什么,毕竟朝廷用的就是这个进制。


    只用背下来就好,背太子殿下都不想背。


    “父皇,我能不能不学这个了呀?我一听王学士说话,我就头痛,浑身不舒服。”


    谢皎无奈:“这才到哪里。”


    谢徽宁听不懂,一本正经道:“到这里我就头痛了,可不能再到别的地方了。”


    谢皎:“……”


    第132章


    太子殿下就是再不想学,还是要学的。


    尽管算学课是每三日一上,但每日该写的字是一遍不能少,许谨元在一旁陪着他练字,五十个字太子殿下写了小半个时辰,本以为可以喘口气了。


    许谨元开口提醒道:“阿宁,明个王学士要检查你十大数的背诵。”


    太子殿下本来都要起身,打算踢会儿球放松放松,闻言一屁股又坐了过去。


    许谨元哄道:“阿宁,你记性好,很快就能背完。”


    这话不假,只看太子殿下愿意不愿意了。


    谢徽宁:“那好吧。”


    许谨元给他念了一遍这十个单位,太子殿下跟读了一遍:“亿、兆、京、垓、秭、壤、沟、涧、正、载。”


    就跟从前念三字经的时候是一样的,一开始就是熟读背诵,不用知晓是什么意思。


    单单只是背诵这十个单位,太子殿下很快就记住了,可他压根就不懂什么意思,难的是它们之间的进位制。


    不过太子殿下也没管那么多,反正背下来,他就可以去玩了。


    到算学课那日,王学士听完太子殿下的背诵,不禁点头,再三夸赞。


    太子殿下心说背书我可是最在行的,端坐着在椅子上,主动说道:“今个还要背什么呀?”


    王学士笑道:“今个不用背什么了,我们今日来学习进位法,知道这些单位代表的数值。”


    谢徽宁:“哦。”


    王学士在上头讲着,太子殿下听的心不在焉,小手勾着案台上摆放的兽骨制成算筹,将它们摆放在桌上,一根一根地去数。


    王学士:“殿下?”


    谢徽宁刚数到二十,被他打断了,抬起头:“怎么啦?”


    王学士:“殿下若是对这算筹感兴趣的话,刚好能派上用场,臣刚刚所说的万万进制,可用这些算筹来摆。”


    谢徽宁:“怎么摆呀?”


    候在一旁的算学博士立即将算筹定位板拿了出来,告诉太子殿下他学这十个单位在这板子上的位置,只用将这算筹放进去就好。


    太子殿下觉得这个好玩,便凑过去听那算学博士的讲解。


    只要太子殿下感觉到了新鲜感,那他就没那么排斥去学习,反而主动去询问。


    沈庭晟是真的对这些不感兴趣,听得头大,在后头坐着,不住地打哈欠,许谨元和他坐在一排,挨得近,在他快要睡着时,忙出手用力地掐了一下他的腰,沈庭晟立即坐直了身子,痛得什么瞌睡都没了。


    许谨元则已经端坐在椅子上,正在向另一位算学博士请教问题,佯装不是自己做的,太子殿下听到沈庭晟的动静,扭过头:“怎么啦?”


    沈庭晟只以为自己做梦了,摇摇头。


    谢徽宁:“你知道怎么摆的嘛?”


    沈庭晟又摇摇了头,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太子殿下见状,有意显摆,拿着算筹定位板放到他面前,“笨死啦,这都不知道,我来教你好啦。”


    沈庭晟见太子殿下一脸得意,说好了上这算学课,头痛浑身不舒服,怎就过了短短几日,就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了?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好在这算学课不是日日上,不然沈庭晟真的要疯了。


    不过太子殿下新鲜感也就持续了一段时日,很快就觉得没意思。


    严祯过来时,太子殿下没在书房等他,而是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小馒头围着他脚边转来转去。


    傍晚的霞云铺满了整个东宫上空,很是绚丽,将小太子笼罩在夕阳里。


    严祯蹲在太子殿下的面前:“阿宁,怎么就你一个人坐在这里?”


    谢徽宁回过神:“我在等你呀。”


    严祯牵着他的小手:“刚刚在想什么呢?”


    谢徽宁:“我想去大梁找爹爹了。”


    严祯:“你想师父了吗?师父下个月应该就会回来吧。”


    太子殿下哪里是想梁弛,他只是想出去玩,整日在皇宫里憋着,一个月就休息这么两三回,好生没意思。


    谢徽宁:“我不想念书了,我想出去玩。”


    严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个话,毕竟身为太子殿下,是必须要念书学习的,学的还要比旁人多。


    “阿宁,明个可以玩,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谢徽宁:“你背过身去。”


    严祯依言转过身,谢徽宁从秋千上起身,趴到了严祯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你背着我。”


    严祯托住他的小屁股将他背了起来。


    孙福来刚安排完宫人,出来找太子殿下,看到这一幕吓一跳,忙跑过来:“哎呦,殿下怎么了?”


    谢徽宁趴在严祯肩上,转过头和孙福来说道:“伴伴,我没事呀,我就是懒得走了,让严祯背着我。”


    孙福来这才松口气:“殿下您和世子这是要去书房吗?奴才让人准备了些点心。”


    谢徽宁点点头。


    毕竟今个的字还等着严祯给他写,明个才能痛痛快快玩一日。


    严祯坐在椅子上写那五十个字时,太子殿下就靠在他左边肩膀上,同他说着话。


    “严祯,要不我们去蜀地玩吧!”


    严祯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太子殿下说这话也是突然想起严祯是蜀地的,他还没去过蜀地呢,自个兴冲冲说完后,又摇了摇头,“父皇肯定不同意的,要等我十五六岁了,父皇才同意我出远门。”


    严祯继续动笔写,适时开口回道:“阿宁,蜀地也没什么好玩的。”


    太子殿下也是想一出是一出,又开始说:“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开府呀,没意思,真是没意思极了。”


    说着从严祯肩膀上起来趴到一旁的案台上。


    严祯:“阿宁,你玩抓子儿吗?”


    谢徽宁好奇道:“什么抓子儿呀?”


    严祯同他解释道:“就是抓石子儿,撒一把石子儿,将其中一颗抛起来,抓一颗再将抛起来的石子儿接住,等我写完陪你玩。”


    太子殿下对于没玩过的都很感兴趣,忙催促他快些写。


    严祯写字极快,五十个字要不了他太久。


    孙福来一听太子殿下要玩抓子儿,便去取了一把银豆。


    沈庭晟听到太子殿下喊他,快速跑过来,“玩什么?”


    许谨元也跟着一起过来的:“玩抓子儿吗?这个我也会。”


    谢徽宁心说怎么什么都会,看向沈庭晟:“阿晟,你会吗?”


    沈庭晟摇头:“什么抓子儿,怎么抓啊?”


    谢徽宁见他不会,这才满意,拿刚刚严祯同他说的话,“就是把这小银豆抛起来抓一个再接住!”


    许谨元演示了一遍,撒了七颗小银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将其中一颗抛到上空,抓了一把桌上的,再迅速接住抛起来的那颗。


    太子殿下随着抛出的小银豆仰头,又跟着它掉落而低头,暗暗记下,就听沈庭晟说道:“这简单!我也会。”


    他们习武之人手指都很灵活,掷抛接一气呵成。


    严祯同太子殿下说:“阿宁,就是这样玩的,你来试试。”


    谢徽宁点点头,他手小根本抓不了那么多银豆,严祯:“五颗也可以的。”


    他抓了五颗小银豆学着许谨元刚刚的动作往桌上一撒,抛了一颗,还没等他抓住,银豆就掉下来了。


    太子殿下微微噘嘴,有些不高兴。


    严祯鼓励道:“阿宁,抛高一些,刚开始玩都是这样,玩两局就熟悉了。”


    谢徽宁听了他这话,又试了一次,手忙脚乱地将那三颗小银豆抓手里,摊开小手掌,双手接住了掉下来的那一颗,立即高兴地跳起来:“抓住啦抓住啦!”


    太子殿下又试了两回,都抓住后,兴致高涨,要和他们比赛谁抓得多。


    四人围着石桌,撒了一把银豆,自是都让着小太子,把他哄得眉开眼笑,总算是又恢复了先前的活力。


    “殿下,太晚了,该洗洗歇下了,明个再玩吧。”


    孙福来劝了几次,太子殿下才回去洗漱安寝。


    日子一天天过着,一晃竟到四月下旬。


    太子殿下这回是真的想梁弛了,上午念完书后坐着步辇来御书房,“父皇,爹爹怎么还没回来呀?”


    谢皎:“你爹爹信上说有事耽搁了,要端午过后才能来。”


    谢徽宁一听还要等端午过后,抓着谢皎的手:“父皇,你想不想爹爹呀?”


    谢皎太了解他了,不接他这话,“宁儿想说什么?”


    谢徽宁:“父皇要是想爹爹了,我们可以去大梁找爹爹。”


    谢皎就知道他会说这个,“不必,我可不想他。”


    “你爹爹整日不在跟前烦我,我只觉得清净。”


    谢徽宁失望之余把他父皇这话当了真,陪他父皇用完膳后,回东宫赶紧去书房,要给梁弛写信。


    孙福来一边研墨,一边奇怪道:“殿下,您怎么没在陛下那边写,怎还回来写?”


    毕竟在谢皎那边写完直接就可以派人将信快马加鞭送走。


    谢徽宁神秘道:“我这写的可不能让父皇知道。”


    孙福来一听这还得了,竟背着陛下:殿下要和皇后娘娘说什么呢?”


    谢徽宁熟练地在信封上写下“爹爹亲启”四个字,一边说道:“爹爹都不得父皇的心了,走了这么久,父皇竟一点不想他,还觉得他不在清净,我得让爹爹赶紧回来,再给父皇带些礼物,好哄哄父皇。”


    孙福来闻言放下心来,笑道:“殿下真是有心了。”


    谢徽宁:“哎呀,伴伴,你别打扰我。”


    太子殿下识字虽多,可会写的字却不太多,尽管他每日都练字,可书法讲究的是将字练好,而不是多写字。


    孙福来见太子殿下小脸蛋满是认真:“奴才这就闭嘴,殿下您写,奴才不打扰您了。”


    太子殿下忙了一炷香,总算是把信写好了,让孙福来送去大梁给爹爹。


    孙福来应好后,派宫人将信送去了御书房。


    裴康安拿着太子殿下的信进来,禀告道:“陛下,这是殿下写给皇后娘娘的信。”


    谢皎好笑道:“这么神秘,竟还背着朕呢,送出去吧。”


    裴康安见状:“陛下不拆开看看吗?”


    谢皎:“这信是太子写给他爹爹的,既然太子不想让朕知道,朕便不看,将太子的信送去大梁。”


    裴康安:“是。”


    第133章


    梁弛回来已是五月中旬了。


    “爹爹!!!”


    太子殿下刚上完算学课,正没精打采地迈出学馆的大门,只觉视线变暗,一抬头见到梁弛像一堵墙似立在他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顿时惊喜。


    梁弛将他抱了起来:“想不想爹爹?”


    谢徽宁重重点头:“爹爹你怎么才来呀?你收到我给你写的信了嘛?”


    梁弛:“收到了。”


    不过说句实话,那信写的全靠猜,倒不是说小太子字写的不好认,相反一笔一划写的极其工整,只不过他会写的字不多,一句话得有一半字是空缺的。


    梁弛收到信仔仔细细看了四五遍。


    谢徽宁:“那你怎么还回来这么晚呀?”


    梁弛同他解释道:“知道你想爹爹,爹爹也想你,这不是光顾着陪你过年了,堆积了太多事,索性一并处理了,便耽搁有些久。”


    谢徽宁:“那你这回要待多久呀?你给父皇带礼物了嘛?”


    梁弛:“礼物?带什么礼物?”


    谢徽宁着急道:“哎呀,我不是写信给你,让你哄哄父皇,送他些礼物嘛,你都不知道父皇嫌你烦,说你不在身边,他不知道多清净,你都不得父皇的心啦,可要多多哄哄父皇呀。”


    梁弛:“……”


    梁弛有些哭笑不得,合着那信写的是这个事呢。


    “你真是爹爹的好宝贝。”


    谢徽宁哼哼:“你还笑,你不哄哄父皇,父皇不待见你了。”


    梁弛乐道:“好好好,等夜里我好好哄哄你父皇,保证把你父皇哄好,省的你操心。”


    谢徽宁好奇道:“那你打算怎么哄呀?你说说看,我给你出出主意。”


    梁弛:“这个还是不和你说了吧,肯定能把你父皇哄好的。”


    谢徽宁还要再说,梁弛:“门牙都长出来了,来,爹爹检查检查,长得整齐不整齐?”


    谢徽宁忙张开小嘴给他看,白白亮亮,整整齐齐。


    梁弛:“长得不错。”


    经这一打岔,太子殿下就把要给他出主意的事给忘了,开始搂着梁弛的脖子,和他说自己这几个月过得有多惨,念书学习有多辛苦。


    “爹爹,你下次回大梁能不能把我也带去大梁呀?”


    梁弛为此表示无能为力:“那怕是不行,你也说了,我都不得你父皇欢心,我要是带你回大梁,你父皇怕是更嫌弃我了。”


    谢徽宁这回也没骂他是个没用的爹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能。”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可怜的,虽然不能带你去大梁,但给你放三日假带你好好玩一玩,爹爹还是能做主的。”


    谢徽宁高兴道:“真的呀?父皇能同意嘛?”


    说完摇摇头,“哎呀,爹爹肯定有办法,那我就等着好啦。”


    生怕梁弛反悔了。


    梁弛:“等着爹爹的好消息,明个带你去玩。”


    谢徽宁嗯嗯点头。


    谢徽宁还要练字,每日五十个字,他要写小半个时辰,拉着梁弛陪他去书房写,梁弛自是答应,不过只待了一刻钟。


    “宁儿慢慢写,爹爹去看看你父皇忙完没,好哄哄他,让他答应给你放三日假。”


    这话一出,太子殿下哪里还黏着他,忙摆小手催促他赶紧走。


    “爹爹,我等你的好消息呀。”


    梁弛笑道:“等着。”


    谢徽宁含着期待的目光送他离开了书房。


    梁弛回来时,谢皎在御书房和户部几位官员开会,他便转而来东宫找谢徽宁。


    等他再过来,几位大臣刚好从御书房出来,看到他忙行礼,梁弛只抬了抬手,连免礼的话都未说,直接进了御书房。


    梁弛刚刚过来时,没让人进去禀告,这会儿他进来,谢皎正低头看奏折,还是听裴康安开口行礼,才知晓他回来了。


    裴康安行完礼后便很有眼力劲地退出了御书房。


    谢皎和梁弛对视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淡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弛见他假正经就想笑:“有一会儿了,看你在忙,就去东宫看了看宁儿。”


    谢皎:“嗯。”


    梁弛挤到他身旁,谢皎:“离我远点,热。”


    还以为这是冬日里呢,都五月中旬了,天气闷热,御书房里虽然放置了冰鉴还有轮扇,梁弛这么大一个人挤过来,热烘烘的。


    梁弛偏要挤他,不仅挤,恨不得贴得严丝合缝,合而为一才好:“这话说的可真让人寒心,还以为小别胜新婚,这么久未见,陛下看到我欣喜若狂,要给我一个热情的深吻。”


    谢皎翻了个白眼,嘴上虽说着“朕看你是在白日做梦”,唇角却矜持地微微上翘。


    “白日做梦?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美梦成真。”


    谢皎被他搂抱到腿上,笑着躲他作乱的大手,“好了好了,别闹了,我还有两个奏折没批呢。”


    梁弛蹭着他的鼻尖笑道:“什么时候不能批阅?许久未见,我现在可着急着呢。”


    谢皎舌头都快被他呑吃了,哪还得空开口说话。


    有一就有二,再加上许久未见,可不止梁弛需要败火气,谢皎也是一样。


    二人在御书房胡闹了一番,外面天都暗了下来,裴康安在外头守着,见陛下迟迟不出来用膳,那心里就跟明镜一般,毕竟陛下和皇后娘娘恩爱非常,许久未见,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可不得好好互诉相思之情。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门从里打开,谢皎和梁弛走了出来。


    谢皎的嗓音有些微哑:“传膳吧。”


    裴康安:“是。”


    去偏殿时,梁弛伸手揽着谢皎的后腰,谢皎拿开:“热。”


    梁弛啧了一声,刚刚双月退缠他腰上时也不说热了,“我也是怕你腰酸。”


    谢皎现在何止腰酸,他腿还软着有些无力呢,不过他向来在人前要端庄保持威严。


    晚膳,谢皎吃的少,没什么胃口,倒是梁弛跟饿了许久,将一桌子膳食吃了大半。


    梁弛笑道:“累着了。”


    谢皎听出他意有所指,剜了他一眼,“这么容易累,朕看你是不行了。”


    梁弛似笑非笑,也没多说,等夜里在池子里,狠狠折腾谢皎:“不行都能把你^成你这样,真行了那还了得。”


    谢皎气恼地一口咬在他喉结上,自是又惹得他一番深钉。


    待梁弛将谢皎抱回寝宫,都已经快四更天了。


    谢皎早就累的睡了过去。


    翌日也没去上早朝,梁弛起身时,谢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梁弛趁他此刻不清醒开口道:“宁儿最近念书勤勉,我打算给他放三日假。”


    谢皎这个时候困的要命,哪里能听到他说什么,含糊地应了一声,梁弛亲了亲他的嘴唇,“还早,再睡会儿。”


    谢皎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阖着眼睛继续睡了。


    梁弛交代裴康安:“别让人进去打扰,让他好好休息,我去东宫找太子,陛下醒来我要是没回来,你和他说一声。”


    裴康安:“奴才晓得。”


    梁弛洗漱过后,便去东宫和小太子一起用膳。


    太子殿下睡醒看到他,立即坐了起来,期待道:“爹爹,父皇怎么说呀?”


    梁弛给他穿袜子:“还能怎么说,自是答应了。”


    谢徽宁兴高采烈地说道:“哎呀,爹爹,你真是一个有用的爹爹!”


    梁弛哼笑道:“知道就好。”


    太子殿下一想到不用念书,可以玩三日,笑的合不拢嘴,一直到用完早膳都在笑。


    孙福来:“殿下,吴学士还在书房等着呢。”


    梁弛:“让他回去,这三日都不用过来了,让他带话给李学士,也不用来了。”


    孙福来:“……这。”


    谢徽宁:“哎呀,还不快去。”


    梁弛睨着他:“怎么,我说话不好使?”


    梁弛平日里说说笑笑,让人忘了他可是有暴君名号的,只要一收敛笑,都不用冷脸,就极具威慑力。


    孙福来忙躬身道:“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


    谢徽宁:“爹爹,我们出宫玩,先去国子监喊上严祯。”


    梁弛:“行,这阵子闷坏了吧?”


    谢徽宁点点头:“好没意思,我都想去大梁找你,可是父皇不准。”


    “不过现在好了,爹爹你回来啦,可以带我出去玩,好久没看杂耍啦。”


    三日都不用念书学习,真是让人开心呀,想他除了逢年过节,每十日才休息一日,要想休三日,那他要上三十日呢。


    梁弛此刻的形象在太子殿下心目中别提多高大了。


    谢徽宁:“爹爹,你是怎么和父皇说的呀?”


    梁弛:“就说你最近学习勤勉,你父皇都看在眼里呢,自是同意你休息。”


    谢徽宁不疑有他:“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


    说完又补了一句:“爹爹也最疼我。”


    梁弛:“我和你父皇不疼你疼谁?”


    谢徽宁也不嫌热,搂着他的脖子,乐呵呵道:“我是父皇和爹爹的小乖宝,父皇和爹爹当然都疼我!”


    梁弛:“走了,带你出宫玩。”


    谢徽宁开心极了,经过院子便开始喊沈庭晟和许谨元出来。


    沈庭晟一听要放三天假,高兴极了,就连许谨元都没说什么,跟着坐上马车。


    孙福来将梁弛的话传给了吴学士,等出来,人已经带着太子殿下出宫了,不过有梁弛在,他也不用担心太子殿下的安危,便去处理东宫事宜。


    国子监,严祯听到博士说太子殿下在外头等他,忙收拾好书囊,交给随从。


    太子殿下将脑袋伸出窗外,“严祯,你好慢呀!”


    严祯笑了笑,他现在大了,知晓礼仪了,当然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跑着过来,“阿宁,你今个怎么休息了?”


    谢徽宁还要说话,被梁弛抱了进去,车窗合上了,听到太子殿下在里头说:“爹爹回来啦,带我们出去玩。”


    严祯不用他说也能猜到,上了马车,“师父。”


    梁弛:“嗯。”


    许谨元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严祯应了一声,沈庭晟在吃西瓜冰,都没抬头,严祯直接无视他。


    谢徽宁打开冰鉴从里端出一碗冰镇西瓜饮给他。


    严祯接过:“谢谢阿宁。”


    第一勺送到了太子殿下嘴边,谢徽宁笑嘻嘻地咬住勺子,咽进肚,“我已经喝一碗啦,你自己喝吧。”


    严祯点点头。


    沈庭晟都喝第三碗了,许谨元见他还想喝:“喝太多了吧?你仔细闹肚子。”


    沈庭晟:“太热了。”


    沈庭晟大着胆子问:“梁爹,今年不去行宫避暑吗?”


    梁弛也热,虽说讲究心静自然凉,可他们习武之人本就火力旺,尤其是大雍夏日比大梁热太多了。


    “去行宫,过几日就出发。”


    不然让他待在大雍过一个夏天,怕是要热死了。


    沈庭晟:“好!”


    谢徽宁:“有那么热嘛?我觉得还好呀。”


    许谨元也觉得还好。


    严祯附和太子殿下:“我也觉得还好,不热。”


    众人盯着严祯那一脑门上的汗:“?”


    这叫还好?


    第134章


    太子殿下虽说不热,可去行宫路上也要耽搁几日,赶路的时候太过劳累,他就可以不用练字了。


    “爹爹,你和父皇说等我这三日休息完了再去行宫。”


    嘻嘻,这样他就可以连着歇息了。


    梁弛岂会不知他的小心思,但可以满足,“行,答应你了。”


    谢徽宁忙坐到他身旁,抱着他的胳膊,“哎呀,爹爹,我怎么越来越喜欢你了呀?”


    梁弛逗他:“若是没答应,怕是就不喜欢爹爹了。”


    谢徽宁:“不答应也喜欢,最喜欢爹爹了!”


    说完不禁心虚了一下,他最喜欢的还是父皇,爹爹只能排第二。


    梁弛还能不了解他,哼笑着轻掐了一把他的小脸蛋,这若是放从前,小太子定是要不满地拿开他的手,现在则是拿小脸蛋蹭了蹭梁弛的手背,乐呵呵地看着他。


    可见这会儿心情有多好。


    太子殿下这几个月憋闷坏了,有梁弛带着,总算是可以撒开欢地玩,也不怕热,跑来跑去。


    梁弛最后实在受不了,去戏园子二楼要了个雅间,让他在雅间里老老实实看皮影戏。


    晌午了也不愿意回宫,太子殿下要去酒楼用膳,打算用完继续玩,梁弛心里惦记着谢皎,又不能丢下他,见他玩的这么开心,自是陪着。


    这外头哪有皇宫里凉快,谢徽宁衣裳都汗湿了,就连头发都是汗,最后被梁弛强制性抱回马车,一路驶向东宫。


    孙福来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行礼,见到太子殿下那一脑门的汗,心疼不已,“哎呦,奴才这就让人准备沐浴的器具。”


    严祯也跟着一起回来的,他一直陪着太子殿下,出的汗比谢徽宁还要多,沈庭晟和许谨元也是一样,都回了厢房,让宫人打水沐浴更衣。


    这真得去行宫避暑了,不然六七月更是酷热难忍。


    梁弛把他们送回东宫,也没逗留直接回天子寝宫。


    谢皎刚好起身洗漱完,见他过来,不仅没搭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梁弛早有预料,厚颜无耻地凑过来,谢皎没好气道:“离朕远点,一身的臭汗。”


    梁弛双手举着,表示不碰他:“我先去沐浴。”


    谢皎抬脚去偏殿用膳,裴康安在他睡醒时就禀告他,梁弛让吴学士回去说接下来三日太子殿下都不念书了,带着太子殿下出宫玩了,谢皎听了后,面色如常,也没说什么。


    梁弛沐浴完,换了身干净衣裳过来,谢皎刚好用完膳,正在用茶水漱口,随后起身去御书房。


    梁弛跟着一起,待进了御书房,只有二人时,梁弛立即搂着谢皎,“好了,现在可以发作了,实在不行,你打我一巴掌出出气。”


    说着还拿谢皎的手往自己脸上轻拍了一下,说是调情都不为过。


    “……”


    谢皎看他嬉皮笑脸就来气,抽回手,“朕有什么好出气的?”


    梁弛:“昨个把你折腾太狠了。”


    谢皎瞪了他一眼。


    梁弛只好正色道:“宁儿放假这事可不是我先斩后奏,我早上同你说了。”


    谢皎冷笑:“你那是趁着我不清醒时说的。”


    梁弛心说清醒时开口,最多就给小太子放一日假,一日哪里能玩得痛快。


    “我也是看宁儿最近念书太过勤勉,瞧那小脸蛋都瘦了,我这个当爹的,看在眼里也是心疼他。”


    谢皎推开他,坐到龙椅上,梁弛阴魂不散地跟着,挤坐在他身旁,“我已经答应他了,说了三天就三天,不仅如此,我还答应他,三天之后动身去行宫。”


    谢皎:“……”


    梁弛侧身搂着谢皎的腰:“天色太热了,得去行宫了,你也不想我整日一身臭汗地抱你吧?”


    就非得要搂抱着是吧?


    那两只大手跟钳子似,谢皎没扯开,无语道:“热,你还非要抱着?什么毛病?”


    梁弛:“就想抱着你。”


    谢皎:“你别岔开话题。”


    梁弛笑道:“我都已经答应宁儿了,若是再反悔,岂不是就没有信用可言了,你也不想让我在宁儿面前连这点威信都没有吧?”


    梁弛就是笃定谢皎肯定不会下他面子。


    谢皎最后没好气道:“下不为例。”


    梁弛吻在他唇角:“遵命~”


    谢皎总算是扯开他箍在自己腰上的大手,但人是推不开的,梁弛在一旁死乞白赖赶不走,“你忙你的,我又不做什么。”


    谢皎最后只能由他去了。


    东宫里,太子殿下正坐在他的大澡盆里,拿着汤勺给他的玉石摆件浇水,孙福来正在拿澡豆给他洗头发,严祯在不远处的一方小池子里沐浴。


    谢徽宁很久没和严祯一起洗澡了,丢掉汤勺,从澡盆里站了起来,孙福来惊了一跳:“哎呦,殿下,您还未洗好,这是要做什么?”


    谢徽宁:“我要和严祯一起洗。”


    平日里,都是严祯先帮太子殿下洗,然后自个再洗,今个都出了一身的汗,孙福来担心他们会中暑,便让宫人赶紧将洗漱器具都准备好,一并洗了。


    太子殿下沐浴的室内有一方汤池,只不过他喜欢用澡盆,极少在池子里洗澡。


    严祯没让宫人伺候,正自己拿着帕子擦身子,见太子殿下光溜溜地走过来,“阿宁,怎么了?”


    太子殿下赤着小脚踩着台阶下了水,挤到了严祯身边,笑嘻嘻道:“严祯,我要和你一起洗。”


    严祯见状:“那我先帮你把头发洗干净。”


    谢徽宁嗯嗯点头,就要躺在他的肘弯里,严祯只好一手托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舀水仔细将他头发上澡豆的沫子给冲干净。


    孙福来在一旁递了吸水的布巾,将太子殿下的头发给包住了。


    严祯正准备给谢徽宁洗澡,就见太子殿下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鸟儿,乐道:“严祯,你的小鸟怎么还是这么小呀?”


    孙福来看到这一幕,简直两眼发黑:“殿下!!”


    严祯听到这话则是从脖子红到脸,臊得赶紧拿开了谢徽宁的小手,转过身背对着他。


    谢徽宁见状起身从他身后探脑袋:“怎么啦?”


    严祯被他这么一说,心里也不好受,拿帕子盖在小鸟上掩饰着,又羞又气:“阿宁,我还没开始发身,发身才会长大。”


    谢徽宁也是低头刚好就看到严祯的小鸟,觉得好玩,毕竟严祯比他高那么多,哪哪都比他大,小鸟竟然和他差不多大,哈哈,“哎呀,我知道呀,你什么时候发身呀?”


    严祯不想多说,也不给太子殿下洗澡了,背对着说什么不让他看了。


    谢徽宁哼了哼,孙福来边给太子殿下洗澡,边压低声音说道:“哎呦殿下,那话可不能说。”


    “有辱斯文,且还叫世子难堪,可不能再说了。”


    “也不能抓别人的小鸟儿,这些都不能做。”


    谢徽宁也看出严祯不高兴了,“知道了。”


    沐浴过后,抹上润肤香粉,擦干了头发,太子殿下重新换上了轻凉的夏衣。


    严祯一言不发,谢徽宁见状主动拉他的手:“哎呀,我下次不抓你的小鸟啦,也不说你的小鸟小啦。”


    沈庭晟沐浴完过来,没听清楚,好奇道:“抓什么小鸟?哪有小鸟儿?我抓鸟儿最在行了。”


    严祯立即捂住了谢徽宁的小嘴,生怕他当着沈庭晟的面说自己的鸟儿小。


    沈庭晟只觉得莫名其妙:“你捂阿宁做什么?”


    严祯:“没什么,我有话要和阿宁说,你先回避一下。”


    沈庭晟:“……”


    严祯半抱着谢徽宁往书房去,到了书房,关上了门。


    谢徽宁见严祯一脸严肃:“说什么呀?你捂着我做什么!”


    严祯:“阿宁,你不要和沈庭晟说我没发身的事。”


    严祯到底脸皮薄,也不想承认自己的鸟儿小,便改口说没发身。


    谢徽宁哼道:“我本来也没打算说!”


    他说一句严祯的鸟儿小,严祯就不发一言,也不理自个了,他可是最聪明的人,哪里还会把这事和沈庭晟说!


    严祯抿了抿唇:“其他人也不可以说。”


    谢徽宁:“哎呀,知道啦,我谁都不说。”


    严祯再次强调:“阿宁,等我开始发身了,就会长大的,不会一直这么小。”


    谢徽宁嗯嗯点头:“你都已经说了好多遍了。”


    严祯没再说话。


    谢徽宁见他闷闷不乐,这一切都是因他的一句话,太子殿下只好哄道:“等你发身了,肯定会长很大很大。”


    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小鸟到时候变成大鸟!”


    严祯已经有了性别意识,自是知道鸟大才好,鸟小了要遭嘲笑,他不让太子殿下和沈庭晟说,也是怕沈庭晟知道了,会笑话他。


    鸟小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更何况还被太子殿下当面抓着鸟儿嚷嚷小。


    严祯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阿宁,我今日还没练字,我想练会儿字,就先不陪你玩了。”


    谢徽宁见他看起来不大开心,眨了眨眼:“那好吧。”


    太子殿下出来后,赶紧找孙福来,“伴伴,不好啦。”


    孙福来听完后,也无计可施:“殿下,世子这个年龄最是在意这个事,您下次可一定不能再这样笑话他了。”


    谢徽宁:“我没笑话他呀。”


    孙福来:“奴才知道,奴才的意思是,世子到了年龄,对这事敏感,以后可不能再提这事了。”


    沈庭晟又凑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谢徽宁摇摇头,当然不能告诉他,“我今个还没给父皇请安呢,我去看看父皇忙完没,伴伴,快给我准备轿子。”


    孙福来:“奴才这就去。”


    沈庭晟看着太子殿下的小背影,好奇地去找许谨元,“阿宁怪怪的,严祯也是,刚刚我听到他们要捉小鸟,我问他们,严祯一把捂住阿宁不让他说。”


    “捉什么小鸟这么神秘不让我知道?”


    许谨元在窗户边看书,联想到太子殿下刚和世子沐浴完,很快就猜到这个小鸟指的是什么了,他向来不是好奇心重的,“你今个的字写了吗?”


    一句话成功让沈庭晟闭嘴了,并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许谨元的厢房,不再打扰他。


    太子殿下坐着轿辇来到御书房,推门进来时,梁弛立即从谢皎身旁起身。


    “父皇!”


    “爹爹。”


    谢徽宁哒哒走到谢皎身边,“父皇,您还在忙呀?”


    谢皎放下笔,拉着他的小手:“过来找父皇有事吗?”


    谢徽宁摇摇头:“想父皇了嘛,过来看看父皇。”


    谢皎笑道:“父皇还在忙,找你爹爹玩去。”


    谢徽宁过来就是要找梁弛的,拉着梁弛的大手,“父皇,那您忙。”


    “爹爹,你和我出来,你别在御书房打扰父皇批奏折。”


    得,还成他打扰了。


    梁弛被他牵着离开了御书房,“说吧,找爹爹什么事?”


    谢徽宁四处看了看,赶紧将今日的事和梁弛说了,“哎呀,我都哄他了,他还生气,怎么办呀?”


    梁弛听完之后,没忍住放声大笑。


    太子殿下急得直摆小手:“哎呀,爹爹,你小声点,别被人听见啦!”


    不然让严祯知道后,更是哄不好了。


    第135章


    梁弛笑够了才停下。


    谢徽宁拿小眼神觑着他,显然很不满,他和梁弛说这事也是为了让梁弛给他出出主意的。


    “伴伴都说了,严祯到这个年龄,对这个事很敏感的,他要是知道你笑话他,他肯定更不开心啦。”


    太子殿下说完很是心虚,他都和严祯保证不和别人说这个事,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也是想哄哄严祯,就只和爹爹说也没关系的。


    “爹爹,你可不能和别人说这个事呀,谁都不能说的。”


    梁弛带着笑腔应声道:“嗯,爹爹不说。”


    谢徽宁这才放下心,“那怎么办呀?他都不陪我玩了。”


    梁弛:“自尊心受创了呗,不用搭理他,这事你越提他越难受,等他发身就好了。”


    谢徽宁比严祯都着急:“那他要是一直不发身该怎么办?怎么能让他那里快快长大呀?”


    严祯看起来很在意这个事,太子殿下不免上心起来。


    梁弛捏着他的小脸:“瞧你操心的,不用管,到时候了就会发身。”


    且不说严祯每日还习武锻炼,吃的又多,睡得还早。


    谢徽宁拿开他的手:“哎呀,我不也是想帮帮他嘛。”


    梁弛:“你就把他鸟小这个事给忘了就行,别再提这事了。”


    谢徽宁点头:“嗯嗯,我已经忘了。”


    “爹爹,我要回去啦,你和父皇说一声,不然严祯练完字找不到我,又该多想啦。”


    梁弛:“行。”


    太子殿下坐上轿辇回东宫,梁弛则是返回御书房。


    谢皎从奏折中抬起头:“回去了?”


    梁弛挤到他身旁:“回去了,过来问我怎么哄严祯。”


    谢皎阖上批阅过的奏折:“怎么了?”


    梁弛边给他揉腰,边把这事又和谢皎说了一遍。


    谢皎听完之后,不禁沉默几息:“……宁儿真是胡闹。”


    梁弛最会为儿子粉饰:“说的也是实话,小孩子一起沐浴时,看到了比个大小也是正常。”


    谢皎睨了他一眼:“怎么,你还和别人比过?”


    梁弛笑道:“我能和谁比?我和我那些兄弟可没这么好的关系。”


    不过是在军营里,能偶尔听到这些罢了,军营里一帮大老爷们,一起洗个澡,上个茅房,互相袒露着,自是少不了攀比。


    这些事很稀疏平常。


    谢皎自小就遵循着得体端庄的礼仪,无任何与同龄人相处的机会,无法了解这些,想了想说道:“世子年龄也大了,以后不能再让他与太子同床了,再来东宫便住厢房。”


    毕竟马上就到发身期了。


    梁弛:“……你过阵子再下令,免得宁儿又来找我闹。”


    谢皎:“嗯。”


    梁弛给他揉月要的大手逐渐变了味,“不知美人是什么时候发^^的?第一次^^可弄得舒快?”


    谢皎听他又开始说不三不四的话,没好气地拿开他的手,“朕还要看奏折。”


    梁弛不依不饶地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低声缓声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第一次^^是什么时候?不想知道我第一次自^如何?”


    谢皎被他骚扰,都已经习以为常了,面色平静:“不想知道。”


    梁弛笑道:“真不想还是假不想?”


    谢皎:“你怎么这么烦人,谁要知道你什么时候梦泄?”


    梁弛表示遗憾,恨不能打小就认识谢皎,“你第一次夢^,肯定很惊慌失措,我若在你身旁,定会好好安抚,再动手帮你,让你——”


    谢皎毫不客气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大白天还意淫上了,“闭嘴吧,你若再扰朕,明个就不准你来御书房了。”


    梁弛吻了吻他的掌心,“好好好,我不说了。”


    谢皎收回手,转而打开另一本奏折,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梁弛刚刚的荤^话,微微晃神,很快又收敛心神,继续批阅。


    东宫。


    太子殿下回来就往书房去,见严祯还坐着,便走了过去,一瞧竟真在练字。


    严祯已经写了满满一篇字,总算是静下心来,“阿宁,你今个还用写字吗?”


    谢徽宁摇摇头:“不写了吧。”


    严祯:“那我陪你玩。”


    谢徽宁见他神色如常,好奇道:“你好啦?”


    严祯故作不在意道:“嗯,本也没什么。”


    谢徽宁信以为真,松了一大口气:“就是嘛,你看我的鸟儿也小呀,又没什么,等发身了,我们的鸟儿肯定会长很大很大的!”


    严祯:“阿宁,我们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个事了,鸟来鸟去,不大文雅。”


    谢徽宁哦了一声:“我也是私底下说说嘛,没和别人说呀。”


    严祯丝毫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阿宁,我陪你玩球,还是你要玩捉迷藏?”


    谢徽宁见状为了安他的心:“不说了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其实我已经忘了你鸟儿小这个事了。”


    严祯:“……”


    谢徽宁见他脸色不对,忙捂住小嘴,补救道:“这是最后一次提你鸟儿小,以后都不说了。”


    严祯又坐回了椅子上,“阿宁,我还有字没写完,我想再写会儿,先不陪你玩了。”


    谢徽宁见情况不对,嗯嗯点头附和:“我自个玩去,你慢慢写,也别太累着啦。”


    严祯:“嗯。”


    谢徽宁赶紧离开了书房,孙福来:“殿下,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严祯又不高兴啦。”


    孙福来:“哎呦,那让世子自个静一静,您去找许公子和沈公子玩。”


    谢徽宁:“说的对,我去看看阿元他们在做什么?”


    说着迈着小步子去了许谨元的厢房。


    许谨元也在练字,见他过来,放下笔起身道:“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你也在写字呀?”


    许谨元每日要写一百个字,除了练字外,也为了修身养性,“快写完了。”


    谢徽宁走过去一看:“写这么多呀?”


    许谨元:“不多。”


    谢徽宁哼了哼,“别写啦,陪我玩嘛,咱们玩球去。”


    许谨元笑道:“好。”


    院子里热,二人在殿内传球,沈庭晟听到动静也过来了,“怎么不喊我一起?”


    谢徽宁:“不要,我不要和你一起玩。”


    沈庭晟球玩的好,还爱显摆,太子殿下最喜欢和许谨元一起玩。


    沈庭晟不禁感慨:“哎,英雄总是孤独的。”


    太子殿下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瞧把他嘚瑟的,算哪门子英雄呀?


    许谨元也乐起来,同太子殿下用口型传达:“狗熊才是。”


    谢徽宁看到之后,笑的整个东宫都是咯咯咯的声音。


    沈庭晟完全不知:“你们在笑什么啊?”


    许谨元:“不告诉你。”


    谢徽宁附和:“就是,才不告诉你。”


    沈庭晟见状更好奇了,“到底什么啊?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


    谢徽宁见他追问,笑道:“阿元说你是狗熊,哈哈哈哈。”


    沈庭晟一听气得赶紧扑向许谨元,嚷嚷道:“什么狗熊!谁是狗熊?”


    许谨元立即避开,“狗熊在追我。”


    沈庭晟反应过来,气的牙痒痒,二人围着太子殿下转圈,谢徽宁张开手臂护着许谨元,“哎呀,阿元你快走,我帮你拦着他!”


    许谨元赶紧跑出殿外,沈庭晟将太子殿下一把抱了起来,“阿宁,你说谁是狗熊!”


    谢徽宁也不怕,笑眯眯道:“是阿元说的嘛,又不是我说的,我也觉得你和狗熊不像。”


    太子殿下在秋狝的时候,可是在皇家猎场的熊观见过熊的,又高又胖,沈庭晟现在身体抽条长,褪去孩童的模样,已经变成高大的少年了。


    沈庭晟:“当然不像!黑熊那么胖!”


    谢徽宁:“不像不像,一点都不像,你小时候胖,现在一点都不胖啦。”


    沈庭晟自是不愿意承认:“……小时候我也不胖!”


    谢徽宁:“怎么不胖啦?你小时候有严祯三个胖!”


    沈庭晟闻言面上挂不住:“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谢徽宁:“那你先把我放下来。”


    沈庭晟将他放到地上,谢徽宁双脚落地,许谨元跑了,太子殿下只能和沈庭晟玩,不玩球了,改玩抓子儿,二人围着桌子玩了会儿,严祯就过来了。


    谢徽宁小手抓满了银豆,“严祯。”


    真是稀罕事,毕竟严祯每次来东宫都会陪着太子殿下,二人形影不离,今个竟一直在书房待着,沈庭晟好奇道:“你们吵架了?”


    谢徽宁:“没有呀,我们好着呢。”


    严祯走到太子殿下身旁,“阿宁,我陪你玩。”


    谢徽宁见他又好了,这回可不敢再提鸟大鸟小之事,“那咱们三个一起玩。”


    沈庭晟对这玩意不感兴趣,本来也就是陪小太子玩,见严祯过来了,“阿宁,你和世子玩,我去找阿元,敢说我是狗熊,看我不给他点厉害瞧瞧!”


    谢徽宁见他放下银豆就跑了,“哎呀,阿元打不过阿晟,我要去帮他。”


    严祯拉住他:“不用,他们不会真打的。”


    “什么狗熊?”


    谢徽宁提到这就乐不可支:“阿晟说‘英雄总是孤独的’,阿元说他是狗熊,哈哈。”


    严祯:“他算哪门子英雄。”


    谢徽宁:“嗯嗯,我们玩抓子儿。”


    严祯点头,开始陪着太子殿下玩。


    待用过晚膳后,几人陪着太子殿下在宫里散步夜游,谢徽宁命宫人去抓呱呱叫的青蛙。


    所到之处,蛙声一片。


    若不是他们几个拉着,太子殿下都要亲自去捉一只青蛙来玩了。


    白日里宫人用网兜捉蝉,夜里动手捉青蛙,东宫静谧极了。


    太子殿下洗漱完,在寝床上滚了一圈,等严祯上了床,正要趴他怀里,就听严祯说道:“阿宁,太热了,我们不要搂着睡了。”


    谢徽宁:“不热呀。”


    严祯主要是怕太子殿下又抓他鸟儿笑鸟儿小,他今自个也琢磨了一番,等发身了,就该背人了,不能再和太子殿下睡一张床了,他自个不提,陛下到时也会下令的。


    “阿宁,我发身了以后睡厢房吧。”


    谢徽宁:“为什么呀?”


    严祯:“发身就要背人了,不能再这样,陛下肯定也会提这个事。”


    谢徽宁想起沈庭晟说的发身了不能给人看亵裤,“那好吧,可你现在不是还没发身嘛?”


    严祯闷声道:“我很快就发身了。”


    谢徽宁见状立即点头:“很快的!”


    “哎呀,那你发身了,以后我们就不能一起睡觉,我就不能抱你了。”


    严祯拿起里头堆着的布偶,放他怀里,这些布偶夏日里穿上了清凉如水的纱衣,抱在怀里并不会觉得热。


    太子殿下平日里就是搂着布偶睡觉的,“那好吧。”


    二人躺下后,严祯也拿了个布偶不动声色地放到小鸟的位置遮挡,谢徽宁丝毫不察,抱着布偶很快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严祯见他睡着了,这才拿开布偶,也闭上了眼睛,心里念着不能熬夜,早睡才能发身。


    第136章


    待谢徽宁把这三日假休完,谢皎便带众人如往年一般前往行宫。


    太子殿下总算是过了称心如意的几日。


    来行宫之后,严祯便与谢徽宁分开睡了,与许谨元,沈庭晟他们一样,住在玉光殿的厢房。


    沈庭晟见他搬到自己隔壁,不免好奇,“你不是一直和阿宁睡吗?怎也睡厢房了?”


    许谨元过来给严祯送书,闻言搭话道:“世子也到年龄了,肯定不能一直与阿宁一起睡。”


    沈庭晟恍然大悟:“哦,对,你都十岁了,是要背人了。”


    不过既然提到这个发身,沈庭晟就有话要说了,一把搂住许谨元的脖子,将他带向自己,打探道:“阿元,你那个了没啊?”


    许谨元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那个什么?”


    沈庭晟嚷嚷道:“梦^泄啊,你都十三岁了。”


    许谨元:“……”


    严祯现在对关于发身方面的事格外敏感,听到沈庭晟问这个,下意识看向许谨元。


    许谨元的年龄比他们要大,最开始比他们都要高,今年沈庭晟身高猛窜,已经超过许谨元了,但沈庭晟只是变高了,外表并未有特别大的变化。


    许谨元变化最明显,除了嗓子破音外,还有就是长喉结了,说话的时候,喉结一动一动,最开始太子殿下注意到,很是好奇地将小手放在许谨元突然长出来的喉结上,觉得好玩,摸摸自己的小脖,又去摸严祯的,把沈庭晟的脖子都摸了一遍,发现就只有许谨元有喉结。


    许谨元被二人一齐打量着,好笑道:“世子什么时候也这么好奇了?”


    严祯闻言收回目光。


    几人相差不大,都处于发身的年龄,太子殿下不在场,不用担心带坏小太子,沈庭晟说话不免放肆了,“有没有梦泄啊?我和你们说,我最近的鸟儿变大许多。”


    严祯看他那么得意,心里冷哼了一声,有什么可炫耀的。


    许谨元无奈:“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粗俗不雅?”


    沈庭晟才不管文雅不文雅:“我觉得按这样长,我以后的鸟儿肯定非常大。”


    许谨元听乐了,附和道:“行行行,你鸟儿以后最大。”


    沈庭晟:“你还没回答我呢?”


    许谨元:“没呢。”


    沈庭晟坏笑道:“是不是鸟儿太小了?所以还没有?”


    许谨元懒得搭理他,沈庭晟看向严祯,意图明显。


    严祯:“……”


    沈庭晟有意和他们显摆:“我们去泡冷泉吧。”


    二人都知道他什么心思,许谨元才不想幼稚的攀比:“你自个去泡吧,我还要看书。”


    严祯面无表情道:“不泡,我要练字了。”


    沈庭晟更嘚瑟了:“你们别是不敢吧?”


    太子殿下从承章殿回来找严祯,见他们三个都在,“什么不敢呀?”


    “阿宁。”


    太子殿下还是个小孩,沈庭晟立即收敛,自是不好在他面前提这些,“我问他们要不要泡冷泉,都不愿意去。”


    谢徽宁忙道:“我去我去!我和你一起!”


    沈庭晟哪里敢带他去:“阿宁,你不能泡冷泉,泉水冰凉。”


    “我也不泡了,突然想起来我今个字还没写,我去练字了。”


    沈庭晟赶紧脚下抹油开溜。


    谢徽宁对着沈庭晟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


    许谨元:“阿宁,你要写字吗?你今个练字是要我陪?还是世子陪着?”


    谢徽宁摇头:“现在不写,我一会儿让严祯陪着好了。”


    许谨元:“那我就先回去看书了。”


    谢徽宁摆摆小手:“去吧去吧。”


    许谨元离开后,厢房里就剩太子殿下和严祯了。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呀?”


    严祯当然不能告诉太子殿下刚刚的话题:“没说什么,就是问泡不泡冷泉。”


    谢徽宁不疑有他,抬起屁股坐到了凳子上,“严祯,我渴啦。”


    桌上温的有清茶,严祯倒了一杯,直接喂到太子殿下嘴边,谢徽宁连小手都不用抬,仰着小下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


    严祯又喂他喝了一杯,太子殿下喝完后,从凳子上下来,叹了口气。


    “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在他厢房里溜达了一圈,又开始感慨道:“快乐的日子实在太短暂了。”


    严祯立即懂了他什么意思,休息完又该念书了,太子殿下也不需要他搭腔接话,绕过屏风,爬上了美人榻,躺在了上面。


    “我要睡一觉再开始写字,严祯你过会儿叫我起来。”


    严祯见状将他的鞋子给脱了下来,外面的衣衫解开也一并脱掉,只留了件明黄色绣着云纹的小肚兜,打开一旁的杏黄团云绸毯盖在他的身上,“阿宁,你睡吧,我练完字再叫你。”


    谢徽宁已经闭上了眼睛。


    严祯走到窗户边的书桌坐下,让给他铺好笔墨纸砚的宫人退下,开始练字。


    内室里一时之间静悄悄的。


    谢徽宁没睡太久,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严祯离得不远,听到动静后起身走了过来。


    “阿宁,你还要睡吗?”


    太子殿下并无白日睡觉的习惯,摇摇头,“我还有五十个字没写呢。”


    严祯便为他穿上衣裳和鞋袜,又拧了拧帕子给他擦了擦小脸和小手。


    谢徽宁要回去练字,严祯陪着他一起,太子殿下好几日没写字了,不免手生,一个字就写了许久,丢了笔,开始撒娇道:“严祯,我好累呀。”


    “舟车劳顿,今个你能帮我写嘛?”


    最后还是严祯帮他写的,再三强调只帮这一回,不然有一就有二,“阿宁,我们说好的,只旬假日那天帮你写,其他时间你都要自己写,这几日你坐车太累了,我帮你写,明个你就要自己写了。”


    太子殿下不用写字,高兴极了,嗯嗯点头,保证道:“知道啦,明个我就自己写。”


    “严祯,你最好了,最喜欢你啦。”


    严祯闻言唇角微微上扬,五十个字对他来说并不多,不到一刻钟就写完了。


    谢徽宁笑眯眯感慨道:“快乐又回来啦!”


    严祯:“阿宁你的快乐就是不用念书写字吗?”


    谢徽宁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严祯:“那我的快乐是每日和你在一起。”


    谢徽宁一听立即搂着他的脖子:“哎呀,我也是,不用念书写字,你每日陪我一起玩,多开心呀。”


    严祯笑道:“让陛下听到了,又该说你只惦记着玩了。”


    谢徽宁:“我们私下里说嘛,父皇又不知道,我也是说说而已,我是太子,以后要学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的,父皇疼我,不让我那么累,其实我都知道。”


    去年都说了让他开始学骑射,他觉得每日念书写字已经很累了,便撒娇蒙混过去了。


    谢皎总说梁弛惯着他,实际上自个才是最心疼谢徽宁的,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和梁弛都能为小太子兜底,所以小太子才能这么悠闲轻松。


    谢徽宁想起谢皎和他说的:“父皇像我这么大年龄,每日从早学到晚,什么都学的,还不能睡懒觉。”


    严祯:“陛下很疼你。”


    谢徽宁:“那当然啦,我是父皇生的嘛,父皇不疼我,疼谁呀?”


    严祯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了,自是不会惊讶,“陛下和师父都很疼你。”


    太子殿下闻言乐呵呵的。


    自从沈庭晟显摆完自个的鸟儿变得越来越大,严祯每天夜里沐浴都要仔细看看自己的鸟儿有没有变化,心里很是着急。


    当然这事他藏在心里,谁都没说,而太子殿下早就把这个事给抛诸脑后了。


    七月初,严祯那一直没动静的小鸟总算有了点变化,蛋*蛋变大了一点,若不是他每日都要仔细观察一番,这种小变化是不轻易能发现的,尽管如此,严祯还是很开心。


    谢徽宁:“严祯,你今个看起来很高兴呀?”


    严祯不承认:“有吗?”


    谢徽宁盯着他看:“没有嘛?可我看你就是挺高兴的嘛。”


    严祯:“阿宁,你快写吧,写完我们去摘莲蓬。”


    这个时候的莲蓬最饱满最甜糯。


    谢徽宁最近很喜欢泛舟,听他这么说,也顾不上别的了,继续练字,待写完后,火急火燎地拉着严祯离开书房。


    一行人去摘莲蓬。


    严祯和沈庭晟经过去年那次的经历,如今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划桨了,太子殿下坐在船头,兴高采烈地看着远处茂盛翠绿的荷叶,拉着许谨元让他赋诗一首。


    孙福来最不淡定,看护太子殿下看的跟眼珠子似,见他们家殿下伸小手趴在船头玩水,生怕他掉下去了,吓得心脏砰砰跳,一直劝道:“哎呦殿下,您快坐好,水里凉,别弄湿了衣衫,受凉了。”


    谢徽宁才不听,玩够了才坐好,许谨元拿帕子给他擦了擦手。


    船很快驶向了莲藕深处。


    太子殿下如今也是有经验地采莲之人了,“伴伴,你知道怎么摘莲蓬吗?要像我这样晃一晃。”


    这个时节的莲蓬都不用挑,全是最饱满的,沈庭晟都已经剥了莲子丢嘴里了,甜滋滋的。


    孙福来附和着他家小太子:“奴才受教了。”


    谢徽宁开始摘莲蓬,一口气摘了十多个,他在一旁摘莲蓬,严祯则是剥莲子喂他。


    待天色暗下来,他们便划船回去。


    太子殿下带着他亲自摘的一大捧莲蓬去承章殿找他父皇。


    “父皇,我给你摘了好多莲蓬!”


    人都还未进书房,声音已经传进来了。


    梁弛拿过他怀里那一大捧莲蓬,“就只给你父皇,没有爹爹的?”


    谢徽宁笑嘻嘻道:“这么多呢,父皇哪里吃的完呀,吃不完的都给爹爹吃。”


    梁弛笑骂道:“小没良心的。”


    谢徽宁哼了哼,跑到谢皎身旁:“父皇,你多吃些,你整日那么辛苦,让御膳房给你煮莲子汤喝!”


    还意有所指梁弛不辛苦。


    谢皎听了直笑:“宁儿有心了,父皇一会儿就让御膳房煮。”


    谢徽宁在书房同谢皎撒完娇才离开。


    第137章


    在行宫的日子过得极快,一晃就入了秋。


    太子殿下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仰着脑袋盯着石榴树瞧的很是认真。


    严祯练完字走过来,顺着他看的方向抬头:“阿宁,你在看什么?”


    谢徽宁感慨道:“我们来的时候,这石榴树的叶子还是绿的,现在都变黄了。”


    严祯闻言坐到他身旁的石凳子上:“已经秋日了。”


    谢徽宁脖子仰的时间长,猛的要收回来,有些不舒服地嚷嚷:“哎呀,我的脖子疼。”


    太子殿下叫唤起来,严祯见状忙起身,一手托着他的小下巴,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后脖,给他轻轻活动着。


    谢徽宁也不觉得疼了,舒坦的直哼哼,“严祯,你没用我送你的香膏呀?”


    严祯整日练剑耍枪,掌心也有了层薄茧,太子殿下当初给他们都送了润肤的香膏。


    “阿宁,我用了。”只是他每日练的多,抹这些没用的。


    谢徽宁:“你要像我一样多抹抹呀。”


    严祯也没说其他的,太子殿下那小手嫩乎乎,软绵绵的,毕竟每日才写那五十个字,“阿宁,我知道了。”


    沈庭晟不知打哪窜了过来,手里还拿个红彤彤的大石榴,“你们在做什么呢?”


    谢徽宁:“我脖子疼,严祯在帮我捏脖,我也要吃石榴。”


    沈庭晟就喜欢自己剥石榴,将饱满水嫩石榴粒都剥到碟子里,推到太子殿下面前。


    太子殿下都不用动手的,严祯坐到他身旁,喂他吃,又用小碟接他吐的籽。


    沈庭晟对此则是习以为常了,谢徽宁除了贵为太子殿下,且年龄小,他们几个不管是谁陪着他,都会这样照顾他。


    待吃完石榴后,孙福来领着端着石榴汁的宫人过来,见太子殿下已经吃过了,“哎呦,殿下,奴才刚让小厨房将石榴榨成汁的。”


    谢徽宁拍了拍小肚:“我还能吃得下。”


    也不是只有他们几个能吃,太子殿下如今也在长身体,自是比以前吃的要多一些。


    宫人将四碗石榴汁摆在石桌上,沈庭晟起身:“我去喊阿元出来。”


    谢徽宁点点头,舀了一勺石榴汁送嘴里。


    严祯见他只喝了一口:“不喜欢喝吗?”


    谢徽宁:“没有石榴米好吃。”


    太子殿下更喜欢喝西瓜汁。


    孙福来在一旁候立着,闻言说道:“那奴才再让宫人给您剥一盘石榴。”


    谢徽宁摆摆手:“不想吃了,我去找父皇和爹爹。”


    许谨元和沈庭晟过来时,见只有严祯一个人在这坐着,“阿宁呢?”


    严祯已经把他和太子殿下喝了一口的石榴汁都给喝完了,拿帕子擦了擦嘴和手,“阿宁去承章殿了。”


    沈庭晟赶紧拉着许谨元坐了下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许谨元舀了一勺石榴汁送到嘴里,就听到他说:“我今个早起的时候发现亵裤上有那什么,我肯定是梦*泄了。”


    许谨元猝不及防听到他这话,直接将石榴汁喷出来了,宫人赶紧递帕子,许谨元拿帕子捂着嘴咳了几声,沈庭晟见状给他拍了拍后背,“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许谨元摆摆手,拿帕子擦了擦嘴,对沈庭晟实在无话可说了。


    严祯看了一眼沈庭晟,也没吭声。


    沈庭晟见他们都不接腔,颇为自豪的说道:“我翻书查看,这叫米青满自溢,说明我鸟大,发身的不错。”


    许谨元实在听不下去了,还翻书查看,平日里也没见这么上进好学呢,显然严祯和他一样的想法,“只要发身了都会有梦*泄。”


    沈庭晟:“那你梦*泄了?”


    严祯:“我还没到年龄。”


    沈庭晟有理有据:“阿元十三岁都还没有,这无关年龄。”


    严祯看的这方面书比他多太多了,“有关系,有人早一些,有人会晚一些,你不过是早一些而已。”


    沈庭晟:“那我为什么会早?肯定还是我鸟儿大的缘故。”


    严祯:“这和你鸟儿大小没关系,泄的是你两个外肾里的。”


    许谨元在一旁默不作声,不由地看向有些反常的严祯,这……平日里世子向来没这么多话,怎一提到发身之事,态度就这么耐人寻味。


    沈庭晟:“那也说明我的两个外肾好,里面全是米青元,所以才溢出来了。”


    严祯:“……”


    沈庭晟还是头一回见严祯吃瘪,痛快极了,“怎么不说了?”


    严祯不理睬他了。


    沈庭晟端起碗里的石榴汁一饮而尽,拿帕子擦了擦嘴,眉眼那叫一个嘚瑟,毕竟他们这个年龄,这发身之事是最重要的。


    许谨元对此淡定极了,就像严祯刚刚说的,有早一些的,也有晚一些的,他并不大在意。


    严祯可没有许谨元这么淡定,他本来就因为这事心里着急,还要时不时听沈庭晟显摆,更是烦闷。


    太子殿下丝毫不知他们又背着自己谈一些不是孩童能听的话,此刻正坐在谢皎的腿上,小手捏着山楂栗子糕要喂他父皇。


    谢皎只吃了一口,刚刚他批阅奏折时,梁弛在一旁就时不时喂他吃食,实在吃不下了,“父皇有些口渴。”


    谢徽宁一听忙将剩下的糕点送到梁弛嘴边,他不爱吃这个,“爹爹,给你吃。”


    梁弛衔到嘴里,三两下咽进肚子,“你父皇不吃的东西才想着喂给我。”


    谢徽宁不搭理他,正殷勤地给他父皇拿茶水,谢皎接过来,浅笑道:“可是又有什么事要和父皇说了?”


    谢徽宁乐呵呵道:“父皇英明神武,什么都瞒不过您。”


    梁弛乐道:“都学会拍马屁了,小马屁精。”


    谢徽宁听了这话,不满道:“什么呀?父皇本来就是英明神武!还是说爹爹你不这么觉得?”


    谢皎剜了梁弛一眼,“不可在宁儿面前说如此粗鄙之言。”


    谢徽宁附和:“就是就是!”


    梁弛:“快说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谢徽宁抱着谢皎的胳膊:“父皇,过两日爹爹回大梁,我想和他一起去。”


    谢皎:“……”


    梁弛:“……”


    二人本以为他这么殷勤,是想休息几日,也不是不能满足,毕竟小太子这阵子表现的不错,没想到竟是想歇个长假呢。


    谢徽宁完全不觉得自己这是狮子大开口,一脸期待地看着谢皎。


    梁弛:“我带上你,路上太耽搁了,且不说我年前还要赶过来,根本来不及。”


    谢徽宁看起来很难过,“那好吧,那我不去了。”


    谢皎见状:“等你再大几岁,父皇就准许你去大梁过年。”


    谢徽宁没吭声。


    不哭不闹实在惹人心疼,谢皎摸着他的脑袋:“你这阵子念书勤勉,父皇给你放五日假,既不用念书也不用练字,好不好?”


    谢徽宁就等他这句话呢,顿时露出笑脸,嗯嗯点头:“谢谢父皇。”


    再看这小脸蛋上哪还有一丝难过,满是喜悦。


    谢皎和梁弛这才反应过来,好一招以退为进,竟被这小家伙摆了一道,又好气又好笑。


    太子殿下目的达到,乐滋滋地从谢皎腿上下来,“父皇,爹爹,我先回去啦。”


    谢皎既然已经答应了他,君无戏言便不会反悔,“回去吧,再玩几日就要回去了。”


    谢皎到时还要忙秋狝之事。


    太子殿下兴高采烈地离开,心说多念书还是有用的,嘻嘻。


    书房里。


    梁弛将谢皎抱到腿上:“臭小子都知道和我们耍心眼了。”


    谢皎:“这叫为达目的行使策略,宁儿很聪明。”


    梁弛笑道:“你我的孩子岂会不聪明?”


    谢皎对这话表示赞同,“什么时候回去?”


    梁弛:“等你们动身回宫,我再离开。”


    “回去之后又要孤枕难眠了,这几日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谢皎拿开他摩挲揉弄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刚好让你清心寡谷欠一段时间。”


    夜夜都来,谢皎哪有梁弛那个米青力,这家伙实在太热衷此事了。


    梁弛贴到他鼻梁上,含笑道:“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夫君?当真是好狠的心。”


    谢皎的后颈被梁弛掌着,没法后退:“什么夫君,你现在是朕的皇后。”


    梁弛就等他这话呢:“既如此,那我今个要好好侍寝,好好伺候陛下。”


    谢皎:“……”


    父子俩都来给他挖坑。


    不过谢皎说归说,梁弛一离开就要两个月,他怎么可能不想,尤其是到了冬日,更是想念他那温暖的怀抱,想念夜里被他长手长脚紧紧抱在怀里。


    二人在书房免不了一番厮混腻歪。


    太子殿下哒哒跑回来,见石桌旁一个人都没了。


    孙福来迎了过来,笑问道:“殿下何事这么开心?”


    谢徽宁:“父皇准我休个五日,不用念书,不用练字,他们人呢,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重点告诉沈庭晟,毕竟沈庭晟跟着他一起念书。


    孙福来:“您离开之后,世子和两位公子坐着说了会儿话,很快就都回屋了。”


    谢徽宁:“说什么呀?”


    孙福来摇头:“奴才刚刚安排宫人做杂物,没在跟前。”


    孙福来每日也很忙,除了伺候太子殿下的起居生活,还要管理东宫的各项事宜。


    谢徽宁点头:“我去找阿晟。”


    沈庭晟不在自个的厢房,整日爱待在许谨元屋里,此刻正躺在许谨元内室的美人榻上,举着书看,许谨元则是坐在窗户边正在写文章。


    “阿宁。”


    许谨元先起身和谢徽宁打招呼,沈庭晟忙坐起来将书塞到枕头下,“阿宁,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谢徽宁有意显摆:“父皇准许我休五日,你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吗?”


    沈庭晟一听要休息五天,很是高兴,拉他坐到榻上,“怎么做到的?”


    谢徽宁自是没藏着掖着一股脑将这事给说了,得意道:“这叫什么?知道吗?都让你平日里多念念书。”


    沈庭晟被他说了也不恼,朝他竖起大拇指,“阿宁,你这招真高明啊!”


    谢徽宁:“那是,你跟着我你是享福了。”


    沈庭晟捧场道:“我跟的可是太子殿下!我不享福谁享福?”


    谢徽宁被哄得眉开眼笑,“哎呀,我去找严祯,不和你说啦。”


    严祯正在看孟子,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太子殿下过来了,阖上书起身迎了过去,“阿宁,何事这么开心?”


    谢徽宁又开始同他显摆:“父皇准许我休息五日,你知道为什么吗?”


    严祯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谢徽宁又将这事同严祯讲了一遍,一副等夸的小模样。


    严祯牵着他的手坐到凳子上:“阿宁真聪明。”


    谢徽宁显摆完了,好奇道:“你们刚刚在院子里说什么呀?怎么都回屋啦?”


    严祯:“没说什么,喝完石榴汁就回来了。”


    谢徽宁:“我说了这么多,都口渴了。”


    严祯正要给他倒水,谢徽宁摇头:“不喝水。”


    严祯便拿了个石榴,一旁侯着的宫人见状要来剥,严祯已经动手剥开了,将石榴米都剥到白釉碗里,让太子殿下拿勺子舀着吃。


    谢徽宁:“哎呀,一想到要休息五天,好开心呀。”


    严祯笑了笑。


    谢徽宁盯着他看,小脸严肃:“严祯,你是不是不大开心呀?”


    严祯摇头:“没有。”


    谢徽宁小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真没有?”


    严祯也不好和他说,说来说去都怪沈庭晟总是在跟前显摆,让他听了心里焦急,毕竟自个的蛋蛋也就比先前大了两圈。


    “没有,许是刚刚看书看累了。”


    谢徽宁:“哎呀,你要劳逸结合嘛,明个别看了,我带你去后山玩。”


    严祯点头嗯道:“阿宁说的是。”


    谢徽宁心情极好,舀了一勺石榴米喂到严祯嘴边,严祯咽下后笑道:“谢谢阿宁。”


    心情突然变明朗了许多。


    第138章


    “严祯!你快看我是不是长高啦?”


    过完年,太子殿下又长了一岁,他整日里和严祯待在一起,并未有谁提他长高了,还是上元佳节一过,沈庭晟和许谨元进宫,见到太子殿下第一句话就是:“阿宁,你长高了啊。”


    是以严祯旬假日进宫,太子殿下在他跟前转了一圈,抬手让他看自己长高了。


    十日未见,严祯认真打量着太子殿下,方开口应声道:“嗯,阿宁长高了。”


    谢徽宁高兴地围着他转了两圈:“你也长高啦。”


    严祯在焦急担忧中度过他的十岁,过完年后,他的鸟儿开始有了变化,肉眼可见地增长了,总算是让严祯松了口气。


    谢徽宁拉着他进书房,严祯熟练地坐在太子殿下的椅子上,开始帮他写字。


    过完年,太子殿下每日练字又增加了二十,也是没办法,毕竟又长大了一岁。


    谢徽宁撑着下巴同严祯说道:“我现在还要学骑射。”


    “好忙呀,我都没时间玩了,也不能睡那么晚再起来,上午学习四书五经,下午要练习书法和骑射。”


    太子殿下在一旁念叨着,严祯尽管有认真听,却不知该怎么应声,只能每次“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太子殿下也习惯了,二人在一起时,除非是一问一答,他问话,严祯回答,旁的时候都是这样。


    严祯很快将这七十个字写完了,想了想说道:“阿宁,我想看你骑马射箭。”


    谢徽宁一听这话还能不满足他吗?


    “走,我带你去看我的小马驹!”


    谢徽宁拉着严祯的手往书房外走,恰逢沈庭晟晚练回来,忙追问道:“阿宁,你们去哪?”


    年后,沈庭晟也开始破音了,再加上他不会像许谨元时时刻刻压低着嗓子,太子殿下经常笑他说话难听,沈庭晟也不在意,振振有词说等变声期一过,他的嗓音就会变低沉很男人。


    谢徽宁:“我带严祯去看我的小马驹。”


    沈庭晟立即牵着他另一只小手:“我也去,我可是你的伴读,你要骑马,我不得陪着啊。”


    谢徽宁只好一手拉一个:“好吧好吧。”


    太子殿下个头矮,在他二人中间走着,小腿迈的极快。


    “哎呀,你们两个慢点走呀,我都追不上啦!”


    严祯立即放慢了步子,沈庭晟在一旁说道:“阿宁,真是抱歉,这不是过了年我又长高了一大截,腿长步子就大了。”


    这话明显是说给严祯听的,无论玩什么,二人都要比,这身高更要比,沈庭晟比严祯大了两岁,仗着这两岁的优势,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报当年比武输了的气。


    严祯面无表情,不理睬他这话。


    谢徽宁哪里知道他这话的弯弯绕绕:“我也长高啦,我的腿也变长了,步子也大!”


    沈庭晟:“阿宁,你将来肯定很高。”


    谢徽宁也不说要那么高做什么了,哼道:“那当然,比你们都高!”


    沈庭晟和严祯比,可不会和太子殿下比,附和道:“阿宁,你肯定以后比我们都高,陛下和梁爹都高。”他以后要是能长梁爹那么高就好了。


    严祯突然开口道:“阿宁,你不是不想长那么高吗?”


    谢徽宁:“我长大了一岁,想法也会变的嘛。”


    严祯没说话。


    太子殿下现在的想法是,大家都长这么高,那他也要长很高,比他们都高!


    哼哼!


    太子殿下要看他的小马驹,宫人赶紧将他的小马驹牵到了球场,很是温顺的一匹小马。


    “严祯,快来看我的小马驹,是不是很漂亮?”


    太子殿下骑的马自是名贵,由东宫九牧监特别打理喂养,毛发油光水亮,马鞍华丽精美。


    严祯点头:“很漂亮。”


    “我还没想好给我的小马驹起什么名字呢。”


    太子殿下摸了摸小马驹的脑袋,小马驹显然认识他,很是亲热地伸出舌头,想舌忝太子殿下的掌心,严祯见状立即隔开了,没让小马驹碰到太子殿下的手掌。


    沈庭晟和许谨元都被陛下赏赐了骏马,毕竟他们作为太子殿下的伴读,太子殿下学骑射时,是由他们陪着的,宫人也将他二人的马儿牵了过来。


    沈庭晟抱住那马儿的脖子,显然很喜欢他的马儿,“阿宁,我陪你骑一圈。”


    谢徽宁看向严祯。


    严祯:“阿宁,我给你牵缰绳。”


    谢徽宁点点头,宫人忙让马儿站好,给太子殿下整理了衣裳,便候在一旁,等太子殿下拉着缰绳,左脚踩在脚蹬上后,顺势轻轻托住太子殿下,将他送坐到马鞍上,然后将他的右脚放到右脚蹬上。


    谢徽宁丝毫不怕,坐在马鞍上,神气十足,“严祯,我厉害不厉害?”


    太子殿下在严祯心里不仅厉害还很聪明,闻言自是真心实意夸道:“阿宁真厉害。”


    谢徽宁低头同严祯说道:“等一会儿骑完马,我去找父皇,让他也赏赐你一匹骏马,养在东宫,以后你来东宫就可以和我们一起骑马啦。”


    严祯也没推辞:“谢谢阿宁。”


    谢徽宁小脚踩着脚蹬轻轻拍了拍小马驹的肚子,小马驹听到指令后,立即迈开马蹄,闲庭信步一般在球场走着。


    毕竟太子殿下是刚学骑射,小马驹自是温顺,且不说他骑马时,旁边侯着一群人,时刻紧张着他的安危。


    沈庭晟的马儿不紧不慢地跟在太子殿下的后头。


    太子殿下骑马溜达着,一边同身旁的严祯说着:“父皇说了等我将这骑射之术练好,就可以在这里打马球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呀。”


    严祯已经在学习打马球了,闻言点头。


    太子殿下其实不喜欢骑马,溜达了半圈就要下马,不等宫人过来,严祯就干脆利落地把他从马上抱了下来。


    谢徽宁趴在严祯耳朵旁小声说道:“把我的月退都给磨疼啦,要不是你提,我都不想骑。”


    尽管太子殿下的鞍具都是特别定制的,并以丝绸包裹着,可太子殿下一身的细皮嫩肉,又娇气十足,自是不乐意在马鞍上长久坐着,第一天学骑马,时间有些久,都把他的月退给磨红月中了,搽了药,第二日休息了一天才好。


    学骑马不可能不受这皮肉之苦的,严祯当初学骑马时,都磨破皮了,可太子殿下在严祯心里不一样,金尊玉贵,此刻听他这么说,有些过意不去,“阿宁,一会儿回去我给你抹些药。”


    谢徽宁点点头。


    沈庭晟还坐在马上,见他们这就走了:“阿宁,你不骑了吗?”


    谢徽宁:“不骑啦,你自个骑着玩会儿。”


    沈庭晟喜欢骑马,闻言说道:“好嘞!那我玩会儿。”


    谢徽宁拉着严祯回了东宫,许谨元从厢房出来,笑道:“我刚写完文章,正要去找你们呢。”


    谢徽宁:“阿晟在球场骑马。”


    许谨元也想去骑会儿马,便没打扰他和严祯的独处,“那我去找阿晟。”


    谢徽宁嗯嗯点头,拉着严祯进了内室,他床旁的屉子里就有药,只要骑完马,孙福来都会给他搽药。


    孙福来本来听说太子殿下去骑马了,想着殿下没穿骑装,肯定会不舒服,太子殿下每次骑马前,孙福来都要给他换上骑装,里层缝了一块麓皮加护着,此刻听他回来了,忙领着端着马齿苋煮水铜盆的宫人进来,要给他搽药,“伴伴,严祯给我搽药。”


    孙福来还能说什么,只好让宫人放下水,还不忘操心道:“要拿这水擦一擦,再抹药。”


    严祯点头。


    孙福来见状领着宫人出去,严祯将谢徽宁的外袍中衣都给脱掉,太子殿下如今都八岁了,自是不能再穿小肚兜,白日里都是穿亵衣亵裤,等到夜里沐浴过后,才换上小肚兜,毕竟穿习惯了,让他穿着亵裤睡觉,他觉得不舒坦。


    今个骑马没穿骑装,幸好没骑多久,只红了一片,在白白嫩嫩的月退上格外明显。


    严祯拧了帕子仔细给他擦了几遍,这才搽药,“阿宁,疼吗?”


    谢徽宁笑嘻嘻地摇摇头。


    严祯这才放心,重新给他穿好衣裳。


    谢徽宁等他洗完手后,“严祯,你陪我去找父皇。”


    严祯有些犹豫,“阿宁,东宫还有别的马儿,下次你若想让我陪你骑马,我可以骑别的马儿。”


    谢徽宁:“哎呀,我们都有自己的小马儿,你肯定也要有的嘛,那些马儿哪有父皇赏赐的好呀?到时候父皇赏了你,一起养在东宫多好呀。”


    严祯这才点点头。


    谢徽宁拉着他:“一匹马儿而已,你害怕父皇舍不得呀?”


    严祯认真道:“陛下这些年赏了我很多东西,你也送了我好些。”


    谢徽宁:“咱们是好朋友嘛,再说你不还是我弟弟嘛。”


    说完太子殿下噗嗤笑起来了。


    严祯反应过来后,无奈道:“阿宁,我比你大三岁。”


    谢徽宁板着小脸:“你比我大,可我是太子,你是世子,你又不能给我当兄长,那你只能给我当弟弟呀。”


    先前二人说起这个事时,太子殿下还让严祯喊他一声兄长听听,严祯当时被一个小三岁的娃娃打趣,自是叫不出口,红着耳朵让太子殿下饶了他。


    如今旧事重提,严祯多了几分淡定,没再像先前那般羞耻,拉着太子殿下的小手,“阿宁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谢徽宁满意极了:“那你可要听我的话,我以后说什么就是什么。”


    严祯点头。


    谢徽宁试探道:“真的说什么就是什么呀?那我让你每日都帮我写字。”


    严祯:“……阿宁,这个不行。”


    谢徽宁丢开他的手,“我就知道。”


    严祯又重新牵了上来,谢徽宁也没丢开,重新和他握在一起,“罢了,你就是想帮我写,我也不敢,万一父皇知道了,该生气了。”


    严祯笑了起来:“阿宁,长大了。”


    谢徽宁哼哼:“我可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八岁了。”


    第139章


    太子殿下要给严祯向他父皇讨要骏马,拉着严祯坐上步辇,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门外的裴康安面色十分凝重,见他们过来,忙迎了上前行礼,“殿下,世子。”


    谢徽宁见他这副表情,不禁好奇:“发生什么事啦?”


    裴康安下意识看向严祯,今早蜀地官员进京讣告,蜀王薨逝了,谢皎正和礼部在里头商谈接下来的丧葬和其他事宜。


    裴康安也不好多说:“蜀王薨逝了,世子您节哀。”


    这消息实在来得猝不及防,严祯一点准备都没有,一时之间愣住了。


    谢徽宁惊讶道:“严祯,你爹死啦?”


    裴康安听到太子殿下这句话,忙四处看了看,“哎呦,殿下,这话不可说。”


    严祯对蜀王并无感情,得知他薨逝也未感到任何伤心,要说此刻有什么情绪,不安和慌乱更多,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是知晓蜀王薨逝意味着什么,蜀地不可没有蜀王,而他是蜀王世子……


    他要回蜀地了。


    谢徽宁见严祯不说话,忙摆手撵人,让裴康安别在跟前,待裴康安退下后,拉着严祯的手,“严祯你怎么啦?”


    严祯握紧了太子殿下的小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徽宁见他脸色不对:“严祯,你别难受呀,你那个爹爹不是对你不好嘛?”


    太子殿下虽知道薨是死亡的意思,却无法体会到里头的含义,更可况对方还是个他不认识且对严祯不好的人,刚认识严祯那会儿,他个子小小的,瘦骨嶙峋,常年吃不饱,身子都亏空了,还是太医好好调理才把身子给养好的,对严祯这么坏的人,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可伤心的。


    严祯对蜀王没有感情,得知他薨逝,意外过后更多的还是不安于自己接下来的处境,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太子殿下说。


    御书房的门打开,徐承兴和礼部的人从里头走出来,看到太子殿下和严祯,皆是过来行礼,再同严祯说一句:“世子节哀。”


    徐承兴:“殿下,世子,陛下让您进去。”


    谢徽宁忙拉着严祯抬脚进御书房。


    谢皎也没想到蜀王会薨逝,此刻看向进来的严祯,心里叹了口气。


    谢徽宁:“父皇。”


    谢皎示意裴康安将讣奏拿给严祯,严祯接过讣奏,太子殿下伸着脑袋凑过去一起看。


    严祯看完没说话,而是看向谢皎。


    谢皎开口道:“蜀王薨逝,朕心哀痛,已下旨行丧葬礼仪,世子在京守孝期间,蜀地那边朕派官员辅以王府长史司处理蜀地政务。”


    严祯闻言忙跪地叩拜。


    他自小来京城,也算养在京中,什么性子谢皎自是知晓,“徐承兴会教你该怎么做,待守孝过后,朕会准许你归藩袭爵。”


    大雍的习俗是在京守孝要一年,回去以后还要再守孝两年,孝期则满,严祯一想到一年以后要离京,很是难受,强忍着,叩头谢恩:“陛下天恩。”


    严祯要回王府披麻戴孝哭临。


    谢徽宁见他离开,忙跟着他一起出了御书房。


    严祯红着眼睛:“阿宁,我守孝期间不能进宫陪你了,你别把我忘了。”


    谢徽宁:“要多久呀?”


    严祯:“要一年。”


    谢徽宁:“怎么这么久?哎呀,这有什么,原来你是难过这个呀,你不能进宫陪我,我可以出宫去看你呀?以后我每回休假就去王府看你。”


    严祯:“可以吗?”


    谢徽宁:“当然可以。”


    严祯拉着谢徽宁的手,“那你要记着。”


    等谢徽宁安抚好他后,徐承兴才过来,严祯同谢徽宁告别后,跟着徐承兴出宫回府,准备守孝事宜。


    谢徽宁则是哒哒进了御书房,贴着谢皎的腿,捧着他的手:“父皇,严祯守孝期间不能进宫陪我了,我答应他等我休假了出宫看他,可以嘛?”


    谢皎嗯道:“这一年里你可以多去看看他。”


    毕竟一年后,严祯就要回藩地了,谢皎也没料到蜀王薨逝,毕竟正值壮年,不过他在各个藩地都安插的有眼线,年前蜀王又纳了几个姬妾进府,夜夜笙歌,纵欲而死,实在是不光彩,讣告自是没提。


    谢徽宁既然来了,还是向他父皇替严祯讨要了骏马,养在东宫,谢皎自是应允。


    谢徽宁见他父皇还要忙,也没多待。


    沈庭晟和许谨元刚赛完马回来,在东宫殿外恰好碰上,“阿宁,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世子呢?”


    谢徽宁:“蜀王薨逝了,严祯回府守孝去了。”


    沈庭晟惊道:“这么突然?”


    谢徽宁:“是呀,严祯以后没法进宫了,到时候我们去王府看他。”


    他们都知道蜀王对严祯不好,对蜀王的死未有一丝感觉,沈庭晟首先想到的是:“蜀王死了,那世子不就该袭爵成蜀王了?”


    许谨元拧了他一下:“小声点,这是可以随意讨论的吗?”


    沈庭晟赶紧拉着他二人进了厢房,“世子在京守孝完岂不是就要回蜀地了?”


    许谨元下意识看向太子殿下。


    谢徽宁压根就没想过这事,此刻反应过来:“对哦,父皇好像刚刚在御书房是说了这话。”


    “那就是了,一年后,世子就要离开京城归蜀了。”


    谢徽宁撇撇嘴,显然有些不高兴。


    许谨元没好气地掐了一把沈庭晟,“你少说点。”


    沈庭晟总算有点眼力劲了,忙道:“世子回蜀地了,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将来我们可以去蜀地看他。”


    谢徽宁:“怪不得严祯那么难受,原来是因为要回蜀地了。”


    沈庭晟实在不理解,这以后就是蜀王了,蜀地可是他说了算,小小年纪就是蜀王了,有什么可难受的?


    太子殿下心情也不好了,叹了口气,毕竟严祯那么喜欢他,要是回了蜀地,怕不是想他想的天天哭。


    这样想着,待太子殿下休假日前一晚赶紧坐马车出宫去王府了,孙福来劝不住,本来想劝太子殿下明日用过早膳去王府看世子的。


    王府到处悬挂着白灯笼和白布,严祯听下人过来禀告太子殿下来了,忙从椅子上起身出去迎他。


    谢徽宁:“严祯!”


    严祯握着他的手:“阿宁。”


    谢徽宁看向一袭素白的严祯:“你怎么瘦啦?”


    严祯最近胃口不好,再加上刚开始那几天一堆守丧事宜,“阿宁,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谢徽宁拉着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内室,坐到榻上,“严祯,你别难受,等你回蜀地了,我就给你写信,等我再大几岁,我就去蜀地看你,一定不会把你给忘了。”


    严祯一把抱住谢徽宁,闷声道:“阿宁。”


    谢徽宁感受到自己脖子湿了,赶紧抱紧他,学着以前他们拍自己后背拍了拍严祯的后背:“哎呀,怎么还哭啦,不是还有一年嘛,父皇说了,我可以经常来看你。”


    严祯听到太子殿下的安慰,抹了一把眼泪,有些不好意思道:“阿宁,让你见笑了。”


    谢徽宁摇摇头:“我不笑话你,我知道的,你也是太喜欢我了,舍不得和我分开,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


    严祯:“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谢徽宁:“我前几天去和父皇说了,想让你继续留在京城,可父皇说你若是想留在京城,那你就不能袭爵了,这爵位就要落到你弟弟头上了。”


    谢徽宁看着严祯,“父皇让我带话给你,你当真愿意?”


    如果这是在问六岁时刚进京的严祯,他肯定毫不犹豫点头说愿意,毕竟他当年为了天天能待在东宫,还向谢皎提不想当世子这话。


    可严祯现在十一岁了,不再是那个什么规矩礼仪都不懂的小孩了,他知道比起自小长在京城的他,陛下根本不会同意把爵位给一个不熟悉且在蜀长大的人,且不说陛下和太子殿下这么年待他这么好,他也要报答他们。


    严祯摇头:“阿宁,我会按陛下所想袭爵。”


    “阿宁,我以后还会进京城的,你等我。”藩王不可进京,可他也知道陛下是什么打算。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道:“对嘛,这才是我的好严祯!你留在京城,那爵位就是别人的了,凭什么呀,这爵位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回去之后好好惩治那些对你不好的人,可不要丢我的脸。”


    严祯点头,又紧紧抱住他,“阿宁,我还是舍不得你。”


    谢徽宁继续拿小手拍他的后背:“我也舍不得你。”


    晚上,太子殿下也不回宫,要夜宿王府陪严祯,他说一不二,孙福来也没辙,只好派人进宫禀告。


    太子殿下用严祯的澡桶沐浴过后,也没去厢房,直接在严祯的寝床躺下,自从去年在行宫分开睡后,二人已经许久不在一起睡觉了。


    严祯舍不得谢徽宁,珍惜离京前和他的每一次相处,自是没提要分开睡,孙福来收到宫里的回话,陛下准许太子殿下留宿王府,这才松了口气,回来一看,太子殿下已经和世子躺床上睡觉了,床帐都放下了。


    孙福来只好让人在地上铺好褥子,剪了灯芯,内室里一下子暗下来。


    太子殿下还没睡,正趴在严祯怀里,“严祯,你怎么也不背人啦?”


    严祯没吭声。


    谢徽宁故态复萌,隔着亵裤又去抓他的小鸟,惊讶道:“严祯,你总算是长大些啦?”


    严祯赶紧将太子殿下作乱的小手拿开,臊红了耳朵,“阿宁,不可以这样。”


    谢徽宁哼了哼,“那好吧。”


    严祯情绪又开始低落起来:“阿宁,等一年后我离开京城,就要许久见不到了,你以后发身我都不知道,日子久了,你会不会就把我给忘了。”


    谢徽宁:“哎呀,怎么可能!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这样好啦,我答应你,我发身了,我就去蜀地看你,给你看看我的鸟儿也变大了,好不好?”


    严祯也没把这话当真,毕竟太子殿下再大一些,就要忙着学习处理国事了,且不说陛下那么宝贝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但严祯听了这话心里还是很高兴,“阿宁,我以后不会一直在蜀地的,你在京城等我。”


    谢徽宁:“我记着呢,我会在京城等你的,我还给你写信,你想我了也给我写信。”


    严祯被太子殿下一番话哄的,总算是没有那么难过了,抱紧谢徽宁的小身子,他这阵子都没好好休息,“阿宁,快睡吧。”


    谢徽宁也困了,他整日学习也很累的,二人搂抱在一起,很快就熟睡过去。


    第140章


    守孝期间,严祯要做的最主要之事就是为父哀思,遵循孝礼,不能进行任何游乐之事,就连念书学习也只能在府中,不可再去国子监。


    如非必要,是不能出王府的。


    谢徽宁听了之后,嘟囔道:“那你这一年都要在王府里待着呀?那岂不是要闷坏啦。”


    严祯不是个爱玩的性子,摇摇头说道:“阿宁有你经常来看我,我不闷的。”


    谢徽宁:“阿元和阿晟本来也想过来看你的,不过你现在要守孝,不能见太多人,他们就没来。”


    严祯点头:“以后还有机会见的。”


    谢徽宁抱住他的胳膊,将脑袋枕在他肩膀上,没再说话。


    严祯有些过意不去,因为他守孝期间忌任何娱乐,谢徽宁休息过来找他,他也不能陪着谢徽宁玩耍,“阿宁,你会不会觉得闷?”


    谢徽宁闻言点点头:“是有些闷。”


    严祯也不想那么自私:“阿宁,你回去吧,你就休息这么一天,还要陪我就这么坐着——”


    谢徽宁忙抬头:“哎呀,我若是回去啦,那你不得哭鼻子呀?”


    严祯闻言闹了个大红脸,毕竟他都已经十一岁了,还因舍不得和太子殿下分开,搂着他掉眼泪,“不会的。”


    谢徽宁眼笑眉飞道:“真的假的呀?”


    严祯看着这样的谢徽宁,又想自私这么一回了,立即抱住他:“阿宁,你还是陪我吧。”


    谢徽宁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神气表情:“我吓唬你的,我不回去,免得你想我想的哭鼻子。”


    严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翻来覆去说道:“阿宁,你待我真好。”


    谢徽宁每回听到这句话都是:“那你可要听我的话。”


    严祯点头。


    太子殿下只顾着一休息就去王府陪严祯,都把梁弛给忘了,转眼两个月过去,天一下子变热起来。


    谢徽宁总算是想起他远在大梁的爹爹,赶紧坐着步辇去御书房找谢皎,刚下步辇就被人一把抱举起来,对上一脸笑意的梁弛。


    “爹爹!哎呀,我还说过来问父皇天都热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呢。”


    梁弛也刚进宫:“怎么没给爹爹写信?”


    谢徽宁有些心虚,眨眨眼说道:“嗯,嗯,我最近太忙了嘛,你也知道我做太子的要学很多东西的。”


    梁弛掐他的小脸蛋:“我看你是把爹爹给忘了吧,抽个空写信的时间都没有?”


    谢徽宁立即笑着搂住他:“哎呀,爹爹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把爹爹给忘啦。”


    梁弛还能不知道他,哼笑一声,单手抱着他进了御书房。


    裴康安见他们过来,过来行礼后,便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谢皎看着父子二人,训斥道:“像什么话。”


    谢徽宁如今都八岁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在外自然不能像从前那般被搂抱着,此刻听他父皇这么说,赶紧松开梁弛的脖子,附和他父皇,“就是,成何体统!”


    太子殿下可太知道柿子专挑软的捏了。


    梁弛这个软柿子也不恼,好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将他放到了地上,谢徽宁忙走到谢皎身旁,“父皇,爹爹也是太想念我了,你别怪他。”


    谢皎被他逗笑了,唇角微微上翘。


    梁弛不要脸道:“你父皇哪舍得怪我,这会儿若不是你在场,你父皇见到我,高兴都要投入我的怀抱了。”


    谢皎:“……”


    谢徽宁见他父皇脸都黑了,忙冲梁弛挤眼睛,心说爹爹真是个没眼力劲的,怪不得父皇不待见他。


    谢皎没搭理梁弛,而是问谢徽宁:“今个怎么没去王府?”


    谢徽宁:“我本来是要去的,这不是想爹爹了嘛。”


    一句想爹爹特地加重了,重点强调,免得梁弛说自己把他给忘了。


    “我过来想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在御书房外刚好遇到爹爹了。”


    梁弛还不知晓蜀王薨逝了,“去王府做什么?”


    谢徽宁:“严祯在守孝嘛,又不能进宫,只能我每次休息了去陪他。”


    梁弛:“蜀王死了?”


    谢徽宁:“是呀,严祯整日只能闷在王府,哪都不能去,也没人陪,很可怜的。”


    谢皎:“守孝尽的是礼,不可乱说话。”


    谢徽宁撇撇嘴。


    梁弛对这个礼法并不在意,“那蜀王死了,严祯岂不是就要回蜀地了?”


    谢皎:“嗯。”


    梁弛拍了拍谢徽宁的脑袋:“没事多去陪陪他,让他记着你的好。”


    谢徽宁:“我一休息都去王府陪他!”


    “不说啦,严祯还在等我,晚去他又该多想了,爹爹,你记得也来王府看看严祯。”


    梁弛:“知道了,明个去看他。”


    谢徽宁又同谢皎告别:“父皇,那我走啦。”


    谢皎嗯道:“去吧。”


    太子殿下赶紧哒哒离开了,梁弛挤到谢皎身旁坐下,“这蜀王多大年纪,怎死这么早?”


    谢皎听他死来死去的:“……正值壮年,纵谷欠过度。”


    梁弛:“哦,死在床上,那这死的当真是不光彩。”


    谢皎也很瞧不上这个蜀王,关键是死的当真不凑巧,梁弛自是知道谢皎心中所想,搂着他的腰,宽慰道:“放心吧,严祯不是那忘恩负义的性子,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谢皎叹气:“我知道,可世子太过年幼,且一直在京……”


    梁弛:“明年都十二了,也不小了,很多事他都知道,明个我去提点提点他。”


    谢皎:“我让宁儿问他,若是想留在京城也可以,只是这爵位就轮不到他头上了,好在他的回答没让朕失望。”


    梁弛正经不了多会儿,就迫不及待搂着谢皎亲,不要脸地同谢皎说道:“最近醒来那儿都是的,梦里都是在|你。”


    谢皎:“……闭嘴。”


    太子殿下比平日里晚了半个时辰,严祯还以为他不来了,不禁失落,就听到院子里太子殿下的声音:“严祯!你怎么没在院子里呀?”


    每次太子殿下一来,严祯都在院子等着他,太子殿下来太多回了,已经不准下人进来禀告,径直就过来了。


    严祯快步出来,有些惊喜:“阿宁,我以为你今个不来了。”


    谢徽宁拉着他往屋里进:“爹爹来了,我许久未见到爹爹,这不是说了会儿话嘛。”


    孙福来拎着食盒跟着进来,并未假手与他人,内室没有别的下人,孙福来将食盒里的膳食一一摆放至桌,而后退到屏风后守着。


    谢徽宁:“快看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守孝期间,王府自是粗茶淡饭,不能有任何荤’腥,太子殿下一听这怎么能行,每次过来都特地交代孙福来做好吃的,只说是自己吃。


    严祯对蜀王也没感情,守孝不过是守给外人看的,此刻坐到凳子上,“谢谢阿宁。”


    谢徽宁将玉箸递给他:“快吃吧,你都瘦了。”


    严祯虽说不挑食,可正是长身体的年龄,不吃荤的,总觉得吃不饱,每次太子殿下过来,他晚膳都没吃,留着肚子吃谢徽宁给他带的膳食。


    带的膳食都进了严祯的肚子里,谢徽宁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他,“下次想吃什么和我说,我再让小厨房给你做。”


    严祯摇摇头:“阿宁带什么我吃什么。”


    谢徽宁伸手摸他的肚子,笑话他:“都吃完啦,馋坏了吧。”


    严祯有些不好意思。


    谢徽宁:“吃饱没呀?”


    严祯点头:“阿宁,我吃饱了。”


    太子殿下隔着单薄的衣裳只能摸到他紧实结实的腰腹,严祯在府中不出门,依旧没有懈怠,早早起床习武,白日里除了抄写佛经外,还要翻阅研读祖训与国史,为将来袭爵理政做准备。


    谢徽宁:“那你肚子怎么没有鼓起来呀?”


    太子殿下摸了摸自己肚子,只觉得软软的,严祯的肚子和他不一样。


    严祯解释道:“阿宁,我习武,肚子的肉比较紧实。”


    谢徽宁:“那好吧。”


    用了膳,二人靠在一起说话。


    严祯想到太子殿下说师父回来了:“天热了,过阵子你们就该去行宫了。”


    谢徽宁经他一提醒:“对哦,那你是不是不能去啦?”


    严祯点头:“阿宁,你不用管我,你去吧,这边热,行宫那边凉快。”


    太子殿下眼睛一转,忙说道:“我留在京城陪你,我也不去了,我不怕热。”


    到时候他留在宫里,父皇去了行宫,那他岂不是就不用整日那么辛苦念书了?


    严祯见他笑的合不拢嘴,也能猜到他的想法,“……阿宁,陛下不会留你自个待在宫里的。”


    谢徽宁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他说的对,闻言又趴回了严祯的肩上:“那怎么办呀?我还想留在京城陪你呢,这一去就是几个月。”


    严祯因他这话而熨帖:“阿宁,我没事的,你能想着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谢徽宁:“不行!明个爹爹过来,我和爹爹说这个事,让他帮我和父皇说。”


    自从去年梁弛给他放了五天的假后,在太子殿下心里,梁弛就变成了有用的爹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没用的爹爹了。


    严祯尽管心里想太子殿下能陪他,可还是不想他遭罪:“阿宁,六七月份会很热的。”


    谢徽宁:“我才不怕热呢。”


    严祯想着陛下也不会同意,便没继续说,太子殿下每回过来,都是和严祯睡在一起,不过没再抓他的小鸟了,老老实实趴他怀里睡觉。


    翌日,谢徽宁睡醒后,东宫已经过来人将他的早膳送了过来。


    太子殿下自是不会用王府的粗茶淡饭,严祯和他在内室一起用的。


    等他们用完膳后,梁弛才过来。


    “爹爹!”


    “师父。”


    梁弛拍了拍严祯的肩膀,“怎么瘦了?”


    谢徽宁拉着梁弛的大手:“严祯吃不好。”


    梁弛:“……这守孝得三年,难不成这三年都是粗茶淡饭?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仔细长不高。”


    严祯顿时紧张起来。


    梁弛:“以后回了蜀地,要学会变通,别真傻傻的被欺负了。”


    严祯点头:“师父说的是,我会的。”


    梁弛过来指点了一番他的武功后,三人在凉亭坐着,谢徽宁忙抱住梁弛的胳膊,“爹爹。”


    梁弛可太了解他了,这副嘴脸显然就是有事要求他,“不行。”


    谢徽宁眨眨眼:“什么不行呀?我还没说呀?”


    梁弛:“你不说爹爹也能猜到什么事。”


    谢徽宁才不信他有这么神通,丢开他的胳膊,哼哼道:“那你说我要说什么?”


    梁弛笑着捏箍住他的小下巴晃了晃:“不想去行宫,想留在皇宫,没人管着了,多美滋滋。”


    谢徽宁睁大了眼睛,拿开他的大手,“爹爹,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呀。”


    梁弛:“什么蛔虫?说的真难听,你也就这些事了。”


    谢徽宁又开始亲亲热热抱住梁弛的胳膊撒娇道:“爹爹,你是一个有用的爹爹,你就答应我吧。”


    梁弛:“别想了,今年不去行宫了。”


    谢徽宁:“……为什么呀?”


    梁弛:“你父皇不会留你一个人在京城的,也放心不下严祯自个留在京城,今年索性就不去了。”


    这话自是说给严祯听的。


    严祯忙道:“师父,您帮我和陛下说——”


    梁弛打断道:“不必说了,今年就先这样,你也舍不得宁儿,明年就要回蜀地了,让他多陪陪你。”


    严祯红了眼睛:“陛下待我的好,我都记着。”


    梁弛:“你记着就好,别回了蜀地,什么都给忘了。”


    严祯急道:“不会的,我不会忘。”


    谢徽宁在一旁听他二人说话,撇撇嘴,做最后的挣扎,“爹爹你不是最怕热了嘛?”


    梁弛笑道:“多谢你的关心,你就放心吧,爹爹热不死的。”


    谢徽宁哼了哼,不想再搭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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