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严祯,你看院子里的树叶又黄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秋天,太子殿下也没觉得这个夏天有多热,倒是沈庭晟整日蔫蔫的,每回从练武场回来就满头大汗,也不去沐浴,就可劲在他耳朵旁念叨着想念行宫了,说行宫哪哪都凉快,太子殿下很是嫌弃他,不准他挨着自己,沈庭晟见状转而去烦一旁的许谨元,也遭了嫌弃。
谢徽宁此刻趴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石榴树,只觉得日子过得好快。
严祯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这段日子太子殿下都待在王府,趁着谢皎去了皇家猎场,他胆大包天给自己放了假,“阿宁,陛下回来了,又该要说你了。”
谢徽宁闻言不免心虚,又故作不在意道:“反正我都已经休息了,让父皇罚好啦。”
严祯牵着他的小手坐到了椅子上,“我帮你把最近要写的字都补上,陛下回来了,你就说最近身子不舒服,但每日的字都有写,陛下听了兴许会从轻发落。”
自从严祯守孝后,太子殿下旬假日那天的字就再也没让他写过了,此刻听他这么说,高兴地都要跳起来了,“太好啦,严祯,你真是我的好严祯!”
严祯端坐在椅子上,帮着太子殿下把这阵子要练的字都仔细写了下来,谢徽宁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心里也担心他父皇回来训他,见严祯给他写了这么多页字,不免松口气。
谢皎从皇家猎场回宫自是生气,把谢徽宁叫到御书房,还未说话,太子殿下就抱着他的胳膊,开始认错:“父皇,我错啦,我不是故意不念书的,我就是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父皇,您别生气了,这次就原谅宁儿吧。”
“父皇,我每日都有好好写字,没有很偷懒。”
谢皎训斥的话一句没说出来,小太子抱着他的胳膊又是撒娇又是卖乖,多大的气都消了,“下不为例。”
谢徽宁立即拿脸蛋蹭了蹭谢皎的肩膀,露出笑脸:“父皇,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谢皎无奈道:“多大了整日还这么贪玩。”
谢徽宁开始撒娇:“父皇,我才没有贪玩,我每日都很勤勉,只是最近累了想休息一下的。”
谢皎轻点了一下他的小脑门:“明年秋狝,父皇要检查你的骑射。”
这次之所以对他宽容,也是因着小太子骑射学的还不错,虽说娇气了些,每次练完后,都嚷嚷着手疼,可准头却极好,第一次拉弓射箭就中了靶心。
谢徽宁得意道:“父皇明年且看着。”
谢皎含笑嗯道:“那父皇明年等着你大展身手。”
一席话让太子殿下骑射课上更为努力,累得哼哧哼哧,还在拉他的小弓,旁边陪着他的沈庭晟震惊他突然转了性,抓着他的肩膀,晃着他的小身子,“你是谁?快从我们阿宁身上离开!”
谢徽宁一脸茫然道:“你做什么呀?”
许谨元在一旁笑着解释:“阿宁今个太勤奋了,惊着他了。”
谢徽宁反应过来后,白了沈庭晟一眼:“烦人,我这是在练习当一名神射手呢!你不要打扰我,明年秋狝,我要大展身手!”
“你也赶紧给我练,别总觉得自己多厉害,你看阿元箭射的那么好,他都还在练习,明年可不能给我丢人,明年我们东宫要拔的头筹!”
太子殿下都发话了,沈庭晟自是跟随,“明年我也要露一手!”
谢徽宁哼了哼。
沈庭晟还不能不知太子殿下什么意思,“咱们殿下拿第一,我拿第二。”
谢徽宁满意地露出笑脸,还不忘挤兑他:“你就知道你第二啦?还有阿元呢。”
沈庭晟对上许谨元投过来的眼神,一个两个都惹不起,“行行行,那我拿第三。”
谢徽宁:“这还差不多,阿元,我们继续练。”
许谨元笑着点头。
太子殿下将骑射课上的事说给严祯听,不免显摆:“严祯,我可厉害了,每次都能射中靶心哦。”
严祯:“阿宁一直都很厉害。”
谢徽宁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捧着他的脸面向自己:“怎么啦?”
严祯打小就很羡慕许谨元和沈庭晟能陪着太子殿下念书习武,和他朝夕相处,其实他不说,谢徽宁也能猜出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你要这样想,你若没有这个世子身份,你还进不了京,咱们还见不了面呢。”
严祯:“阿宁说的是。”
谢徽宁晃着他的脸:“明年你回了蜀地,父皇到时册封你为蜀王,你身份可就不一样了,阿晟可不止一次在我跟前提这事,别提多羡慕你了。”
严祯对当蜀王并未有什么感觉,他知道陛下想废藩,先皇在位时就一直想着废藩,收回藩王权力,只不过没那么容易,这才下旨让世子进京,制衡藩地,可这也非长远之计。
不过这些话,严祯并未和谢徽宁说,转移了话题,“阿宁,今年除夕我还能和你一起守岁吗?”
谢徽宁:“能呀,怎么不能?我会和父皇说的,等天冷了,我就接你进宫。”
“你也知道的,让我念书学习时说我已经大了,天寒地冻就说我还小不能出去,容易吹风受凉,我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出宫看你了,到时候我就接你进宫,你都在府里憋这么久了,我想父皇也不会说什么的。”
严祯:“可以吗?”
谢徽宁拍了拍胸脯:“我可是太子!我说话能不管用吗?”
御书房里,太子殿下趴在谢皎腿上,跟小狗似的在他父皇腿上乱拱,撒娇道:“父皇,好父皇,你就答应我吧,我都和严祯这样说了,答应他的事没办到,多有损我太子殿下的威名呀?再说他都快要回蜀地了,心里可难受了,不想和我分开。”
谢皎:“……多大人了,怎么还和三岁一样。”
谢徽宁才不管这些,管他三岁还是八岁,谁让他父皇就吃他这一套呢,“父皇自个说的,不管我多少岁了,都是父皇的小乖宝,父皇你就答应我吧,求求你了。”
谢皎觉得他和梁弛一样难缠,这点完全随了梁弛,被他磨的什么脾气都没有,最后便恩准了。
“我就说我说话管用吧!我可是太子殿下,还是两国的太子。”
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严祯时,太子殿下得意极了,只字不提自己是如何撒娇卖乖的,管他呢,反正事办成就行啦。
严祯脸上露出笑容:“阿宁真厉害。”
很快太子殿下笑不出来了,他发现今年自个没有冬假了,下了雪,天寒地冻,他就在暖阁里念书学习,只是不用去上骑射课了。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这就是长大的烦恼吗?
严祯在东宫待了大半个月,年前进宫,元宵过后便回了王府。
待冰雪消融,又是一年春。
严祯在京守孝一年期已满,他要动身回蜀地了,自是要进宫拜别谢皎,再一次跪拜叩谢天恩。
谢皎交代道:“起来吧,路途遥远,朕会派一队侍卫跟随护送你回去,你离开蜀地多年,回去之后万事小心。”
毕竟蜀王府可不止他一个男丁,蜀王妃还有两个儿子,即便他为世子,可若是他突然没了……这话谢皎也无需多说,严祯岂能不懂,他此行回去不会那么顺坦。
严祯:“谢陛下提点,臣已经做好了准备。”
谢皎也算是看着他成长的,只觉得这些年他变化很大,“其余的朕就不多说了,太子在东宫等你,你去与他告个别。”
严祯朝他又磕了三个头:“多谢陛下。”
这才退出御书房,往东宫走去。
太子殿下刚睡醒,正坐在寝床上,听到外头行礼声,“严祯来啦?”
孙福来:“殿下,是世子过来了,世子是要向您告别,今个要离京回蜀地了。”
谢徽宁忙掀开锦被:“哎呀,不早说。”
严祯已经进了内室,取过谢徽宁的衣裳,孙福来知道他有话想和太子殿下说,便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严祯,我都不知道你今个要走,你等我洗漱完送你。”
严祯应了一声,没再说话,而是一件一件熟练地帮太子殿下穿衣裳。
谢徽宁:“严祯,你没话要和我说吗?”
要分别了,太子殿下也开始难受起来,眼睛红着,抱着严祯不撒手。
严祯只说了一句,抱紧他:“阿宁,你等我。”
谢徽宁:“严祯,我会去蜀地看你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比阿晟和阿元还要好,我最喜欢你了,这次是真的。”
从前太子殿下都是谁在跟前,便哄谁,可这回他说这话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是真的把严祯当最好最好的朋友!
“阿宁……”
谢徽宁难过地呜呜哭起来:“我也舍不得你,严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可别被人欺负了,回去之后,谁欺负你,你就写信告诉我,我会为你做主的,回去以后也要好好吃饭,关起门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傻傻的。”
严祯也红了眼睛,捧着谢徽宁的脸用指腹给他擦了擦脸蛋上的眼泪,“阿宁,我会的。”
也不知何时再见面,严祯主动在谢徽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谢徽宁见状也对着他的额头亲了一口,又对着他的脸亲了两口。
严祯:“阿宁,我走了。”
谢徽宁抓着他的手不松,严祯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阿宁,保重。”
谢徽宁跟着他一起:“我送你。”
严祯:“阿宁,你今日还要念书。”
谢徽宁说什么也要去送他:“不念了。”
严祯握紧他的小手:“好。”
院子里,许谨元和沈庭晟也在,见他们出来,走上前和他告别。
许谨元:“世子万事珍重,后会有期。”
严祯应声道:“你也是。”
沈庭晟没有他们那么伤感,毕竟在他看来严祯这是要回蜀地当蜀王了,多威风,多气派,多令人羡慕,“以后我去蜀地玩,你可要招待我啊。”
严祯点头:“你若是来,我便盛情招待。”
沈庭晟听他总算说了句顺耳的话,受宠若惊:“一定一定。”
孙福来准备了食盒,“世子,您路上吃。”
严祯:“多谢公公。”
在宫外分别的,严祯坐上了离京的马车,和进京不同,离京时马车宽敞气派,一应用物都准备齐全。
太子殿下坐上了回东宫的马车,难受地趴在许谨元怀里,许谨元拍着他的后背,哄道:“阿宁若是想世子了,可以给世子写信。”
谢徽宁点点头。
回到东宫,吴学士已经在侯着了,谢徽宁同他说道:“你回去吧,我今个心情不好,不想念书了。”
吴学士也知世子今日离京,太子殿下和他关系亲厚,分别自是舍不得,“那臣告退。”
谢徽宁坐着步辇去御书房,“父皇。”
谢皎见他眼睛红通通的,示意裴康安去打盆热水过来,知他心情不好,也没训斥他没念书,接过热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蛋,“好了,不难受了。”
谢徽宁趴他父皇怀里又哭起来:“呜呜,我舍不得严祯,我不想和他分开。”
谢皎:“他若是惦记与你之间的情分,过不了几年还会回来的。”
说到底还是蜀王死的太不是时候了,严祯刚满十二岁,若是他再晚几年死,待严祯弱冠后,也不至于会是这个处境,谢皎不是不相信严祯,可时间久了,人心难测,离开京城回了蜀地当了蜀王的严祯……罢了,将来的事谁又能知晓。
“好了好了不哭了,仔细眼睛疼。”
谢徽宁抽泣了一声:“严祯让我等他,他说他还会回来的。”
谢皎拿帕子给他又擦了擦脸蛋。
第142章
“殿下,你慢点啊,等等我,又不是我惹你不高兴,怎还不理我了?”
谢徽宁在前头快步走着,穿着一身侍卫服的沈庭晟紧跟其后,因着要守规矩,不能跑也不能大声嚷嚷,好在行至拐角处,太子殿下突然停了下来等他。
沈庭晟被太子殿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哪能不知他这是又在打什么主意,“阿宁,你别这样看着我,有点怵得慌。”
谢徽宁拉着他的胳膊,沈庭晟跟着他一起,不忘说道:“这还在外头呢,拉拉扯扯传到陛下耳中,又该训我不守规矩礼仪了。”
谢徽宁才不管那么多,抱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了不远处的凉亭中,“父皇不准我离宫开府,我很不高兴,所以我决定——”
太子殿下特地顿了顿,故意等着他来问,沈庭晟总觉得不大妙,“决定什么了?”
谢徽宁这才不紧不慢宣布:“我决定离宫出走。”
沈庭晟:“……”
上一次听到离宫出走,还是太子殿下三岁时,好在当时许谨元哄骗他,说外头有成了精怪的野兽专门敲窗户吃小孩,成功把太子殿下吓的歇了心思,可如今殿下已经十四岁了,可不是三岁小孩那么好哄骗了。
而且许谨元此刻也不在,他从去年开始担任校书郎一职,而沈庭晟则十六岁起,当了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
谢徽宁有些不满:“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庭晟觉得这事有点棘手,一时之间没想好对策:“说什么啊?”
谢徽宁觑着他:“你就说是不是我的好兄弟?”
沈庭晟不大想认这个好兄弟,毕竟好兄弟的下场就是陪着他一起离宫,回头又要挨罚,“不敢不敢,我哪敢和太子殿下称兄道弟——”
谢徽宁重重地掐了他腰,瞪着他:“你再说一遍?”
沈庭晟还能怎么办,只能陪着他了:“就我们两个啊?把阿元和孙公公——”
谢徽宁无语:“都喊上了那叫出走吗?再说阿元和伴伴要是知晓了,尤其是伴伴,他肯定会让人通风报信,那父皇不就知道了,还能走得了吗?就我们两个人!”
沈庭晟很是犹豫:“就我们两个不行吧,你这么金尊玉贵,我一个人我……”
谢徽宁软硬兼施,硬的来完了,开始拍了拍他的手背,“哎呀,阿晟,连李统领都不是你的对手了,你都已经出师了,还怕保护不了我吗?你现在身手了得,以一敌百没问题,我觉得。”
沈庭晟最不经夸,眉飞眼笑,“那倒也是,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好收拾行李。”
谢徽宁:“还收拾什么行李,那不就被发现了,先回东宫,把你这侍卫服换掉,你再多带装些银子,我留个字条给伴伴,咱们就走。”
沈庭晟听他安排,点点头。
二人回了东宫,孙福来正在训手底下的人,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是以没看到太子殿下,谢徽宁走到书房留了字条,经过院子时,沈庭晟已经揣好银票也出来了。
孙福来见他刚回来又要出去:“哎呦,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晌午了,奴才这就去传膳。”
谢徽宁摆摆手,淡定道:“父皇都要给我选太子妃了,还不准我离宫开府,没胃口,不吃了,我要和阿晟骑马去。”
太子殿下从十二岁就嚷着离宫开府,这都十四岁了还没得到陛下的批准,也不怪陛下不同意,太子殿下的性子都没怎么变,还是贪玩,若是让他开府了,怕是要无法无天了。
孙福来在这个事上了不敢多说:“那等您骑完马,奴才再传膳。”
谢徽宁点点头,赶紧拉着沈庭晟离开东宫,先去球场,等着宫人将他二人的马儿牵过来,立即翻身上马。
待一前一后出了城门,太子殿下高兴极了。
沈庭晟本来以为就出个宫,此刻有些慌,“阿宁,我们去哪啊?怎还出城了?”
谢徽宁可不是临时决定的,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去大梁找爹爹吧。”
不等沈庭晟开口,谢徽宁立即摇摇头:“不去大梁了,若是爹爹知道我出走,怕是也要训我,又把我带回去了。”
“有了!我们去蜀地找严祯!”
沈庭晟:“……”
蜀地那么远,且不说蜀道难行,他哪敢孤身一人带着太子殿下去,“阿宁,要不我们就在你郊区的庄子玩两天。”
谢徽宁哼道:“谁要在庄子玩,我就要去蜀地,我见了严祯还要问问他,怎么不给我写信了!”
太子殿下踢了一下马肚子,沈庭晟见状只好跟上他,只要他开口,太子殿下就纵马,最后他只好投降,“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阿宁,你确定是走这个道吗?”
谢徽宁:“……”
太子殿下哪里知道蜀地怎么走,不过是挑了个顺眼的道罢了,沈庭晟见他这般,哪能不知:“我就说还是要带上阿元,不然咱俩怎么去蜀地啊。”
“这长途跋涉的,你不带几个宫人伺候着,如何能行?”
谢徽宁没吭声,沈庭晟也不是光长年龄不长脑子,试探道:“要不差人去和阿元说一声,就说有事,让他来找我们,带上他一起,再说都是好兄弟,咱们出去不带他,他该难受了。”
谢徽宁:“说的也是。”
主要还是太子殿下觉得沈庭晟脑袋笨,还是得把许谨元给带上,人多也好出主意,不然就他二人,猴年马月才能到蜀地。
二人停下在湖边等着,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许谨元坐着马车过来了,官服脱去,换上了常服。
沈庭晟:“阿元,你可算来了!”
许谨元见他朝自己挤眼睛,心下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到太子殿下开口:“阿元,我们要去蜀地,你跟我们一起吧。”
许谨元:“……”
两个人,两匹马,就要去蜀地?这不是胡闹吗?
许谨元明知故问,意图拖延时间:“阿宁怎么想着去蜀地了?陛下知道吗?”
谢徽宁:“父皇不知道,我这是要离宫出走,父皇不准我开府,还说要给我挑个太子妃管我,我很生气!”
许谨元听着这孩子气的话,早已习惯了,劝道:“阿宁,等你再过两年娶了太子妃,陛下自会同意你离宫开府的,你不要闹脾气,蜀道难行,不好走的,且长途跋涉,你会吃不消,今个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去的。”
谢徽宁不吭声。
许谨元牵他的手,要带他上马车,谢徽宁气呼呼道:“不要!我就要去蜀地,我都答应了严祯要去看他!”
许谨元不松手:“你想去见世——蜀王,可以和陛下说,只要陛下同意,我就陪你去,否则今个我和阿晟即便陪你,也去不成,陛下知道你离宫了,定会派人来寻。”
“阿宁,别让陛下担心,回去吧。”
沈庭晟点头也劝道:“阿宁,咱们自小的情份,为了你刀山火海在所不辞,我自个是不怕被罚,可若你有个闪失,我真的担待不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太子殿下也不能真的置他二人不顾,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
许谨元和沈庭晟各自皆松了口气。
许谨元压低了嗓音:“这次你做的对。”
沈庭晟:“你也知道阿宁不听我的,我也没有办法啊。”
谢徽宁:“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还不快上车!”
沈庭晟忙道:“来了来了,阿宁,我们的马儿怎么办?”
谢徽宁:“栓在这里,一会儿派人过来带回去。”
此处离城门不远,进城时,许谨元同守城的门卫说了太子殿下的马儿栓在湖边,让他们带回来。
东宫已经乱成一团了,孙福来看到太子殿下留的信,两眼一黑,差点晕厥过去,赶紧派宫人去马场,得知太子殿下并未在球场骑马,而是出宫了,也顾不得其他的,拿着信匆忙赶去了御书房。
谢皎看完信后脸色难看,宣宫门口的守卫问话,太子是什么时辰离开的,算时辰已经出城,赶紧下令让人去把太子给带回来。
谁知没过一会儿,谢徽宁就回来了。
裴康安看到他忙行礼:“哎呦,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陛下得知——”
谢徽宁摆摆手,推门进了御书房,“父皇。”
谢皎从龙椅上起身,走到他跟前,气恼道:“你不是要离宫出走?怎又回来了?”
谢徽宁最会甜言蜜语了,回都回来了,挨训是不可能的,立即抱着谢皎的胳膊晃道:“阿元和阿晟把我劝回来了,不过他们就是不劝,我也不会真出走的,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嘛,我就算要出走,我也得和您说一声,得了您的准许,不然让您担心,不就是宁儿的不孝嘛。”
谢皎:“……”
这也是梁弛不在,若是梁弛在场,谢皎怕是要连他一起骂,太子殿下越长大,把他那个德行学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让谢皎头疼,又无可奈何。
“父皇,我想去蜀地找严祯,可以嘛?”
谢皎没好气道:“你说可以吗?”
谢徽宁气得直嚷嚷:“我就要找他!我要问他怎么也不给我写信!他这人不讲信用,他不讲信用,可我不是不讲信用之人!我答应会去看他的,父皇您也说了君无戏言,我既然答应他了,我就要做到!”
谢皎耳朵都被他吵疼了,无奈道:“你难道不知他为何不给你写信?他一个藩王能和你一个太子有书信来往?”
谢徽宁哼哼道:“话是这么说,可他给你写信都不给我写信。”
谢皎懒得听他胡搅蛮缠了,“行了,今个你出走之事,就不与你计较了,别在这儿嚷嚷了,回东宫写一篇文章,明个父皇检查。”
谢徽宁才不走,抱着谢皎宽大的袖袍不撒手,“父皇,我想去蜀地,您就答应我吧,再说我都答应严祯去看他,我身为太子,我说话要算话,这样好了,我去蜀地微服私访,帮您试探严祯是否心口如一,若是他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我就帮您好好收拾他,好不好?”
谢皎的袖袍扯不回来,烦的要命:“多大人了,整日还撒娇卖乖,成何体统?”
谢徽宁知道他父皇吃软不吃硬,就在一旁没皮没脸念叨着:“父皇,求求您了,父皇,求求您了,求您了,您就答应我吧。”
谢皎被磨得最后说道:“过两日等你爹爹过来,让他带你去。”
谢徽宁激动地搂着谢皎恨不得蹦蹦跳跳:“真的呀?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谢皎脑袋都被他吵疼了,“行了,这几日没事别来请安了,让我清净会儿。”
谢徽宁:“哎呀,不来请安多不孝,我早晚都来和父皇请安。”
谢皎主要是嫌他烦,太子殿下十二岁时谢皎就让他在御前接触政务,让他在旁边学习,最后发现实在不消停,还爱发表颇具梁弛风格的意见,最后谢皎决定还是等他十五岁成熟了,再让他亲政学习。
谢皎:“不必,你好好念书,别整日想着玩,对父皇来说就是最有孝心了。”
“好了,下去吧,明个别来了。”
谢徽宁眨眨眼:“父皇我最后再说一句,说完就走。”
谢皎哪能不知他要说什么:“你爹爹这两日就回来了。”
谢徽宁这才兴高采烈地离开御书房,许谨元和沈庭晟等在外头,见他这副表情,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父皇答应我了,过两日爹爹回来,让爹爹带我去蜀地找严祯,你们也都收拾收拾,到时随我一起。”
沈庭晟不可置信道:“我没听错吧?陛下没训你就罢了,竟然还准了?”
许谨元:“……”
谢徽宁得意道:“大惊小怪的,父皇疼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去吧,伴伴看到我的信,估计要吓晕了,让他安安心。”
沈庭晟:“真答应了啊?”
谢徽宁:“还能有假不成?怎么你不愿意去?”
沈庭晟高兴道:“哪能啊,去,我去啊!”
“阿元,你呢?”
许谨元立即说道:“去。”
太子殿下满意极了,带着他二人回东宫,孙福来看到他,忙道:“哎呦,殿下,您可真是吓坏奴才了,您就是出去,您也把奴才给带上,省得奴才担心挂念您。”
谢徽宁:“知道了知道了,快传膳吧,伴伴,我饿了。”
孙福来见他安然无恙的回来,这才放心,忙去传膳。
太子殿下一想到过两天可以去蜀地,不仅可以游山玩水,还能见到严祯,心情那叫一个好,破天荒多吃了一碗饭。
第143章
“什么?!”
梁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刚回来都还没来得及搂着谢皎好好亲热一番,就听到谢皎同他说让他过两日带太子去蜀地。
谢皎的耳朵被他这一嗓子给震的嗡嗡作响,父子俩一脉相承爱嚷嚷,正要开口,就听梁弛斩钉截铁地拒绝:“想都别想,我不去。”
去蜀地那么远,若是快马加鞭也就算了,就臭小子的娇气劲,哪能受这罪,一来一回路上耗那么多时间。
谢皎也知他不愿意,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唇贴在他的耳朵旁,“这两日我补偿给你。”
梁弛喉结上下动了动:“怎么补偿?”
谢皎:“都听你的。”
梁弛显然有些心动,嘴上却说:“听不听我的,也不耽误我|你。”
谢皎推开他,也是太惯得他了,“不答应就算了,太子若是问起来,我就说你不同意。”
梁弛一想到谢徽宁那磨人劲,若是让他知晓,怕是要闹,立即搂住谢皎的腰,“答应可以,不过两天不够,我要五天,还有我把宁儿送去蜀地就回来。”
毕竟他也没那么闲,才没工夫待在蜀地陪他们一群半大小子,能多和谢皎待一天是一天,谢皎自是知道,唇微微上翘,“准了。”
梁弛哼笑:“真什么都听我的,一会儿可别叫停。”
谢皎:“听你的。”
三个字说的格外令人浮想联翩,梁弛本来就对他毫无抵抗力,被勾得口干舌燥,捏着他的下颌,让他张嘴,唇舌霸道地探了进去。
东宫。
谢徽宁放下笔,闻言高兴道:“爹爹回来啦?”
孙福来回禀道:“皇后娘娘刚回来不久,这会儿正在御书房。”
谢徽宁起身催促道:“赶紧收拾行李,明个就动身。”
孙福来想着不会那么快,委婉提醒道:“殿下,明个会不会太着急了?皇后娘娘舟车劳顿,怕是要歇一歇。”
谢徽宁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坐了回去,“那就让爹爹歇两日吧,也不急。”
他文章还没写出来,爹爹从大梁刚回来时还会特地来东宫看他,这两年也不过来了,说是自己总连累他挨骂,简直是胡说八道!
不受父皇待见,还要攀扯到他身上!
梁弛不来,太子殿下自个坐上步辇去御书房。
裴康安见他过来忙大声行礼。
谢徽宁莫名其妙:“行礼就行礼说这么大声做什么?”
生怕别人听不到。
裴康安笑道:“奴才今个嗓子不大舒服,殿下,您是有事找陛下吗?”
谢徽宁见他挡着自己了:“我来给父皇请安。”
裴康安也不知里头是个什么情况,不禁捏了把汗,意图拖延时间:“陛下说殿下这两日不用过来请安,殿下孝心陛下都知晓。”
谢徽宁狐疑地盯着他:“你今个怎么怪怪的?”
裴康安也不敢惹这小祖宗,正要打哈哈过去,门从里打开,梁弛出来了。
“爹爹!”
裴康安松了口气,退到了一旁。
梁弛被儿子拉拽着胳膊,于是装模作样地训道:“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你父皇看到又该说了。”
话虽如此,梁弛还是由着他拉着自己进了偏殿,笑道:“让爹爹看看,可是又长高了。”
谢徽宁期待地看他:“爹爹,父皇和你说了吗?”
梁弛佯装不知:“说什么?”
谢徽宁:“带我去蜀地呀,父皇说你回来就带我去,我仔细想了想,爹爹你赶路如此辛苦,我也是心疼的,你先歇息个两日,我们再出发好了。”
太子殿下一副为爹爹着想的模样。
梁弛被他这心眼子给逗乐了:“你父皇刚刚才和我说,让我歇个五日,看来还是你父皇更心疼我。”
谢徽宁:“……”
梁弛:“行了,五日之后爹爹带你去,耐心在东宫待着。”
谢徽宁忙抱住他的胳膊:“哎呀,爹爹,五日是不是太久啦?你歇息个两三日不就够啦。”
梁弛:“哦,我两个月没见到你父皇,还不准许我和你父皇亲热亲热?小别还胜新婚呢,这么久未见又要分别,你父皇也是舍不得我的。”
谢徽宁听他又瞎说,当他不知道呢,哼哼:“父皇才不想你,你回大梁了,父皇不知多清净。”
梁弛要笑不笑:“你还想不想爹爹送你去蜀地了?”
谢徽宁忙改口:“哎呀,父皇嘴上说不想爹爹,其实心里可想爹爹啦。”
梁弛这才满意:“行了回去好好写你的文章,这几日就别过来打扰我和你父皇亲热了。”
谢徽宁哼了一声。
梁弛:“乖。”
谢徽宁妥协道:“知道啦,五日就五日吧。”
梁弛总算把他给送走了。
谢徽宁回到东宫,沈庭晟已经收拾好行李,他虽然当了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却没与其他侍卫住在一起,依旧还住在他先前的厢房里,这是太子殿下特地准许的。
“阿宁,我都已经收拾好了,明日什么时候出发?”
谢徽宁见他比自己还着急:“明日不出发,爹爹赶路辛苦,要休息个五日,而且他和父皇分开这么久,心里怕是想父皇想的不得了,哪舍得刚见面就分开。”
提到这个,谢徽宁不免好奇道:“阿晟,你都十九了,你家里没给你说亲呀?”
“还有阿元,他都二十了,上次父皇又提给他指婚之事,他说要给他祖母守孝,他祖母都已经去世四年了,父皇也没勉强,问我他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我也没看到他有什么意中人呀,他整日就和我们待在一起。”
沈庭晟:“……”
谢徽宁:“你这是什么表情?”
沈庭晟四处看了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把太子殿下拉到他厢房,谢徽宁见他把门都阖上了。
沈庭晟:“阿宁,我有个事要和你说,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
谢徽宁也不禁好奇:“什么事这么神秘还要关上门说。”
沈庭晟:“阿元的意中人是我。”
谢徽宁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嚷嚷:“什么?!你说阿元的意中人是你?”
沈庭晟忙嘘了一声:“阿宁,你小声点啊,要被人听到了。”
谢徽宁不高兴道:“你们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好啊,你们竟然还瞒着我!!”
太子殿下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两个好兄弟看对眼了,关键是还不和他说,真是好生气哦。
沈庭晟可不敢和太子殿下说自己十六岁梦泄的对象是许谨元。
他当了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自是要和那些侍卫打交道,他家世好,且是李统领的徒弟,又和太子殿下打小的情分,自是被那些侍卫巴结着,男人一多了,话题免不了往那方面去,沈庭晟拿着他们给的春宫图,当晚就做梦了,梦醒之后人傻眼了,梦里在他身下之人他看的清清楚楚是许谨元。
就是这么开窍的,知道自己对许谨元有不一样的心思,沈庭晟当天就堵住了许谨元,问他家里有没有给他说亲,许谨元摇头,问他可是家里给说亲了?他说说亲倒是没有,他有意中人了,许谨元多聪明的一个人,见沈庭晟那不对劲的眼神就猜出来了。
沈庭晟也是个藏不住事的,忙和他说了自个夜里梦泄了,不等许谨元开口,又说自己从前梦里都没有人,这回有人了,许谨元都不用问也知道那人绝对是自己,忙抬脚想溜,沈庭晟哪里肯放他走,非要问他喜欢不喜欢自己,许谨元说只把他当弟弟,可把他给气晕了,整日逮着机会就缠着他。
二人这些年相处的时间本就多,早就互相习惯了对方,不过关系也没进一步,没过多久,许谨元祖母去世,他守孝期间,沈庭晟很是老实,家里给他说亲了几回,都拿太子殿下当挡箭牌,说忙着保护太子殿下哪有时间成亲,而许谨元去年担任校书郎一职,整理东宫图书典籍,为太子校勘。
二人白日里的相处变少了,沈庭晟夜里总赖许谨元的厢房,总算是缠得许谨元同意和他试试了。
沈庭晟:“他不让说,我是想告诉你的,就前不久刚好上的。”
谢徽宁重重哼了一声,又打量起沈庭晟。
沈庭晟:“怎么了?”
谢徽宁:“你怎么能是阿元的意中人?我才不相信。”
太子殿下十四岁了,再过两年都可以娶太子妃了,自是不可能什么都不懂,当然懂得也不是很多,但他觉得阿元那么聪明的人,意中人怎么也得是个聪明的吧,怎么能看中阿晟这个笨蛋。
沈庭晟反应过来太子殿下的意思:“阿宁,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了?阿元不知道多喜欢我呢!”
谢徽宁:“肯定是阿元整日和你待在一起,都见不到别人,才会这样。”
沈庭晟:“……反正阿元的意中人是我。”
谢徽宁:“那我告诉父皇去,让他别给阿元指婚了。”
沈庭晟赶紧拦住:“阿宁,你别去,阿元不想让别人知晓,他都不让我说。”
谢徽宁不解:“为什么呀?”
沈庭晟:“那我上哪知道?反正他不让。”
许谨元回来时,见太子殿下坐在他屋里的凳子上,直勾勾地盯着他,“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阿晟说你的意中人是他。”
许谨元:“别听他瞎说。”
谢徽宁漂亮的脸蛋满是严肃,谴责道:“阿元你怎么这样呀,你们都好上了,你怎么又不承认啦?”
许谨元:“……阿宁,你别听他胡说,我就只把他当弟弟。”
谢徽宁:“真的?”
许谨元面不改色:“当然是真的。”
谢徽宁:“那父皇要为你指婚,你怎么不答应?”
许谨元:“我暂时无心这些,不想成家。”
谢徽宁:“你真的只把阿晟当弟弟呀?那我要和他说,免得他会错意啦。”
“我真去和他说。”
许谨元笑道:“嗯,去吧。”
谢徽宁有些摸不准了,难不成还是阿晟自个单相思呀?
谢徽宁:“我真去啦?”
许谨元:“去吧。”
谢徽宁起身赶紧去找沈庭晟,“阿元说只把你当弟弟,根本没和你好上。”
沈庭晟:“他肯定是骗你的,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谢徽宁:“我可是太子,他怎么敢欺骗我?你这就是单相思!阿元才不想和你好。”
沈庭晟:“不可能,他都和我吃嘴子了,怎么可能还把我当弟弟!”
谢徽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阿元和阿晟还亲嘴了,他根本无法想象出来。
沈庭晟说完有些春心荡漾,笑的美滋滋:“他真的和我好了,什么单相思,哪有和弟弟亲嘴的。”
谢徽宁不大相信他,沈庭晟见他又要去问,赶紧拦下,哄了好半天,“阿宁,别去了,他该生气了,他不让我说,你就当不知道好了。”
谢徽宁见状只好作罢。
第144章
前往蜀地,路途遥远,梁弛与谢徽宁约法三章,骑马赶路,实在是累着了,再改坐马车,不可闹脾气,不要随意惹事。
梁弛可太了解儿子了,去蜀地看严祯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想借着去找严祯,一路上游山玩水,他可没那多时间陪他玩,一心只想快点把这臭小子送去蜀地,好回来和谢皎腻歪。
谢徽宁不大乐意:“骑马多累呀,一直赶路话,那我的屁股和腿都会疼。”
梁弛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没好气地捏了一把他的脸蛋,长大了小脸蛋都没肉了,手感是不如小时候了,“什么屁股腿,被你父皇听到,又该说是我教的。”
谢徽宁拿开他的大手,“又不着急嘛,就坐马车好了。”
梁弛:“你知道蜀道有多难行吗?怎不着急?我好不过来一趟,还想多陪陪你父皇——”
谢徽宁不高兴地嚷嚷:“爹爹都不疼我了,只想多陪陪父皇,不愿意陪我了!”
梁弛好笑道:“你都多大了,以后等你娶太子妃了,怕是就能理解爹爹了。”
谢徽宁对娶不娶太子妃的不感兴趣,不过娶了太子妃,他父皇就准许他离宫开府了,太子殿下这么多年初心不改,只想着没人管他。
十岁就开始和他父皇说要娶太子妃,谢皎简直服气,背地里没少骂梁弛,总觉得太子这性子都是随了梁弛,后来再提,梁弛就说他没发身,娶不了太子妃。
待到十二岁了,太子殿下非说自己发身了,今早起来发现鸟儿都变大了,一门心思就想离宫开府,把谢皎气的玉面都变黑了,再看小太子那一脸单纯的模样,怕是都不知道娶太子妃是做什么的,实在令谢皎头疼,简直好气又好笑。
“多大了也是父皇和爹爹的儿子,不能因为我大了就不疼爱我了!”
梁弛听着他气鼓鼓地嚷嚷,只能投降,“好好好,最疼爱你。”
嘴上这么说,依旧坚持先骑马赶路,太子殿下自觉是天底下最有孝心的儿子,也知爹爹经常两国奔波,是太喜欢父皇,最后还是答应了。
有梁弛护送谢徽宁,谢皎才能放心,此刻太子殿下过来和他告别。
谢徽宁:“父皇,那我就出发啦,您若是想我了,就写信送到蜀地。”
太子殿下长这么大,谢皎从未和他分别过,本来还心生不舍,但一想到他整日那烦人样,出去历练也好,“父皇知道了,你爹爹把你送到蜀地之后会先回来,你别在那边待太久,最多一个月,切记别暴露了身份,也不能自个随意回来,父皇到时会派人接你。”
谢徽宁嗯嗯点头。
谢皎又叮嘱许谨元,让他仔细看好太子殿下,许谨元是谢皎一开始就选中给太子殿下当伴读的,去年他守孝期一过,谢皎便让他担任东宫校书郎一职,显然很受器重。
梁弛让他们先走,他还要和谢皎再说些话。
谢徽宁:“爹爹,那我们在城外等你呀,你别说太久,还要赶路呢。”
等御书房就剩二人时,梁弛抱住谢皎亲了一会儿,“真不想离开。”
谢皎浅笑道:“你能放心他一个人出这么远的门?”
梁弛确实也不放心,谢皎主动吻了吻他的唇:“只有你送他,我才不担心。”
一句话把梁弛给哄得身心舒坦,又将他按在怀里好一番为所欲为。
城外,谢徽宁等梁弛时,看了看沈庭晟,又把目光落在许谨元身上,了然道:“你们是不是吵架啦?”
许谨元:“没有。”
沈庭晟则是不吭声,都是一起长大的,谢徽宁哪里不知道他在不高兴,很确定道:“别想骗我,你们肯定是吵架了!”
他们此行不想招摇,引人耳目,随从不多,只带了李重山和东宫三大高手,刘太医当然也随行,孙福来更是要跟着,毕竟没有他在身边伺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习惯,他自个也不放心。
这刚出城,孙福来就已经开始担忧了,他们殿下金尊玉贵,竟要骑马赶路,一路上风餐露宿,多遭罪,昨个让人收拾行李时,就事无巨细仔细盘点,这会儿还在思考有没有什么遗漏之物,而太子殿下则是好奇地拉着沈庭晟往不远处说悄悄话。
“怎么啦?你前几日不是还心里美着嘛?说阿元和你好上了,都吃上嘴子了,怎么现在又吵架啦?”
沈庭晟气的要命:“他不承认,说我会错意了,他心里只把我当弟弟,我看他也别当校书郎了,负心郎才是!”
谢徽宁闻言丝毫没有要安慰他的意思,有的只是果然如此:“我就说你会错意了!阿元的意中人怎么可能是你,再说阿元若是喜欢也该喜欢我呀。”
太子殿下心说我可比你聪明多了。
沈庭晟:“???”
谢徽宁得意道:“我和你一对比,那阿元肯定喜欢我呀。”
沈庭晟显然想岔了,震惊道:“阿宁,你不会是喜欢阿元吧?”
谢徽宁点头:“喜欢呀,你们我都喜欢呀。”
沈庭晟无语:“我说的是那种喜欢,吃嘴子的喜欢!想成亲的那种喜欢!”
自从谢皎和梁弛成亲之后,大雍和大梁便颁布了可以娶男妻的律法,不过还没有谁愿意娶男妻,纳男妾便罢了,谁会娶一个无法孕育子嗣的男妻?
谢徽宁隔着老远看了一眼许谨元的嘴唇,忙摇头:“我才不要和阿元吃嘴子呢。”
沈庭晟闻言放心了,太子殿下一副没开窍的模样,也是他多想了,不过:“阿宁,我心里可难受了,你不关心安慰我就算了,我怎么觉得你还幸灾乐祸的。”
谢徽宁听他埋怨:“好了好了,你别难受了,一会儿我说说阿元,他怎能这样!”
话是这么说的,太子殿下还是觉得沈庭晟就是单相思。
许谨元在不远处正在和孙福来说话,似乎完全不关注他二人说什么。
梁弛也没让他们等太久,半个时辰后,纵马过来。
谢徽宁接过孙福来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两口水,“爹爹,你总算是过来了。”
梁弛:“好了,快上马,再不赶路,今晚要露宿荒野了。”
谢徽宁浑不在意:“露宿荒野也没关系。”
说着翻身上马,因着要骑马赶路,孙福来给太子殿下的骑装里层加缝了厚厚的麓皮,鞍具也都是特制的,防止他骑久了不舒服。
一行人以梁弛为首,纵马而行。
刚开始还好,等到太子殿下发现除了赶路就是赶路,每日到镇上都已经很晚了,只过个夜,压根没有时间出去玩,几天之后,太子殿下就不干了,让孙福来去和梁弛说自己身子不舒服,今个不赶路了,他要歇一歇。
孙福来还能说什么,只能照做,敲了隔壁梁弛的门,禀告道:“少爷今日不舒服,想休息一日。”
梁弛还能不了解谢徽宁,“行了,你让他起床,和他说今日不赶路了,带他去镇上转转。”
孙福来应声,回来候在床旁说道:“老爷说今日不赶路了,带您去镇上转一转。”
谢徽宁立即从床上坐起来:“真的呀?”
孙福来:“老爷是这么说的。”
谢徽宁这才眉开眼笑地起床,孙福来伺候他洗漱用早膳。
他的客房是在梁弛和沈庭晟之间,而许谨元则在沈庭晟的隔壁,谢徽宁一出来,沈庭晟和许谨元也都从客房里出来。
“爹爹说了,今个不赶路了,要在镇上多待一日,带我们转转。”
梁弛靠在门口,逗他:“这看起来也不大像身子不舒服要休息的,既然这样还是赶路吧。”
谢徽宁:“爹爹!”
梁弛笑道:“行了,出去转转,听掌柜的说今个有表演,你不是最喜欢看杂耍了。”
谢徽宁乐呵呵地点头。
沈庭晟说道:“阿宁,我有点不舒服,就不陪你去看杂耍了。”
谢徽宁下意识看向许谨元,二人这几天都没说话,显然还没和好,“怎么了呀?”
沈庭晟:“昨个没睡好。”
谢徽宁见他连杂耍都不看了,哪是没睡好,肯定还是因为和许谨元闹别扭,“那你好好休息。”
沈庭晟看了一眼许谨元,见他一点不关心自己,更是没有留下来的意思,气的把门给阖上了,衣裳都没脱,直接躺到了床上。
梁弛的目光在许谨元身上落了落,心下了然:“你还有心情看杂耍?没见他等着你去哄。”
许谨元:“……”
谢徽宁:“哎呀,爹爹你怎么这么说,阿元怎么没心情看杂耍,再说阿元只把阿晟当弟弟,是阿晟自个单相思。”
太子殿下就这么把这事给抖出来了。
许谨元:“阿宁……”
梁弛哼笑:“单相思,我看未必。”
谢徽宁对感情之事那是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不信你问阿元,是他自个说的。”
梁弛才懒得问,对这些半大小子的情爱不感兴趣,哎,也不知道谢皎此刻正在做什么。
这样一想,没好气道:“就待这一日,明个一早就赶路。”
谢徽宁能看杂耍,心情很是不错,自是点头答应。
许谨元跟着他二人身后,仿佛一点不在意沈庭晟,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着这座小镇。
太子殿下更是兴冲冲,许久没像现在这般在不认识的小镇上闲逛了,这几年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行宫了,好没意思。
等到了蜀地,他要让严祯带他好好玩一玩,不仅如此,回来的时候他要坐马车,一路游山玩水,四处转转。
梁弛也知他闷坏了,随他去了,只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四处转,谢徽宁还惦记着沈庭晟独自在客房里心碎,给他买了好些零嘴。
小镇极大,太子殿下逛到傍晚才回客栈,直奔沈庭晟的客房。
“阿晟你休息好了嘛?我给你买了好些吃的。”
沈庭晟在客房里才不是心碎,他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后又睡了一大觉,这会儿饿醒了,坐到桌旁,打开太子殿下给他带的十几包零嘴,开始嚼起来,很是用力。
谢徽宁都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你牙还好吗?”
沈庭晟吃不下去了,搂着谢徽宁开始哭嚎:“阿宁,你说我哪不好了,他凭什么这样对我!我要个头有个头,要相貌有相貌,要武功有武功!我哪不好了?”
房门敞开,许谨元经过时,见状从外将门给阖上了,防止他的哀嚎传出去丢人。
谢徽宁安慰并且很是聪明地与他分析道:“你当然很好,可是阿元他聪明啊,他喜欢聪明的,你打小就笨,念书也不行,你若是像我这样聪明,那阿元肯定就和你好了。”
沈庭晟无语地松开他,和一个十四岁什么也不懂的少年没什么好说的。
谢徽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你别难过了,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你们闹别扭,我也很为难的嘛。”
沈庭晟看不出他到底为难在哪,连安慰都不安慰自己,“我看你就是偏袒他。”
谢徽宁自觉很公正了:“哎呀,那阿元不喜欢你,我身为太子,也不能勉强他和你在一起嘛,你看他不想成家,父皇也没强行为他指婚呀,你要尊重他的意愿嘛,再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做不成鸳鸯,还是好兄弟嘛。”
沈庭晟:“那我就是喜欢他,不想和他做兄弟。”
谢徽宁强调:“他只把你当弟弟。”
沈庭晟实在不想听这些:“阿宁,我想自个待一会儿。”
谢徽宁:“明儿大早就赶路了,你可别又没休息好。”
沈庭晟:“知道了。”
谢徽宁将门打开,见许谨元在外头站着,正要说话,许谨元牵起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房里。
“阿元,你怎么还偷听我们说话呀?”
许谨元:“不算偷听。”
以沈庭晟的武功,哪里不知他在外头,且不说还是他关的门。
谢徽宁:“那你都听到啦?”
许谨元笑道:“阿宁,谢谢你。”
谢徽宁保证道:“我这人一向不厚此薄彼,你放心吧,咱们都是好朋友,我不会只帮他,不帮你的。”
许谨元嗯道:“不用搭理他,阿宁,你也早些休息。”
谢徽宁点头。
明日还要赶路,谢徽宁也就歇了夜里出去玩的心,等他去蜀地再玩好了,早早就歇下了。
沈庭晟憋了几日,发现许谨元压根不搭理自己,实在坐不住了,又气又委屈,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外头守夜巡视的侍卫见他气势汹汹出来,正要开口,沈庭晟嘘了一声,拿匕首从门缝中间别开了隔壁的门栓,迅速进了许谨元住的客房,轻手轻脚地阖上门。
借着透过窗的月光,绕过屏风,发现许谨元穿着寝衣坐在床上看着他,把做贼心虚的沈庭晟吓了一跳。
“你还没睡啊?”
许谨元:“被你吵醒了,谁教你半夜撬门的?”
沈庭晟脑袋一昏就过来了,压根没想那么多,来不来了,坐到许谨元的床上,不说话也不离开。
许谨元:“……”
大半夜的,许谨元困得要命,懒得搭理他,重新躺下,很快一个黑影罩了过来,太黑了,沈庭晟本来想亲他嘴,亲到了他的下巴上,于是又啃到他嘴唇上,许谨元张嘴想骂他,沈庭晟就试探着把舌头伸了进去。
许谨元:“……”
沈庭晟显然也不会亲,在他嘴里胡乱扫了一下,紧张地又退了出来,心跳如擂鼓,“这回不是意外了吧!”
他和太子殿下说的吃嘴子,实际上是许谨元起身他低头不小心擦碰到一起,足以让他心神荡漾了。
许谨元也没料到他这么虎,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沈庭晟没听到他说话,不由得紧张心虚:“你生气了?”
许谨元:“嗯。”
沈庭晟打小被他管着,立即就怂了,赶紧哄道:“下次不得你准许,我就不亲了。”
还想有下次呢,许谨元翻个身,背对着他蒙上了被子。
沈庭晟见状:“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许谨元没搭理他,沈庭晟抿了抿唇,满脑子都是许谨元的嘴唇和舌头真软,这下真能体会那话本里说的了,走路都打飘,开门出来,又用匕首从外插上门栓。
外头守夜的侍卫只作不知。
太子殿下完全不知道沈庭晟夜里干了这么件混账事,第二日见他脸色憔悴,“阿晟,你又没睡好呀?我不是让你早点休息?”
沈庭晟也不好说做梦做的,虽说脸色不佳,但精神极好,时不时瞟向许谨元发现他淡然地跟没事人一样。
沈庭晟:“……”
梁弛一心想尽快把谢徽宁送去蜀地,好在谢徽宁没再闹腾,也没提坐马车,竟就这么骑着马一路到了蜀地。
蜀道被群山环绕着,看着格外险峻,待进城之后,又别有洞天,繁华热闹中又透着安逸与舒适。
蜀地富庶,这边到处都是商人,宵禁比京城要晚,夜市更为热闹。
谢徽宁四处环顾,大街小巷全是人,都在买东西。
沈庭晟也看花了眼:“这么多人?”
梁弛把他们送进城后,交代许谨元看护好谢徽宁,没做停歇,快马加鞭赶回京。
留下他们在这城里新鲜十足,东逛逛西看看。
避免暴露身份,他们进城时,路引上的身份并不是真实的,但他们说话口音是外地的,再加上一行人看着并不像是寻常人,也不是来蜀地经商的,守城的士兵留了个心,在他们进城之后,忙赶往蜀王府。
严祯在书房处理政务,听到士兵禀告一行人像是从京城来的,从文书中抬头,“多少人?”
“一共九人。”
严祯没做多想,他再怎么也不会想到是谢徽宁过来找他,且不说太子殿下出行怎可能只带了这么几人,陛下也不会放心让他出远门。
“下去吧,不必派人跟着。”
“是。”
严祯想到谢徽宁,放下文书,打开暗格拿出谢徽宁给他写的信,一开始他回蜀地,谢徽宁还给他写信,一个月能写好几封,有些字不会写,就画个圈,这些信,严祯看了无数遍,都能背下来了,从这些信里,严祯都能想象太子殿下写信时是什么神态,还有什么语气。
后来谢徽宁见没收到他的信,许是生气了,便没再写信给他了。
严祯将书信仔细收好锁上,正要继续看文书,府中管家过来了。
“王爷,有人找您。”
管家领着那小童进来,送信的小童将手中的信躬身呈给严祯,“那小公子让王爷您现在去江春坊找他。”
江春坊那块不仅有酒肆,酒楼还有青楼,吃喝玩乐齐全。
严祯只扫了一眼纸上的字,立即起身,连衣裳都未来得及换。
管家还从未见过他们王爷如此失态,当初严祯回来时才刚满十二,却远超于成人很是稳重成熟,最开始王太妃还存了心思,想为自己的孩子争一争这蜀王之位,后来则是夹着尾巴做人,当初将严祯送去京城,本来想让他在京城自生自灭,没曾想在京城这些年,他竟脱胎换骨了,肠子都悔青了。
谢徽宁正趴在酒肆二楼的窗户边,看着街上的行人,“严祯怎么来这么慢呀。”
许谨元无奈道:“信才刚送去呢。”
谢徽宁不免期待:“哎呀,这么久未见,也不知道严祯变化大不大?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阿晟高。”
沈庭晟自信道:“肯定没我高。”
谢徽宁下意识维护严祯:“他比你小两岁,没你高也正常!”
沈庭晟:“又不是按年龄,那阿元比——”
许谨元睨着他,沈庭晟立即闭嘴了。
谢徽宁半趴在窗户边看,压根就没注意到严祯,依旧东张西望。
严祯隔着老远一眼就看到了他,五年未见,太子殿下已经褪去了孩童稚气的模样,眸黑唇红,眉眼如画,格外灵动,让人移不开眼。
严祯立在原地,看了许久,谢徽宁似有所感,转过头和他对视,眨了眨眼,像是认出来了,忙高兴地朝他挥手。
沈庭晟见状:“来了吗?”
待他凑过去,严祯已不在原地,很快雅间的门被推开。
太子殿下设想的严祯眼泪汪汪感动不已地搂着他哭的场景并未发生。
严祯进来后朝他行礼:“殿下。”
谢徽宁有些不高兴了,没有搭理他。
许谨元给严祯行完礼后,便拉着沈庭晟离开雅间,沈庭晟经过严祯身旁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看,发现严祯竟比他还要高出一两分!
五年没见竟长这么高了!!
门从外阖上,雅间里只剩他二人。
严祯走到谢徽宁的身旁,犹豫了一瞬,开口喊道:“阿宁。”
谢徽宁哼道:“怎么不继续叫我殿下啦?”
严祯又喊了一声:“阿宁。”
谢徽宁这才露出笑脸,扑向他:“哎呀,严祯,我来找你,你开不开心?”
严祯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阿宁,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谢徽宁:“严祯,你抱太紧啦,我有些喘不过来气。”
严祯只松了松胳膊,依旧抱着他,二人现在身高悬殊,谢徽宁只到严祯胸前的位置,被严祯严严实实罩在怀里。
谢徽宁哼哼:“你以为我是你呀,本太子一向言而有信,既然答应发身了来看你,自然会来的!”
严祯只一个劲地抱着他不松:“阿宁。”
按他所想的场景发生了,太子殿下很是满意,环着严祯的腰,应声道:“哎呀,听到了听到了,你高兴傻了呀?”
严祯:“阿宁,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过严祯梦里的太子殿下只有三岁到九岁时的模样。
谢徽宁好奇道:“你经常梦到我吗?”
严祯:“嗯。”
谢徽宁有些心虚,因为他没有梦到过严祯,他整日念书太累了,从不做梦,都是一夜酣睡到天亮,不过太子殿下最擅长哄人,“严祯,我也经常梦到你。”
严祯:“阿宁,我还以为你会忘了我。”
谢徽宁立即说道:“怎么可能,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时时刻刻记挂着你呢。”
“严祯,你抱够了没有呀?”
严祯闻言这才松开他,谢徽宁抬头打量着他,“严祯,你现在好高呀。”
“都快有爹爹高啦。”
严祯低下头和太子殿下对视着:“阿宁,你也长高许多。”
谢徽宁盯着严祯眼睛一眨不眨,伸手捧住了严祯的脸,笑道:“严祯,你怎么长得越来越好看啦?”
严祯耳朵有些红,谢徽宁转而捏他的耳朵,觉得好玩,“哈哈,怎么还害羞啦?”
严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太子殿下的性子没怎么变,二人完全没有分别多年的生份,亲近熟稔仿佛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
这让他内心雀跃不已。
第145章
二人分开这么久,太子殿下自是有好些话要对严祯说,可要讲的事实在太多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哪开始。
反倒是严祯主动问起:“阿宁,陛下怎会同意你来的?你出门怎么就带了这几个人?”
谢徽宁:“父皇让爹爹送我过来的,他没进城,让我带话给你,说以后在京城等你,就不来看你啦。”
严祯点头:“原来是师父送你的,怪不得陛下会同意,阿宁,你回去见到师父替我向他问好。”
二人面对面坐在凳子上,大手握着小手,很是亲昵,谢徽宁哼道:“我说话算不算数?我说会来看你就一定会来。”
严祯目光炙热地盯着谢徽宁,从见到人就再舍不得移开眼:“阿宁,我知道你说话算数。”
谢徽宁和他对视着:“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呀?”
严祯怕吓到他,收回视线,落在二人交叠的双手上,“阿宁,好久没见了。”
谢徽宁了然,原来是太想自己了,才一直盯着他不眨眼的,于是抽回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继续看自己,“我这不是来了嘛,以后我每年都来看你!”
严祯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谢徽宁压低声音:“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阿晟喜欢阿元,不过阿元只把他当弟弟。”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又好奇地问:“严祯,你都十七啦,你有没有意中人呀?是不是该娶王妃啦?”
严祯对上太子殿下澄净漂亮的眸子,一时之间没说话。
谢徽宁:“怎么啦?”
严祯不答反问:“阿宁,陛下是不是已经在为你选太子妃了?”
谢徽宁提到这个就生气:“父皇说要给我选太子妃管着我,我才不愿意呢!”
“你是太子殿下,除了陛下和师父,天底下也没有人能管着你,即便是太子妃也不能。”
严祯说完后,顿了顿轻声问:“若是不管着你呢?”
谢徽宁都不用想,立即回道:“不管着我,能陪我玩,我当然娶呀,娶了太子妃,我就能离宫开府了。”
严祯心里失落,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他这几年最大的改变就是不把情绪挂在脸上了,“阿宁,我还没意中人,暂时不会娶妻的。”
谢徽宁嗯嗯点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阿元和阿晟比你还大几岁,他们也都还没娶妻呢。”
严祯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太子殿下开始秋后算账:“严祯,我给你写那么多信,你都收到没呀?”
严祯:“阿宁,我收到了。”
谢徽宁心知肚明,却依旧板着小脸:“那你怎么不给我回信?你每年都还给父皇写信都不给我写!”
蜀地逢年过节要进贡贡品,严祯作为蜀王自然要附上书信,表示对陛下的忠心与祝福。
不与太子殿下有书信往来,除了二人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表现出与京城那边交往密切,不能让蜀地官员以为他心向京城,不然他蜀王的位置坐的并不稳妥,不利于他带头响应将来陛下的削藩。
严祯也不想让谢徽宁误会:“阿宁,我给你写信了,只是没有送出去。”
谢徽宁:“那我来了,你把没送出去的信都给我,我带回去。”
严祯没应声,他写信时便存了不会将信送到太子殿下的手中,是以那一箱子信里,全是在写他有多想念谢徽宁。
“阿宁,信已经找不到了。”
谢徽宁哼哼:“你是不是就没写?骗我呢!”
严祯抓住他的手握紧认真道:“阿宁,我没骗你,我写了。”
谢徽宁见状:“罢了,此事我就不追究了。”
“我要在你这边待一个月,你可要好好带我玩一玩呀。”
严祯听他要待一个月,内心自是欢喜:“好。”
谢徽宁交代道:“我此行是替父皇微服私访,不要让人知道我身份。”
严祯岂能不知,毕竟太子殿下他们路引上的身份证明都是假的,“我知道。”
雅间门从里打开。
沈庭晟正在骚扰许谨元,见状忙道:“严——王爷,什么时候设宴招待我们啊?这都到晌午了,我们大清早就赶路,肚子都饿了。”
许谨元也开口道:“听说蜀地大多菜都以川椒烹饪,这回来了,可要好好尝尝。”
严祯本来还想带他们回府,安顿好住处,闻言便先带他们去旁边的酒楼。
酒楼里的招牌菜都是蜀地特有的。
严祯要了两间房,他们四人一间,孙福来,刘太医,还有李重山等人则是在隔壁的房间,让小二哥去准备两桌招牌菜。
酒楼每日菜都准备的齐全,上的极快,不仅如此还上了蜀酒。
沈庭晟起身给他们几人的酒盅都斟满酒,唯独太子殿下的酒杯里倒的是严祯特地要的米酒。
太子殿下自是不愿意:“我不喝这个,我也和你们喝一样的!”
沈庭晟哪敢让他喝酒:“阿宁,你没喝过酒,这酒喝了容易醉。”
严祯给自己换上空酒盅,斟上米酒,“阿宁,我与你喝一样的。”
太子殿下哪是那么好劝的,迅速端起严祯刚刚推至一旁的酒盅,尝了一口,浓郁又呛人的味道,他转过头咳了起来,严祯忙起身给他拍了拍后背,又喂他喝了几口水。
许谨元也起身拿帕子给谢徽宁擦了擦嘴,“阿宁,这酒味道有些呛,不能喝太急。”
谢徽宁觉得不好喝,连带着米酒也不想尝了,拿起他的银筷,兴致缺缺道:“用膳吧。”
沈庭晟向来饭量大,早就已经饿了,听到太子殿下发话,开始动筷,这么一大桌的膳食,就数他吃的最欢,不住点头,“嗯!这个麻辣兔头不错!”
严祯在给太子殿下布菜,给他夹着川炒鸡和鹌鹑,一旁的许谨元斯斯文文用着膳,一边无语地和沈庭晟说道:“你吃慢些,让王爷看了笑话。”
沈庭晟经常被许谨元管,闻言开始规规矩矩用着膳。
谢徽宁:“就是,这样会让严祯以为东宫饭菜不好吃呢。”
沈庭晟经常被他二人压制着,只好投降:“好了好了,还不是这阵子赶路再加上饿了,吃这蜀菜一时觉得新鲜罢了,自是比不上东宫的饭菜。”
严祯则是同太子殿下说道:“我很想念东宫的饭菜。”
谢徽宁:“那下回我再过来带两个厨子烧给你吃。”
严祯笑了笑。
用完膳后,小二哥过来收拾,将膳食撤去,摆上茶水点心。
孙福来他们都在外头侯着,没进来打扰几人叙旧。
严祯听着他们叫王爷:“此处没有外人,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随阿宁叫我严祯就好。”
许谨元笑了笑,话是这么说的,从前他们就没叫过严祯的名,一直喊他世子,如今更不会叫严祯的名字,他和沈庭晟叫太子殿下的小名,也都是私底下叫,在外都会改口叫他“殿下”。
谢徽宁喝了口茶水:“严祯,你整日都在忙什么呀?”
“阿元现在在东宫任校书郎一职,阿晟则是给我当贴身侍卫。”
尽管太子殿下告诉严祯,沈庭晟喜欢许谨元,可听说沈庭晟给太子殿下当贴身侍卫,想到二人这些年同进同出,不免吃味,其实更多的是羡慕他们能与太子殿下朝夕相处。
严祯:“阿宁,我整日处理蜀地的政务,其他还和从前一样,早起练剑,晚上练字。”
蜀道险峻,来往商人多,不可避变的盗匪就多,时常有抢劫伤人之事发生,这些都要处理,还有整顿军纪,管理税收,以及每年给朝廷的贡品……上一任蜀王,也就是严祯他父王,只顾贪图美色,享乐去了,严祯接手后,政务繁多,并不清闲。
谢徽宁感慨道:“你还和以前一样。”
严祯:“阿宁也是。”
“阿元,我听阿宁说你尚未娶妻。”
许谨元同他解释:“先前我祖母去世,守孝了三年。”
一提这个,沈庭晟立即盯着许谨元看。
严祯:“可有意中人?”
许谨元笑道:“王爷如今也十七了,可有王妃的人选了?”
沈庭晟见他并不答,哼了一声。
谢徽宁的手在桌下扯严祯的袖子,暗示他别聊这个,都说了阿晟单相思,没看到阿晟脸又绿了嘛,戳他伤心事作甚!
严祯:“我不急。”
许谨元:“我也不急,都说先成家后立业,我觉得还是先有一番作为再成家更好。”
沈庭晟听他二人都不急:“我急!”
严祯佯装不知:“我听阿宁说你也未成亲,如此着急,可是有意中人了?”
许谨元又怎看不出严祯是故意的,太子殿下不可能不说他与沈庭晟之间的事,“……”
沈庭晟看向许谨元,屋里也没外人,毫不掩饰道:“我当然有。”
严祯面上做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你喜欢阿元?”
谢徽宁在一旁感慨,几年没见,严祯都学坏了,他都告诉阿晟单相思阿元了,还装起来了。
沈庭晟:“怎么?不可以?”
严祯笑笑:“那看来阿元不成亲,是在等你呢。”
许谨元依旧是那句话:“王爷别说笑了,我只把阿晟当弟弟。”
严祯:“那看来是我想岔了。”
沈庭晟气地灌了一口茶水。
谢徽宁忙拍了拍沈庭晟的手背安抚他,若不是严祯和许谨元在场,沈庭晟怕不是又要搂着太子殿下哀嚎了。
严祯见状收敛笑容。
许谨元不动声色地将严祯的神色收入眼底,自是知晓他是看到太子殿下和沈庭晟亲昵的举动而不高兴,打小他和沈庭晟就为了谁和太子殿下更好而不对付,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是这样,心里好笑,不过他一番话让沈庭晟不高兴,许谨元也乐得看他不高兴。
谢徽宁和沈庭晟完全不知他们想什么,提议道:“外面那么热闹,我们出去逛逛吧。”
沈庭晟也不想叙旧了,净说些他不爱听的,闻言附和道:“走,去逛逛!”
二人起身,严祯和许谨元也跟着一起。
孙福来见他们出来,忙迎上前。
谢徽宁:“我们要出去逛逛。”
严祯:“阿宁,行李就先放这边,我一会儿派人过来取。”
谢徽宁点头。
太子殿下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见不远处那家门口有人招揽着,楼下大堂坐了不少人,从里传来琴音歌声,好不热闹。
“那是什么地呀?”
沈庭晟:“我们去看看。”
严祯出声提醒:“那是青楼。”
沈庭晟立即退后了一步,同许谨元表示自己不感兴趣。
许谨元:“……”
他们也没想到蜀地青楼大白天都开门做生意!
太子殿下还没去过青楼呢,闻言语气透着跃跃欲试:“青楼啊,那去看看怎么回事!”
“阿宁!”
“少爷!”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谢徽宁哼了一声,不高兴道:“不去就不去,那么大声做什么?”
第146章
太子殿下虽是个越不让他做什么偏要做的性子,可也知分寸,他一个太子光天化日出入青楼这种烟花之地,这若是让他父皇知晓了,怕不是训斥他这么简单的。
但好奇心没得到满足,太子殿下很是不满,不愿意搭理他们,一个劲往前走。
严祯追上前与他并行,哄道:“阿宁,我记得你最喜欢看杂耍,这边戏园子里头有变脸的,我带你去瞧瞧。”
谢徽宁哼道:“我才不要看变脸的,我早就不喜欢看杂耍了。”
身后跟着的许谨元知他这会儿生气,口是心非,也没拆穿,倒是沈庭晟听了后,“阿宁,先前赶路过来时,你在镇上可是看了大半天的杂耍。”
谢徽宁气地迈大了步子,可他年龄小,个头也是这几人中最矮的,纵是走最快,严祯他们长腿一迈,不费劲就能跟上,甩都甩不掉。
“阿宁。”
谢徽宁猛地停下:“戏园子在哪?”
严祯见状带他过去,谢徽宁绷着小脸,直到看到那变脸戏法后,这才露出笑,很快意识到自个还在生气,又冷着小脸,没过多久,再装不起来,在二楼雅间的窗户边,随着台下看客们一起鼓掌。
沈庭晟没心思看这些,一个劲瞪着身旁的许谨元。
许谨元没搭理他,一边看表演,一边剥花生,沈庭晟只觉自讨没趣,把那盘花生拿了过来,剥了起来。
严祯则是和太子殿下贴靠在一起,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太子殿下眼睛一眨不眨看戏,严祯则是在一旁喂他吃胡豆。
沈庭晟剥完后,本来想把花生仁推到许谨元面前,想了想又气不过,抓一把送自己嘴里了。
严祯瞥了他一眼,对他此举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好像沈庭晟做什么都不令人意外,毕竟这家伙打小就没脑子。
沈庭晟以为他要吃:“看我做什么?想吃自己剥去。”
谢徽宁:“吃什么呀?我尝尝。”
沈庭晟闻言抓了一把喂他,统共就剥了两把花生米,愣是一颗没给许谨元。
严祯看向许谨元,许谨元毫不在意地喝着茶。
太子殿下注意力全在台上的表演,时不时喝彩:“好!好!”
再不然就是:“严祯,我渴了。”
都不用他动手的,吃的喝的都有严祯喂到嘴边,看了一下午的变脸戏法,总算是把太子殿下给哄开心了,又亲亲热热拉着严祯的手。
即便是出了戏园子,也没松开。
“阿宁,天色不早了,先回王府用晚膳,等夜里我再带你出来逛夜市。”
谢徽宁一听夜里还能出来玩,哪能不答应,心里美滋滋,想着来找严祯真是来对了,没有他父皇管着,严祯还和从前那般听他的话,哎呀,一个月也太短了吧,来一趟不容易。
太子殿下心里打着小算盘,越想越高兴,严祯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那眉飞色舞的脸蛋上,“阿宁,你在想什么?”
谢徽宁同他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严祯低头照做,谢徽宁小声道:“我打算在你这多待几个月,好好替父皇考察蜀地。”
什么考察蜀地,分明就是想留在蜀地玩,严祯心里清楚,他当然希望谢徽宁能留下多待一段时间,可这也不是他和谢徽宁想就可以的,嘴上却应声:“阿宁,你想多待久都可以。”
谢徽宁:“那就待三个月吧!”
沈庭晟见他二人咬耳朵说悄悄话,举止格外亲密,这放在小时候倒是没什么,可如今严祯都已经十七岁了,太子殿下也十四了,“阿宁,你们当街一直手牵手不大好吧?”
谢徽宁:“怎么不好啦?”
沈庭晟:“老爷总训斥我们拉拉扯扯,不成体统,你们当街牵着手,不成体统更甚。”
这个老爷指的自然是谢皎。
谢徽宁不以为意:“爹爹不在这里,又怎么会知道,在这里我说的算。”
“严祯,你听不听我的话?”
严祯毫不犹豫地点头。
谢徽宁眉开眼笑:“那你想不想和我牵手?”
严祯握紧他的手,太子殿下都不松,他更不会松开,且不说二人身高悬殊,即便太子殿下褪去了孩童的稚气模样,也不过是个漂亮的小少年,别人看二人,只会以为是关系极亲密的兄弟。
沈庭晟见状还能说什么,得,是他多嘴了。
严祯觉得他确实是多管闲事,又想到他剥花生仁,一颗都没给许谨元,活该许谨元不和他好。
活该是活该,可严祯比谁都希望许谨元能和沈庭晟好。
下午管家亲自带着仆人将太子殿下的行李从酒楼搬回了王府。
王太妃听到这个消息,忙叫人去打听,毕竟从未见过除了官员以外的人来找过严祯,更别提还带了这么多行李,一看就是远道而来。
是以严祯带着谢徽宁一行人进王府时,王太妃状似不经意地出现,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和严祯挨得极近的谢徽宁身上,见是个小少年,笑道:“王爷,府上来客人了,怎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招待客人,免得怠慢了。”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率先问道:“你是何人?”
“哦,我知道了,看你这年龄,应该是老太妃吧。”
王太妃年龄不大,三十出头,平日里保养最是得宜,吃穿用度在这蜀地都是极好的,她在蜀王府作威作福了这么久,尽管严祯回来当了蜀王,使得她的计划落空,可她毕竟是先王妃,又无过错,严祯尚未娶妻,这王府后宅依旧是她在管着,除了严祯对她态度冷淡,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对她,脸都差点气歪了。
谢徽宁可还记得当年严祯被虐待瘦骨嶙峋,身子都亏空了,他那时还许诺要为严祯出头,如今来了蜀地,可不得好好治一治这些对严祯不好的人了。
“用不着你招待,这王府当家的是严祯,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别在我跟前碍眼。”
王太妃听他这毫不客气的一番话,气的浑身发抖,“你,你……王爷!我再怎么说也是你母妃,你竟——”
严祯不咸不淡道:“我母妃已经去世多年。”
王太妃见他当着这么多人如此下自己面子,羞愤难当,再待不下去,不敢对严祯发泄不满,恨恨地瞪了一眼谢徽宁。
严祯见状冷了脸,交代一旁的管家,“近期不要让她踏出院子一步。”
管家:“是。”
严祯领着谢徽宁去了花厅,他下午就交代让后厨晚膳做的丰盛些,要招待客人。
太子殿下坐到凳子上,一想到王太妃光鲜亮丽过得如此之好,很是不满:“严祯,你回来了怎么也没苛待她?就应该饿她几顿,不,每日只准她吃一餐,全是素的,一点荤腥都不给!”
“就这样!不仅禁足她,还要饿着她!”
许谨元无奈道:“阿宁,王太妃并无过错,且名义上还是王爷的母妃,不可这般做,会平白给王爷招来不孝的骂名。”
谢徽宁也不是三岁小孩,当然知晓这事,且不说他们还学孝经,百善孝为先,“那还是算了,我们私下教训她。”
严祯:“阿宁,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不必理会她。”
谢徽宁:“那怎么行,你从小被她苛待,她那两个儿子还欺负你——你那两个弟弟呢?府上来客人了不知道出来招待吗?这么不懂规矩?我可得好好替你教训他们。”
严祯当了藩王,他那两个弟弟被封为郡王,手中虽无实权,却也是极优厚的待遇了,他二人害怕严祯,如非必要绝不在严祯面前晃悠,只不过因着严祯一直不娶王妃,他二人也没法越过严祯先成家,王太妃很是着急,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严祯压根不把他们当回事,见太子殿下还惦记着要为他出头,心里暖融融的,“阿宁,别管他们了,先用膳吧。”
平日里都是严祯自个用膳,今日八仙桌围坐了四个人,让他有一种还在东宫的错觉。
谢徽宁突然说道:“严祯,你这几年都是一个人用膳吗?”
严祯点头。
谢徽宁:“好可怜呀。”
严祯:“还好。”
谢徽宁:“我这次过来,会多陪陪你的!”
严祯笑道:“好。”
沈庭晟听着他二人说话,开口道:“一个人用膳是孤单,你娶个王妃,到时三年抱俩,这样王府里就热闹了。”
严祯:“我不像你,我不急这些,倒是你,明年就弱冠了,阿元先前是因守孝,你家里没催你吗?”
沈庭晟也是一片好心,不急就不急,非要带上他做什么,“我急有什么用?我现在也不急了。”
谢徽宁一双眼睛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打量,“怎又不急啦?”
沈庭晟:“等阿宁你什么时候娶妻我再说。”
急有什么用?他若是回家说他喜欢许谨元,想和许谨元成亲,怕是要被他祖父打死,打死就打死吧,前提也得许谨元愿意啊,这样还能说是被棒打鸳鸯了,人不愿意,他说了那是自作多情!
谢徽宁:“那你还要再等两年。”
沈庭晟:“多久我都能等。”
严祯:“用膳吧,菜要凉了。”
席间再没发出声音,几人各怀心思,待用茶水漱过口后。
许谨元同谢徽宁说道:“阿宁,今日赶路我有些累了,就不陪你去逛夜市了,我想早点歇息。”
谢徽宁点点头:“好,那你休息,我让严祯和阿晟陪我。”
沈庭晟忙道:“阿宁,我也有点累了,这几日都没休息好,你让王爷陪你吧。”
许谨元:“你要保护阿宁的安全。”
沈庭晟只好改口:“那阿宁,我还是陪你去吧。”
谢徽宁:“哎呀没事,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嘛,再说严祯会保护我的。”
许谨元坚持:“阿晟,你别忘了你的职责。”
许谨元不是不信任严祯,可太子殿下的安全是重中之重,不容有任何马虎。
沈庭晟也严肃起来:“阿宁,我陪着你。”
他也不是真的累,他就是想去找许谨元单独说说话。
谢徽宁见状说道:“那我明个再逛吧,今个你们都好好休息,我也好好休息。”
“严祯,我们住哪呀?”
他们不是外人,严祯把他们都安排在了自己院子里厢房,而太子殿下则是住在东边的卧房,和严祯的卧房挨着。
天色也暗了,孙福来同太子殿下说道:“少爷,要沐浴吗?”
谢徽宁也累了,便点头。
严祯带他去自己平时用的浴房,待孙福来开始为太子殿下宽衣解带时,“阿宁,你先沐浴,我出去等你。”
谢徽宁还打算给他看自己的小鸟呢,当初要分别了,严祯还难受地说等他以后发身了都不知道,太子殿下答应他等自己发身了就来找他,自是要让他看看自己的鸟儿也变大了。
“严祯,你别走呀,咱俩一起洗。”
严祯忙道:“阿宁,你先洗吧,我等你沐浴过后,我再洗,”
孙福来也是无奈:“哎呦,少爷,这里就一个澡桶,您和王爷一起洗没法施展,太过拥挤。”
谢徽宁哼了哼:“那我先洗吧。”
严祯听到解玉扣的声音,没在浴房里继续逗留,快步离开。
谢徽宁感慨道:“哎,当藩王了也不给我洗澡了。”
孙福来失笑:“少爷,王爷就算不是王爷,您这么大了,他也要避着您呀,哪能还像小时候那般给您洗澡。”
谢徽宁也就是随口一说,笑嘻嘻地趴到桶上,让孙福来给他捏捏肩。
孙福来自是熟练地伺候他。
太子殿下泡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出来发现严祯就在门外,“怎么没回屋里等着呀,在这傻站着。”
严祯在赏月,太子殿下来了以后,他觉得蜀地的月亮都圆了不少,垂眸看着沐浴过后披散着头发身上带着香气的太子殿下。
“阿宁,我今个太高兴了。”
谢徽宁露出笑脸:“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严祯摸了摸他那缎子一般柔顺的墨发,孙福来用布巾已将太子殿下的头发擦干,“先回屋里。”
谢徽宁:“去你卧房,给你看样东西。”
“伴伴,你别跟着,先回我屋里等着。”
太子殿下说完拉着严祯往他卧房去,一路拉到了内室,严祯没多想,“阿宁,你要给我看什么?”
谢徽宁迅速爬上他的床,脱掉外衫和中衣,解开亵裤打结的腰襻带。
严祯意识到他要给自己看什么后:“阿宁你……”
谢徽宁丝毫不觉害臊:“你不是说想看嘛。”
严祯哪好意思看,忙给他将亵裤穿好系上,谢徽宁见他面红耳赤,“怎么又害羞啦?你的鸟现在长大没?”
又一想到严祯以前小小一只鸟,担心没变多大,再戳他伤心事了,忙体贴道:“还能再长的,我问爹爹了,爹爹说可以长到十八岁!”
也不怪谢皎总骂梁弛胡言乱语,当真是什么都说。
严祯:“……”
严祯实在不想和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说这些,“嗯,阿宁,你早些休息吧。”
太子殿下懒得起来了:“我今个就在你这睡,咱们好久都没一起睡过了,今晚秉烛夜谈!”
严祯也想和他一起睡,可他现在发身了,早起不太方便,“阿宁——”
谢徽宁已经枕到严祯的枕头上了,“你再让人取个枕头。”
严祯便把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阿宁,我去沐浴。”
严祯先去和孙福来说太子殿下今晚要在他这边睡,让孙福来劝一劝,孙福来赶紧过来,见太子殿下正拿着床上的布偶,是他当初送给严祯的麒麟布偶,看起来被保存的很好,穿着小衣裳还跟新的一样。
太子殿下夜里还有抱布偶睡觉的习惯,此刻又坐起来,打量着严祯的卧房,东西并不多。
“哎呦,少爷,您和王爷都大了,该避着点了,怎还能睡一起?”
先前严祯发身后,便没和太子殿下睡一起了,后面不过是因着分别舍不得,才又睡一起,如今二人都已经大了,实在不合规矩。
谢徽宁:“好久没见了嘛,我今晚要和严祯秉烛夜聊!明个再回去睡。”
孙福来实在劝不动,只好作罢。
严祯沐浴回来,见太子殿下还在,心说孙福来没有把人劝回去,那便不算他不守规矩。
“王爷,少爷今晚想与您秉烛夜聊。”
“我与阿宁许久未见,也有好些话要与阿宁说。”
孙福来笑道:“那奴才就不打扰。”
说罢退到屏风后头守着。
严祯打开衣橱,从中又取了一个枕头,摆放到床上,谢徽宁本来抱着布偶的,见他穿着寝衣上床,便将布偶放到里头摆着,像从前那样趴他身上,可他不是从前的小孩了,而严祯也已经长大了。
严祯:“阿宁,我现在不大习惯被抱着睡。”
谢徽宁闻言便从他怀里起来,抬脚间碰到了严祯的鸟儿,瞪大了眼睛,掀开被子就要看,一边惊讶道:“严祯,你变这么大啦?”
严祯自是不肯给他看,从脸到脖子都红了,“阿宁,别这样。”
谢徽宁见状哼了哼抱着布偶,还是有些惊讶:“怎么长这么大!以前明明小小的。”
严祯:“……”
严祯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阿宁,不是要夜谈吗?”
谢徽宁:“我现在都困了,不夜谈了。”
严祯哄道:“那阿宁你先睡,明个我带你去看蜀地的熊。”
太子殿下这才满意,抱着布偶,阖上了眼睛,还和从前一样,睡得极快。
严祯反而睡不着,侧着身子借着烛光盯着谢徽宁看。
太子殿下睡着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老实,很快就滚到了严祯怀里,严祯下意识抱住他,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孙福来见内室里安静,便轻手轻脚进来,将烛火熄灭。
第147章
太子殿下已不像小时候那般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这几年他需学的东西太多了,起得也就愈发早。
再加上昨晚早早歇息,大清早便睁开了眼,不过还有些迷糊,发现自己此刻趴睡在严祯怀里,被他紧紧抱着。
严祯依旧保持着早起晨练的习惯,昨晚只顾着盯着太子殿下看了,一时之间睡太晚,这会儿还在熟睡,直到鸟儿被突然抓住,薅得他发疼,猛地惊醒。
谢徽宁哼哼道:“严祯,你这也太精神了吧!”
太子殿下并非什么都不懂,知晓这是清早会有的反应,所以……一时之间手劲太大,这才把严祯给疼醒了。
严祯整个人彻底清醒了,屈腿背着谢徽宁,痛得他都顾不上羞耻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和太子殿下同床的原因。
谢徽宁则跟没事人一样坐起来:“严祯,今个不是说带我去看蜀地的熊吗?快起来呀,你怎么变懒了?从前不是起的很早嘛,这几年我都不赖床了。”
严祯没吭声,缓了会儿,这才哑着嗓子说道:“阿宁,我昨个睡晚了。”
“等用过早膳后,我就带你去。”
孙福来听到内室的动静,撩开了床帐悬挂起,下人将热水和洗漱器具送了进来,发现他们王爷在给这小少年穿衣裳。
太子殿下一直都是被人服侍,自是习以为常,由着严祯给他穿袜子,穿衣裳,孙福来则在一旁说道:“哪能让王爷做这些呀,奴才来就好。”
严祯:“无妨,免得阿宁说我当了藩王就不给他穿衣裳了。”
带了些玩笑的语气,显然是听到昨晚太子殿下在浴房说的话。
谢徽宁笑嘻嘻道:“严祯,没想到你也会说笑。”
严祯轻笑着将玉带环扣锁上,抚平太子殿下袖袍。
谢徽宁接过蘸了牙粉的毛刷开始洗漱,严祯平日里并不用下人服侍,很快穿戴整齐,二人出来时,许谨元和沈庭晟已经在花厅坐着了。
“阿宁,王爷。”
许谨元和沈庭晟从凳子上起身,同走过来的二人打招呼。
谢徽宁率先坐到凳子上,兴高采烈地同他俩宣布:“等用了早膳,严祯要带我们去看蜀地的熊!”
严祯坐到他身旁:“去看熊的话需要出城去山里。”
许谨元和沈庭晟这才跟着坐到凳子上,对蜀地的熊也不免感兴趣,皇家猎场熊观里的熊虽也是蜀地进贡的,却不是食铁兽,而是黑熊。
严祯今日要带他们去看食铁兽,毛色斑驳,黑白相间,喜好吃竹子,比黑熊要可爱许多。
许谨元也在书上了解过蜀地的食铁兽:“听说能舐食铜铁和竹骨。”
严祯:“食铜铁不知真假,不过它们确实爱吃竹子。”
书中记载它们可吃铁数十斤,这也是人们称它们食铁兽的原因,但都是传说,并未有人真见过,进山的猎户遇到它们,时常见它们坐着啃竹子。
谢徽宁笃定道:“肯定是假的,怎么可能将铁吃进肚子里,它的牙有那么厉害吗?喉咙有那么大吗?”
严祯也觉不可能:“阿宁说的是。”
下人们进来将膳食摆放至桌,几人便不再言语,专心用膳,用完膳后,也没耽搁,严祯早已经吩咐下人准备出城的马车。
太子殿下出门,除了李重山和东宫三大高手要寸步不离跟随保护他的安全,刘太医自是也要跟着,以防遇到什么意外。
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太子殿下有些无聊了,开始问道:“严祯,还要多久呀?”
严祯:“阿宁还要再坐一个时辰,进了山后,马车就不能再坐了,还要我们步行再往大山深处走。”
毕竟食铁兽居住在高山,离城极远。
谢徽宁左右也无事,倒也没说什么。
严祯:“阿宁,你若是觉得累了,可以靠我肩上歇一歇。”
谢徽宁摇头:“我不累。”
沈庭晟开口问道:“山那么大,能遇到熊吗?若是遇不到岂不是白跑一趟?”
许谨元觉得沈庭晟这话没说错,不过依照严祯的性子,若不能确定便不会带太子殿下进山,让他空欢喜一场,“王爷可是去过?”
严祯嗯道:“前年的时候我进山遇到过。”
谢徽宁好奇道:“你进山做什么?”
严祯:“蜀地常有盗匪打劫,巢穴藏于山林中,前年事态严重,死伤人数较多,百姓恐慌,我便带兵去剿。”
谢徽宁:“这很危险呀,你怎么不让别人去做。”
严祯想在军中树立威信,这便是最好的机会,自那一次之后,将这些盗匪的巢穴给一窝端了,蜀地的将士便对他信服万分,他也能更好的整顿军纪。
“我没事,阿宁不用担心。”
沈庭晟听他带兵不免羡慕:“那这山里还有没有盗匪?”
严祯语气淡淡:“若还有,我岂能带阿宁过来?”
沈庭晟:“……”
谢徽宁丝毫不在意:“有也无妨,我亲自收拾他们!”
严祯:“阿宁,我不会将你置于险境的。”
谢徽宁嗯嗯点头。
沈庭晟不再说话,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太子殿下开始问严祯如何带兵剿匪的,严祯并无夸大,只语气平静地陈述着当时的情形。
沈庭晟也不禁竖着耳朵听,心生羡慕,他当初习武除了要保护太子殿下,后来学习兵法更盼望着率兵上战场杀敌,可现在太平盛世,大雍国富兵强,又与同样兵强将勇的大梁结亲,无人敢犯,压根没有机会。
没想到严祯在蜀地竟还能率兵剿匪!
许谨元瞥了他一眼,哪里不知晓他在想什么:“这边地势险峻,山里更是难行,空有武力没有头脑也是不行的。”
领兵打仗哪是那么容易的。
沈庭晟:“……”
谢徽宁闻言夸道:“严祯文武双全。”
严祯笑了笑:“阿宁过誉了。”
沈庭晟这下彻底闭嘴了,谢徽宁见状忙安慰道:“阿晟,你武功高,能以一敌百呢,抓盗匪肯定也不在话下!”
沈庭晟这才心里好受些,对于许谨元说的话很是不服气。
他没经历过事,再加上和太子殿下经常一唱一和互相捧场,很容易骄傲,许谨元才会这般说话,免得他自满太过。
严祯听到太子殿下夸沈庭晟以一敌百,心里很是吃味,面上并不显,马车里静了下来,很快太子殿下又开口问道:“还有多久呀。”
“阿宁再等等,很快了。”
马车一路驶向山里最终停了下来。
严祯率先下了马车,抓握住太子殿下的手将他抱到了地上,“阿宁,山路有些难走,你若是累了同我说,我背你上去。”
谢徽宁仰头看着那蜀道,只觉得头晕,太子殿下可不是迎难直上的性子,毫不犹豫地点头。
沈庭晟闻言想和许谨元说他也可以背的,就见许谨元已经抬脚上山了,留了个颀长挺拔的背影给他,赶紧追了上去。
严祯则是牵着太子殿下,身后李重山几人随行,孙福来虽没有武功,体力倒是还好,刘太医没过多久就气喘吁吁了,不住地擦汗。
此处也没外人,严祯并未带府中的随从,孙福来说道:“殿下,刘太医体力不支,要不歇会儿吧?”
太子殿下虽懒散娇气了些,可骑射学了这么多年,体力并不差,此刻身姿矫健,很有活力,着急去看熊,闻言转身看着正大喘气的刘太医,“歇一会儿也没用,刘太医年老体迈根本爬不上去,留个人在此处陪他,我们继续上山。”
年过四十的刘太医就这么坦然接受自己年老体迈了,实在是走不动了,这让他进山里,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臣谢过殿下,臣自个留在此处等殿下就好。”
谢徽宁:“伴伴,你也留下来。”
孙福来哪里放心他:“奴才能走,奴才陪殿下一起。”
谢徽宁:“哎呀,有严祯他们在呢,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在这儿歇着吧。”
孙福来说什么也不愿意:“奴才也想看看这食铁兽。”
谢徽宁见状只好随他了,最终留了个侍卫陪刘太医,以防遇到什么危险,毕竟刘太医没有武功。
一行人继续进山。
又过了一个时辰,太子殿下懒得走了,严祯见他脚步停顿,便松开他的手,撩开袍摆,半蹲在他面前,“阿宁,我背你。”
谢徽宁也没扭捏,直接趴他背上,严祯抓握住他两条腿,轻而易举将他背了起来。
“严祯,你要是累了就和我说。”
“阿宁,我不累。”
严祯步子轻稳,如履平地一般,丝毫不受影响,太子殿下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紧实,身子强健,可见这些年并未松懈习武。
沈庭晟和许谨元并肩走着:“累不累?”
许谨元不疾不徐地走着:“还好。”
沈庭晟:“那你累了和我说,我背你。”
许谨元笑道:“阿宁还小,王爷背他不费劲,你若是背我,怕是没那么轻巧了。”
这话不虚,许谨元个头也高,只比沈庭晟矮了半首,身子并不瘦弱,他骑射功夫极好,沈庭晟想背他上山,可没那么轻松。
沈庭晟:“大可试试。”
许谨元:“不必,好了别说话了,专心看路。”
沈庭晟听他气息平稳,知他不累,也就没再说话,同前方趴在严祯背上的太子殿下说道:“阿宁,王爷若是累了,就换我来背你。”
谢徽宁搂着严祯的脖子:“严祯,你累不累呀?”
严祯:“不累,阿宁,你很轻。”
谢徽宁:“瞎说,我可不轻。”
严祯笑了笑,将他往上托了托,表示自己还有力气。
谢徽宁扭过头:“阿晟,严祯说他不累,不用你背。”
沈庭晟:“哦。”
“你说蜀地的水土是不是养人?”
许谨元听他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嗯?”
沈庭晟盯着严祯的背影,到底没说怎么几年不见,严祯竟比他还高了些,他如今平齐至严祯的眉,虽未矮多少,可到底还是矮了,这令他实在介意。
“没什么。”
许谨元很快反应过来,好笑道:“这和水土应该无关吧,难道京城的水土不好?”
沈庭晟:“你就会笑话我,就王爷文武双全,有勇有谋。”
许谨元听出他语气里的酸气:“我可没说,文武双全是阿宁说的,有勇有谋是你自个加的。”
沈庭晟不依不饶:“那你就说是不是?”
许谨元:“不过也确实是事实。”
沈庭晟:“……”
谢徽宁扭头:“你们说什么呢?”
许谨元快步追上:“没说什么。”
“还有多远?”
严祯环顾四周,“快了。”
又行至半个时辰,总算是到了严祯所说的食铁兽常居之地,不远处足足有三只,果然如书上所说黑白驳,性情痴,见到人过来,既不怕也不攻击人,淡定地坐在那里捧着竹子不紧不慢地啃。
太子殿下从严祯背上跳下来,好奇地盯着它们,想走近,被许谨元给拉住了,“阿宁,别靠太近了。”
再怎么说这食铁兽也是野兽,就算看着憨态可掬,可体形庞大圆滚滚,万一发狂就是危险的存在。
谢徽宁见它们啃着手里的竹子,啃的很香,在一旁好奇地盯着看了半天,只觉得可爱,“能不能把它们运到京城呀?给父皇和爹爹也看看!”
太子殿下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严祯怕是也要想尽办法,更别提只是要几只熊:“若是沿途有竹子一直供应的话,想来是可以的。”
谢徽宁想一出是一出:“那我们就把这三只都带回去!”
严祯自是应声:“我到时派人来捕。”
太子殿下觉得看它们啃竹子很好玩,“这竹子有那么好吃吗?”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又说:“罢了,让它们就在这里待着吧,带它们进京路途遥远,再受伤了就不好了,我可以画给父皇和爹爹看。”
严祯点头。
第148章
食铁兽尽管体积庞大,可浑身毛绒绒的,再加上花色斑驳,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专注地啃着竹子,极是可爱。
只让太子殿下站在远处光瞧着,谢徽宁哪里愿意,严祯知他小孩心性,给他寻了一根长竹,在一旁护着他。
太子殿下拿着竹子的一端,伸到离得近的那只食铁兽的面前晃了晃竹叶,那食铁兽不搭理他,挪动着圆滚滚的身子,背对着他继续啃。
“诶,它怎么背过去啦?”
不等严祯回答,太子殿下拿着竹子轻轻戳了戳它的后背,只觉得软乎乎的,“我想摸摸它。”
许谨元担心这野兽发狂,立即反对:“阿宁不可以。”
严祯也担心这个,虽说这食铁兽看着痴傻,没有什么攻击力,到底是野兽,见太子殿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阿宁,我替你摸一摸它吧。”
许谨元:“王爷不可,万一它发起狂攻击你。”
且不说这里是食铁兽常居之地,显然不可能只有这三只,到时再成群结队过来围攻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严祯显然和许谨元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便罢了,太子殿下的安全要紧。
谢徽宁:“好了好了,不摸它就是了。”
说着又用竹子上的叶子搔了搔食铁兽的后背,那食铁兽仿若被打扰一般,丢开手中啃差不多的竹子,当着众人的面爬到了树上去。
谢徽宁感慨:“它这么胖,没想到还挺灵活的嘛。”
仿佛是这只食铁兽发了讯号,另外两只食铁兽也开始往树上爬。
严祯见状:“阿宁,天色也不早了,若太晚下山,会有危险。”
毕竟这是在深山。
谢徽宁意犹未尽:“这就回去了呀?”
严祯:“回城刚好可以带你去夜市逛逛,蜀地的夜市很热闹。”
太子殿下一听,那还等什么,立即就同意回去了,下山之路更是难行,谢徽宁一步都不想走,朝他伸胳膊:“严祯,你背我下山吧。”
严祯蹲在他面前:“阿宁上来。”
谢徽宁乐呵呵地趴到了他的背上,环住了他的脖子,“出发!”
下山的时间比上山要久。
谢徽宁伸出手往严祯鼻子探,想探他呼吸重不重:“严祯你累不累呀?若是累了,我让阿晟背我。”
严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掌心,痒麻麻的感觉,太子殿下立即收回手。
“阿宁,我不累,你趴我肩膀上睡一觉,醒来就能到山下了。”
谢徽宁摇头:“我不困,你别说话啦,保存体力!”
严祯点头。
身后的沈庭晟不由分说地握着许谨元的手,下山路不好走,许谨元没有挣脱。
严祯一声不吭地将太子殿下给背下了山,刘太医正在吃点心,见状呛了一下,一边咳一边起身迎过去:“殿下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我没事,没受伤。”
刘太医松了一口气,“殿下可看到食铁兽了?”
谢徽宁从严祯背上下来,被问及兴冲冲道:“看到了!它就坐着啃竹子,看到我们过来一动不动。”
刘太医也只是从书上了解过食铁兽,“与黑熊比如何?”
谢徽宁:“比黑熊可爱多啦,个头差不多。”
刘太医还要再问,严祯开口道:“去马车里说。”
刘太医忙应好。
马车里有温着的茶水,食盒里也装着点心和果子,不过放了这么久,口感自是不如刚出锅时软糯可口,严祯喂太子殿下只吃了一口便摇头不愿意再吃了。
严祯见状便将太子殿下咬了一口的点心自然地送到自己嘴里。
沈庭晟见状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小时候吃太子殿下剩下的就罢了,如今都长大了,且不说这么多点心,还怕浪费吗?
蜀地瓜果丰富,摆了不少果子,许谨元将
苌楚的皮去掉,送到太子殿下嘴边,谢徽宁觉得味道不错,就着他的手将一整个苌楚给吃完了。
严祯见状没说话。
沈庭晟:“我也想吃。”
许谨元给他也剥了一个,自是没喂他,饶是如此,也叫沈庭晟心里美滋滋的,笑容满面,“好吃,挺甜的。”
许谨元看他那傻样,笑了笑,这苌楚虽说芯甜,果肉带了点微酸。
一行人只用了早膳,这会儿都饿了,太子殿下还好,就吃了一口点心,和一个苌楚,其他人都在吃点心,尤其是沈庭晟。
谢徽宁:“阿晟,你别吃那么多呀,回去之后还要逛夜市呢,你要留肚子啊。”
简直笨死了!
沈庭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是:“我现在饿的都受不了了。”
其实严祯吃的也不少,只是他不声不响的,他与沈庭晟的饭量都极大,又这么一大天没用膳,还背着太子殿下上下山,自是消耗过大,这些点心下肚,都没什么感觉,不过没听到太子殿下和他说这话,他一时之间胃口全无,放下了点心。
谢徽宁:“怎么不吃了?”
严祯:“阿宁,我留着胃去夜市吃。”
谢徽宁:“哎呀,你和阿晟不同,他又不累,你背着我都累着了,要多吃点,再说夜市里的东西你怕是都吃腻了。”
严祯听了谢徽宁这么说,又觉自己太过小气,总爱斤斤计较这些小事,太子殿下自小对他们都很好,他明明都知道,只不过他比较贪心,想霸占着太子殿下的全部注意力。
“阿宁,我也没去吃过夜市。”
蜀地的夜市虽盛行,可严祯不是那种爱热闹的性子,且不说他回蜀地之后,大事小事都要接管,还要学着处理政务,根本没有时间去玩,更无任何心情去玩。
从前在京城也都是跟着太子殿下一起,国子监散学后,他都是立即回王府,不像那些国子生喜欢三三两两结伴去逛附近的茶馆酒楼,文具铺子……
谢徽宁显然没想到:“严祯,你都回蜀地这么久了。”
严祯笑了笑:“今日陪阿宁一起。”
谢徽宁立即点头:“我今个带你去吃!你自己一个人逛确实也没什么意思,你从前旬假日也都是进宫来找我。”
严祯:“一个人确实没有意思,我喜欢和阿宁一起待着。”
谢徽宁拿过他的手拍了拍,朝他眨眼睛:“我这回在蜀地多陪你几个月。”
这话一出,不止许谨元和沈庭晟看着他欲言又止,孙福来直接开口道:“哎呦,殿下,陛下只让您在蜀地最多待一个月。”
许谨元:“是啊,阿宁,王爷政务繁忙,也不能一直带你出去玩的。”
谢徽宁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哼道:“严祯若是忙便忙,我们自个也可以玩的嘛。”
“玩一个月便足以。”
“一个月哪够呀,今个看食铁兽都花了一天,也只看了半个时辰而已。”
许谨元不再言语,左右也不是太子殿下说的算,到时间了陛下自会派人来接太子殿下回去。
谢徽宁偏头看向握着他手不接腔的严祯:“你怎么不说话?”
严祯也不好掺和此事,他如今的身份是蜀王,私下可以和太子殿下说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可当着众人的面,岂能乱说话,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我在想一会儿回城后,先带阿宁你逛哪条街。”
谢徽宁见他没顺着自己,不满地哼了哼。
太子殿下作势要抽回手,被严祯给抓握住不松,感受到严祯在他手背上点了点,随后手掌被摊开,严祯神色如常地用手指在他掌心写字。
一笔一划,停顿有序。
谢徽宁只觉得掌心痒痒的,一开始想辨认他在自己掌心里写了什么字,很快抓住严祯的手指,不准他写了,趁众人在打盹,朝他看过去,严祯会意地附耳过去。
谢徽宁小声问:“什么呀?”
严祯偏过头压低了声音:“阿宁想待多久都可以。”
谢徽宁:“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严祯又用那种求饶的语气说道:“阿宁体谅体谅我吧。”
谢徽宁其实心里跟明镜一般,都提了他父皇只准他待一个月,严祯自是不能开口,“那这次就暂且原谅你了。”
严祯:“谢谢阿宁。”
谢徽宁抓着他的手指玩,严祯的手修长又宽大,指腹和指根都覆了一层薄茧,太子殿下白嫩的手被他衬得很是小巧,在太子殿下用手指一个薄茧一个薄茧搔弄下,严祯便握住了他的小手,不让他再玩了。
太子殿下偏要玩,且玩的不亦乐乎。
沈庭晟趴在桌上突然抬头:“到了吗?”
谢徽宁闻言也问道:“还有多久到呀?”
严祯打开车窗看了看:“还有一刻钟就能进城了,快了。”
沈庭晟立即精神抖擞地坐直了身子,许谨元则依旧在闭目养神。
马车进城,停在了街市的巷口。
城内一片灯火通明,比白日里还要热闹,这边有四条集市,卖的东西也不相同,每条街都有卖小食的摊铺,太子殿下和严祯走在前头,看中什么都不用开口,严祯就让人包好。
谢徽宁只用逛,吃的自有严祯投喂,什么都只尝两口,多一口都不吃,好在严祯胃口不错,他吃不完的都进了严祯的肚子。
沈庭晟也在吃,他人高马大,打小就爱吃,蜀地吃的众多,对于他来说很新鲜,一口气吃了两个加牛肉的锅魁,夜市多的是卤味,他毫不在意形象地吃了个卤猪蹄。
许谨元也吃了不少,淋上红油的豆花,沈庭晟凑过来尝了一口,摇摇头不愿再吃,只觉得味道怪异,太子殿下也吃不惯这个,正咬着香脆麻辣的灯影牛肉。
四条街下来,已是月上中天了,吃饱喝足的几人这才打道回府。
太子殿下沐浴过后,没再去严祯的卧房,而是回了自己的寝室,毕竟他可不想再被严祯变大的鸟给戳了腿。
严祯自是不会说什么,今早之事也就太子殿下不觉尴尬,严祯都不敢去回想当时情形,在内室坐了会儿,起身同太子殿下说道:“阿宁,早些睡。”
谢徽宁打了个哈欠:“你也是。”
严祯这才离开。
第149章
大雍,御书房内。
梁弛见谢皎主动坐到自己的腿上,被他环住脖子,就知他又有事要自己去做了,果不其然听到他说,“宁儿怕是玩的乐不思蜀,不愿意回来了,你过两日去蜀地把他带回来。”
梁弛这一来一回都耽搁在路上,回来还没与谢皎温存几日,此刻坐怀不乱道:“你要谋杀亲夫啊?”
谢皎:“胡说什么。”
梁弛不满:“我看你是腻味我了,找个由头想把我累死。”
谢皎手指按在梁弛的喉结上,随后指尖打着圈揉着他的喉结,轻笑道:“哪里累了?昨晚上还有精力折腾我那么久?”
这么多年,谢皎别说主动挑逗了,只一个眼神,梁弛完全招架不住。
梁弛面上不为所动,鸟儿已经丁页在谢皎身上了:“少勾我。”
谢皎哄道:“今年过年,我带宁儿去大梁。”
梁弛:“……”
谢皎:“好不好?”
梁弛还能说什么,将谢皎抱到案台上,覆身过去,“可不许反悔。”
谢皎含笑着吻在他的喉结上,同他青天白日在御书房厮混。
这么年过去,梁弛在这档子事上乐此不疲,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把谢皎拆吞进腹,直言要把分开的次数都给补回来。
谢皎嘴上骂他,然而每回都由着他,梁弛来大雍的次日,谢皎都以身体不适为由,取消早朝,大臣都习以为常了。
太子殿下在蜀地玩了大半个月了,不用念书,也不用写文章,小日子过得实在是美滋滋。
严祯一得空就带谢徽宁出游,今日带他田猎,这会儿几人正骑着马。
严祯:“阿宁,我刚回蜀地那年,你给我写信说你在秋狝中一箭射中了两只麻雀。”
这事太子殿下自是要好生显摆,毕竟麻雀机敏小巧,很考验眼力和骑射功夫,是以当晚就给严祯写信,大肆渲染自己有多厉害,遇到不会写的字,画个圈代替,他相信严祯一定能懂!
谢徽宁提到这个不免得意:“这有什么,这几年我参加秋狝,飞禽见了我都绕道。”
严祯:“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识到阿宁的风采。”
谢徽宁:“不必以后,一会儿我射只大雁送你。”
严祯尽管知道太子殿下送他大雁不是那个意思,还是问道:“阿宁,为何要送我大雁?而不是别的飞禽?”
谢徽宁:“怎么和阿晟一样笨!大雁象征着手足情深,朋友之义。”
跟在后面的沈庭晟听到他说和自己一样笨,不服气道:“阿宁,我还知道大雁象征忠贞,夫妻和顺,失偶不配呢。”
谢徽宁扭过头:“说你笨你还不承认,那我和严祯肯定不能用于这个呀。”
沈庭晟:“……”
许谨元听着二人的拌嘴,笑而不语,沈庭晟与他并肩骑着马,“我一会儿也猎一只大雁送你。”
许谨元:“要歌颂我们之间兄弟友爱的情义?”
沈庭晟:“代表我对你的感情忠贞不二!”
不等许谨元说话,沈庭晟又道:“你想当它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许谨元:“猎得到再说,阿宁和王爷都走远了,赶紧跟上吧。”
太子殿下已经纵马疾驰,往林子中去了,沈庭晟和许谨元忙跟上。
几人在林中溜达了一个时辰,别说大雁了,连个兔子都没见到,谢徽宁最后猎了一只山鸡送给严祯。
沈庭晟故意问道:“阿宁,那这山鸡代表什么?”
谢徽宁哼道:“代表今晚有山鸡吃了。”
沈庭晟哈哈笑了起来。
回去之后将这山鸡交给后厨,晚膳多添了一道荤菜。
严祯也不是日日都能陪谢徽宁的,蜀地政务繁多,他都要处理,他忙的时候,太子殿下就带着一行人出去逛,城里城外疯玩,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太子殿下见他父皇没派人过来,心下大喜,心说父皇肯定是忙忘了,哈哈,他可以再玩一段日子。
“就是真派人过来了,我说要多留几日,他还敢不听?”
严祯自是舍不得谢徽宁,一个月实在太短暂了,不等他开口应和,王府管家过来了,身后还跟了个人。
“王爷,这位公子说找您,下官本想先进来同您禀告,可他——”
不用管家说,他们也知道,毕竟来的是梁弛,他可不会等你禀告通传。
谢徽宁瞪大了眼睛,从椅子上起身:“爹爹,你怎么过来了?”
梁弛哼笑:“我怎么过来了,我来带你回去。”
严祯让管家退下,“师父。”
梁弛拍了拍他的肩膀:“长这么高了?”
话音刚落便出手,严祯知晓他是要试探自己的武功,便不留余力地与他过招,百余招过后,梁弛赞赏了一句:“不错,没懈怠。”
严祯来了蜀地后,常与蜀地的将领们过招,自谦道:“是师父手下留情了。”
梁弛坐到凳子上,严祯给他倒了杯茶水,双手奉上,梁弛慢悠悠喝完,看向谢徽宁,“你还不高兴呢,你来一趟蜀地,可苦了你爹爹我,全在路上折腾了。”
谢徽宁立即走到他身后,装模作样地给他锤了锤肩膀,“爹爹辛苦了,你与严祯师徒好几年没见,就在王府多留几日,让严祯好好孝敬你。”
梁弛还能不知他:“最多再让你玩三日,我送你回去以后,还要回大梁。”
谢徽宁高兴地环住他的脖子:“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了。”
梁弛同严祯说道:“赶紧让人准备热水和吃的,我先沐浴。”
严祯点头应好,叫下人去准备,谢徽宁还趴在梁弛背上,“爹爹,你累不累呀?父皇也不知心疼你。”
梁弛抬手精准捏住了他的脸颊扯了扯:“你父皇不知多心疼我,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臭小子,让别人来你能回去?且不说别人你父皇也不放心。”
谢徽宁拿开他的手,从他后背上起来,坐到了一旁,又给他倒了杯水,“爹爹我可最心疼你了。”
梁弛:“知道了,不是让你再多玩三日。”
谢徽宁:“爹爹,回去的时候我想坐马车可以嘛?”
梁弛:“……”合着在这等着呢。
“不可以。”
谢徽宁立即从他手中将他的茶杯拿过去,不准他喝了。
梁弛好笑:“这就是最心疼爹爹?”
谢徽宁哼哼。
梁弛:“你父皇说过年带你去大梁。”
谢徽宁立即将茶杯放到他手中,露出笑脸,又起身给他殷勤地锤肩膀:“爹爹,明年我就在大梁待着好不好?”
梁弛乐道:“到时再说吧。”
谢徽宁又开始环住他的脖子撒娇道:“哎呀,爹爹,到时候你跟着父皇回大雍,我留在大梁帮你处理国事,省的你来回跑,多辛苦呀,我最是看不得爹爹你辛苦了。”
梁弛不紧不慢地逗他:“你也知道我没用,这事得你父皇同意。”
谢徽宁:“……”
梁弛抬手:“乖儿子,再给爹爹倒杯茶。”
谢徽宁接过茶杯又给他倒了一杯,“爹爹喝。”
梁弛:“这么听话?”
谢徽宁:“那当然了。”
严祯吩咐完后厨快些准备膳食后回来:“师父,浴房热水已经准备妥当。”
梁弛起身,谢徽宁像个小尾巴似跟了过去。
梁弛:“我去沐浴,你就别跟着了。”
谢徽宁热情道:“爹爹,我在一旁给你递帕子。”
梁弛:“……”
严祯见状牵着谢徽宁的手,“阿宁,你过几日就要离开了,多陪陪我吧。”
梁弛:“是要陪陪,这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见面。”
谢徽宁:“我明年还来看你的呀,我不是和你说好啦。”
太子殿下要过来,苦的可是梁弛,还得他亲自送,“来什么来,他若是想见你,可以去京城见你。”
严祯:“师父说的是。”
梁弛长腿一迈,进了浴房,严祯则是牵着谢徽宁的手回花厅坐下。
沈庭晟和许谨元听到动静一同过来,“梁爹来了?”
谢徽宁:“爹爹刚来。”
许谨元:“何时动身?”
谢徽宁:“再过几日吧,爹爹赶路也辛苦,让他歇一歇。”
许谨元看向严祯,见他神色如常。
严祯:“以后还会相见的。”
沈庭晟这阵子得严祯招待,吃玩皆尽兴,闻言说道:“是了,以后若有机会我们还与阿宁来蜀地看你。”
谢徽宁:“明年就来!”
沈庭晟附和:“嗯,明年还来!”
许谨元:“既然你们都来,那我也来。”
严祯笑了起来:“那我自是要尽心招待。”
梁弛沐浴过后,脱去一身劲装,换上了宽袖长袍,他一过来,几个小辈都起身了。
“不必拘礼。”
梁弛坐下后:“这阵子都玩了什么?”
这话当然是问谢徽宁的,谢徽宁坐在他身旁,“城里城外都玩了,还上山看了食铁兽,爹爹,你见过食铁兽吗?”
梁弛:“没见过。”
谢徽宁:“那明个我带你去看!若不是不好运送的,我都想带几只回去让父皇也看看,不过没关系,我回去之后画给父皇看也是一样的。”
梁弛对这些不大感兴趣,“爹爹就不去看了,到时看你画的就好,这两日你就心疼爹爹,让爹爹好好歇息吧。”
谢徽宁:“那好吧。”
下人将膳食送了过来,谢徽宁主动给梁弛夹菜,“爹爹,你尝尝这个鹌鹑,这边烧法和宫里不一样。”
梁弛也不怎么挑嘴,什么都吃,“还不错。”
谢徽宁又给他夹了川椒炒鸡块,他夹什么,梁弛吃什么,整个膳桌一片的父慈子孝。
晚上谢徽宁又拉着梁弛去逛夜市,梁弛都打算歇下了,见他兴冲冲的,只好又陪着他。
“爹爹,明年你记得还带我来呀。”
梁弛无奈道:“再说吧。”
谢徽宁就当他是同意了,这才肯放过他。
第150章
分别前一晚,太子殿下抱着布偶,穿着寝衣过来找严祯,孙福来在外敲了敲门,“王爷,我家少爷有事找您。”
严祯睡觉不需要下人守夜,他夜里并无起身的习惯,很快便起身从里打开门,见到门外的太子殿下,也没问他有什么事,无需多言,牵着他的手将他带进内室。
孙福来跟在身后进了卧房,阖上门,并未进内室打扰,而是守在屏风后头。
谢徽宁坐在寝床上,由着严祯蹲下给他脱鞋子,“明个就要走了,我今晚要和你睡一起。”
严祯没有拒绝:“好。”
谢徽宁将龙崽布偶和严祯那只麒麟布偶并排放在一起,待严祯平躺到他身旁后,趴到他身上,严祯也没说什么,将他揽入怀中。
二人如今都大了,尤其是严祯,体格清健,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臂膀结实有力,而太子殿下也没了孩童的稚气,正处于少年人蓬勃的发身中,身子柔韧极了,二人抱在一起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严祯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阿宁睡不着吗?”
谢徽宁嗯了一声:“我还不大想回去。”
“我都答应多陪你几个月的。”
严祯:“没关系的,阿宁,你能来找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谢徽宁抬头,和严祯投来的目光对视。
“严祯,你打算什么时候进京?”
严祯知太子殿下并非什么都不懂,并无隐瞒:“待陛下下令削藩后,我便请命进京,一辈子留在京城。”
谢徽宁:“你当蜀王当的挺好的?可愿意?”
藩王可是有一方实权的,在藩地相当于土皇帝了。
严祯:“阿宁,你知道我不想当这个藩王的,比起当藩王我更愿意像沈庭晟那般能给你当贴身侍卫。”
谢徽宁一时之间无言:“……”
严祯说的是真心话,世子也不是他想当的,当初是因为还是蜀王妃的王太妃不想让她的孩子进京当质子,而他恰好又是长子,蜀王这才向陛下请旨让他当这个世子,他当蜀王也是,不过是为了报答陛下和太子殿下对他的恩情,与太子殿下分开了五年。
谢徽宁憋了半天说了句:“严祯,你真是傻子。”
严祯笑道:“其实当藩王也很累的,好些事要处理,削藩后,我进京当个闲散王爷,不用处理政务,还能时常见到阿宁,挺好的。”
严祯没有野心,且他不打算娶妻生子,自是不需要为压根就没有的儿孙保留爵位。
谢徽宁:“严祯,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父皇也是。”
严祯:“我知道的。”
谢徽宁:“明年若是来不了,我就在京城等你。”
严祯将他的脑袋按到胸膛上,也不想他长途跋涉,抱紧他:“阿宁,我去京城找你好了,早些睡吧,明日你还要赶路。”
谢徽宁隔着单薄的寝衣将脸蛋贴在严祯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很快就困了,便没再说什么,阖上了眼睛。
翌日,太子殿下睡醒,严祯已经不在床上,孙福来听到动静,撩开床帐伺候他起身。
脚步声由远及近,严祯和梁弛一同进来的,严祯晨练,梁弛在一旁指点了一二,算着时间,谢徽宁该睡醒了,二人便过来了。
严祯走到跟前自然地为太子殿下穿衣裳,梁弛环臂靠着屏风看着这一幕。
谢徽宁打着哈欠,懒洋洋道:“我都没睡好。”
梁弛:“你多大了,还过来和严祯一起睡。”
谢徽宁哼哼:“这不是要分别了,我怕严祯太难受了,过来安慰安慰他嘛。”
严祯顺势附和:“多谢阿宁的安慰,我已经好多了。”
谢徽宁笑着接过毛刷,“那就好,若是想我了便给我写信。”
严祯点头:“我会的。”
谢徽宁洗漱过后,胃口缺缺地用了早膳,梁弛见他不想吃也没让他多吃,吃多了,一会儿骑马不舒服。
严祯将他们送出城。
谢徽宁收住缰绳使马儿停下:“严祯你回去吧。”
严祯从马上一跃而起,落坐在太子殿下的马上,从身后紧紧抱住他。
谢徽宁知他是舍不得与自己分开,拍了拍他的手背。
严祯没抱太久,很快就松开他,重新坐到自己的马上,同梁弛他们告别。
梁弛意有所指:“以后还会再见的。”
严祯点头,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待再也看不见身影了,这才调转马头回城。
太子殿下想要游山玩水的心思彻底歇了,毕竟天热,回去的路上除了夜里,白天皆在赶路,最后几日都蔫哒了,梁弛见状也心疼他,想改换马车,谢徽宁摇摇头,“爹爹,你真是辛苦了。”
梁弛:“……”
回行宫已是七月,最是炎热的时候。
谢徽宁回去之后,带着沈庭晟和许谨元直奔冷泉,说什么也要泡一泡了,都不等宽衣解带,直接跳了下去,孙福来在岸上被溅了水,担忧道:“哎呦,殿下,您别磕碰到石头上了。”
沈庭晟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亵衣亵裤,也一头扎进潭水中,畅快地游了起来,许谨元也热的够呛,斯文地下了水,捧了潭水洗了一把脸,降降热气。
太子殿下则忙着和沈庭晟比赛游泳,很快嚷嚷道:“你等我把衣裳脱了!”
太子殿下一向被伺候惯了,沈庭晟游到他身旁,把他那一身劲装给扒掉,谢徽宁觉得舒坦多了,又和他比起来了,在水里像条小鱼似。
许谨元没参与他二人的比赛,趴在潭水中露出的石头上小憩。
沈庭晟:“梁爹怎么不过来泡一泡?”
谢徽宁:“爹爹待不了几日又要回大梁了,忙着去找父皇呢。”
沈庭晟:“太辛苦了。”
谢徽宁很有孝心道:“爹爹还年轻,还能辛苦,等爹爹年纪大了,我就不让他如此辛苦奔波了。”
沈庭晟:“那还早着呢。”
谢徽宁:“是吧,爹爹现在身强体壮的,辛苦辛苦也是无妨的嘛。”
沈庭晟:“……”
谢徽宁扬了扬下巴,沈庭晟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许谨元正背对着他们趴在石头上很是闲适,并未脱衣裳,劲装被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颀长清俊的身形。
二人对视了一眼,互相会意,偷偷摸摸游了过去,趁许谨元不注意,沈庭晟一把搂住他将他抱离石头,预想的惊慌失色并未发生。
许谨元笑着看着他二人:“我听到动静了。”
谢徽宁:“肯定是阿晟发出了声响!”
沈庭晟还能说什么,“是是是,都怪我。”说着去解许谨元的腰带,“穿着衣裳多不舒坦,我和阿宁都脱了。”
谢徽宁已经趴到了许谨元刚刚趴着的石头上,这石头被潭水打磨的圆钝极了,冰冰凉凉很是舒服,太子殿下将脸蛋贴到石头上,让他们都过来。
许谨元已经被沈庭晟扒的只剩一条亵裤了,对方显然是故意的,沈庭晟快速看了一眼许谨元裸露在外的身子,后退了两步,掩饰道:“我再游一会儿。”
许谨元:“……”
谢徽宁扭头:“阿晟怎么又去游了?”
“哎呀,阿元,你怎么被扒光啦?”
许谨元将飘着的亵衣捡起,重新穿在身上,实际上这被水打湿,穿与不穿都没什么差别,单薄的衣衫贴在身上,湿乎乎的,反而不舒服,太子殿下本来看他都脱完了,也想脱,见他又给穿上了。
“阿宁,别泡太久,这潭水寒,仔细受凉。”
岸上的孙福来应和道:“是呀殿下,再泡会儿就上来吧。”
谢徽宁:“知道了。”
贴在身上的亵衣亵裤也不用脱了,又泡了一刻钟,太子殿下便上了岸,孙福来将派人取过来的衣裳给太子殿下在石头后方换上,又拿布巾将头发擦干。
许谨元和沈庭晟的衣裳自是也都取了过来,换上干净的衣衫。
谢徽宁没回玉光殿,而是去主宫的承章殿找他父皇。
裴康安在书房门外守着,见谢徽宁过来,迎上前行礼,高声道:“参见太子殿下。”
谢徽宁:“父皇在里面吗?”
裴康安:“陛下在里面呢。”
梁弛比太子殿下早来了一刻钟,他回来先去沐浴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火急火燎地过来搂着谢皎亲热,深知谢徽宁泡完冷泉会过来,只和谢皎搂着吃了会嘴子。
谢徽宁推门进去,“父皇!”
谢皎已经端坐在龙椅上,只嘴唇被吮得有些艳红,“回来了?”
谢徽宁走到跟前,开始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父皇,你都不知道我可想你了。”
梁弛在一旁舀着冰镇过的西瓜饮子,闻言笑道:“这么想你父皇,怎也没见你写信回来?”
谢徽宁见他拆自己的台,拿过他的西瓜饮,不准他喝了,“父皇都还没喝呢。”
“我喂父皇喝。”
旁边还有一碗,梁弛刚端起,谢徽宁:“爹爹,我也还没喝呢。”
梁弛:“行行行,给你给你。”
谢徽宁笑嘻嘻道:“哎呀,同你说着玩的,爹爹你辛苦了,你喝吧。”
谢皎笑道:“这两碗就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太冰了,父皇不喝。”
谢徽宁闻言舀着西瓜饮子转而送到自己嘴里,他和梁弛一样,都爱喝冰饮,吃西瓜也要冰镇过才吃,父子二人很快将饮子喝完。
太子殿下一回来就霸占着谢皎,同谢皎讲在蜀地的趣事,整个书房都是他欢快的声音。
“父皇,那食铁兽就长这样!”
太子殿下坐到他父皇的位置上,拿着笔在纸上很快就把啃着竹子的食铁兽画了出来,“我要带爹爹去看,爹爹太累了,不愿意去。”
“父皇,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食铁兽,比黑熊可爱多了,一点都不凶,圆头圆脑,很是憨傻。”
谢皎笑着附和他:“好好好,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
谢徽宁瞟了一眼在吃点心的梁弛:“不带爹爹。”
梁弛:“不是最心疼爹爹的时候了?还说你父皇一点不知心疼爹爹,只有你最心疼爹爹?”
谢徽宁:“……”
谢皎:“是吗?”
谢徽宁抱着谢皎的胳膊撒娇卖乖道:“父皇,那是爹爹听错了,我没说这话。”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无奈道:“都快能娶太子妃了,还跟没长大似。”
谢徽宁一听又惦记着离宫开府了:“什么时候娶呀?太子妃有人选了吗?”
谢皎总觉得谢徽宁太小了,被他们保护的天真无邪,“还没看好,再过几年吧。”
梁弛显然和谢皎是一样的想法:“不着急,还小,十七八岁再娶太子妃也不迟。”
谢徽宁闻言没说什么,对于娶太子妃也不感兴趣,不过就是为了离宫开府没有人管着罢了。
“那都听父皇和爹爹的,我其实也不着急的。”【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