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雪一直没停,又下了一夜后,东宫院子里已是白茫茫一片,地上积厚厚一层雪,因着太子殿下喜欢雪,宫人也没清理,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响声。
“殿下,您趴在这窗户边,可别吹风,受凉了。”
一到寒冬,孙福来就格外操心,毕竟太子殿下年幼,马虎不得。
谢徽宁只是觉得从窗户看外头,很好玩,孙福来总在他身旁说这些话,他嫌烦,索性从椅子上下来了。
孙福来忙把窗户给阖上了。
严祯正在玩抽陀螺,从早起太子殿下就不搭理他,恨不得浑身上下都告诉他自己还在生气。
严祯当然知道太子殿下这般是想让他帮写字,并未妥协,太子殿下不搭理他,他也就没凑上前。
就连沈庭晟都看出不对劲了,拿胳膊肘碰了碰严祯,“欸,你和阿宁闹别扭了?”
严祯听出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不愿意搭理他。
沈庭晟完全不知道自己遭他嫌,感慨道:“真是稀罕事,你竟然没去哄阿宁,我都看到阿宁瞪你好几回了。”
许谨元约摸能猜出是因为什么,见沈庭晟喋喋不休,将他拉到一旁,“少说话。”
沈庭晟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哪能少说话,又凑到谢徽宁跟前打听,“阿宁,严祯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谢徽宁闻言重重哼了一声。
沈庭晟好奇极了:“快和我说说,他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谢徽宁:“没什么。”
沈庭晟:“说说呗,说完我出手帮你教训他。”
谢徽宁:“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你们又没比试过,严祯这么聪明,没准你还打不过他呢。”
沈庭晟:“???”
“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他!我可比他厉害多了!”
谢徽宁不觉得,让他临摹个字都不像,没用,当真是没用,气呼呼地推他,“哎呀,不想和你说话!”
沈庭晟只觉得莫名其妙:“阿宁,是严祯惹你不高兴,又不是我,你不搭理他就是,怎还不想和我说话了。”
谢徽宁:“你也惹我不高兴了!”
沈庭晟一头雾水:“我怎么惹你了?”
谢徽宁:“你就有!”
沈庭晟:“阿宁,你这是迁怒!”
什么迁怒不迁怒,太子殿下这会儿看谁都不顺眼,“你走开,我要自己玩会儿。”
严祯蹲在地上看似在摆弄着绒毯上的陀螺,实际上竖着耳朵在听谢徽宁和沈庭晟的对话。
许谨元走到他跟前蹲下:“阿宁让你给他写字?”
严祯闻言看向许谨元,显然没料到他说这话。
许谨元解释道:“我猜的,阿宁让阿晟临摹他的字,即便阿宁让人帮他写字,无缘无故他自己也不会突然想出临摹这一招,我猜先前你帮他临摹过。”
严祯:“我只帮他写了昨日的,今日的不打算帮他写。”
许谨元比他们大几岁,看他们都像是自己的弟弟一般,“你不帮他写是对的,练字不止是练字,还有修身养性,且不说这事若是让陛下知道,不仅会罚阿宁,你也免不了的。”
严祯自是也想到这一茬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坚持,知他是好心提醒,点头应道:“我不会再帮他写了。”
他二人蹲在一起,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当然也注意到了,齐刷刷看过来。
沈庭晟:“阿元,你和严祯悄悄说什么啊?”
谢徽宁也好奇,但他面上装作不感兴趣,见沈庭晟问出来了,忙凑着耳朵听。
许谨元起身:“没什么,我那有本书,问问世子要不要看。”
沈庭晟立即说道:“什么书啊?我看!”
许谨元:“你看不懂的书。”
沈庭晟一听不乐意了,“少瞧不起人了,都说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还有什么是我看不懂的?”
谢徽宁听到是书觉得没意思,“阿元,你不是说给我堆雪灯笼嘛?”
许谨元笑道:“行,我现在就去堆。”
孙福来忙道:“殿下,您不可以去院子。”
谢徽宁没好气道:“我趴在窗户边看!”
那窗户留了缝,孙福来还是不放心,拿着风帽给太子殿下戴好。
许谨元去院子里堆雪灯笼,沈庭晟也跟着去了,说是去帮忙,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拿着团好的雪球砸许谨元,二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的。
谢徽宁听到他们的笑声,不高兴地撇撇嘴,他都不能在院子里这么玩。
每次都说他还小,哪里小啦?马上过了年就又长大一岁了!
严祯走过来:“阿宁,你吃蜜饯吗?”
谢徽宁扭过头不吭声,务必让他知道自己还在生气。
谁料严祯说完就不吭声了。
谢徽宁气鼓鼓地瞪着他:“我在生气,你怎么都不知道哄哄我!”
严祯:“阿宁,除了帮你写字,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谢徽宁:“我又没其他的事让你做,就只有让你帮我写字这一件事。”
严祯:“阿宁,你还记得我给你当小马骑被陛下发现了那件事吗?”
谢徽宁当然记得,他记性好着呢,“好好的你提这个做什么呀?”
严祯:“陛下当时让我回府思过,不准我再见你,帮你写字这件事和那件事没什么不同,都是不对的,这些都不能做。”
谢徽宁:“父皇不会发现的,到时候把书房门阖上,让伴伴守在外面,再说你写的那么快,一刻钟都不到,谁都不知道。”
孙福来一听自己也被太子殿下安排妥当了,无奈道:“哎呦,殿下,您让世子帮您写字,奴才知晓却不行规劝,还要帮你守着,这要是让陛下知道,奴才这东宫总管也不必当了,索性领罚去了。”
谢徽宁见他们都不帮自己,气地趴到案台上,发脾气道:“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你们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严祯本来想哄哄他,孙福来朝严祯摇了摇头。
严祯只好改口说道:“阿宁,我去给你堆雪灯笼。”
谢徽宁不理他,严祯没再说什么,走出大殿就见雪球朝他迎面砸了过去,他迅速侧身避开,雪球落地。
是沈庭晟丢过来的雪球,“竟然躲开了。”
说完弯腰正准备团一个大的雪球,许谨元轻手轻脚走过来,在他抬头之际,一把将手里的雪盖在了他的脸上。
沈庭晟呸了两下,才把嘴里的雪吐干净,许谨元笑着跑开了。
沈庭晟本来想砸严祯的,又追着许谨元跑,许谨元刚刚同他你追我赶的,这会儿已经累着了,“好了好了,不玩了,你和世子玩吧,我还要给阿宁堆雪灯笼。”
严祯从旁经过开口:“我不玩,我也给阿宁堆雪灯笼。”
沈庭晟手里抓的这团雪一时之间不知该砸向谁了,最后团了团,拿着这雪球进殿了。
严祯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低下头继续滚雪球。
许谨元见状帮他问了一句:“你做什么去?”
沈庭晟丢下一句:“我把这雪球拿给阿宁玩。”
严祯继续团雪球,他每次帮梁弛打下手都是团各种大大小小的雪球。
谢徽宁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严祯过来哄他,抬起头见是沈庭晟,又趴了回去。
沈庭晟拿雪贴了贴太子殿下的小脸蛋,把他冰了一下,谢徽宁立即抬起头,拿过他这个小雪球。
沈庭晟坐到他身旁:“还在不高兴啊?”
谢徽宁捏着那雪球,哼哼道:“说外面冷,说我还小,一到冬天就不让我出去玩。”
沈庭晟:“你是太子殿下嘛,身份尊贵,天寒地冻,容易着凉,自是要仔细些,你确实还小啊,就算过了年也才六岁。”
谢徽宁:“让我练字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小啦?”
沈庭晟还是那句话:“因为你是太子殿下啊,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八九岁才开始念书,你多厉害啊,五岁都识得千字文百家姓,还会写字了,太子殿下岂是别人能比的?”
谢徽宁:“……”
太子殿下练字练的,已经许久没听到这种夸他厉害的话,冷不丁听了,很是受用。
“你说的对,我是太子,那些孩子当然不能和我比啦。”
沈庭晟附和:“当然比不了,我五岁的时候大字都还不识一个。”
这个没的说,沈庭晟也觉得太子殿下已经很厉害了,反正他这么大的时候,根本坐不住。
谢徽宁被他夸的,小脸蛋总算露出笑容,严祯和许谨元进来时,他正在和沈庭晟玩球,沈庭晟拿脚尖转球,他也没像先前那样不满,还拍小手:“阿晟,你好厉害呀,这么久都不掉。”
沈庭晟立即换了一只脚继续嘚瑟:“阿宁,我左脚也可以转,阿元就转不了,厉害吧?”
谢徽宁嗯嗯点头:“厉害!”
沈庭晟:“等你再大点也可以,你这么厉害,转的肯定比我还久。”
谢徽宁被哄得眉开眼笑。
严祯没吭声,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庭晟。
孙福来正在传膳,也到晌午了。
太子殿下被沈庭晟哄好后,没再闹脾气,本来看到严祯还想和他说话,谁知道严祯没看自己,听到孙福来说用膳,不发一言地去了膳桌。
沈庭晟也收了球,“吃饭吃饭,好饿。”
宫人打来热水,几人净了手,坐到膳桌上,各自用膳,都没吭声。
用过膳后,许谨元和沈庭晟便回厢房午憩。
谢徽宁:“那我写字吧。”
见严祯没吭声,谢徽宁主动和他说话:“严祯,你刚刚怎么吃那么少呀?”
严祯:“没胃口。”
谢徽宁:“怎么啦?”
严祯只以为他关心自己不过是想让自己帮他写字,摇了摇头,“没什么。”
谢徽宁:“那你要是饿了再和伴伴说,让小厨房给你煮点东西吃。”
严祯:“嗯。”
谢徽宁坐到案台上,见严祯没过来,“你不过来陪着我呀?”
严祯闻言走过来,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谢徽宁本意是想自己写的,已经坐端正了,拿起状元笔,小手按在澄心堂纸上,可今日要写的是“藏”字。
太子殿下握着笔,在纸上写了一刻钟,一个字也没憋出来,实在太难写了,扭过头看向严祯。
“严祯,这个字好难写呀。”
千字文里就没多少字对于太子殿下来说是不难写的,好写的字太子殿下都会写。
严祯:“……”
谢徽宁这下是真的要哭了,“严祯,你帮帮我吧,你帮我把这个字写了,我明个我真自己写。”
严祯刚刚盯着太子殿下也盯了一刻钟,知他确实尽力了,并没有在糊弄,这个字对小太子来说确实很有难度。
严祯起身坐到谢徽宁的椅子上,把他抱到腿上,握着他的小手,“阿宁,我带着你写。”
谢徽宁:“就不能直接帮我写嘛?”
严祯:“不能。”
谢徽宁:“那好吧。”
房门并未阖上,谢皎抬脚进来,梁弛跟着一起。
孙福来正在研墨,见谢皎过来,忙行礼:“陛下。”
严祯正在教谢徽宁怎么写这个字,听到声响,停下动作,谢徽宁抬头:“父皇,爹爹,你们怎么来啦?”
梁弛进来看到严祯握着太子殿下的小手,笑道:“在教太子写字呢?”
谢徽宁立即眨着眼睛说道:“是呀,这个字很难写的,严祯在教我写!”
谢皎扫了一眼纸上的字,确实对于小太子来说非常难。
“父皇过来看看你。”
谢徽宁已经从严祯腿上下来了,拉着谢皎的手,“外面冷不冷呀?我给父皇暖暖手。”
梁弛乐道:“多贴心的小太子。”
谢皎:“……”
谢徽宁:“爹爹,我也给你暖暖。”
梁弛:“给你父皇暖吧,爹爹不冷。”
谢徽宁点点头。
父子俩一唱一和的,谢皎还能说什么,牵着谢徽宁的小手坐到椅子上,“这个字不会写?”
谢徽宁立即撒娇道:“父皇教我写,我肯定就会写啦。”
谢皎抱着他,握着他的小手,教他怎么写。
一教就是一炷香。
梁弛则是领着严祯去院子里堆雪狮子,一边说道:“躲过一劫了。”
严祯:“师父,我不会给阿宁写的,我知道那是不对的。”
梁弛:“知道就好。”
殿内,谢皎让谢徽宁自个写,他刚刚带着谢徽宁写了好多遍,谢徽宁又试了一次,总算慢慢把这个字给写出来了。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宁儿真棒。”
太子殿下开心极了,又在纸上写了一遍。
谢皎还有事要处理,并未待太久,梁弛跟着一起走了。
谢徽宁等他父皇一离开,拍了拍小胸脯:“好险呀,严祯,幸好你没帮我写,不然要被父皇给抓住了。”
严祯:“……”
谢徽宁又亲亲热热地捧着严祯的手:“哎呀,严祯,我们和好吧,我不生你气啦,你也别气啦。”
严祯:“阿宁,这事我没有做错。”
谢徽宁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那你的意思是我做错啦?”
严祯:“没有。”
谢徽宁哼哼:“那你还在生气呀?我都没生气啦。”
严祯:“不是因为这个事。”
谢徽宁:“什么事呀?”
严祯又不说了:“没什么。”
谢徽宁了然道:“我知道了,是我夸阿晟厉害,你又小心眼了,谁让我生气了,你都不哄,阿晟哄我开心,说我厉害,我夸夸他厉害怎么啦?”
处朋友不就是这样要有来有往的嘛。
“你下次记得哄我不就好啦。”
严祯点点头:“那下次我哄你。”
谢徽宁:“这才对嘛。”
暖舆里。
梁弛戏谑道:“怎么说?”
谢皎心里跟明镜似,他太清楚自己儿子什么性子了:“什么怎么说?无非就是世子没答应罢了。”
梁弛最喜欢逗他了:“别管答不答应,总之是严祯没写,陛下你无功而返。”
谢皎:“……你怎么这么烦人,我过来看看宁儿不行?”
梁弛:“哪里烦人了?”
谢皎不理睬他,哪都烦人。
第122章
“一年一年又一年呀。”
太子殿下双手撑着小下巴,小小年纪颇有有几分感慨。
严祯本来在给他做木雕,听他突然说这个,抬头问道:“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一本正经道:“哎呀,我这是有感而发。”
“你不觉得日子过得很快嘛?又快过年啦,过完年我就六岁啦,你该九岁啦。”
严祯点头:“我来京城快三年了。”
谢徽宁:“是呀,你那时候小小的,矮矮的,还瘦瘦的,不像现在——”
太子殿下拉严祯起身,小手和他比了比,完全没有可比性了,严祯身高早就甩他一大截了,如今都可以抱着他稳稳地走路。
严祯:“阿宁也长高许多。”
自从严祯开始抽条长后,太子殿下再不和他比身高了。
谢徽宁哼哼:“等我大了,比你们都高!”
平日里严祯都会附和他,今日没听到他的声音,太子殿下不满:“怎么啦?你是觉得我以后会没你高吗?”
严祯摇头:“不是。”
谢徽宁:“不是什么?”
严祯犹豫道:“我想比阿宁长的高,这样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阿宁,你不是说要像陛下那般吗?我想像师父那样,师父就比陛下高很多。”
谢徽宁想了想:“是呀,你说的对,我要像父皇这般!”
梁弛人还未走进来,声音已经传过来了,“什么像父皇这般?”
“爹爹。”
谢徽宁跑过来迎接他,发现谢皎也过来了,忙抱住他的腿,“父皇,你忙完啦?”
谢皎牵着他的小手往里进,“刚忙好,过来看看你,和世子在说什么呢?”
谢徽宁:“严祯说他以后要像爹爹那般高,我才不要像爹爹那般高,我要像父皇你这样。”
梁弛笑道:“怎么?像我不好?”
谢徽宁:“我也没说不好呀,我就是想像父皇这样嘛,父皇长得好看。”
谢皎淡笑不语。
严祯过来正准备同他二人行礼。
谢皎:“没外人,不必拘礼。”
谢徽宁坐到了谢皎腿上,“爹爹,我刚刚在和严祯说日子过得好快呀,又快过年啦。”
谢皎搔着他的小下巴:“宁儿又要长一岁了。”
谢徽宁把脑袋埋他怀里乱蹭:“父皇,先说好呀,你不能因为我长一岁,就让我每日练字数也增加。”
谢皎没想到他在这等着呢,失笑道:“都长大了一岁,每日还只写三十个字吗?”
谢徽宁笑嘻嘻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就三十一个字吧。”
谢皎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真是个小机灵。”
谢徽宁开始安排:“六岁每日写三十一个字,七岁每日写三十二个字,八岁每日写三十三个字——”
梁弛伸手捂住了他的小嘴:“还挺会想的。”
谢徽宁呜呜两声,梁弛将他抱到怀里,“六岁了,每日写四十个字,以后每长大一次,就多加十个字,一个字那也太少了。”
谢徽宁眨眨眼,梁弛松开他。
“哎呀,父皇都还没说什么,爹爹你不要胡说!”
梁弛微笑:“我胡说,你父皇打算让你六岁每日写五十个字。”
谢徽宁看向谢皎似是求证:“父皇。”
谢皎:“那就按你爹爹说的,等开春了,每日练字四十,不能再少了。”
谢徽宁转而看向梁弛。
梁弛一脸“看吧爹爹这可是在帮你”的表情。
谢徽宁还能说什么,四十个字就四十个字吧。
夜里,太子殿下趴在严祯怀里,“你说长大有什么好的呀?”
严祯:“阿宁,我觉得长大挺好的,我想快快长大。”
谢徽宁抬起头:“那你说说哪点好啦?你还想长多大呀?”
让严祯来说,他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也不知道长大有什么好的,我就是想长大。”
谢徽宁哼了哼:“长大了一点都不好。”
太子殿下很烦恼,他的心里只想着玩,一点都不想长大。
“若是让我选的话,我才不要长大,一直三岁就好啦,既不用念书,也不用写字,多好呀。”
严祯摇头:“不好,我还是想长大。”
谢徽宁不满道:“我不理你了,你自个长大去吧。”
严祯拍了拍他的后背:“阿宁,我要和你一起长大。”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小脑袋又趴回他胸前,“咱们现在不就是一起长大嘛,我要六岁了,你也要九岁啦。”
严祯:“嗯。”
日子就像太子殿下所说的,过得极快,又是一年除夕夜。
太子殿下每年都是那句:“今年我一定要守岁!”
每年都没实现,今年睡得更早,戏才唱一半,他已经歪在严祯怀里睡了过去。
严祯也熬不了夜,打了个哈欠,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叫醒他。
梁弛正在喂谢皎吃葡萄,他剥掉葡萄皮顺势送到谢皎唇边,谢皎张嘴衔了过去,梁弛等他吃完,凑过去在他唇上迅速舔了一口。
“我尝尝甜不甜。”
谢皎对于他的骚扰早就习以为常,淡定极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戏。
严祯恰好偏头看到这一幕,梁弛拿帕子擦了擦手,“看什么?”
严祯立即摇摇头。
梁弛看他耳朵都羞红了,嘲笑道:“小孩子。”
严祯没吭声。
梁弛起身从他怀里将谢徽宁抱起,严祯跟着起身,同谢皎说道:“陛下,我和阿宁先回去了。”
谢皎嗯道:“回去吧。”
回了东宫后,孙福来领着宫人打来热水,梁弛刚给谢徽宁解开衣裳,拿帕子擦他的小脸蛋,谢徽宁就睁开了眼睛。
梁弛正要说话,谢徽宁又闭上了眼睛。
梁弛笑着给他擦了擦小脸蛋小手还有小脚,期间一点没醒,最后被塞进了熏着暖香的锦被里。
严祯沐浴回来,梁弛已经离开了,他上床前问孙福来:“公公,什么时辰了?”
孙福来回禀道:“子时一刻了,很晚了,您也早些休息。”
平日里他和太子殿下亥时初就睡了。
严祯确实也困极了,便抱着谢徽宁闭上了眼睛。
除夕到十五期间,就数太子殿下最高兴,因着过节,每日三十个字都不用写了。
“哎呀,要是每天都是过年该多好呀。”
严祯正在左右脚转球,听了他这话,“阿宁,明个这年就过去了。”
谢徽宁哼了哼,不接他这话茬,走到跟前,抬脚踢掉了他左脚转动的球。
宫人忙将球捡起来。
严祯也不在意:“阿宁,你要玩吗?”
谢徽宁:“不要,没什么好玩的,我才不喜欢玩球。”
都会转球了,这样显得他整日只会追着球跑很傻,他才不愿意玩。
严祯了解他的性子:“阿宁,你试试将球从左脚换到右脚。”
谢徽宁来了兴趣:“怎么换呀?”
严祯给他演示了一遍,“就像这样。”
谢徽宁点点头,严祯弯腰将球放到他的右脚上,谢徽宁一抬脚,球就掉了下来。
严祯:“多来几次就好。”
几次过后,太子殿下生气道:“一点都不好玩!”
严祯本来还想哄他高兴的:“阿宁,我陪你踢球吧。”
谢徽宁:“不要。”
严祯:“那我陪你玩捉迷藏?”
谢徽宁开始拿腔拿调:“这都是小孩子玩的了,我都已经六岁了。”
严祯:“六岁也还是小孩子。”
太子殿下就喜欢玩捉迷藏,听他这么说,乐呵呵道:“那好吧,那我们来玩捉迷藏。”
“就我们两个人怎么玩呀,十五都要过完了,阿元和阿晟怎么还不回来!”
严祯:“明个应该就回来了。”
他二人要回来了,而严祯则要离开宫回去了,他也该回国子监念书了。
“两个人也能玩,阿宁,我捉你。”
谢徽宁高兴地点头,他就喜欢自己躲起来,别人蒙眼睛捉他。
二人玩闹着,整个暖阁都是小太子欢乐的笑声。
十五一过,也就意味着年过完了。
严祯回国子监念书,而太子殿下也继续念书写字。
“阿晟,你是不是长高了呀?”
只是一个月未见,太子殿下发现沈庭晟的肩膀比许谨元高了一些,毕竟凳子都是一样高的。
沈庭晟:“我一直都在长啊,我现在正是长个子的年龄。”
谢徽宁:“哎呀,我说的是你现在比阿元高了一点。”
沈庭晟:“是吗?”
许谨元:“不是。”
谢徽宁:“阿元,他真的比你高了。”
许谨元不承认:“没有。”
沈庭晟起身绕过谢徽宁,一把搂住许谨元的肩膀:“什么不是没有,还不想承认,等再过两年,比你高一个头。”
许谨元:“你做梦。”
沈庭晟自信道:“到时候就知道是不是做梦了。”
吴学士就这么成了透明人,不过他也不恼,适时开口:“许公子和沈公子将来个子都不会矮的。”
谢徽宁:“你怎么知道呀?”
吴学士笑道:“微臣见过许大人和沈大人,个子都极高。”
谢徽宁哼哼:“那我将来个子也极高。”
吴学士:“那自然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个子都很高,殿下将来个子自是极高。”
谢徽宁嘴上不说,心里想着要那么高的个子做什么?
不过太子殿下一句话,沈庭晟一得空就要和许谨元比一比,还拉着太子殿下在一旁看。
沈庭晟和许谨元背贴着,“阿宁,是不是高许多?”
谢徽宁小眉头拧着,奇怪道:“诶?怎么一夜过后,阿元比你高这么多呀?”
沈庭晟:“怎么可能!”
太子殿下只仰着脖往上看不往下看,自是看不到许谨元踮脚了。
孙福来在一旁无奈地摇头,也没提醒。
许谨元淡定道:“什么不可能?就说你没我高。”
沈庭晟不相信,让许谨元面对面和他站着比。
许谨元转过身的时候一直轻轻踮脚,沈庭晟也没多想,见自己眉低于他,死活不相信。
就过了一夜,怎么长这么快!
许谨元:“你在长身体我也在长,怎么不可能?”
太子殿下附和道:“就是嘛,你长阿元也在长嘛,阿元还比你大一岁呢,比你高不是很正常嘛。”
沈庭晟嘟囔:“怎么长这么快。”
小馒头过来围着许谨元的脚边转一圈,许谨元有些重心不稳,脚跟落地。
沈庭晟:“???”
太子殿下还傻傻地说道:“哎呀,怎么阿元又变矮了呀?阿晟你现在又比阿元高了点。”
沈庭晟无语:“什么啊,他踮脚了!”
许谨元不承认:“没有,你这会儿突然长高了。”
沈庭晟:“我看你是把我和阿宁当傻子吧!”
谢徽宁闻言不满道:“你自个傻子就傻子,我可不傻!阿元才不会拿我当傻子,我聪明着呢。”
许谨元:“就是,阿宁聪明着呢,你自个傻就傻了,别拉别人一起。”
他这话说完就知道沈庭晟要发飙,赶紧跑走了,沈庭晟自是要去捉他,二人绕着桌子转。
太子殿下还在一旁为许谨元打气:“阿元跑快点。”
一时之间殿内热闹极了。
第123章
给谢徽宁过完生辰后,梁弛便启程回大梁,走之前去和谢徽宁告别,小太子穿戴整齐嚷嚷着送他。
谢徽宁兴冲冲道:“爹爹,等再暖和些,我和父皇去大梁找你呀。”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就惦记着玩了,你父皇带着你去大梁,一来一回得三五个月,舟车劳顿,还耽搁你念书学习,你父皇肯定不愿意,你也别想这些了,好好念书,过一两个月我就回来了。”
梁弛独自一人方便上路,快马加鞭不过几日的脚程,且不说谢皎前两回去大梁都是有正经事要做,一次是担心他的伤势,另外一次是去大梁成亲。
谢徽宁主要也是想着一路游山玩水,念书写字就不会排的那么满了,一听去不了,撇撇嘴:“不去就不去好了,我也没那么想去大梁。”
梁弛翻身上马:“乖乖的,等爹爹回来。”
谢徽宁点点头:“爹爹,你回去忙完了就快点回来呀,想我了就给我写信。”
梁弛:“知道了,快回去吧,外头还有些冷,仔细着凉。”
谢徽宁和他挥了挥小手,这才坐上轿子回东宫,等念完书后,又坐上轿子去御书房找他父皇。
谢皎刚忙完,今日朝会耽搁了些,他便没去送梁弛,只提早交代徐承兴准备好宝马和路上所需一应之物。
“父皇,您还在忙呀?”
谢皎见他过来,起身牵着他的小手:“没有,早上送过你爹爹了?”
“送啦。”
谢徽宁那乌黑的眸子一转,试探地问:“父皇,等天气暖和了,我们要不要去大梁看爹爹呀?”
谢皎岂会不了解他的小心思:“你爹爹回大梁处理完国事很快就回来了。”
如今天下太平,本就没什么大事,梁弛回去一个月便能将事处理完,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谢徽宁听到他父皇这话,心里很是失望,“那今年就不去大梁了吗?”
谢皎嗯了一声,佯装不知:“怎么了?”
谢徽宁蔫哒哒地说道:“没什么。”
谢皎轻点了一下他的脑门:“乖乖念书,等夏天到了父皇带你去行宫避暑。”
行宫那么近,也就几日的路程,去了行宫依旧要念书写字,太子殿下毫无期待。
谢皎看他这般没精打采,无奈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六岁了,不要总想着玩,要收收心多念书。”
谢徽宁:“知道了。”
谢皎这会儿不忙,便将他揽到怀里,询问他近日学的课程,吴学士和李学士每日都会向他禀告太子殿下所学的内容,以及学习时的表现。
没等谢皎问两句,太子殿下就开始转移话题:“父皇,好饿呀,是不是该用膳啦?”
谢皎见状也就没再多问,拉着他的小手去偏殿用膳去了。
整日都是念书写字,太子殿下觉得很是无聊。
“我都要发霉啦。”
孙福来:“哎呦,殿下,好好的怎么说这个话。”
谢徽宁丢了笔:“不想写了,没意思。”
孙福来和一旁陪着的许谨元对视一眼,这种情况经常在东宫上演,尤其是在太子殿下写字时。
“殿下,现在天还冷,等天气暖和了,皇后娘娘回来,可以带您出宫踏春玩。”
“是啊,阿宁,你要是觉得无聊,等暖和了出去踏春,我们一起去放纸鸢如何?”
谢徽宁不为所动,依旧是:“没意思极了。”
二人也不问怎么才是有意思,毕竟都心知肚明,太子殿下只要不念书不写字,就觉得什么都有意思了。
谢徽宁见他们不接腔,哼了一声,又重新拾起笔继续写,写不了两个字,又丢了笔,如此循环,每日陪他写这四十个字,需要一个时辰,令许谨元心力憔悴。
沈庭晟晚间习武结束,回来刚好撞上刚陪完太子殿下写字的许谨元,吃了一惊:“怎么回事?怎么脸色这么憔悴啊?”
许谨元摆手:“我没事。”
沈庭晟:“身体不舒服可别撑着啊。”
许谨元实在懒得说话:“没不舒服,你快洗洗睡吧。”
沈庭晟不大放心,赶紧进去找孙福来,“公公,阿元脸色看起来不好,要不要给他请个太医瞧瞧啊?”
孙福来自是知道怎么回事,也不能说是陪太子殿下写字写的,粉饰道:“许公子没休息好,夜里好好休息就好了,公子不必担心。”
沈庭晟听他这么说,这才放心。
孙福来则是去安排太子殿下沐浴的一应器物,如今要写的字变多了,都是先用晚膳,再开始练字,等太子殿下写完字,天也黑了。
也不怪太子殿下整日说没意思极了。
睡前,谢徽宁抱着布偶念叨着:“明个念完书,后个就能休息了。”
孙福来笑道:“殿下记得可真清楚。”
谢徽宁当然记得清楚,每天掰手指算日子呢。
“明晚世子就进宫了,可以陪殿下玩了。”
不仅能陪殿下玩,明个四十个字,世子也可以帮殿下写了,孙福来和许谨元心里清楚,只不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谢徽宁:“好久没看到严祯了,都有点想他啦。”
孙福来:“明个就能见到了,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谢徽宁也困了,搂着布偶闭上眼睛。
翌日睡醒,太子殿下迷迷糊糊睁开眼都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倒是孙福来伺候他洗漱时,发现他下牙缺了一颗,赶紧让宫人去宣太医过来。
谢徽宁这才发现自己缺了一颗牙,捧着镜子看的时候,好奇道:“什么时候掉的呀?我怎么不知道?”
宫人正在收拾寝床,并未发现太子殿下掉的小乳牙。
孙福来担忧道:“哎呦,许是夜里睡觉时掉的,殿下您给咽进肚子里了。”
谢徽宁拍了拍肚子:“那我的牙掉进肚子里怎么办?就没办法像严祯那样丢到房顶上去了呀。”
孙福来心说您掉的乳牙也不可能被丢到房顶上,太子殿下掉的乳牙是要被仔细收起来放到锦盒中的。
“不对,阿元好像说他第一次掉牙也咽进肚子里了,他娘亲将一小块馒头丢上房顶的。”
孙福来:“那等会儿,奴才——”
谢徽宁眼睛一转又有主意了,捂着小嘴:“哎呀,我怎么有点不舒服呀,是不是因为把牙齿吞到肚子里啦。”
孙福来不免紧张,毕竟太子殿下金贵,“殿下,您肚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徽宁忙将小手从嘴上往下捂住肚子,嗯嗯点头,“肚子也很不舒服。”
刘太医拎着药箱很快就过来了,过去宣他的宫人已经同他说了太子殿下掉牙之事。
刘太医行礼过后,“殿下,您张嘴,让微臣看一看。”
谢徽宁“啊”的一声,张开了小嘴,他是左边那颗下前牙掉了,刘太医仔细检查了一番,见牙齿周围的情况都很好。
太子殿下金贵,本来太医为太子殿下请平安脉早晚各一次,每日都是如此,可太子殿下嫌烦,不让他每日过来检查,刘太医每隔三日过来一趟,毕竟也要为太子殿下调理身子,那漱口之物还有沐浴的药汤都是太医院精心调制的。
孙福来同太医说道:“殿下如何了?寝床上没有找到殿下的乳牙,许是夜里咽进肚子里了,殿下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谢徽宁捂着肚子,装模作样道:“不仅肚子不舒服,掉了颗牙,那里也不舒服。”
刘太医自是又要仔细询问检查,让太子殿下张开小嘴检查喉咙,又按了按太子殿下的肚子,“殿下可觉得喉咙有所不适?”
太子殿下心里琢磨那牙齿掉进肚子里,应该是肚子疼吧,于是摇摇头。
“胸口可有所憋闷?”
太子殿下依旧摇摇头。
太子殿下掉牙了,孙福来也派人去向谢皎禀告,谢皎下完早朝听到后,便摆驾东宫。
他一过来,众人向他行礼,谢皎:“都免礼。”
谢徽宁见他过来了,忙搂着他的腿哼哼唧唧,谢皎将他抱到怀里,“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孙福来又将太子殿下把掉落的牙给咽进肚子里之事禀告给谢皎,“都怪奴才没能早早察觉。”
到年龄换牙是正常之事,谢皎自是不会问责,看向刘太医,“太子一切可好。”
刘太医躬身回禀道:“殿下脉象一切正常,牙齿情况也极好,微臣刚刚询问殿下喉咙和胸口并无不适,也无咳嗽,那乳牙小巧圆钝,殿下睡梦中将它咽下,待过一两日将它排出来即可。”
谢徽宁一听忙道:“父皇,我肚子痛。”
谢皎闻言摸了摸他的肚子,关心道:“哪里?”
谢徽宁小手按在谢皎的手背上,有模有样地说道:“就是这里,估计牙齿就掉到这里了,我觉得不舒服。”
说着往谢皎怀里靠。
刘太医检查自是知道殿下身子哪哪都好,听他这么说岂能不了解他的用意,忙道:“殿下这两日需要多休息,多吃些粗蔬,微臣给殿下配些漱口的方子。”
不这么说,殿下不依不饶,他这个太医也不好当的,在这宫里当值,除了仔细谨慎,还要眼明心亮。
谢皎:“嗯。”
刘太医拎着药箱,孙福来送他出去,还得要仔细听他说这换牙期的注意事项,一点不能出岔子。
谢徽宁捂着肚子,眨着眼:“父皇,太医说我要多休息,我今天可以休息吗?”
谢皎哪能不知他的小心思,无奈道:“可以休息,今日就不念书了。”
谢徽宁高兴极了,小手也不捂肚子了,“阿元说把牙咽进肚子里,要用小馒头代替,丢到房顶上,父皇,您快去拿块小馒头丢房顶上,这样我的牙才能快快长出来。”
谢皎笑道:“父皇这就去。”
孙福来已经准备好一块小馒头,谢皎牵着谢徽宁来到院子里,许谨元和沈庭晟听到太子殿下掉牙了,也都过来了。
谢皎拿起那块小馒头用力一掷,而孙福来则是在一旁念着吉祥话:“上承天光,金齿复生。”
谢徽宁正要伸着脖子看,谢皎牵着他的小手,“不要看。”
谢徽宁立即听话地收回视线:“为什么呀?”
谢皎:“不看牙齿才能快快长出来。”
谢徽宁忙道:“我没看,我不看。”
谢皎:“饿不饿?”
谢徽宁还没用早膳,点点头,他现在换牙了,早膳吃些黏软的,谢皎陪他用完膳才离开。
太子殿下因着换牙,今日放了假,开心极了,拉着许谨元问:“阿元你不是说这些牙都要换嘛?什么时候换其他的牙呀?”
他记得挺长时间的,反正严祯换上下门牙的时候,都不怎么开口,还要用帕子蒙着嘴,毕竟太子殿下一看他缺了牙就咯咯咯笑。
许谨元:“要不了多久的,我换牙早,半个月旁边那颗牙就跟着掉了,上面那两颗要久一些。”
“阿宁,等你长牙的时候,不要去舔,不然牙齿容易长不正。”
谢徽宁点点头,“我不舔!”
太子殿下一想到下回换牙还可以休息,更高兴了,这么多牙,每换一颗都可以休息两日,哎呀,要是天天换牙就好啦。
傍晚,严祯来东宫,见太子殿下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
“阿宁,你今日不写字吗?”
毕竟他每回过来的时候,太子殿下都在案台坐着。
谢徽宁摇摇头:“不写。”
“你快看看我今日有什么不一样啦。”
他现在说话不仅漏风,那小豁牙很是明显,他一开口,严祯就注意到了。
“阿宁,你掉牙了。”
谢徽宁得意道:“是呀,我才不像你,藏着掖着不给看!”
严祯认真道:“阿宁就是掉牙也好看,我掉牙不好看。”
谢徽宁乐呵呵道:“是嘛。”
他一开口说话就漏风,吐字不清晰,听起来更加奶声奶气了。
严祯点点头,只觉得豁了牙的小太子可爱极了。
第124章
太子殿下缺了一颗牙后,很是新鲜,镜子不离手,时不时张开小嘴盯着瞅他缺的那颗小牙。
严祯见他口水就要淌出来了,下意识伸手,太子殿下在口水快流出来时赶紧阖上小嘴,吸溜一声,将口水又咽了回去。
“阿宁,你不用管它,很快牙齿就会长出来的。”
谢徽宁放下镜子,捧着严祯的脸:“你张嘴让我看看。”
严祯前面上下这八颗牙都已经换好了,长得整整齐齐,白白亮亮,当然不会像先前那样藏着掖着不给看,闻言张开嘴。
谢徽宁检查了一遍:“长得挺好的呀。”
严祯也有换牙的经验了,“长牙齿的时候不要舔它,牙齿就会长得整齐。”
许谨元和沈庭晟也是这样说的,太子殿下牢牢记着,“嗯!我不舔。”
说完又拿起镜子开始照,严祯见状也没说什么,坐在他身旁陪着。
“严祯,我怎么觉得我说话有点不清楚了呀。”
严祯觉得他现在说话很可爱,黏黏糊糊吐字不清的,和他解释道:“阿宁,缺了一颗牙齿说话就会这样。”
谢徽宁:“是嘛?那你当时怎么没有?”
严祯:“我当时说话少。”
谢徽宁觑着他:“什么呀?那你的意思是我觉得我说话多啦?”
从他来东宫,太子殿下的小嘴就没停过,严祯浅笑:“我喜欢听阿宁说话。”
谢徽宁哼哼:“不理你啦,不让你听我说话。”
严祯:“我好久没听到阿宁说话了。”
谢徽宁:“哪有很久,明明才十日嘛。”
严祯:“十日很久了,我想每天都见到阿宁,听阿宁说话。”
一番话哄得太子殿下眉开眼笑,搂着他的脖子,又开始腻腻歪歪起来:“那好吧,那我这两日多和你说话。”
严祯点头。
二人十日没见,太子殿下确实有好多话要说,要和严祯说自己每日都做了什么,这些日子又学写了什么字,小嘴就没停下来,因为说话漏风,太子殿下有点喷口水,严祯淡定地擦了一下脸,继续听他说话,时不时应和一声。
等晚上用膳的时候,太子殿下捏着小鸡腿刚咬了一口,突然拧着小眉头,“哎呀”了一声。
严祯坐他旁边,忙放下筷子,“阿宁怎么了了?”
孙福来正在为他布菜,刚把鱼肉上的刺去掉,“哎呦,怎么了这是?”
许谨元和沈庭晟也都放下了筷子,起身围了过来。
只见太子殿下哭丧着小脸:“我的牙又掉啦。”
孙福来忙让人去宣太医,又派人去禀告陛下。
严祯见太子殿下皱着小脸:“阿宁,是不是很痛?”
太子殿下不觉得痛,但是按他想的,掉一颗牙就能休息两日的话,那也不能是今日掉呀,明个本来就是他的休息,要掉也应该后个掉,然后他又可以休息两日,不用念书写字了。
这样一想太子殿下很是伤心,趴在严祯肩膀上开始呜呜哭。
严祯拍着他的后背,恨不得替他来痛,“阿宁,太医马上就来了。”
孙福来那叫一个心急如焚,一边哄太子殿下,一边在殿门口张望,“哎呦,刘太医怎么还没来。”
许谨元和沈庭晟也在一旁,时不时安慰着,东宫上下都紧张极了。
很快刘太医拎着药箱过来,匆忙行礼后,“殿下,您是哪里不舒服吗?您张一下嘴让微臣给您瞧一瞧可好?”
谢徽宁趴在严祯肩膀不抬头。
严祯给他顺着后背:“阿宁,你让刘太医看看。”
谢皎正准备用晚膳,听到禀告,起身赶过来,见状将谢徽宁抱到怀里,柔声道:“哪里不舒服?让父皇看看。”
谢徽宁见他父皇过来了,忙张开小嘴,委屈道:“呜呜,父皇,我又掉了一颗牙。”
这下好了,下面两颗小门牙都掉了,瞧着可怜极了。
谢皎给他擦着眼泪,哄道:“让刘太医瞧瞧。”
太子殿下太伤心难过了,窝在谢皎怀里不愿意,谢皎好一阵安抚,他才肯让刘太医检查。
两颗牙挨着,同时脱落都是正常的现象,并无太大关系,太子殿下每日早晚都有孙福来给仔细刷牙,清理口腔卫生,每次吃完东西也都有漱口,掉了牙并无流血,牙龈也无红肿,一切都很健康。
刘太医:“殿下连掉了两颗牙,这几日要好好休息,不宜太过劳累,饮食上也要格外注意。”
太子殿下就听到他说的这几日要好好休息了,睫毛还濡着泪,“父皇,我要好好休息几日,我现在这样也没法念书啦。”
他这一下子缺两颗牙,说话更加漏风了,再加上说话着急,谢皎擦了擦脸上被他喷的口水,无奈道:“那这几日都好好休息。”
谢徽宁一听立即高兴起来,完全没有刚刚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从谢皎腿上坐起来,拿起黏在鸡腿上的小牙,太子殿下吃食本来很精细,这种鸡腿一般都是将骨头剔掉,鸡肉拆成一块一块的,他夹着吃,只不过今日他开始换牙了,刘太医特地嘱咐要让太子殿下啃咬,这对牙齿整齐有很大帮助。
没想到刚啃了一口,另一颗小牙也跟着掉了。
太子殿下拿着他刚掉的小牙仔细观察,“小小的。”
“父皇这颗牙也要扔房顶上嘛?”
谢皎:“收起来。”
孙福来端来刘太医配的漱口水,让太子殿下含一含,不要漱,随后又拿起太子殿下掉的那颗牙,清洗干净,用锦盒收了起来。
谢皎也没离开,陪着谢徽宁一起用的晚膳,他现在掉了两颗牙,饮食上要过分讲究了,舀着那鸡蛋羹,一勺一勺慢慢吃着。
用完膳后,太子殿下也有些黏他父皇,最后谢皎给他洗漱的,没用毛刷给他刷牙,而是用手指包着软布,避开他那两颗缺牙处,给他将其他的牙齿都清理了一遍,又让他含了含漱口的。
“那父皇回去了。”
谢徽宁穿着小肚兜坐在布偶上,“父皇,这几日可不可以让严祯也留在东宫陪我呀?”
谢皎摸了摸他的脑袋:“行,明个我派人去国子监给他请个假。”
谢徽宁高兴地点头。
谢皎给他沐浴洗漱,严祯也就没跟着,而是自行去沐浴了,回来后见谢皎已经离开了,走到床旁坐着:“阿宁,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徽宁摇摇头:“没有呀,我还和父皇说这几日让你留在东宫陪我玩。”
严祯:“陛下同意了吗?”
谢徽宁搂着他:“父皇这么疼我,当然同意啦。”
严祯也不免高兴,将他抱到怀里,“阿宁,我看看你的牙。”
谢徽宁躺到他的肘弯处,“啊”一声张开了小嘴。
严祯见牙齿周围都好好,这才放心,“阿宁,你舌头不要抵在这里,这样不好。”
谢徽宁缩回了舌头,很快吸溜了一声,把口水咽了回去,“那我舌头放哪里呀?”
严祯:“放在上颚。”
谢徽宁:“上颚是什么呀?”
严祯张开嘴指了指:“上面,你要是想舔,就舔上面。”
谢徽宁点点头:“嗯嗯!”
孙福来见他二人还不睡觉,“殿下,世子,早些休息吧。”
谢徽宁的后颈枕在严祯的肘窝,横躺在他怀里,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严祯,我们就这样睡吧。”
严祯向来对他百依百顺的,闻言点头:“那我这样抱着你睡。”
孙福来:“哎呦,这样如何睡?殿下您就让世子这么坐一夜吗?”
严祯:“没事,我坐着也可以睡。”
孙福来不禁头疼:“这夜里天还凉着,仔细着凉了。”
太子殿下从严祯的肘窝抬起头:“哎呀,这样躺着脑袋不大舒服。”
严祯跟着他躺下后:“阿宁,你要枕我的胳膊吗?”
谢徽宁趴他怀里:“不要,脑袋会不舒服。”
严祯只好作罢,抱着他的小身子,“阿宁快睡吧,刘太医让你好好休息。”
谢徽宁一想到掉了两颗牙可以休息好几日,不禁高兴,“要是能长一百颗牙齿就好啦。”
严祯一时之间没明白他的意思:“阿宁怎么这么说?”
谢徽宁:“这样掉一颗牙齿就能休息几日,掉一百颗牙齿一年都不用念书啦。”
严祯:“……”
孙福来:“……”
许是睡前在想这个事,夜里梦中太子殿下梦到自己长了一百颗牙,哪哪都是牙,小脸蛋上,小胳膊上,一抬手掌心也是牙齿,吓得他哇一声哭了起来。
严祯听到怀里的动静,率先醒过来,抱着他:“阿宁,醒醒。”
谢徽宁懵懵地睁开眼,小脸蛋上全是眼泪,可见被吓到了,窝在严祯怀里哭,“呜呜,我不要长那么多牙齿了。”
孙福来也在床旁哄着:“殿下是不是做噩梦了?”
严祯拍着他的后背:“阿宁,那都是梦,不怕,我在你身边。”
谢徽宁呜呜哭道:“我梦到我全身都长满了牙齿,脸上也有,掌心也有。”
严祯抓着他的小手去碰他的小脸蛋:“没有,你看哪里都没有牙齿。”
谢徽宁这才止住哭,孙福来绞了热帕子,严祯接过来给他擦了脸蛋,“阿宁还早,再睡会儿。”
谢徽宁紧张道:“万一又梦到了怎么办呀?”
严祯想了想:“我不睡,若是你梦到了,我就叫醒你。”
谢徽宁这才肯闭上眼睛。
外面天都还没亮,太子殿下很快又睡了过去,严祯抱着他,睁着眼睛。
孙福来:“世子您也睡吧,奴才守着就好。”
严祯摇头:“我不睡,我答应了阿宁。”
孙福来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将床帐阖上。
谢徽宁这一觉睡得香,并未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严祯清早破天荒没去练剑,一直等着他睡醒。
谢徽宁见严祯竟然还在床上,俨然已经忘记夜里做噩梦被吓醒的事了,好奇道:“严祯,你怎么还没起呀?”
严祯困极了,见他睡醒了,松了一口气,“阿宁,我想再睡会儿。”
太子殿下睡饱了,有精力了,开始闹腾起来:“别睡啦,陪我玩嘛。”
说完见他闭上眼睛,赶紧趴过去,伸出两个小手,去撑他两只眼睛的眼皮,觉得好玩,乐得咯咯笑。
孙福来让宫人去打热水,撩开床帐悬挂起,“哎呦殿下,让世子睡会儿吧,奴才伺候您起床。”
“您夜里做噩梦,世子没怎么睡,一直守着您,这会儿怕是太困了。”
谢徽宁一听立即收回了小手,趴到严祯耳朵旁小声道:“严祯,你一直没睡呀?”
严祯已经睡过去了,压根听不到他说什么,自是没有回应。
孙福来笑道:“世子平日里起大早,今个都没去练剑,生怕您再做噩梦呢。”
谢徽宁闻言这才没再闹严祯,对着熟睡的严祯亲了两口。
孙福来正要说话,太子殿下:“哎呀,又没人看到嘛。”
孙福来还能说什么,太子殿下和世子一向亲近,“奴才伺候殿下穿衣。”
太子殿下爬起来,严祯睡在外面,他腿短,只好从严祯头上跨了过去,孙福来将他抱到榻上穿的衣裳。
严祯还在睡着,太子殿下起床用了早膳后,便去找沈庭晟和许谨元玩了。
“我梦到全身都长满了牙,长了一百颗牙呢。”
沈庭晟离得近,太子殿下对着他的说的,被喷了口水,抬手擦了擦,“你梦里数了吗?怎么知道是一百颗牙齿啊?”
太子殿下没回他这话,而是好奇道:“你在擦什么呀?”
沈庭晟:“口水,阿宁你喷了一脸口水。”
太子殿下不满:“胡说!我才不喷口水呢!”
他一着急,沈庭晟又未能幸免,谢徽宁见他又擦,气呼呼瞪着他。
许谨元安抚道:“都会这样的,缺了两颗牙,漏风导致的,话说的慢一点就会好些。”
谢徽宁不自觉放慢了:“我说的很慢呀。”
许谨元笑道:“阿宁,你看你说的慢,我就没被喷到口水。”
谢徽宁撇嘴,不想和他们玩了,又回去找严祯了。
第125章
严祯并未睡太久,睁开眼睛就看到太子殿下气呼呼地坐在床边。
“阿宁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严祯掀开锦被从床上坐了起来,捧着他的小脸蛋。
谢徽宁正要开口,想到许谨元的话,于是转了转眼睛,特地放慢了语速:“阿晟说我说话喷口水,我才没有喷口水。”
严祯对待太子殿下向来毫无原则可言:“他胡说八道,阿宁没有喷口水。”
谢徽宁哼哼:“是吧,哪有喷口水!”
一激动又喷了口水,严祯毫不在意:“没有的事。”
谢徽宁心说还是严祯最好,被他哄开心了,赶紧抱着他的胳膊,要拉他起来,“严祯你还睡不睡呀?不睡了就起床陪我玩嘛。”
严祯没有赖床的习惯:“不睡了,我这就起。”
太子殿下起身将一旁叠放的衣裳抱过来:“给!”
严祯接了过来:“谢谢阿宁。”
严祯开始穿衣裳,太子殿下围着他转,还伸出小手装模作样帮他弄了弄腰带,好似自己在一旁帮忙一般,严祯梳洗时,他也在旁边围着,还将宫人递过来的帕子拿给严祯。
用膳时,也坐在一旁撑着脸蛋盯着严祯看。
严祯还算淡定,在太子殿下热切的目光,快速用完了早膳,没让他等太久。
“阿宁,我早上没练剑,我能练完剑再陪你玩吗?”
谢徽宁:“那我先陪你去练剑,然后你再陪我玩。”
严祯:“好。”
二人手牵手刚走到院子,沈庭晟听到动静立即追过来:“阿宁,你们去哪玩啊?”
他不想在厢房被许谨元强迫着念书写字,见缝插针地跑出来。
谢徽宁下意识回道:“我们去练剑。”
沈庭晟忙道:“我也去,我也好久没练剑了。”
谢徽宁可还记着他说自己说话喷口水的事,“才不要,不带你!”
沈庭晟已经走了过来,牵着他另一只小手,“好阿宁,带我一起吧,你不带我,留我一个人,阿元让我写一百个字,我头都大了。”
谢徽宁哼了哼,也没甩开他的手,毕竟太子殿下也知道一百个字有多累人,松了口:“那好吧,你和我们一起。”
沈庭晟:“好阿宁,刚刚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一会儿我耍剑给你看。”
太子殿下气性向来不大,听了他这话这才回拉住他的手,“我就说我不喷口水。”
沈庭晟摇头:“不喷,我当年掉牙的时候才喷口水,他们都不愿意和我面对面说话。”
严祯将谢徽宁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太子殿下立即握紧了严祯的手,还主动说道:“严祯当时掉牙也不喷口水。”
沈庭晟:“他掉牙的时候还要蒙个帕子,生怕别人看到他缺牙的模样,当真是个好面的。”
“欸?世子一会儿可要比试比试?学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本事如何呢?”
谢徽宁赶忙维护道:“哎呀,你比严祯大两岁,又比严祯先习武,才不要和你比试。”
沈庭晟自大道:“那我让他三招好了。”
严祯:“不必了,你既然想比那就比。”
“阿宁,他赢不了我的,李统领是师父的手下败将,他也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沈庭晟闻言气得哇哇叫:“什么叫我是你的手下败将,还没比呢,师父是师父,梁爹厉害不代表你厉害,一会儿看我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太子殿下不懂这是比武之前的放狠话环节,一听要把严祯打的满地找牙,急得摇头,一会儿看沈庭晟,一会儿转头看严祯,劝道:“哎呀,不能打架呀,都是好朋友。”
沈庭晟:“阿宁你别管了,这场比试迟早要有的,今个就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严祯语气淡淡:“厉害不厉害不是嘴上说说。”
“阿宁,你不必为我担心,他打不过我的。”
沈庭晟白眼都翻上天了,啊啊啊到底在装什么!!!
他今个要不把严祯打趴下,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他就改姓严!
太子殿下在一旁劝不住,只好跟着他们一起来了练武场。
二人比试自是不能真刀实枪,而是一人拿了一把小木剑。
许谨元听孙福来说他俩要比试,也跟着赶了过来,谢徽宁见他过来,赶紧抱着他的胳膊,“阿元,阿晟说要把严祯打的满地找牙。”
许谨元笑道:“他放狠话,不是真的要把世子打的满地找牙。”
“不过我也想瞧瞧,他二人练了这么久,练得如何了,切磋切磋也无妨。”
相比较许谨元的期待,太子殿下不免忧愁,二人谁输了他都要哄,沈庭晟输了还好,若是严祯输了,严祯那么小心眼,还喜欢多想,怕是难哄哦。
李重山刚好今日不当值,给他二人当裁判,他和许谨元是一样的心态,同二人说道:“只要把对方打趴下就算赢,不用局限于条条框框。”
沈庭晟活动活动肩膀:“师父,你就看着吧!我绝不给你丢人!”
李重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比。”
梁弛这会儿不在,他要是在,听到这话定是嗤之以鼻,打输了也是自个丢人,管他当师父的什么事。
“开始!”李重山说完后退几步。
沈庭晟迅速出招,并未用剑,而是一个飞踢腿,严祯反应极快地跳起来,一点没含糊地朝他面门挥剑。
谢徽宁见他俩打起来,忙往许谨元怀里躲,有些不敢看,许谨元揽着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二人。
沈庭晟虽说在念书上不开窍不怎么努力,可在习武上也是极勤奋有天资,而严祯更不用说了,二人一时之间打得不分伯仲,木剑最后都甩飞了。
没有剑,便赤手空拳比试,沈庭晟比严祯要高一些,他一向自诩力气大,眼疾手快地抓住严祯双肩,想一鼓作气将他甩翻在地,严祯在后背要贴地时,纵身一跃,轮到他抓住沈庭晟。
沈庭晟挣扎,二人脸上和身上都出了汗,有些气喘,现在就看谁有力气到最后,二人僵持着,都拧着劲较量。
谢徽宁好奇道:“他们怎么不打啦?”
许谨元:“打累了。”
谢徽宁一听打累了,忙喊道:“严祯,阿晟,你们要不要歇会儿呀?”
沈庭晟刚要开口说不歇,严祯瞅中时机,一手抓他胳膊,曲肘狠狠击中他胸膛,将他过肩甩倒在地。
沈庭晟被他猝不及防地摔懵了,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谢徽宁和许谨元赶紧跑了过去。
“哎呀,阿晟你怎么样啦?没摔坏吧。”
许谨元将沈庭晟拉坐起来,谢徽宁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见没摔出大包才放心。
“阿晟,你输啦。”
沈庭晟:“……”
李重山也过来了:“还得再练,你知道你输在哪了吗?太轻敌了,且没有像世子这般心无旁骛,比武既是奔着赢,就必须要全心全意,旁边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严祯蹲在一旁也在喘气,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他先前一直不肯与沈庭晟比试,也是因着没有把握的事不会去做,他确实从不轻敌,也知道沈庭晟习武不像念书那般,现在比试完,依旧没法轻敌,因为他发现沈庭晟武功练的确实还好,他二人差距根本不大。
他以后晚上必须要再多出半个时辰习武了!
沈庭晟不吭声。
许谨元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李统领说的对,而且都与你说了骄兵必败,再多练吧。”
沈庭晟还是不吭声,显然是没打赢严祯觉得没面子,心里不大开心。
谢徽宁见状忙道:“好啦好啦你们都不要说阿晟了。”
许谨元:“都回去洗洗换身干净衣裳,出了这么多汗,别着凉了。”
说着去拉沈庭晟起来,谢徽宁转而去拉严祯,小声地说道:“严祯你赢啦。”
生怕沈庭晟听到了。
严祯:“阿宁,我不会输的。”
沈庭晟听到这话立即开口:“这次是意外,我那是要回阿宁的话才被你有机可乘了。”
严祯:“随你怎么说,反正你输了。”
沈庭晟不服气:“我们再比一场!”
严祯:“愿赌服输,再说比多少场你都是输,根本没必要。”
一句话把沈庭晟气的咬牙切齿,嚷着要和他再比,许谨元一路拉着他回东宫的,“你还有力气比吗?回去沐浴更衣。”
这场比试让二人互相摸清楚了对方这几年学的如何,沈庭晟当然知道再比也没太大把握赢,蔫哒哒地被许谨元牵回了厢房。
许谨元觉得沈庭晟输了不是件坏事,毕竟他太容易骄傲自满了,输一次还能更加勤勉,不失为一件好事。
谢徽宁心里可算是放心了,毕竟在太子殿下心里沈庭晟大度,即便是输了,嗷嗷两声就过去了,可严祯不一样,这要是输了,他得哄半天,估计也哄不好,怕是要闷闷不乐许久。
“严祯,你好厉害呀,都把阿晟摔倒在地上了,他还比你大两岁呢。”
严祯:“阿宁,他打不过我的,以后我还会更厉害。”
谢徽宁:“那肯定的呀,爹爹很厉害嘛,你是爹爹的徒弟,你肯定也很厉害的嘛。”
严祯顿了顿:“阿宁,你一开始觉得我赢不了。”
谢徽宁听他又开始了:“哎呀,我没有觉得你赢不了,我那也是关心你嘛。”
严祯强调:“阿宁,我想在你心里是最厉害的。”
“比许谨元和沈庭晟都厉害。”
谢徽宁忙附和:“嗯嗯,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比阿元和阿晟都厉害!”
严祯:“阿宁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谢徽宁赶紧点头:“真的真的,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啦。”
严祯被他喷了一脸口水,心情却极好,牵着他的小手回东宫。
以后他还会更厉害,他要当太子殿下心里最厉害的。
太子殿下心说看吧,赢了都还得哄,输了那还了得,幸好是赢了,趁着严祯沐浴的时候,赶紧去厢房找沈庭晟。
可不能让沈庭晟觉得他厚此薄彼了,沈庭晟都输了,这会儿正伤心难过,更需要他的安慰。
沈庭晟在屏风后头沐浴,刚进澡桶里,就听到宫人行礼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太子殿外哒哒走路声,以及人还没来内室,声音已经传进来了。
“阿晟,一会儿我让小厨房给你做点心吃。”
沈庭晟不大有精神,拿着帕子擦了擦脸,“阿宁,我在沐浴。”
谢徽宁已经走进来了,“你洗嘛,我过来看看你。”
沈庭晟都顾不上郁闷了,赶紧着急忙慌拿帕子盖好自个的小鸟,生怕太子殿下扒澡桶看,“阿宁我没事,下回我一定能赢他,这次是我大意了,让他先得意好了。”
谢徽宁:“就是就是,你再好好练练!下次一定能赢!”
沈庭晟感动极了:“阿宁还是你最好。”
谢徽宁:“咱们都是好朋友嘛,你快洗吧,洗完我让小厨房给你做好吃的点心。”
沈庭晟点点头:“阿宁那你先出去,我很快就洗好了。”
谢徽宁安慰好他,任务完成了,哒哒离开。
严祯和沈庭晟都在沐浴,太子殿下就去找许谨元。
许谨元当然知道他去了沈庭晟的厢房,打趣道:“阿宁真忙。”
谢徽宁:“我不忙呀。”
许谨元笑了起来。
谢徽宁一本正经道:“哎呀,阿元我是来告诉你的,你看阿晟都输了,你应该安慰他呀,你不应该说他的,那他多难受呀,下回阿晟再输了,你要和我一起安慰他,可不能再说他啦。”
许谨元无奈地点头:“都听阿宁的。”
太子殿下这才满意,背着小手,又去找孙福来交代小厨房做点心的事。
许谨元失笑,太子殿下可真是个大忙人。
第126章
“爹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太子殿下正趴在案台上,听到有人敲窗,下意识转过头,看到是梁弛很惊喜。
梁弛撑手从外轻松翻了进来。
孙福来就没见过如此豪放不羁的,正文不走偏要翻窗,见他进来,赶紧上前行礼。
梁弛将谢徽宁抱到怀里:“有没有想爹爹?”
谢徽宁高兴地点头:“想!我还等着爹爹回来带我出去玩呢!”
梁弛捏着他的小下巴:“换牙了?”
谢徽宁张开小嘴给他看,含含糊糊道:“一下掉了两颗牙呢。”
梁弛阖上他的小嘴,抹了一把脸上被他喷的口水,谢徽宁见状,不满地拿小眼神觑着他。
梁弛笑道:“怎这个表情?我又没说你喷口水。”
谢徽宁哼哼:“我才没有喷口水。”
梁弛抱着他往外走:“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谢徽宁:“去哪里呀?”
梁弛今个来的早,这才晌午,“去你父皇那边用午膳。”
谢徽宁点点头,搂着他的脖子,有一个多月没见到他,自是亲亲热热地,从他左肩膀换到右肩膀,又从右肩膀换到左肩膀。
梁弛稳稳地托着他的小屁股,快步离开了东宫。
“爹爹,我昨个还给你写了信,你收到了嘛?”
梁弛好笑道:“没呢,你昨个写的,我怎么能收到?”
谢徽宁哼了哼,梁弛:“写的什么?”
谢徽宁开始拿腔拿调:“不告诉你,等你回大梁自个去看。”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不告诉爹爹,爹爹也能猜到,肯定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说很想我。”
他说的没错,太子殿下确实写的就是这个。
谢徽宁将脑袋趴他肩上,不理睬他了。
很快就来到偏殿,谢皎也刚忙完过来。
“父皇!”
太子殿下已经从梁弛怀抱里落了地,谢皎牵着他的小手,“你爹爹回来了,是不是很开心?”
毕竟昨个谢徽宁还过来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天气都暖和了,可以出宫踏春了。
谢徽宁不答反问:“父皇开不开心?”
谢皎:“……”
梁弛揽住谢皎的腰:“你父皇开心极了,见到爹爹的时候,都笑成一朵花了。”
谢皎无语地拿开他的手:“胡说八道,朕可没笑。”
梁弛又嬉皮笑脸地黏了上去:“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谢皎没理他,也没再丢开他揽在自己腰上的胳膊。
谢徽宁偏过头看了看他父皇,又看了看梁弛,“爹爹,父皇可不像我这么想你。”
梁弛:“知道你最想爹爹,爹爹也想你,为了快点见到你,路上都没怎么歇息。”
谢徽宁乐呵呵地说道:“想爹爹带我出宫玩。”
梁弛:“用完膳就带你出宫玩。”
谢徽宁:“哎呀,那不行,下午我还要念书,明个休息,明个去吧。”
今晚梁弛肯定要好好折腾谢皎,明个还想搂着谢皎好好温存一番。
“不念了,今个天气好,带你出去转转。”
谢徽宁完全不知他爹爹的想法,只以为他爹爹为了自己着想,很是感动,看向他父皇。
谢皎哪能不知梁弛打的什么算盘,可明个小家伙休息,还是会过来,怎么都逃不掉,“明个让你爹爹带你出宫踏春,好好玩一玩。”
谢徽宁点头。
梁弛掐了一把谢皎的腰,谢皎淡定极了,宫人鱼贯而入,将膳食摆放至桌。
太子殿下现在用膳要多啃咬,小手捏着大鹅腿往嘴里送,啃了一口,鹅腿毫发无损,他只好又用力啃了一口,“父皇,这样吃好费劲呀,我不想吃了。”
梁弛见状将那鹅腿撕了几片肉放他面前的碟子里,谢徽宁这才拿着小银筷夹起往嘴里送。
谢皎慢条斯理地用着膳。
梁弛赶路饿着了,吃的比较多,膳食大多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谢徽宁胃口小,已经吃饱了,漱了口在一旁看着,“爹爹,你很饿嘛?”
梁弛一边吃一边回他:“都要饿晕了。”
谢徽宁才不信:“瞎说,你看着一点都不像要晕了的!”
梁弛:“早上赶路就吃了一个油饼,你说饿不饿?”
谢徽宁还要再说,谢皎开口:“好了好了,让你爹爹用膳。”
“过来让父皇看看你的小牙齿。”
谢徽宁忙从椅子上下来,走到谢皎跟前贴着他的腿,仰头张开小嘴,谢皎捏着他的小下巴仔细看了看,“牙根长出来了。”
谢徽宁下意识拿舌头舔。
谢皎制止道:“不可以舔,牙齿会长不正。”
谢徽宁一听忙缩回了小舌头,摇摇头:“不舔,我不舔。”
谢皎捧着他的小脸蛋:“一定要记着不能舔,不然牙齿会长歪。”
谢徽宁一想到牙齿长得歪七扭八:“不要长歪,我不舔。”
太子殿下换牙期,不止谢皎会提醒,严祯每次见他,也要看看他的牙齿,告诉他不要舔,平日里孙福来和许谨元也会说,不然小太子总是记不住,那处缺两颗牙,他的小舌头就会不自觉放那里舔。
梁弛用完膳,接过宫人呈上来的茶,漱了漱口,“别紧张,偶尔舔一两次无妨,不要总去舔。”
太子殿下确实很紧张,毕竟他舔过好多次了,“真的嘛?”
梁弛:“不能总是抵着那处,舌头往上贴着你嘴巴最上面。”
谢徽宁点头:“我贴上面啦。”
谢皎和严祯都和他说过,把舌头放在上面,不能放在缺牙齿那处。
梁弛:“那就没事。”
太子殿下不开口说话时,赶紧把小舌头贴上颚。
下午还要念书写字,他也没待太久就要回东宫,不愿意坐步辇,“爹爹送我回去。”
梁弛笑着抱起他:“行,送你回去。”
谢徽宁从他肩膀探头:“父皇,那我回去啦。”
谢皎嗯道:“回去吧,明个让你爹爹带你出宫玩。”
毕竟小家伙念叨好几回整日在宫里都要闷死了。
太子殿下回了东宫,吴学士已经等着了,他又要开始念书了,哎,念着念着也习惯了,念书总比练字好。
练字太累人了,他真的习惯不了呀!
梁弛回来直接拐去了御书房,都不用人进去禀告,大摇大摆地推门进去,“就知道你在这里。”
谢皎被他抱到了腿上,梁弛贴近他,快亲上时却停了下来,笑道:“早起特地在酒楼里沐浴过了。”
谢皎冷哼一声。
梁弛就这么笑着看他,大手很不规矩地在他后腰乱扌莫,唇似有若无地擦着谢皎,就是不直接吻上去。
谢皎知道他是故意的,张嘴咬上了他的下唇,梁弛立即将他压向自己,这才对着他又亲又啃。
直到谢皎被他压到案台上,奏折都被他扫到地上。
谢皎见他急不可耐的模样,腿勾住他的腰,“不行。”
梁弛:“等不到晚上了。”
谢皎提醒道:“这是御书房。”
青天白日的,谁要和他在御书房厮混。
梁弛笑着解他的腰带:“刚好在你整日批阅奏折的地方肏你,这样你每次批奏折时都能想起这滋味。”
谢皎听着他这荤话:“……混账。”
可他那推拒的动作和欲拒还迎差不离,最后还是遂了梁弛的意,让他如了愿。
谢皎可不像梁弛,他是要脸的,梁弛就喜欢他这假正经的模样,拿亵裤给他擦了擦,为他重新穿好衣裳。
而后在谢皎的监督下,自个也穿戴整齐,将屋里味道散了去,这才打开书房门和裴康安交代道:“陛下刚刚作画身上不小心染了墨,去打盆热水。”
裴康安:“奴才这就去。”
很快宫人送来热水和一套干净的衣物。
谢皎端坐在龙椅上,地上散落的奏折都已经被梁弛捡起摆放在案台上,完全看不出刚刚这屋里发生了什么。
梁弛:“都退下吧。”
裴康安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梁弛给谢皎清理,谢皎有些不满,“以后不准弄这么深。”
梁弛嘴上答应,就是不听,他就喜欢捣深些,最后再慢慢地,一点一点清理出来。
太子殿下学了一下午,蔫哒哒趴在案台上,听到孙福来说道:“殿下,世子来了。”
谢徽宁这才抬头:“严祯!爹爹回来啦!”
严祯坐到他身旁:“师父这次回来这么快。”
谢徽宁:“太想我了嘛。”
“伴伴,你快去让小厨房做些点心给严祯吃。”
孙福来心照不宣,太子殿下打发他出去,无非就是让世子给他写今日这四十个字,左右十日一次,陛下那边知晓也未说什么。
“奴才这就去。”
书房门阖上。
严祯坐在太子殿下的椅子上,和他挤在一起,很快就将那四十个字给写完了。
太子殿下捧着严祯的手作势要检查:“怎么能写这么快呀?”
严祯:“阿宁,写多了就会很快的。”
谢徽宁:“那我写的很多了呀。”
严祯摸着他的小手:“阿宁你手小,手大点就会写的快了。”
太子殿下和他比了比手的大小,严祯的手毫无疑问比他大了两圈不止,看着修长有力。
而太子殿下的小手软绵绵的,二人低头互相玩了会儿对方的手,都觉得有意思。
“阿宁,我看看你的牙齿。”
谢徽宁张嘴,这回舌头没去舔,而是贴在上颚。
严祯:“冒牙根了,长起来就快了。”
谢徽宁点点头:“痒痒的。”
严祯也是个有经验的人了:“长出来就不痒了,我当时也是。”
谢徽宁:“痒了我也没舔,我怕长歪啦。”
严祯:“现在还痒吗?”
谢徽宁和他撒娇:“嗯!周围都痒痒的。”
严祯想了想,让孙福来取来软布,包住食指,让他张嘴,在他缺了牙齿的周围牙龈处轻轻摩挲着。
“阿宁,好点没?”
谢徽宁想说话,严祯手指还在他牙龈上,只好用力眨眨眼,严祯将手指拿出来,拿漱口的,喂他喝了一口。
谢徽宁鼓鼓腮帮子漱了口,将漱口水吐到一旁的痰盂里,“好多啦。”
严祯:“那就好,痒了就像这样按摩按摩,不要舔。”
谢徽宁嗯嗯点头:“知道啦,我不舔。”
第127章
将近五个月,太子殿下的两颗下牙总算是全部都长出来了。
谢徽宁捧着镜子仔细检查,很是满意:“一点没有长歪。”
严祯在他身旁坐着,正帮他写那四十个字,闻言放下笔,凑过来看了看,点头:“很整齐。”
谢徽宁将镜子放一旁:“严祯,写完没呀?”
严祯:“写完了。”
刚入夏时,谢皎就带着他们来行宫了,如今已是八月初,太子殿下依旧是十日一休,休息那日由着梁弛带着玩,而严祯只在休息前这一日帮他写字,其他时间都是他自个写。
“那我们去踢球!”
严祯被他拉了起来,跟着他一起出来,刚走到院子里,太子殿下就开始喊:“阿晟,阿元,我练完字啦,快出来玩呀!”
话音一落,沈庭晟就从许谨元的厢房跑出来。
谢徽宁继续嚷嚷:“阿元,你怎么还没出来呀!”
一时之间院子里热闹极了。
许谨元应了一声:“就来了。”
许谨元现在正处于换声期,声音不似从前那般清脆透亮,声调变得有些沙哑,太子殿下一开始听还以为他喉咙不舒服,特地交代小厨房多给他炖些润喉的。
沈庭晟三两步跑到跟前:“阿元在解题呢。”
谢徽宁:“什么呀?”
沈庭晟和太子殿下一起学习,除了比他多识几个字,自是还没开始学九数,也不好说他看不懂,这念书他勉强可以,算数就不行了,尤其是许谨元搞的那个方程术,他瞥了一眼,一个头两个大,都什么玩意。
许谨元走了过来,解释道:“我刚刚在求解方程。”
太子殿下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求解方程,装模作样地说道:“哦,怎么样啦?”
许谨元:“还没解出来了。”
谢徽宁心说什么解出来没解出来,听不懂,“那我们来玩踢球吧!”
许谨元点点头。
“我和严祯一组,阿晟和阿元一组。”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傻傻追着球跑的,现在已经可以接球,再踢回去了。
最近玩球的热情格外高涨,一得空就让他们三个陪着一起。
两两一组,许谨元自是对太子殿下,毕竟他会有来有往地控球,让太子殿下玩的尽兴,而沈庭晟和严祯对打,二人完全就是各自使出十八般武艺,只为让对方接不住球。
梁弛过来时,刚好看到太子殿下这边,正高兴地又是用手,又是用脚,还用肩膀去接球,许谨元也不管他,只要他玩的开心,能接住球就是。
另一边严祯和沈庭晟打的极其激烈,知道的是在踢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架。
梁弛抱臂看了会儿,见没人注意到他过来,清了清嗓子以示提醒。
谢徽宁听到动静扭过头看他:“爹爹!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沈庭晟也跟着扭头,严祯一脚踢了过去,沈庭晟的球飞了出去,他没接住。
严祯自个的球还在脚上:“我又赢了。”
沈庭晟在踢球这方面技术还是相当精妙的,他自个玩球的时候,只要他想,球就不可能掉在地上,此刻气的嗷嗷叫:“这不算!”
严祯:“怎么不算?”
许谨元在一旁不咸不淡道:“一有个风吹雨动你就分心。”
沈庭晟:“……”
谢徽宁搂着梁弛的脖子:“爹爹你过来做什么呀?”
梁弛:“我这不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怎么我还不能过来了?”
谢徽宁乐呵呵道:“不是天天都见面嘛,怎么又想我啦。”
梁弛还能说什么,被谢皎赶出来了呗,谢皎嫌他烦,影响他处理国事,让他哪凉快去哪。
其他三人走了过来。
梁弛抱着谢徽宁往外走。
“爹爹,我们去哪里呀?”
梁弛随口胡诌:“泛舟赏月去。”
太子殿下抬起头,奇怪道:“哪有月亮呀?天还没黑呀。”
梁弛:“黑了不就有月亮了。”
谢徽宁哼哼道:“肯定是父皇把你赶出来了,你才过来找我的!”
梁弛笑道:“就你知道,我好心带你去泛舟摘莲蓬,你若是不去,那便罢了。”
谢徽宁一听要摘莲蓬,忙道:“哎呀,我没说不去嘛。”
梁弛抱着他去了修建着江南特有风光的湖区,并未乘坐湖舫,而是坐着小船,一大四小都上了船,摇摇晃晃的。
没见船夫,严祯问道:“师父,谁来划船?”
梁弛将船桨丢给他:“当然是你们几个来划,还能我动手吗?”
严祯接过船桨有些为难:“可是我不会。”
梁弛:“随便划。”
严祯听了这话也就没说什么,沈庭晟正要幸灾乐祸,梁弛又丢了一只桨给他,“别偷懒,你也一起。”
他发话了,沈庭晟当然照做,拿着桨就往水里放,严祯见状,在另外一侧跟着一起。
很快小船就开始原地打转。
梁弛伸着大长腿,坐在船中后的位置也不管他们,悠哉悠哉地看着前方,太子殿下在他怀里,一会儿看看严祯,一会儿看看沈庭晟,着急去摘莲蓬:“哎呀,这船怎么一直不往前走呀?”
许谨元从船头走到沈庭晟身边:“会不会是桨入水太深了?”
沈庭晟哪里划过船,将桨递给他,许谨元同严祯说道:“世子,你桨入水浅一些,我们左右交替着,不要同时。”
严祯闻言点头。
小船总算是慢慢往前行驶了,沈庭晟见状忙道:“我来,我来,我力气大,你歇着去。”
许谨元将桨给他,“要用腰背发力,斜着划。”
沈庭晟照做。
太子殿下见船总算是动了,“阿元,你还会划船呀?”
许谨元笑道:“以前泛舟游湖时,问过船夫怎么划的,觉得有意思就跟着学了学。”
太子殿下觉得好玩,要从梁弛腿上下来,梁弛抱着他,“这船小,你仔细掉下去了。”
谢徽宁:“不是有你在这嘛。”
梁弛:“那你可别和你父皇说。”
谢徽宁嗯嗯点头,从他腿上下来,走到严祯身旁,“我来试试。”
严祯看向梁弛。
梁弛:“你在旁边护着他。”
严祯这才将桨给了谢徽宁,一只胳膊搂着小太子的腰,另外一只手拽着船中央。
太子殿下完全就是玩水,拿着桨啪啪打在水面上,水花四溅,严祯:“阿宁,你别把衣裳弄湿了,不然容易着凉。”
谢徽宁这才没再拍水,而是拿着桨在水里搅来搅去,这船能继续行驶,全靠沈庭晟在船尾卖力地划着,总算是到了莲花深处,放眼望去全是荷叶,轻轻晃动。
太子殿下丢了桨,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荷叶就摘了,全部盖在了严祯的头上,笑的咯咯咯。
严祯也笑着摘了一朵荷叶,盖在了他的脑袋上,二人就这么你盖我,我盖你,太子殿下抬起小手,“哎呀,我都看不见啦。”
严祯闻言将荷叶一朵一朵从他脑袋上取下,另一边沈庭晟也没继续划了,见有莲蓬赶紧去摘,剥了一颗莲子才发现是老的,还有些发苦,呸了一声,将莲蓬丢一旁。
而许谨元在一旁精挑细选,总算找到了一个还是嫩的莲蓬,剥了一颗,“阿宁,张嘴。”
谢徽宁闻言转过头张开小嘴,许谨元喂他吃了一颗,“甜吗?”
谢徽宁嗯嗯点头:“又甜又脆!”
沈庭晟赶紧凑了过来,“我那个怎么又硬又苦。”
许谨元将莲蓬头掰了一半给他:“要仔细挑一挑,有很多已经老了。”
严祯见状也仔细挑了一个,先剥了一个尝了尝,发现是老的,若无其事丢在一旁,继续挑,总算尝到嫩的了,忙剥了喂给太子殿下。
谢徽宁一连吃了好几颗他剥的莲子,“爹爹,你吃不吃呀?”
梁弛双手撑在身后,悠闲地看着傍晚的天空,“剥一个我尝尝。”
严祯剥了一颗,太子殿下拿了过去,送到了梁弛嘴里,“爹爹,你在看什么呀?”
梁弛咀嚼着嘴里的莲子:“我在想你父皇忙完了没有。”
谢徽宁听了后忙道:“我再摘个莲蓬给父皇,等他忙完吃。”
说完抬起小手就摘了个莲蓬头,许谨元:“阿宁,你这个莲蓬老了。”
谢徽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莲蓬,许谨元说道:“你晃一晃能听到莲子在里响。”
谢徽宁摇了摇手里的莲蓬果然响起来,这下聪明的小太子也不急着拽了,抓着莲蓬头就晃,只要听到响就不拽,最后和严祯一起选了个嫩嫩的,很是饱满的莲蓬头。
天色暗了下来,梁弛见时辰差不多了,领着他们回去,抱着拿着莲蓬的太子殿下去找谢皎。
谢皎刚忙完,正要派人去喊他回来用膳。
“父皇,快看我给你挑的又甜又脆的莲蓬!”
谢皎接了过来:“去游湖了?”
谢徽宁双脚落了地,“爹爹带我们去摘莲蓬。”
宫人打来水,谢皎给谢徽宁洗了洗小手,梁弛洗完手后,剥了颗莲子喂到谢皎嘴里。
谢徽宁得意道:“父皇,这可是我挑选的!”
谢皎笑道:“宁儿挑的莲蓬又甜又脆。”
谢徽宁:“父皇你要是喜欢吃,明个我还去给父皇摘。”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宁儿有心了。”
谢徽宁在这边用完膳,谢皎亲自送他回去的,听着他兴高采烈说了一路,夜里的行宫静谧极了,只余下小太子稚气十足的声音。
月亮高悬。
回来时,谢皎和梁弛并肩,二人不疾不徐地走着,夜风习习,很是享受这种安宁的时刻。
谢皎突然出声感慨:“一晃今年又快过去了。”
梁弛揽着他的腰笑道:“陛下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快还是太慢?”
谢皎:“我也不知道。”
梁弛停下脚步,从身后抱着他,“不管过得快还是慢,都有我陪着你。”
谢皎将手搭在他搂着自己腰的胳膊上,靠在他怀里,笑着与他一起赏月。
第128章
腊月十五那日,太子殿下上头两颗门牙用早膳时一起掉了下来。
拿着镜子这下笑不出来了,谢徽宁气呼呼地趴在暖阁里的榻上,开始呜呜大哭,谁哄都没用,“呜呜我不要掉牙,太丑了呜呜……”
上回他下面两颗牙用了将近五个月才长出来,一想到要那么久,太子殿下哭得撕心裂肺了。
到年底了,谢皎忙得脱不开身,刚好前几日梁弛从大梁回来了,宫人去禀告,梁弛很快就过来了,一到暖阁就看到孙福来和严祯在一旁安抚,谢徽宁不管不顾地哭着。
孙福来见他过来赶紧行礼,且松了一口气,给梁弛腾了位置,一边禀告道:“刘太医给殿下检查过,牙齿情况一切都好。”
不用他说,梁弛也知道小太子哭的这么惨是因为什么,严祯喊了一声“师父”,侧过身站到一旁,梁弛将谢徽宁抱到腿上,也没说要看他的牙,知道他喜欢听什么,“好了好了,都会掉门牙的,长出来就好了,就是你爹爹我英明一世,也逃脱不了掉牙,当初也是顶着两颗豁牙这样过来的。”
谢徽宁一听果然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还是没吭声,梁弛又道:“你父皇也是一样。”
谢徽宁这才带着哭腔小声道:“好丑。”
严祯在一旁认真道:“不丑,阿宁怎么样都好看。”
谢徽宁还是不为所动。
梁弛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小下巴哄道:“听听,哪里丑了?我们家宁儿最是好看了。”
尽管都这么说,可太子殿下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趴在梁弛怀里不肯说话。
临近晌午时,谢皎过来了,见他蔫唧唧的,将他抱到怀里,摸着他的眼皮,“见到父皇怎么也不理了?”
谢徽宁拿小手捂住嘴含糊喊了一声:“父皇。”
不喊还好,喊完又开始哭起来,“呜呜,我不要掉牙,呜呜好傻。”
梁弛哄了一上午都没哄好,太子殿下时不时哭嚎两声,还偏要拿镜子照,照完又哭,可见缺了两颗门牙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谢皎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不哭了,仔细眼睛疼。”
“这阵子好好休息,就不让你每日练字了——”
谢徽宁含着眼泪从他怀里抬头:“真的吗?”
谢皎拿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当然是真的,父皇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徽宁这才哼哼唧唧地止住了哭声,明显不让写字是最有效的法子,还得是他父皇开口才有效,刚刚梁弛也说了这话,可太子殿下不信他。
谢皎和梁弛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太子殿下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开始喊道:“伴伴,快给我找个帕子,我也要像严祯之前那般蒙着脸。”
谢皎牵着他的小手:“先用膳。”
谢徽宁是早膳时掉的牙,这会儿也有些饿,坐到膳桌上,刚准备开口,忙捂住了小嘴,“伴伴,我的牙齿收起来没?”
孙福来:“回禀殿下,奴才已经收起来一颗放在锦盒里,另外一颗,皇后娘娘特别交代了,下午他要埋在御花园里。”
谢徽宁好奇看向梁弛,梁弛同他解释道:“你不是让你父皇扔了一颗上了房顶,那这上头的一颗自是要埋起来,这样才对称着长。”
下面两颗牙其中一颗丢房顶上了,另外一颗收起来放锦盒里,那丢房顶对称的上面一颗自是要埋起来,另外一颗则是包好放锦盒里。
谢徽宁:“这样呀,那下午我和爹爹你一起去御花园!”
谢皎也没阻止,只说了一声:“别着凉了。”
谢徽宁嗯嗯点头,宫人鱼贯而入,将膳食摆放至桌,刚换牙,膳食上要仔细,硬的,粘的,还有太甜的,这些日子都不能吃。
孙福来将炖烂乎乎的猪蹄冻弄一小块一小块地拌在米饭里,太子殿下舀了一勺,正要张开嘴吃,想起来自己豁了两颗大门牙,忙下意识看向其他人,谢皎和梁弛都只做不知,专心用饭,严祯坐在他身旁,见他看过来,“阿宁,怎么了?”
太子殿下摇摇头,用手遮住嘴,这才张嘴,严祯了然,不再看他,谢徽宁见没人盯着他,才放心。
众人都等着他吃好了,放下筷子,这才跟着一起放了筷子,漱口净手。
孙福来按太子殿下交代的,找了锦帕给他将小脸蛋蒙上,总算恢复活力,开始嚷着要去御花园埋他的大门牙。
谢皎还有事要忙,并未跟去,见他兴高采烈也就放心了,便摆驾御书房,而梁弛则是领着谢徽宁和严祯去了御花园。
太子殿下全身上下被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大眼睛在外头,念叨着好久没出来了,不愿意坐暖舆,梁弛便抱着他去的,严祯跟在一旁,后头孙福来领着拿着挖土工具的宫人跟着。
到了御花园,太子殿下开始在梁弛怀里四处张望,兴冲冲道:“要埋哪里呀?”
梁弛:“你想埋哪里?”
谢徽宁摇头:“严祯你的牙埋哪里了呀。”
严祯:“阿宁,我把它埋在了树下。”
严祯当时掉上门牙的时候是在王府里,管家说埋在树下,寓意扎根稳固。
谢徽宁:“那我也埋树下。”
这御花园全是名贵的树木,太子殿下挑了一棵最粗最大的树,蹲在一旁看着梁弛拿小铲子挖土,“爹爹,你挖深一些呀。”
梁弛自是都依他:“你说要挖多深就挖多深。”
谢徽宁一本正经道:“我的下牙丢那么高,上牙挖的深一些再埋进去,要挖房顶那个高度。”
梁弛顿了顿:“你再说一遍挖多深?”
谢徽宁只以为他没听清,凑他耳朵旁说道:“要挖房顶那个高度!”
梁弛微笑:“我不吃不喝在这挖三天三夜也挖不了那么高。”
严祯正要开口,梁弛哪能猜不到他又来陪着瞎掺和:“你不要说话。”
严祯把他可以一起挖的这话给咽了回去。
谢徽宁撇撇嘴,梁弛:“不用挖那么深,这样就够了,一会儿埋完,带你去凿冰捉鱼,去不去?”
一句话就把谢徽宁给安抚好了,点点头:“嗯!去玩!”
太子殿下要挖那么深无非还是想在外头多玩一会儿,一到寒冬腊月,就不准他在外头玩,时间久了自是想出来放风。
小坑挖好了,梁弛将用明黄色锦帕包着的牙放了进去,让太子殿下亲自动手,拿着小铲子填了填土,余下他又加固了一番,将土压得严实。
说是去凿冰捉鱼,梁弛也没带他在池子上待太久,最后抱着他去梅园,二楼凭窗远眺,屋里烧着炭,放置着熏笼,梁弛给他烤了几个白薯还有金桔。
总算是把他哄好了,高高兴兴回了东宫。
到晚上洗漱时,太子殿下又开始哭,死活不肯张嘴让孙福来给他刷牙。
孙福来心里也急,哄劝了半天也不管用。
太子殿下哪会听这个,不愿意让自己豁牙的小模样让别人看见,“那我不刷了,我就这么睡觉好了。”
孙福来:“哎呦殿下,不能不刷牙,牙齿要好好清理,不然要蛀牙的。”
谢徽宁不理会,严祯沐浴过后走过来,“阿宁,我帮你刷吧。”
谢徽宁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刷牙。”
严祯耐心哄道:“我豁牙的模样你不是也见过?你可以也给我看你豁牙的模样。”
严祯掉牙时,太子殿下逮住空就想撩开他帕子吵着要看,待看了就咯咯笑个不停。
谢徽宁:“不要,你肯定要笑话我!”
严祯:“不会的,我不会笑。”
说这话没用,太子殿下觉得他面上不笑,心里也会笑,因为当初严祯豁牙的时候就好好笑,他每次看了都笑个不停。
谢徽宁说什么都不肯,可打小就知道要保护牙齿,又不能不刷牙,最后哼哼道:“那我自己刷。”
孙福来:“哎呦殿下,您看不到牙齿,自个会刷不仔细的。”
太子殿下还小,今个刚掉了牙,不能用毛刷,要用布巾包着手指避开这两颗豁牙处,仔细将其他牙齿都擦干净,再用太医给殿下配的漱口水含一含。
他哪里会刷牙,长这么大,都是要人伺候的,孙福来都要急坏了,可不管他怎么劝,太子殿下都不听。
谢徽宁说一不二,就要自己来刷,让他们都背对着自己不准看,自个对着镜子张开嘴,要拿手指头弄,不曾想一看到镜子里自己那两颗豁牙,呜呜呜,好傻。
谢皎的声音突然响起:“怎么还没睡呢?”
孙福来和宫人忙行礼,“陛下,殿下还未刷牙。”
谢皎本也是不大放心谢徽宁,便睡前过来看看他,见他此刻坐在镜子前,都不用听孙福来说,心下也了然。
谢徽宁从凳子上转过身子:“父皇您怎么过来了呀?”
梁弛陪谢皎一起过来的,“你父皇记挂你,这不刚忙完就过来看看你。”
谢徽宁抱着谢皎的腿,委屈地哼哼唧唧。
谢皎摸着他的脑袋,柔声道:“不让别人给你刷牙,那让不让父皇给你刷?”
从前太子殿下黏他父皇的时候,还总缠着谢皎给他洗澡洗头,刷牙的事,谢皎也没少做。
谢皎开口了,谢徽宁这才肯点头,只不过又看了一眼梁弛,“爹爹也转过身子不准看,我只让父皇一个人看!”
梁弛笑着背过身子打趣道:“得,爹爹还成外人了,不给爹爹看那爹爹就不看好了。”
谢徽宁哼哼撒娇道:“爹爹不是外人。”
谢皎已经净了手,抱着谢徽宁到怀里,让他张开小嘴,仔细给他的牙齿都清理了一遍,小太子平日里都是闭着眼睛,今个睁圆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父皇,见他父皇没有笑,这才松了口气。
谢皎将漱口地喂他喝了一口:“含一含。”
太子殿下乖乖照做,谢皎又将他脸蛋擦干净,给他解开衣裳,脱得只剩个小肚兜了,塞到熏了暖香的锦被里,“乖乖的,早点休息。”
谢徽宁缩在被子里,只露了一双眼睛:“父皇和爹爹也早些休息。”
谢皎这才和梁弛离开东宫,严祯解开衣裳上了床,谢徽宁趴到他怀里,严祯想到他今个因着这豁牙而伤心,拍了拍他的后背认真道:“阿宁,你豁牙也好看,一点都不丑。”
太子殿下可是照镜子了的,镜子里缺了两个大门牙,实在是有损他太子殿下的威名,明明都是缺了两颗牙,缺下牙却不是这样的,一想到还要几个月才能长出来。
太子殿下很是惆怅,呜呜呜,当真是没脸见人啦!
第129章
太子殿下早起睡醒了,下意识就要去摸他那两颗门牙,自是摸了个空,不大高兴地翻了个小身子。
孙福来听到动静,将床帐悬挂起,见状询问道:“殿下可是要起身?”
谢徽宁没精打采道:“不要,我不起。”
孙福来知道他还在为了豁牙之事难过,想到世子一大早起来让他准备的东西。
刚好严祯走过来。
“殿下,世子来了。”
谢徽宁依旧背对着,抱着布偶,只以为严祯过来给他穿衣裳,摇头说道:“我不要起床。”
严祯撑着胳膊一手掌在床上,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阿宁,你转过身看我。”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忙好奇地扭过头。
严祯朝他张嘴,太子殿下立即睁大了眼睛,惊讶的都忘了捂住自己的小嘴了,“严祯,你怎么又掉牙啦?”
严祯说道:“我现在和你一样了,我陪着你,别难过了。”
太子殿下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门牙,才发现并不是掉牙了,而是拿黑绸给粘在上面了,打眼望去以为是缺牙了。
不过严祯这个法子,确实让太子殿下顾不上低落了,好奇地打量着,“怎么弄的呀?”
严祯牙齿上有东西,说话不免含糊不清,“我让孙公公给我找的黑绸,剪成牙齿的形状,调胶黏在上面的。”
谢徽宁听到他吐字不清,噗嗤笑出声。
严祯见他总算是被逗笑了,也松了一口气,“要起床吗?”
谢徽宁点点头,严祯拿起一旁托盘叠放的衣物,熟练地给他一件一件穿好。
又要梳洗了,谢皎还未下朝,是梁弛过来的。
“爹爹。”
梁弛见他这小模样,和预想的不一样,不禁意外:“心情不错啊,什么事这么开心?”
严祯也就是为了哄太子殿下开心,毕竟当初缺了下牙都要蒙帕子,此刻捂住嘴含糊打招呼:“师父。”
梁弛:“你又怎么了?”
谢徽宁一说话也露出小豁牙,忙拿小手捂住:“严祯拿黑绸粘牙齿上,陪我一起掉牙!”
梁弛来了兴趣:“我看看怎么粘的?”
严祯摇头不肯。
梁弛也没强迫他,只交代道:“粘个一会儿就罢了,粘久了别把牙齿给伤了。”
谢徽宁听了这话:“会伤牙吗?严祯你难受不难受呀?”
严祯:“还好。”
谢徽宁撇嘴:“我不要你陪我一起掉牙了,你把那黑绸快取下来吧。”
那黑绸粘在牙齿上确实不怎么舒服,严祯还想再说什么,梁弛:“赶紧去取下来。”
严祯这才点头。
不过经他这一弄,太子殿下的心情确实没那么低落了,张嘴让梁弛给他刷牙,躺在梁弛肘窝里,很是严肃地盯着他,试图看他有没有笑话自己。
谢皎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他在给小太子刷牙时笑,梁弛看到那豁牙的小模样实在好笑又可爱,憋得难受,还要装的一本正经。
谢徽宁等他手指拿出来后:“爹爹,你是不是想笑话我?”
梁弛:“怎么可能?”
谢徽宁见他确实没笑,这才作罢,鼓了鼓脸颊将口中的漱口水吐到痰盂里。
梁弛揉了揉鼻子,缓解了一下忍笑忍得酸痛的脸。
太子殿下丝毫不察,坐在膳桌上用早膳,舀着羊肉糜粥往嘴里送,吃了两口放下勺子,拿了块松软的奶糕咬了两口。
梁弛:“这就不吃了?”
谢徽宁:“都没什么胃口。”
梁弛:“没胃口那就不吃,等想吃的时候再吃。”
孙福来本来看殿下吃这么些,还想再劝一劝,听到梁弛这么说,只好作罢,严祯已经将牙齿清理干净了,走到膳桌坐下,“阿宁,你用完膳了?”
谢徽宁:“都没什么胃口。”
严祯每日晨起不食,习武过后,陪他一起用膳,羊肉糜粥还给他热着呢,孙福来盛了一碗放在严祯的面前。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谢徽宁看了一眼他那又恢复正常的门牙,哼了哼:“没有不舒服,你快用膳吧。”
严祯见状便知道还是因为掉牙之事,也就没再多问,他正是长身体的年龄,饭量极大,光是这粥都喝了两大碗。
谢徽宁见他吃的这么香,觉得自己也有了胃口,舀了一勺煨的山药泥,孙福来见状忙给太子殿下又换了一碗温热的羊肉糜粥,谢徽宁果然被严祯带动又吃了小半碗。
总算是吃饱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太子殿下还小,也不能出去玩,严祯陪着他在暖阁里玩球。
玩开心了,太子殿下就开始咧开嘴咯咯咯笑,很快又想到自己豁了两颗大门牙,又抿住嘴,偷着乐,眼睛都笑弯了。
他现在也能将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不会掉地上,整个东宫都是他得意的嗓音,“我厉害不厉害?”
梁弛见他总算没再惦记豁牙之事,这才回去找谢皎。
外面雪下个不停,梁弛推门进来,裴康安将他的大氅解开,悬挂在衣架上,而后退出书房,阖上门。
谢皎见他头发上都是雪:“怎么没打伞?”
梁弛挤到他身边坐下:“懒得打。”
他皮糙肉厚,身子骨好着呢,谢皎也不必担心他着凉,“宁儿如何了?”
梁弛拿着他的手把玩着:“有严祯陪着,也用不着我。”
说着便笑着将严祯用黑绸粘牙的事说与谢皎听。
谢皎听了并不意外,抽回被梁弛捏来捏去的手指,“自个玩去,别打扰我。”
梁弛就看不惯他累着自己:“今日先歇着,雪下的正好,陪我去梅园赏雪去。”
谢皎被他不由分说拉了起来,到底没拒绝,梁弛给他系上狐裘披风,二人一并出了御书房的门,也没坐暖舆。
谢皎这阵子忙极了,都没那闲心雅致雪中散步,此刻梁弛走在他身旁,在他头顶上方撑着伞,他袖笼里还握着手炉,丝毫感受不到冷意。
谢皎看着这漫天飞舞的大雪:“瑞雪兆丰年。”
梁弛打趣道:“陛下当真是心系天下了。”
谢皎瞥了他一眼,梁弛笑道:“是是是,瑞雪兆丰年。”
谢皎冷哼了一声。
二人在梅园的二楼饮酒赏梅,腊梅开得正盛,被大雪压满枝头,黄白交相辉映,很是好看。
外面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
东宫这会儿也极是热闹,太子殿下玩开心了,就把自己豁牙这事给抛诸脑后,到了夜里又开始故态复萌。
严祯捧着他的小脸蛋认真道:“阿宁,这牙齿要好几个月才能长出来,难道你要一直因为缺牙而不高兴吗?”
“世子这话说的没错。”
谢徽宁见谢皎过来了,忙喊道:“父皇。”
谢皎坐到他身旁,摸了摸他的脸蛋:“不要因为这事而影响你的心情,父皇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谢徽宁点点头:“嗯!其实也没有很丑嘛。”
严祯立即说道:“不丑,阿宁怎么都好看。”
谢皎笑道:“父皇也是这么觉得。”
谢徽宁这才露出笑脸,抱着谢皎的胳膊撒娇。
太子殿下总算是没再因为豁牙这事而难受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除夕依旧没能守岁,新年第一天,谢徽宁睡醒也不急着起来,坐在布偶上,感慨道:“我又长大一岁啦。”
严祯听了这话接道:“阿宁七岁了。”
谢徽宁嘟囔道:“都没什么感觉。”
“哎呀,七岁了每日不就要写五十个字啦?”
太子殿下顿时又倒在了寝床上,“我不要长大。”
因着他这次换牙,这半个月都没写一个字,真是难为他还惦记着写字这事了。
严祯还未开口,梁弛不知何时过来的,“没让你写一百个字已经很不错了,你这还得感谢你爹爹我。”
今个新年,谢皎祭祀完,又去大殿接受百官跪拜,下午还要设宴款待他们,忙的脱不开身,而梁弛也没闲着,从凌晨陪着谢皎,这会儿才和他分开,毕竟没兴趣听百官说拜年吉祥话,过来看看谢徽宁,刚好听到他说写字之事。
谢徽宁才不要感谢他,“都要写五十个字了,我怎么能写的完呀。”
梁弛抓着他的小手:“又长大一岁,小手也要长大一些,写起来就快了。”
谢徽宁觉得有道理,从锦被里出来,踩在寝床上,“爹爹,你快看我长高了吗?”
梁弛比了一下:“怎么没长高?都到我脖子这了。”
谢徽宁听了他这话,搂着他的脖子乐得咯咯笑。
自从练字之后,就属这个年过得最舒坦,太子殿下这么一想,又觉得掉了两颗门牙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十五一过,又要开始念书了。
“阿宁,你什么时候换的牙啊?”
沈庭晟过了个年,身高窜了一截,与许谨元总算拉开了些许距离,不用背靠背比身高,也能看出他比许谨元高一些了。
谢徽宁见他盯着自己看,忙捂住小嘴,“不准看!”
沈庭晟也没多想,毕竟太子殿下掉下牙的时候都不在意,拉着他让他看自己的变化,“阿宁,你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谢徽宁:“长高啦。”
沈庭晟很想像梁弛那样嗓音低沉很有男子气概:“我嗓音也变低了,你听听是不是很低沉。”
谢徽宁没听出来,觉得他嗓子没什么变化,“阿元的嗓音才低。”
虽然才过去了一个多月,可许谨元看着很不一样了,太子殿下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只觉得他说话压着嗓子。
许谨元也不想压低嗓子说话,可他现在变声期,若是正常说话会不自觉破音,虽知道这都是正常的,可还是觉得不好听,便刻意压着嗓子说话。
沈庭晟非说自己也变声了,谢徽宁觉得他有毛病,那嗓音又不好听,听到许谨元说长大了都会变声,不自觉摸着自己的小细脖。
呜呜呜,他才不要这样!
第130章
二月过完生辰后,小太子的课程又多了一项,那便是算学。
“什么是算学呀?”
太子殿下听到自己以后每三日要上一日的算学课,不禁疑惑。
沈庭晟则是如临大敌:“这个我知道,不就是阿元整日学的那个,我看都看不懂的。”
太子殿下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于是看向许谨元。
许谨元接收到太子殿下充满疑惑的目光,生怕打击到太子殿下学习的热情,开口说道:“阿宁与我学的那个还是有些不同的,只用懂一些就好。”
这话不假,毕竟太子殿下不需要算那么复杂的,只用懂算理,知用途就行,不像他,算经十书都要深入学习。
谢徽宁听的云里雾里,只见沈庭晟在一旁嚷嚷道:“那我也要学吗?我就不用学这个了吧?我识些字能看懂兵书不就好了。”
许谨元:“怎么不用学?就算是武将也要懂算术,要算粮草,算兵力,算行程。”
沈庭晟听的头都大了,怎么习武还要学这么多东西啊,而太子殿下本来没把算学当回事,见沈庭晟这般面露难色,也不禁感同身受,搓了一把自己的小脸蛋。
哎呀,他每日念书写字就已经很累了,怎么还要学其他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好在明个又可以休息了。
严祯只要一踏进东宫,就自觉到书房,帮太子殿下写字。
太子殿下则是在一旁撑着小下巴,跟个小大人似感慨道:“哎呀,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喘口气。”
说着真就叹了口气。
五十个字也没那么快就能写完,严祯一心二用,边写着,边说道:“阿宁,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用膳,我怎么瞧着你脸小了一圈。”
不说这话还好,说这话了,太子殿下可是逮住机会,眼睛一转,又来主意了,转而捧着自己的小脸蛋:“真的呀?”
严祯闻言转过头看他,手中笔依旧没停,点头嗯道:“小了一圈。”
谢徽宁念叨着:“肯定是念书念的,你也知道念书很辛苦,每日还要写五十个字,我吃不好睡不好,可不就瘦了嘛。”
严祯还未说话,谢徽宁又问道:“真的瘦了嘛?”
严祯见他兴冲冲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顿了顿改口道:“许是我看错了。”
谢徽宁不满:“什么看错啦!我就是累瘦啦!”
很快严祯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太子殿下起身交代道:“你先在这写着,我去找父皇!”
严祯:“……”
他就不该多这个嘴的。
不给严祯开口说话的机会,太子殿下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伴伴,快准备轿子,我要去御书房找父皇。”
孙福来听到宫人说太子殿下喊他,赶忙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哎呦,殿下何事这么着急?”
谢徽宁捧着小脸突出重点:“伴伴,你看我是不是瘦啦?脸都小啦。”
太子殿下如今又长大了一岁,自是不能和从前那般还是个小孩童,七岁已经算大孩童了,这过完生辰,又长高了些许,瞧着便比先前要瘦一些,可也是面色红润,匀称纤瘦。
孙福来笑道:“殿下如今长高了,自是瘦——”
瘦了就行,后面的话太子殿下就不用听了,赶紧坐上了步辇。
孙福来忙跟在左右随行:“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谢徽宁振振有词:“我最近念书写字实在太累了,都累瘦了,我要和父皇说说,想多休息个几日。”
孙福来:“……”
步辇停在御书房门外,谢徽宁也没搭理外头行礼的守卫,推开门迈着小步子就直接进去了。
裴康安正在研墨,见他过来,忙停下墨条,走到跟前迎他,同他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谢徽宁摆摆小手,一本正经道:“我有事要和父皇说,你先下去吧。”
撒娇卖乖还知道让外人出去,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尽管小太子现在还豁着两颗大门牙,但不影响他太子的威严!
裴康安应声道:“是。”
便躬身退了出去,将门给阖上了,谢徽宁忙改成笑脸,哒哒跑到谢皎跟前,黏黏糊糊说道:“父皇,还在忙呀?”
谢皎拿起他搭在自己膝盖的小手,捏了捏,“宁儿找父皇有何事?”
谢徽宁先是观察了一番他父皇此刻的表情,嗯,看不出来这会儿心情如何,试探道:“父皇,您看我是不是瘦啦?”
太子殿下可不止年龄长大了一岁,心眼子也多了几个,还晓得察言观色,迂回试探。
谢皎仔细打量:“宁儿长高了。”
谢徽宁重点提醒:“脸都小了一圈啦。”
不一直都是小脸蛋吗?
谢皎是谁,小太子可是他亲自生的,这一番话立刻明了他过来所为何事了,无奈道:“七岁了都快是大孩子了,怎么还惦记着玩?”
谢徽宁不喜欢听大孩子这个词,哼哼道:“我七岁了也是父皇的小乖宝,不是大孩子!”
他才不要当大孩子,当了大孩子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呜呜。
太子殿下这个性子,很大原因还是谢皎太过宠溺了,他一撒娇,谢皎笑了起来,“嗯,那你说你过来是想和父皇说什么?”
梁弛陪他过完生辰第二日就启程回大梁了,没有他平日里配合着说话,太子殿下也不敢太过嚣张,试探地说道:“父皇我最近太累了,能不能多休息个两日呀?”
谢皎笑着看他。
谢徽宁见他不吭声,于是改口道:“多休息个一日也行。”
“哎呀,父皇,我最近真的好累,每日都乖乖念书写字,真的很累的呀,吃不好,睡不好,都累瘦了,等爹爹回来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要心疼坏了。”
“父皇求求你啦。”
太子殿下顺势趴在谢皎腿上闹腾,跟小狗似,拱来拱去地撒娇。
谢皎自是没让他无功而返。
谢徽宁离开御书房时,笑的小嘴都合不拢了,这个时候也不在意他的小豁牙影响他太子的威名了。
孙福来见他眉开眼笑地过来,心里松了口气,最是担心他闹脾气了。
“殿下,陛下怎么说呀?”
谢徽宁坐上步辇:“父皇准许我后个再多休息一天。”
孙福来:“哎呦,那殿下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不曾想太子殿下叹了口气。
孙福来不解:“好端端地殿下怎还叹气了?”
谢徽宁抬头看了看傍晚天空的云霞,感慨道:“哎呀,我现在也是容易满足了,一日便将我打发了。”
孙福来闻言噗嗤笑出声:“殿下说的什么话,殿下您这叫超然自得,心胸豁达开阔。”
太子殿下也知孙福来是夸他,一直之间又乐起来。
回了东宫,沈庭晟此刻正在和严祯玩球,见他回来了,刚喊了一声“阿宁”,严祯就将球踢飞了。
“你又输了。”
沈庭晟:“???”
他就没见过比严祯还有好胜心的人,玩玩而已,非要比个输赢是吧?
严祯走到太子殿下跟前,观他笑容满面,就知如愿以偿了。
“阿宁什么事这么开心啊?你去找陛下说什么了?”
沈庭晟没有变声,非说自己变声了,整日装模作样低着嗓子说话,谢徽宁觉得难听,平日里都不乐意搭理他,此刻高兴,“父皇答应我后个再多休息个一日。”
沈庭晟一听比谢徽宁还开心,毕竟太子殿下休息,他也就不用念书写字了。
“太好了!”
当即接过宫人捡过来的球,显摆地用球舞了一段。
严祯小声和谢徽宁耳语:“阿宁,他好吵,我们进殿去。”
谢徽宁心情极好,宽容大度地替沈庭晟说话:“不用念书他高兴嘛。”
严祯还是拉着他的小手进了偏殿,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间他只能旬假日前后来东宫。
严祯每次过来就只想太子殿下是他一个人的,只让他一个人陪着玩,毕竟沈庭晟和许谨元除了过年,日日都能在太子殿下身边。
等到夜里。
太子殿下穿着小肚兜坐在寝床上,摸了摸怀里抱着的布偶,等严祯沐浴完过来。
严祯每次一过来,这给太子殿下沐浴就要落他手里,孙福来还不能制止,毕竟太子殿下也要世子给他洗,严祯每次给太子殿下洗完,自个才去沐浴洗漱。
严祯每回都不让太子殿下久等,很迅速就洗好回来了,在寝床旁边脱衣裳。
太子殿下看到他的亵裤,突然想起一件事,“哎呀,严祯你发身了嘛?”
严祯正要上床,冷不丁听到他说这个事,脸一红摇摇头:“阿宁,我还没发身。”
当初沈庭晟说十岁发身了要背人,不让太子殿下看他的亵裤,太子殿下不懂发身是什么,严祯说自个发身了再告诉他,还不准他去问沈庭晟和许谨元。
太子殿下都把这个事给忘了,刚刚突然想起来,一听严祯还没发身。
“不是十岁了嘛,还没发身呀?”
严祯听他这么说,不禁难为情,他在书上也了解过发身都有些什么变化,只是他目前还没有。
“阿宁,这才二月底,可能我要再过几个月才有变化。”
太子殿下好奇道:“都有什么变化呀?”
严祯不好意思说,太子殿下又揪着他亵裤上的丝绸绦带,严祯哪好意思给他看,“阿宁,我还没有变化。”
他越不给看,谢徽宁越要看,很是霸道:“不要,我就要看看,你都看了我,我也要看你!”
严祯对他向来不知该怎么拒绝,只好解开绦带,太子殿下扯开他的亵裤,往里好奇地盯着严祯的小鸟看,念叨道:“什么嘛,和我的一样嘛。”
太子殿下一抬头,立即惊讶地嚷嚷道:“严祯,你耳朵怎么红这么厉害呀?”
严祯将绦带系好,拿开他抓住自己耳朵的小手,“阿宁,快睡吧,不能熬夜。”
孙福来交代完事后回来,见太子殿下还坐在寝床上,“哎呦殿下,世子,很晚了,早些歇息吧。”
谢徽宁趴在严祯怀里,很快抬起头,小声道:“你还没说会有什么变化呢。”
严祯先前那是不知道发身到底有什么变化,才和太子殿下说等他发身了再告诉他,可如今他已经从书上了解都是什么后,自是羞于启齿。
可太子殿下是个好奇心重的,不告诉他,他就会一直追问。
严祯只好小声说道:“就是刚刚看的那里会长大一些。”
太子殿下一听顿时不感兴趣了,还以为什么变化呢,那人长大了会长高,小手小脚也会长大,那唧唧自然也会大的嘛。【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