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来啦?”


    太子殿下睡醒一睁眼如愿地看到梁弛坐在床边,这才满意,心情极好地从被窝里坐起来。


    梁弛将他抱了出来,谢徽宁最近吃的比从前多,身子看着长肉了些,露在小肚兜外面的胳膊白白嫩嫩的。


    梁弛一边熟练地给他穿衣裳,一边逗他:“见到爹爹这么高兴?”


    谢徽宁不肯承认:“才没有。”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和你父皇一样,惯会口是心非。”


    谢徽宁搂着他的脖子问:“你是不是昨天又留在父皇寝宫啦?你不出宫怎么教严祯呀?”


    梁弛:“我今日等他散学再回去教。”


    严祯这个徒弟压根不用费心,悟性不错人也勤奋,稍微指点一二,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


    谢徽宁一听立即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梁弛:“和谁一起去?”


    谢徽宁看不懂他拿腔拿调的做派,只以为他没听清:“和你呀,我下午念完书和你一起去找严祯!”


    梁弛笑道:“我是谁?要叫我什么?”


    谢徽宁在他脖子里蹭了蹭,才开口:“爹爹,你是爹爹!”


    梁弛心里那个满足:“真乖,既然小宝贝都发话了,那爹爹就带你一起去。”


    谢徽宁喜欢梁弛叫他小宝贝,脸蛋上的笑越来越大,一点藏不住,孙福来过来伺候他梳发时,小太子看向梁弛,“我要爹爹梳。”


    孙福来迟疑地看向梁弛,毕竟对方这魁梧强悍的体格,实在不大像是能做好这细致活。


    梁弛对儿子这种要求自是有求必应,拿过小木梳,他这双大手舞过刀弄过枪,也制过花灯,还从未给小孩梳过头发,谢徽宁的头发又细又软,他不敢用力,一刻钟过后,歪歪扭扭的两个小发髻梳好了,梁弛和谢徽宁在镜子中对视了一眼,“要不让——”


    谢徽宁似是很满意,将两串金银小铃递给他,梁弛笑着挂在他的小发髻上。


    只要梁弛一过来,孙福来也不用喂太子殿下了,这活自然而然落到梁弛身上,父子喂饭过程也能加深感情。


    谢徽宁还记得上次梁弛喂完自己后,去吃冷掉的小馒头,于是自己吃一口,也让他吃。


    梁弛:“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回去陪你父皇用膳。”


    谢徽宁知道他父皇都是上完早朝才用膳,下早朝的时间也不固定,听到梁弛这么说,想到昨个在马车里偷听他和父皇的对话,心说父皇都不怎么乐意搭理他。


    太子殿下现在对梁弛这个爹爹还算满意,决定过后在父皇面前多说说梁弛的好话,免得他失宠。


    吴学士早早在院子里候着,他给太子殿下教学第一日回翰林院带了一罐太子殿下赏的茶,这个消息立即传遍了整个翰林院,无人不震惊,又觉得不过是凑巧罢了,太子殿下那喜怒无常嚣张跋扈的性子,哪是那么容易讨好的,谁知连着三天,都风平浪静,且吴学士不止一次说过太子殿下聪慧,好沟通,让先前想看他笑话的人失望至极。


    梁弛抱着谢徽宁出来时,吴学士正在和许谨元交流,见到谢徽宁过来,忙行礼:“殿下晨安。”


    谢徽宁对吴学士摆了摆小手:“不用多礼。”


    吴学士见到梁弛这个生面孔并未露出好奇的神色,只同他笑笑算作招呼,“殿下今日要在哪里学习?”


    谢徽宁已经从梁弛怀里落了地:“就在这院子里吧。”


    还招呼着宫人把刚喂饱的小白狗抱过来,同吴学士介绍东宫新成员:“这是小馒头。”


    吴学士笑着说道:“很可爱的小狗,小馒头是殿下起的名字吗?臣能知道殿下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吗?”


    谢徽宁被询问立即和他分享:“是我起的,它是白色的,馒头也是白色的,它们都胖乎乎的!”


    吴学士夸道:“这名字起的好。”


    谢徽宁被哄得心花怒放,吴学士这才开始向太子殿下提出温习前几日学的典故,太子殿下自是应允。


    梁弛在一旁抱臂打量着这吴学士,相比先前他见到的那两位学士,显然没有那么废物,这才稍稍满意,见他要开始教学,单膝蹲下凑到谢徽宁耳畔说道:“那宁儿先念书,爹爹去找你父皇了。”


    谢徽宁点点头。


    等梁弛离开东宫后,谢徽宁坐到了凳子上,有心和吴学士显摆:“刚刚离开的人你知道是谁嘛?”


    吴学士约摸能猜的出来,嘴上却说:“这臣不知,还请殿下明示。”


    谢徽宁得意道:“是本太子的爹爹,小馒头就是他送给我的!”


    吴学士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臣刚刚瞧他眉目和殿下有几分相似。”


    谢徽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相似吗?可我长得像父皇呀。”


    吴学士应答如流:“有一二分相似之处,殿下更多还是像陛下。”


    谢徽宁听了他这话更是眉开眼笑,觉得自己既像父皇又像爹爹。


    谢皎今日下朝早,裴康安正准备传早膳,被他制止了,“再等会儿。”


    早起梁弛说回来和他一起用早膳,好在梁弛回来也快,并未等太久,裴康安见他走过来,立即传膳。


    谢皎身为帝王,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早膳丰富,尽管每道菜只动一两筷子,每日的规格并不会因此减少,梁弛不仅喂谢徽宁,也喜欢时不时夹菜喂谢皎,裴康安在一旁伺候着谢皎用早膳,对此见怪不惊,毕竟陛下一副淡然姿态,从未制止过,梁弛喂到谢皎嘴边的,谢皎都会张嘴吃下。


    用完早膳后,谢皎移驾御书房,并未乘坐龙辇,踱步而去,权当消食了,梁弛走在他身旁,低头时不时和他耳语,“儿子下午要和我一起出宫。”


    太子近日表现不错,谢皎也就没那么约束他,闻言应了一声。


    梁弛揽着他的肩膀:“新来的学士尚可,没那么废物。”


    谢皎:“……废物这话在太子面前不要多说,会让他学了去。”他可不想听太子整日骂这个废物那个废物。


    梁弛:“废物不让说,迂腐总行吧?”


    谢皎没搭理他,梁弛浑不在意,搂紧谢皎的肩,偏要和他耳语,谢皎也没说什么,时不时应声一二,到御书房了,梁弛照旧跟着进去,很快裴康安拿着一封信件进来。


    谢皎也没避着梁弛,拆开信件,看完后便让裴康安出去了。


    梁弛似随口一问:“徐承兴又来信了?”


    谢皎嗯道:“他已经离开大梁了。”这信是徐承兴离开大梁前一天送出的。


    梁弛仿若闲聊似:“不是说大梁的皇帝卧床不起。”


    谢皎坐到龙椅上:“那只是朕的猜测,确实是生了病,却不是朕所想那般。”


    梁弛:“那是什么病?”


    谢皎将信件递给梁弛,让他自个看,徐承兴在信中写他已经见到大梁的皇帝了,且解释了先前没有接见是因为脸上起了红疹不宜见人,等疹子一好立即设宴款待,并对此感到抱歉,另赠送了国礼,让他们带回来。


    梁弛迅速扫了一眼,见谢皎蹙眉,抬手抚平:“在想什么?”


    谢皎:“朕觉得这事蹊跷。”


    梁弛:“怎么蹊跷了?”


    谢皎怀疑徐承兴见的这个梁帝是人假扮的,他更倾向自己的猜测,大梁的皇帝就是卧床不起了,如此这般只是掩人耳目,“信中三言两语也不清楚,等徐承兴回来再说吧。”


    不过谢皎虽有野心,骨子里还是崇尚儒家思想,以和为贵,既然对方给出合理的解释,便歇了动兵的心思。


    谢皎猜的没错,确实是梁弛回去之后命令宫人假扮自己,梁弛身形高大魁梧,那龙袍穿在宫人身上并不合身,徐承兴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事关重大,自是没有在信中提及,梁弛也是有意如此,等徐承兴回来,谢皎一问,便应证了猜想,梁弛了解谢皎的性子,带上诚意满满的国礼回来,谢皎便会歇了其他心思。


    左右怀疑不到他头上就是。


    谢皎并未在此事上过多停顿,打开奏折开始批阅,梁弛也没打扰他,随手拿了本书翻看。


    ……


    东宫里,太子殿下结束了一日的课程。


    吴学士拎着自己的布包,同谢徽宁躬身说道:“殿下,今日就到这里,臣先告退。”


    谢徽宁从凳子上滑下来:“吴学士明日见。”


    吴学士笑道:“殿下,明日见。”


    谢徽宁忙让孙福来给自己昨个买的面具拿过来,“一会我要出宫找严祯,要把这个面具送他。”


    他话刚说完,梁弛就来了,谢徽宁高兴道:“我还说去找你呢,你就来了。”


    梁弛将今日闲来无事做的画递了过去。


    谢徽宁接过那卷画,好奇道:“这是什么呀?”


    梁弛:“打开瞧瞧。”


    孙福来给太子殿下将画卷展开,画的是昨个一家三口在马车里的情形,谢皎被梁弛揽着肩靠在他身上,谢徽宁则是趴在梁弛怀里。


    梁弛刚刚画出来时,谢皎罕见地夸了他一句:“不错。”


    谢徽宁惊讶地指着自己:“这画的是我。”


    “这是父皇,画的好像呀。”


    梁弛:“一会让孙总管裱起来,挂在你寝殿里。”


    谢徽宁点头:“伴伴现在就去让人弄。”


    宫里有画师,谢皎曾让画师给太子殿下作画像,谢徽宁根本坐不住,画出来的也是形似神不似,谢徽宁不满意,还不如梁弛先前在花灯上做的画,把太子殿下那嚣张或者气呼呼的小表情画的惟妙惟肖。


    孙福来:“奴才这就去让人装裱。”


    梁弛将谢徽宁抱起来:“爹爹厉害不厉害?”


    谢徽宁在心里列举了梁弛的优点,会给他做花灯,喂饭,穿衣裳,梳头发,带他出宫玩,给他捉螃蟹,还会作画,武功也很高,就连挨了板子也跟没事人一样,“厉害!”


    梁弛听他竟然承认,当真是难得,“喜欢爹爹吗?”


    谢徽宁不想他太得意,又不愿意说不喜欢,于是偏过头:“不告诉你。”


    梁弛被他这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孙福来回来时发现梁弛已经将太子殿下带出宫了,不禁着急,许谨元在屋里拿着书温习,听到孙福来在院里的动静,出来说道:“公公放宽心吧,他毕竟是阿宁的爹爹,武功又那么高,不会有事的。”


    孙福来爱操心,毕竟太子殿下金贵,此刻听了许谨元的话,想想也是,便歇了追出去的念头。


    严祯散学后,和随从一前一后出了国子监,待看到不远处停的马车,心里隐隐有预感,转念一想平日谢徽宁来找他都会派人通知,且太子殿下出行岂能没有侍卫跟着,就单一个马夫。


    随从见严祯停下,不解道:“世子爷,怎么了?”


    严祯摇摇头:“没什么。”


    即便觉得不可能,可严祯到底还是抬脚朝那马车走去,刚经过车窗时,就听到车窗被拉开的声音,一仰头,就见谢徽宁探出小脑袋,笑嘻嘻道:“严祯!”


    严祯的脸蛋上立即浮现笑意:“阿宁,真是你。”


    梁弛将谢徽宁抱了回去,同严祯说道:“赶紧上马车,等你半天了。”


    严祯立即绕到前面,踩着车夫放置的脚凳上了马车,叫了一声“阿宁”,这才想起来梁弛,又叫了一声:“师父。”


    谢徽宁坐在梁弛的腿上,兴高采烈道:“我本来想让人告诉你一声我在这等你,爹爹不让,说看看你有没有脑子。”


    “这算是有脑子吗?我就说严祯有脑子!”谢徽宁仰头看向梁弛,语气得意。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还成,脑子要是太笨,我可就要考虑不准你和他玩了。”


    严祯坐到梁弛身边,被谢徽宁拉住了手,“我看这马车像是宫里的,不过你平日里出行带的人多,我就犹豫了一会儿。”


    梁弛:“你再犹豫一会儿,我们就走了。”


    谢徽宁也不在意这些,拿过他给严祯买的面具,是一款银色的麒麟,“这个送你,还有个老虎大王,等你下次进宫,让你当一回老虎大王,我们三个都已经当了一回了。”


    严祯接过面具:“谢谢阿宁。”


    谢徽宁:“你会不会带?我给你带上。”


    严祯闻言低头,谢徽宁给他把面具带上,又将自己的小猪面具也带上,他喜欢这个别致的粉色猪鼻子,觉得好玩,其他动物的鼻子都没有这个大。


    谢徽宁拿猪鼻子去拱严祯,梁弛见状把他抱回来,“贴那么近做什么?”


    谢徽宁不以为意:“我让严祯看看我这个小猪鼻子嘛。”


    梁弛:“怎么不让爹爹看?”


    谢徽宁立即捂住猪鼻子:“就不让你看。”


    梁弛拿开他的小手,逗他:“我偏要看。”


    谢徽宁躺在梁弛怀里笑得东倒西歪,咯咯笑声瞬间传遍整个车厢,严祯见他这么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42章


    “严祯,这是你住的院子吗?”


    太子殿下还是头一次来王府,兴致盎然地四处转悠,等到了严祯住的院子,感慨道:“好小哦。”


    王府的主院落自是比不上东宫气派恢宏,严祯也不在意这些,牵着谢徽宁的小手,带他去自己的卧房,绕过屏风将谢徽宁送给自己的面具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谢徽宁一眼就看到严祯寝床上摆着自己送他的布偶,很是满意。


    谢徽宁在卧房里环顾,“严祯,下回你去我寝宫,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


    严祯:“谢谢阿宁,不用了,我不缺什么的。”


    谢徽宁:“可是你这屋里都没有玩具。”


    太子殿下的玩具多的都玩不过来,他又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新鲜感一过就搁置了,孙福来将他玩过的那些玩具都仔细收好,足有一库房那么多。


    严祯不知该怎么说,梁弛大发善心替他解释道:“你那些都是三岁小娃娃玩的,他已经过了那个年龄,再过两年都要耍真刀真枪了。”


    在太子殿下心里是按个头划分年龄的,严祯只比他高了半首,理应和他差不多,他喜欢的东西严祯肯定会喜欢,此刻听梁弛这么说,不满地哼了哼。


    梁弛将他抱起来,笑道:“你还是个奶娃娃,你可以玩。”


    谢徽宁拿脑袋往他肩膀砸了两下,梁弛笑道:“你多玩玩,等再过几年想玩都玩不了了,你父皇肯定会对你严加管教。”


    谢徽宁不以为意,他父皇很疼爱他的!


    “那你呢?父皇管着我的时候,你要怎么做?”


    梁弛对上谢徽宁投来的小眼神,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受,“严祯,赶紧去练剑。”


    谢徽宁也会这一招,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也是扯别的,大声嚷嚷:“你这是转移话题!”


    梁弛立即求饶:“我什么都不做,你和你父皇我都惹不起。”


    谢徽宁也没在此事上纠结,毕竟他父皇是皇帝,梁弛现在连皇后都不是,即便当了皇后,也管不了他父皇,在大雍,他父皇说了算。


    天快暗了,梁弛还要带谢徽宁回宫,便没再耽搁,在王府的一处空地,耍了一套简单好记的剑法。


    谢徽宁和严祯在不远处并排站着,齐刷刷地盯着梁弛看,很快梁弛干脆利索地挽了个剑花,“动作记住了?我只教这一次。”


    严祯顿了顿,点点头。


    梁弛:“练一遍我看看。”


    严祯拿起小木剑往空地去,动作虽生疏,却完完整整地将刚刚那套剑法演练了一遍,下意识看向谢徽宁。


    太子殿下立即拍手:“严祯好棒呀!真厉害!”


    严祯微微抿唇才没开心地笑出声,得了谢徽宁的夸赞,转而看向梁弛,等待师父的指点,梁弛也没太苛责他,毕竟才六岁,纠正了他两个动作,严祯听了后,又练了一遍。


    太子殿下又很捧场地拍小手,每次沈庭晟回来表演时,太子殿下也是如此。


    梁弛:“可以了,这几日就练这个。”


    严祯点头。


    梁弛抱起谢徽宁要回去,严祯立即跟了过去,心里有些不舍,谢徽宁也想和严祯玩,于是说道:“让严祯和我们一起回宫吧。”


    反正先前都是这样,第二日再让人送他去国子监不就是啦。


    梁弛正要开口,谢徽宁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爹爹。”


    梁弛哪还能拒绝,立即改口说道:“准了。”


    谢徽宁却说:“你准了没用,你要回去和父皇说一声。”话是这么说的,都把严祯带到东宫了,他父皇还能将人赶出去吗?


    梁弛好笑:“谁说我准了没用?这点小事我还能做主的。”


    谁知太子殿下听了这话又不大乐意了,因为这等小事他做不了主,坐到马车时也不愿让梁弛抱了,和严祯肩膀贴着肩膀坐在一起。


    梁弛:“?”


    严祯也不知晓怎么回事:“阿宁,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谢徽宁瞥了一眼梁弛,特地大声说道:“没有。”


    总共就他们三个人,自己没惹他不高兴,严祯看向梁弛,梁弛将谢徽宁强行抱到腿上,“我怎么招惹你了?我刚不是还做主——”


    梁弛很快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见自己都不高兴了,梁弛不说哄哄自己,竟还笑起来了,气呼呼地拍他的手背:“我不让你抱了!”


    严祯忙握着谢徽宁的小手,“阿宁别生气。”


    梁弛:“好了好了,我不笑了,等回宫后我就和你父皇说这事,他不同意我哪里能做得了主。”


    谢徽宁半信半疑:“真的?你刚刚还说这种小事你可以做主!”


    梁弛忍住笑:“这哪里是小事,你都做不了主的可不是小事。”


    谢徽宁哼了哼,显然对这话很是满意,梁弛还是没忍住笑,捏了捏谢徽宁的小脸蛋。


    马车停在东宫,梁弛抱着谢徽宁下了马车,孙福来赶紧迎了过去,看到太子殿下回来这才放心,同他们一一打了声招呼。


    梁弛没在东宫停留便去找谢皎。


    沈庭晟今日也学了一套剑法,刚好太子殿下回来,便拉着他和许谨元欣赏,严祯坐在了谢徽宁身旁。


    沈庭晟一气呵成地练完,严祯认真看完后觉得自己应该练得比沈庭晟要好,就听到太子殿下拍小手,“阿晟真棒,好厉害呀!”


    严祯:“……”


    许谨元也笑着夸道:“越来越厉害了。”


    沈庭晟美滋滋地看向严祯:“世子不是也在学练剑,学的如何了?不然我们比试比试?”


    严祯:“我刚学。”


    许谨元见沈庭晟还想继续,拉着他的胳膊说道:“刚不还说饿了,去净手一会该用膳了。”


    沈庭晟跟着许谨元回厢房,神色得意道:“我看严祯是怕了才不敢和我比试。”


    许谨元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要记着骄兵必败。”


    沈庭晟没听明白:“什么?”


    许谨元:“……陛下让你将来跟着殿下一起识字。”等殿下开始学习百家姓和千字文,就让沈庭晟跟着一起。


    沈庭晟听后只觉晴天霹雳:“为什么我还要念书?我不是只用学武吗?”


    许谨元:“你不念书多识字,将来看得懂兵法?能懂其中是何意思?”


    院子里,太子殿下正要问严祯怎么不和沈庭晟比试,就听到沈庭晟的哀嚎声,吓一哆嗦,忙起身哒哒跑过去。


    “怎么啦?”


    沈庭晟拉着他的小手,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阿元说我以后也要和你一起念书识字。”


    谢徽宁当什么事呢,自豪道:“你要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吴学士经常夸我,说我聪明。”


    沈庭晟:“……”三字经他学过好吗?还不至于让个三岁小孩教!!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太子殿下都不排斥念书了,就留他一个人痛苦啊?


    “我不想念书,我一念书就头晕想吐身子不舒服,我习武就好,再说我整日要习武都没时间念书的。”


    谢徽宁:“那怎么办呀?”


    许谨元立即同谢徽宁说道:“既然他不愿意念书,阿宁就和陛下说一声,不念书就不念书了,不过我听说武学招式越往上学越难,现在是跟着师父一起练,将来他不识字估计招式都看不懂。”


    严祯见他们迟迟不出来便走过来,他刚抬脚进门,就听到许谨元问:“世子念书累吗?”


    严祯摇头,许谨元又问:“那世子每天要念书可有时间习武的?”


    严祯:“我早起和散学回去之后习武。”


    许谨元来了一句:“世子念书刻苦,习武想必也事半功倍。”


    严祯虽不知他为何说这个,还是谦逊应了一声:“还好。”


    太子殿下毕竟才三岁,听的云里雾里,不懂这是在说什么,和沈庭晟拉着手,互相对视着,“你要是不想念书,那我和父皇说一说,就不让你念了。”


    沈庭晟虽然比他大了五岁,智商并未比他高多少,被许谨元这一通说,立即不乐意了,“谁说我不念书了?我念书!”


    谢徽宁摸不着头脑:“可你不是说一念书就头晕想吐身子不舒服嘛?”


    许谨元:“这个毛病可以克服。”


    沈庭晟:“对!我可以克服!”


    谢徽宁:“那好吧,你先克服,要是还头晕想吐,我再和父皇说。”


    沈庭晟另一只手也握住了谢徽宁的小手:“好阿宁。”


    严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御书房里。


    梁弛从回来就和谢皎说谢徽宁有多好玩,谢皎听了不禁失笑,“太子性子有点霸道,这点随你。”


    每回提起谢徽宁时,谢皎说话的语气和神色都染上温柔,梁弛先前不知谢徽宁是他们的孩子时还吃味,如今只余下满足,看到他这般,克制不住想将人搂在怀里亲热一番。


    谢皎冷不丁被他抱坐到腿上,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朕还没忙完。”


    梁弛:“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谢皎没再说什么,他也喜欢和梁弛亲嘴,只不过有一点不好,两人都年轻,一点就着,亲着亲着免不了就要做些白日宣淫之事。


    ……


    入夜,谢徽宁在寝床上滚来滚去,高兴道:“严祯,要是你能天天和我一起睡觉就好了。”


    严祯自是也想,只不过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能准许他隔三差五进宫已经很好了,抓住谢徽宁伸出来的小脚,担心他着凉,两只手给他暖着小脚,“阿宁怎么没让沈庭晟和你一起睡觉?”


    谢徽宁:“阿晟起得早,担心早起吵到我休息,就没和我一起睡。”


    严祯:“……”


    这个回答显然让严祯更呷醋,太子殿下丝毫不知对方吃味,继续说道:“你也早起,每回都没吵醒我,我——”


    严祯生怕他要让沈庭晟过来,忙道:“我早起动静小,他动静大。”


    谢徽宁不疑有他:“动静太大了会吵着我。”


    严祯:“那阿宁别让他来睡。”


    谢徽宁点点头,坐起来扑到严祯怀里:“只让你和我一起睡!”


    严祯被他砸在床上,抱着他的小身子,这才露出笑脸:“嗯。”


    第43章


    天越来越热了,尚衣监的女官来东宫为太子殿下量体裁衣。


    女官笑道:“殿下好似长肉了些。”


    今日严祯旬假,也在东宫陪着谢徽宁玩,太子殿下听了后,让女官也给严祯量体制些新衣裳,他在一旁看着:“严祯,你是不是长高了呀?”


    之前严祯比他高了半首,他的脑门能蹭到严祯的鼻尖,怎么现在比了比,他的脑门只能贴到严祯的嘴巴啦!


    严祯不仅长高了,也没了初到京城时的瘦小,最开始太子殿下抱他都觉得硌得慌,现在整个脸颊白里透着健康的红。


    “是长高了些。”


    不仅严祯长个了,沈庭晟也长高了,女官给他们挨个量体时,太子殿下在一旁打量着,刚来东宫时,沈庭晟敦实有肉感,现在已经恢复孩童的体格,个头也和许谨元差不多了,让太子殿下唯一放心的是许谨元并未有太大变化。


    饶是如此,太子殿下还是不大满意,怎就他没长个?光长肉啦!


    孙福来哄道:“殿下,您还小,等您到世子这个年龄,定比世子高多了。”


    谢徽宁:“真的吗?”


    孙福来笑道:“那当然,奴才哪能骗您呀。”


    太子殿下压根不知晓严祯现在这个头在六岁里算是矮的了,毕竟先前亏了身子,现下调理好了,才开始往上窜,若是和他比,太子殿下将来定能比严祯现在这个头再高半首。


    谢徽宁很是满意。


    这厢沈庭晟拉着许谨元比个子,大声嚷嚷:“我就说我现在比你高了!”


    许谨元不觉得:“没有,你还是矮了一些。”


    沈庭晟拿手指比划了一下:“就怎么一点距离,过不了一个月,就超过你了。”


    许谨元也只是看着成熟,到底才九岁,事关自己身高问题,“没那么快,你长个头的时候我也在长。”


    沈庭晟拉着许谨元不松,嘚瑟劲爬满整个眉梢:“我长得比你快,我还比你小一岁,我现在就已经和你差不多了。”


    许谨元扯开他的手,不愿意搭理他,沈庭晟还是头一次见他吃瘪,跟着他追出殿外,“哈哈,你恼羞成怒了,你说不过我。”


    谢徽宁就在不远处喝着饮子听他二人的对话,撇撇嘴说道:“阿晟怎么可以这样,有什么好显摆的!不就是长高了!”


    严祯淡声道:“光长个不长脑子。”


    谢徽宁没听清:“严祯你嘀咕什么呀?”


    严祯摇摇头。


    谢徽宁将自己饮子桶里的竹管送到严祯嘴边:“这个好好喝,你尝尝!”


    严祯吸了一口,微微红了脸蛋,“好喝。”


    这饮子桶和竹管都是梁弛给谢徽宁做的,谢徽宁很喜欢,只要是喝的,都要放里头,喝水次数都多了。


    “父皇之前还说等天热了要去行宫避暑,什么时候去呀,我要去提醒父皇,他日理万机可别忘了啦。”


    严祯内心不大想谢徽宁去行宫,行宫不在京城,那样他就要好长时间见不到谢徽宁了:“阿宁,你要是热的话,我给你拿扇子扇扇风。”


    谢徽宁也不是想避暑,单纯就是想出去玩,“我不热呀。”


    他的寝室四季如春,东宫殿内也都放置冰鉴,又有轮扇带动着制风。


    谢徽宁仰着小脸蛋凑他耳朵旁小声说道:“我就是想去行宫玩,宫里待着没意思。”


    沈庭晟刚好进来,看他们在耳语,好奇道:“阿宁你和世子说什么悄悄话?”


    谢徽宁:“我要去找父皇说去行宫的事!”


    沈庭晟一听立即高兴道:“这个好,行宫肯定很好玩,我还没出过京城呢,我现在就去喊阿元收拾行李!”


    谢徽宁:“肯定好玩,你们先让人收拾着,我这就去和父皇说。”


    沈庭晟“嗯嗯”两声,都没进殿,又一溜烟跑远了。


    严祯直到陪着谢徽宁坐上步辇还有些闷闷不乐,谢徽宁靠在他肩膀上,有些兴奋,“也不知道行宫好不好玩?严祯你们那边好玩嘛?”


    “上次吴学士还讲过说你们那边四面环山,你们那边的人做菜都喜欢放好多花椒,吃的和我们不一样。”


    太子殿下上次还闻了闻吴学士带的花椒,味道有些呛鼻子,他下意识觉得这不好吃,心说幸好严祯从蜀地过来了,不然整日吃这些该多可怜呀。


    严祯:“我很少出去,也不知晓。”


    谢徽宁:“那等你长大了,回去之后要多出去转转哦。”


    严祯没说话,他不想回去,太子殿下又说:“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回去。”


    严祯:“可以吗?”


    谢徽宁:“当然可以啦。”


    严祯这才点头应了一声好。


    步辇停在御书房,谢徽宁被严祯半搂着落了地,“严祯你在这等我。”


    不等严祯说话,谢徽宁已经往御书房跑去,孙福来摇着扇子给严祯扇风:“世子那处阴凉,去那边等着吧。”


    裴康安见谢徽宁过来,行礼过后开口道:“殿下,徐公公回来了,正和陛下在里头议事。”


    谢徽宁:“徐大伴回来啦?”


    裴康安:“今早刚回来。”


    谢徽宁不大想回去:“那我来都来啦,再说我可是太子,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门从里打开,梁弛走出来,将他抱起来,“来做什么?”


    谢徽宁一看他也在里头,更不乐意了,他堂堂太子都不能听的事,对方竟然能听,哼道:“我也有事要问徐大伴!”


    梁弛捏他的小脸蛋,抱着他往御书房进。


    谢皎正坐在龙椅上翻看徐承兴带回来的大梁回的国礼单子,相较于先前使臣来大雍带的,这次礼单更为丰富,更显诚意,知道的以为是交好,不知道还以为两国要结亲了。


    谢徽宁看向徐承兴:“大伴,你怎么去这么久呀?”


    徐承兴躬身朝他行了个常礼:“回殿下,大梁离我们有些远,带的东西又多,这一来一回就要几个月。”


    这话孙福来已经和太子殿下说过,他只是随口一问,“大梁好玩嘛?”


    徐承兴笑道:“奴才此行不是为着游玩,不过此去大梁待了数日,大梁一些风俗民情和我们只略有不同。”


    谢徽宁哦了一声,问出了最好奇的:“你见过大梁皇帝了嘛?”


    徐承兴还没开口,梁弛捏他的小下巴晃了晃:“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徽宁哼哼:“我想知道大梁皇帝长什么样?”


    梁弛微挑眉头:“你对他这么好奇?”


    谢徽宁当着他父皇的面可不敢说他之前还想让大梁皇帝给他父皇当妃子这事,现在就更不可能了,父皇都有他爹爹了,“我就问问嘛。”


    说着伸出小手捂住梁弛的嘴巴,不准他再说话。


    徐承兴今日回来看到梁弛在陛下身边还有些惊讶,毕竟他当年跟着谢皎去仙灯城,自是认识他,也知晓陛下和梁弛在仙灯城的相处,当年暗卫带回来梁弛死了的消息,陛下面上看不出什么,徐承兴却能感受到陛下的伤心。


    太子殿下在御书房翻出的那副画就是陛下那段日子画的,只不过画完之后便丢在了暗格里,像是连带着心一并关起来,


    徐承兴也没多问,显然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发生了好些事,此刻见对方和太子殿下相处如此和谐,心里为他们陛下开心,毕竟他们陛下当初是动了真感情的,他都瞧在眼里,可不完全是为了解蛊。


    “回殿下,奴才见过大梁的皇帝,只不过隔着冕旒,大梁皇帝的相貌,奴才看的不大清楚。”


    谢徽宁追问道:“那他高吗?壮不壮呀?”


    谢皎合上礼单,也跟着听,徐承兴:“回殿下,大梁皇帝虽端坐在龙椅上,可奴才看他身量不高,不太像是常年征战的健壮体格。”


    这话实际上是说给谢皎听的,如谢皎所料,对方应是找的宫人假扮,不过眼下这都不重要了,对方既如此有诚意,他无需大动干戈。


    谢皎:“大伴舟车劳顿,这几日便先歇一歇。”


    徐承兴:“奴才不累。”


    谢皎:“朕打算过两日动身去行宫避暑,大伴一同前往。”


    徐承兴:“是。”


    天子出行是大事,即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还是要由徐承兴再核查一遍,务必保证帝王此行的安全,他退出去后,谢徽宁从梁弛怀里落地,走到谢皎身边,“父皇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


    谢皎知道他贪玩:“吴学士会跟着一起去,即便去行宫了,功课也不能落下。”


    谢徽宁苦着小脸:“出去玩还要念书呀?”


    谢皎:“一去就是两三个月,不念书哪里能行?”依照太子的性子,怕是要玩疯了。


    谢徽宁没去过行宫,吃惊道:“要这么久呀?”


    谢皎也是当太子时跟着先皇去过几次,先皇每回都要待四五个月,谢皎除了孕期时有些苦夏怕热,倒也还好,登基这几年,并未去过行宫,此次动了这念头还是梁弛前不久一直说大雍怎么这么热,谢皎一思索,许是仙灯城临海,夏季应该凉爽,再加上梁弛又是习武之人,火力旺盛。


    这段日子,夜里梁弛搂着谢皎睡觉时,谢皎都觉得对方像个火炉,连带着他都觉得燥热。


    谢皎:“等秋高气爽了再回宫。”


    谢徽宁脑袋转得飞快:“那把严祯也带上,不然爹爹去这么久,就没人教严祯练剑了!”


    梁弛故意道:“我可以临走之前再教他几套剑法,他又不用督促,这几个月刚好够他练了。”


    谢徽宁一着急忙道:“不行,严祯这么久看不到我,肯定想我想的睡不好也吃不好,就带上他嘛。”


    梁弛就喜欢逗谢徽宁玩,每回把人惹生气了又去哄,“那只能带一个人,严祯,许谨元,沈庭晟这三个人中你选哪个?”


    谢徽宁气呼呼道:“把他们都带上,不带你!”


    梁弛笑道:“真不带我?那我不去,你父皇想我想的怕是要茶饭不思了。”


    谢皎本来在听父子俩拌嘴,听到这话有些无言。


    谢徽宁说不带梁弛也不是真心话,毕竟梁弛每日大清早过去给自己穿衣喂饭,不念书时,还带着自己玩,谢徽宁还是很喜欢和梁弛待在一起的,晃着谢皎的胳膊,“父皇,都一起去吧。”


    谢皎本来就要带着严祯一起,还有其他进京的一些藩王世子都要带去,毕竟他不在京城,要是出了什么事也没法及时处置。


    “听太子的,都去。”


    谢徽宁得意地看了一眼梁弛:“父皇真好,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说完又补了一句:“爹爹也去,可不能让父皇想爹爹想的茶饭不思啦。”


    梁弛大笑着一把将他抱起来,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真是爹爹的乖宝贝儿。”


    谢徽宁哼了哼,露出笑脸。


    谢皎:“……”


    第44章


    太子殿下出来时,徐承兴刚和严祯说完话离开。


    “严祯,大伴和你说什么呀?”


    严祯:“徐公公问了问我的近况。”


    先前陛下特地交代徐承兴亲自教严祯规矩礼节,徐承兴离开大雍前,去了一趟王府,同严祯说了些开导的话,刚刚徐承兴出来时,严祯主动和他打了招呼,徐承兴觉得几个月不见,世子也有了很大变化,便顺势聊了几句。


    太子殿下也就随便一问,兴冲冲道:“严祯,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父皇说过两日就去行宫!”


    严祯内心失落,不过见谢徽宁这么高兴,也没表现出来,顺着他的话说道:“那阿宁可以好好玩了。”


    谢徽宁还没来得及把好消息说出来,严祯又问:“陛下有说去多久吗?”


    谢徽宁提到这个就皱鼻子:“父皇说要两三个月,也不能好好玩,吴学士还要跟着去。”


    严祯一听要两三个月,难受极了,“竟要这么久吗?”


    谢徽宁:“对呀,父皇说等秋高气爽了再回来。”


    严祯觉得京城也没那么热,蜀地的夏季才是又闷又热,可这话又不能说出来,闷声应道:“挺好的。”


    孙福来见世子那伤心的表情,再说下去怕是要憋出内伤了,提醒道:“殿下,您不是说有好消息要说与世子听?”


    毕竟要离京两三个月,孙福来猜测陛下应该要把这些藩王世子都带去,一来彰显皇家对他们的恩宠,二来这些世子在京城出了什么事,陛下在行宫不能及时处理。


    谢徽宁:“对对对,我和父皇说啦,严祯你也跟着去行宫。”


    严祯压根没料到会是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以为谢徽宁说的好消息就是马上可以去行宫玩了,不确定地问:“我也可以去吗?”


    谢徽宁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小表情:“对呀,我离开这么久,你要是不去,想我想的该吃不好睡不着了。”


    太子殿下要是不说这话,严祯怕是从现在就开始吃不下去饭了,“我真的可以去?”


    谢徽宁捧着他的脸蛋,笑嘻嘻道:“真的!真的!真的!”


    谢皎和梁弛并肩立在御书房门口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小孩高兴地搂抱成一团。


    梁弛咳了一声,谢徽宁转过身,严祯小脸红着,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走过去向谢皎还有梁弛说道:“谢谢陛下,谢谢师父。”


    梁弛哼笑:“谢我做什么?我可没说带你,是宁儿不带我都要带上你。”


    谢徽宁拉着他的手:“我没说不带你,带你,咱们都去嘛。”


    梁弛俯下身子又开始逗他:“我和严祯只能带一个,你带谁?”


    谢徽宁立即丢开他的手:“讨厌,我就不选!”


    谢皎同严祯说道:“国子监那边朕会派人通知一声,世子去了行宫也不能荒废功课。”


    严祯点头:“我会的。”


    “好了,都回去吧,外面这么热,别总在外面晒着。”梁弛说完就要揽着谢皎的肩进御书房凉快。


    谢徽宁坐上步辇,和严祯小声说道:“我看爹爹最怕热,哪有那么热呀。”


    严祯自是谢徽宁说什么就是什么,“是不热,我觉得也还好。”


    谢徽宁已经迫不及待出宫了:“我们快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和阿晟阿元说一说。”


    严祯点点头,这会心里开心,也不在意沈庭晟能跟着去了。


    御书房。


    梁弛从冰鉴里取出一碗冰镇果子饮,先舀一勺喂到谢皎嘴边,谢皎咽下后,“你自己吃吧,太凉了。”


    梁弛还觉得不够冰,三两下把那碗饮子吃完,去摸谢皎的脸,只觉得稀奇:“你都不热?”


    谢皎拿开他那烫乎乎的大手:“朕心静。”


    梁弛说是怕热,还整日要粘着谢皎,大手往他衣襟里钻:“我不信,我摸摸你心静不静。”


    谢皎被他逗笑了,“滚蛋,你手太烫了。”


    梁弛把他按在龙椅上:“陛下心静不怕热。”


    没过多久,谢皎被梁弛那四处点火作乱的大手弄得燥热,别说心静了,这下连饮子都不觉得凉了,喝了一碗才败火。


    过两日就动身,严祯直接跟着一起,也不用回王府了,他心情极好,连带着看沈庭晟都觉得顺眼了些,前提是沈庭晟没有拉着谢徽宁一直问东问西,还问行宫里都有什么,有什么去了不就知道。


    谢徽宁又是个即便不知晓也要说个一二三来的性子,“肯定有池子,里头有螃蟹,到时候让爹爹给我们捉。”


    沈庭晟更来劲了,整日在东宫里待着除了习武还是习武,他都要憋死了,“我也要下去捉螃蟹!”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点头:“我也一起!咱们可以比赛!”


    二人凑一起,越说越兴奋,严祯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庭晟,都要用眼神将他戳出一个大窟窿,对方沉浸在要出去玩的喜悦中,压根没察觉到,许谨元不管他们,自个坐在榻上,拿了本杂记看着打发时间,遇到不常见的字或不懂的词圈起来,留着向吴学士请教。


    谢徽宁和沈庭晟总算是讨论完了,见许谨元趴在小几上,拿笔在书上画圈,好奇走过去,“阿元,你怎么又在看书呀?看的什么呀?”


    许谨元:“我在看一些海域发生的事。”


    谢徽宁凑过去,放眼望去全是太子殿下不认识的字,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心说等他九岁了自然而然也就识字了,毕竟他可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哼!


    沈庭晟也跟着凑了过去,看那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头晕:“你怎么还在字上画圈?”


    许谨元坦然道:“这几个字我不认识。”


    谢徽宁一听还有许谨元不认识的字,立即朝严祯招手,严祯预感不妙,就听到沈庭晟说道:“阿元都不认识,世子肯定也不知道。”


    严祯:“……”


    谢徽宁眨着大眼睛问:“严祯你认识吗?”


    严祯看了一眼,尽管不想承认,可他确实是不认识,摇摇头。


    沈庭晟乐道:“我就说他不认识!”


    谢徽宁松了口气,幸好严祯也不认识,这更加验证太子殿下心里那套理论,谁年龄大谁识字多懂的也多,“阿元都不认识,严祯不认识也正常嘛。”


    沈庭晟心里和太子殿下的认知差不多,他自个还觉得严祯肯定没他识字多。


    许谨元:“这些字都是不常见的,世子不认识很正常。”


    “世子这个年龄已经学完百家姓,千字文,很厉害了。”


    沈庭晟惊道:“你已经学完百家姓和千字文了?那里头的字你都会写会认?”


    严祯点头。


    太子殿下刚把三字经的典故听完,还在巩固阶段,哪里知道什么百家姓千字文,“阿晟你怎么这个表情呀?”


    严祯立即说道:“你比我年龄大,想必也都学过这些,会认会写吧?”


    沈庭晟不说话了,哈哈,他百家姓都还没认全呢,更别提千字文了,但当着大家的面,他自然梗着脖子说道:“我当然都学过。”


    严祯一眼就看出他撒谎,也没挑破。


    沈庭晟怕被拆穿:“我回厢房看看要带什么,毕竟要住两三个月呢。”


    谢徽宁一听立即说道:“我也要去看看带什么。”


    严祯没什么要带的,今日女官给他们四人都量体了,到时赶制出来衣裳会送去行宫,他只用带几身换洗衣裳就是。


    太子殿下要带的非常多——


    这一床的布偶都要带去,还有软枕,光是沐浴时会玩到的玩具,都有好多,太子殿下出行,可不是简单随便之事。


    孙福来也在忙碌着,他到时跟着去行宫,不在东宫好一段日子,自是要把东宫安排妥当,免得出岔子。


    许谨元只用带一箱书,其他衣物自有宫人为他收拾,他抬脚去了隔壁沈庭晟的厢房,绕过屏风,进了里间,见沈庭晟趴在榻中放置的小几上,明知故问:“不是说要收拾?怎还不见动静?”


    沈庭晟不满:“你特地来笑话我!”


    许谨元:“我笑话你什么?”


    沈庭晟对严祯竟然认这么多字而大受打击:“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谨元:“我不清楚,难不成是你没有世子识字多?”


    沈庭晟气出一脑门汗,听他这么说,立即起身要将许谨元往外头推,许谨元一边被他推着走,一边笑道:“恼羞成怒。”


    沈庭晟被嘲笑生出委屈:“你和我好还是和严祯好?你怎么帮他不帮我!”


    许谨元转过身拿帕子给他把脑袋上的汗擦了擦:“看你以后还嚷着不愿意念书,等阿宁也开始学习认字,就你自个不识字了。”


    沈庭晟简直当头一棒,再嚷嚷不起来,“我回头就跟着阿宁一起学认字。”


    许谨元教育道:“这才对,还有是你先嘲笑世子,世子都没拆穿你说谎,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沈庭晟脸一红,想说谁撒谎了,最后犹豫了一下问道:“他看出来啦?”


    许谨元:“你当世子是你?”


    沈庭晟:“……”什么意思?


    晚膳,四人都坐下后,严祯开始给太子殿下喂饭,沈庭晟想着许谨元说的话,反思自己不该那样对严祯,于是主动说道:“你先用膳吧,我来喂阿宁。”


    这自以为是示好的话,不仅没得到严祯的好脸色,反而被严祯瞪了一眼。


    严祯防备又警惕地看着他,语气硬邦邦道:“不用。”


    沈庭晟:“???”不用就不用,凶什么啊!


    太子殿下转头看了看严祯又看了看沈庭晟,更是摸不着头脑,干嘛呀,又怎么啦?


    “我要伴伴喂,你们都吃饭吧。”


    孙福来接过严祯手中的釉白瓷碗和玉勺:“世子,您用膳吧,奴才来就好。”


    严祯没再说话,默默用膳。


    许谨元接收到沈庭晟投来控诉的幽怨目光:“……”


    这傻子!


    第45章


    天蒙蒙亮,东宫寝殿内灯火通明,严祯已经穿戴整齐,太子殿下还在闭着眼睛熟睡,孙福来轻声唤道:“殿下,该起床洗漱了,今日要去行宫,得早些出发。”


    没得到太子殿下的任何回应,这个点对于谢徽宁来说确实是太早了,只不过去行宫路上要行至四五日,这么早动身也是为了傍晚能抵达驿站歇脚。


    严祯见状凑到谢徽宁的耳朵旁小声道:“阿宁醒醒。”


    太子殿下许是觉得耳边吵,抬起小手推了一下严祯的脸,小身子一翻背对着继续睡,丝毫没受影响。


    孙福来无奈道:“殿下要是没睡好,被吵醒了就会闹脾气,哄都哄不好。”


    严祯还未说话,梁弛从外间大踏步走了过来。


    孙福来看到他立即松口气,让宫人去准备洗漱的器具,谢皎料到谢徽宁起不来,便让梁弛过来,梁弛直接掀开锦被将小太子抱出被窝,拿起袜子给他穿上,接着是衣裳,期间太子殿下被摆弄的有些不高兴,哼唧了几声,直到穿戴整齐都没把眼睛睁开,梁弛抱着他离开,丢下一句:“我带太子去他父皇那边。”


    谢皎今日免了早朝,梳洗过后在偏殿坐着喝茶,裴康安见梁弛抱着太子殿下走过来,忙叫人去传膳。


    梁弛坐到谢皎身边,小家伙趴在他肩膀上丝毫没反应,“睡的跟小猪似。”


    谢皎不赞同他这话:“平日里这个时辰太子还在睡梦中。”


    梁弛用请示的语气说道:“陛下,那现在是要叫醒太子吗?”


    谢皎听出他话里的打趣,斜睨了他一眼:“叫起来用些早膳。”


    毕竟赶路要一整日,期间只能吃些点心茶水垫垫肚子。


    梁弛闻言捏住谢徽宁的鼻子,在他觉得呼吸不畅缓缓睁眼时,迅速将他放到了谢皎的怀里。


    谢皎:“……”


    谢徽宁皱着小眉头被弄醒正要发脾气,一看是他父皇,眨了眨眼,然后把脸埋谢皎怀里呜呜哭,显然是没睡好,想发脾气又发不了,只能用哭来发泄。


    谢皎摸着他的小脑袋哄道:“等用了早膳路上接着睡。”


    谢徽宁闹了会儿脾气后,才从谢皎怀里坐起来,梁弛朝他伸手摆出慈父的姿态:“来,爹爹喂你。”


    谢徽宁压根不知道是他捏自己鼻子把自己弄醒的,坐到他怀里:“我都没有胃口。”


    谢皎:“多少吃一些。”


    谢徽宁点点头:“那好吧。”


    在他父皇跟前太子殿下没像平日那般挑三拣四,吃下半碗鸡丝细面,才不肯再张嘴,懒洋洋地靠在梁弛怀里,不愿意动弹。


    天子出行,仪仗极大,随行之车辆众多,队伍壮观浩荡,日头正晒,都是乘坐马车,并未用轿辇。


    谢徽宁用过早膳后没有回东宫,跟着他父皇进了帝王专用马车里,因着没睡好,没过多久就又睡着了,梁弛抱着他去了里间,脱掉鞋袜放在榻上,盖上毯子。


    谢徽宁在车里的榻上又睡了一觉,这才恢复生龙活虎的劲头,环顾四周才想起这是在哪,从榻上爬下来,小步跑到外间,见他父皇正在和爹爹下棋。


    “父皇,爹爹。”


    谢皎和梁弛闲着无聊下棋打发时间,刚结束一局。


    谢徽宁哒哒走过来,挤到他俩中间,往棋盘瞅了瞅,自是看不懂白黑玉子的战况,好奇道:“谁赢啦?”


    梁弛卖关子:“你猜。”


    谢徽宁哼哼:“我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父皇赢了,杀你个片甲不留。”


    谢皎伸手用指尖搔了搔谢徽宁的小下巴:“太子近日愈发长进,还知道片甲不留这个词。”


    谢徽宁被他父皇一夸赞,顿时昂首挺胸,“父皇我还知道愿赌服输!”


    谢皎对他向来不吝啬夸奖:“太子真棒。”


    谢徽宁得意地看向梁弛,梁弛屈指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知道的可真多,那爹爹再教你一个词得意洋洋。”


    谢徽宁听不懂什么意思,又不想问,于是靠着他父皇的胳膊:“不听,不听。”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不听他的。”


    “饿不饿?吃点心吗?”


    谢徽宁靠在谢皎怀里,撒娇道:“要父皇喂我。”


    谢皎哪能不应,自然地向梁弛伸手,梁弛起身拿帕子给他仔细擦手,又将棋盘收到一旁,打开食盒将点心饮子摆放到桌上,谢皎这才捻了一块点心喂到谢徽宁的嘴边,谢徽宁张嘴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便将余下的那块都吃进小肚里了,摇摇头不再吃了。


    梁弛笑着看向谢皎:“我也吃,陛下喂我。”


    谢皎闻言捻了一块送他嘴边,梁弛将点心从他手中衔进嘴里,三两口咽进肚子里。


    谢徽宁观察着这一幕,突然开口道:“父皇,您什么时候立爹爹为皇后呀?”


    谢皎压根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饶是梁弛猝不及防听到这话,也差点被呛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顺了一下,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你刚刚说什么?”


    谢徽宁振振有词:“我是太子,你是我爹爹,自然可以当父皇的皇后。”


    梁弛见他如此理直气壮,不禁看向谢皎,笑谑道:“儿子说的有道理,陛下你什么时候立我为后?”


    谢徽宁也看向谢皎,父子俩齐刷刷的目光投过来,谢皎只好说道:“此事之后再议。”


    “那父皇你可一定要记得呀。”


    谢皎无奈:“朕知道了。”


    太子殿下要回后头跟着的东宫马车,要梁弛抱他过去,下了马车后,谢徽宁搂着梁弛的脖子一脸认真地交代:“我是太子,你是我爹爹,父凭子贵,这皇后之位就是你的,你要多和父皇提一提!”


    梁弛听到父凭子贵这个词直乐,他觉得谢徽宁真的是太好玩了,强忍住笑说道:“你父皇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谢徽宁给他出主意:“那你要多哄哄父皇呀,让父皇宠爱你呀。”


    梁弛故意说道:“你父皇可不好哄,我也就只能哄哄你了。”


    谢徽宁觑着他:“还想不想当皇后啦,你就不能多动动脑子!”


    梁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谢徽宁哼哼:“那你要实在不会哄,我以后多在父皇跟前夸夸你,父皇很疼爱我的,我说的话父皇都会放在心上。”


    梁弛听着他天真的话,又感动又好笑,对着他的脸蛋亲了一口:“你可真是爹爹的好儿子。”


    谢徽宁把脸埋他脖子里,梁弛将他送上东宫的马车里。


    孙福来忙迎了过去:“殿下回来了。”


    东宫马车里,三个小孩竟然都在看书,只不过沈庭晟拿的是太子之前看的画本,严祯借了许谨元那本海上杂记翻看,许谨元则是在看志怪故事,谁都没吭声。


    谢徽宁一过来,众人都放下书,马车里瞬间热闹起来。


    “你们知道我刚刚和父皇说了什么嘛?”太子殿下对他们素来没有秘密。


    沈庭晟对这些最是好奇:“什么?什么?”


    谢徽宁宣布道:“我和父皇提了要立爹爹为皇后的事!”


    沈庭晟:“陛下同意了?”


    严祯虽然没有出声,却也留意着这个问题,看向谢徽宁。


    谢徽宁:“父皇说:‘此事之后再议’,父皇那么疼我,肯定会同意的!”


    孙福来给他们几位倒了茶水,也不掺和这个话题,他和许谨元都知道这立男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即便陛下有心,朝堂上那些大臣肯定不愿意,定是要百般阻拦,毕竟立了男后,开了这先例,真的就是绝了那些贵女进宫的路。


    沈庭晟想的不多,见太子殿下信誓旦旦的语气,“我看可以,父凭子贵,阿宁你可是太子,你的爹爹当皇后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谢徽宁也是这么想的,听了这话拉着他的手,像是找到了知己:“阿晟,你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沈庭晟也回握住他的小手:“那当然!”


    严祯突然开口:“阿宁。”


    谢徽宁:“怎么啦?”


    严祯:“我也觉得师父可以当皇后。”


    谢徽宁笑嘻嘻道:“等爹爹当皇后了,你就是皇后的徒弟了。”


    沈庭晟:“哇,我都没想到这个,让严祯捡了个大便宜了!”


    谢徽宁和沈庭晟又开始研究是当世子好还是当皇后的徒弟好,沈庭晟觉得是当世子,毕竟世子将来可是藩王,蜀地尤其富饶,太子殿下认为当皇后的徒弟好,没别的原因,因为皇后是他爹爹。


    许谨元继续看书,严祯根本插不上话,又不想让谢徽宁一直和沈庭晟说话,于是说道:“阿宁,你吃点心吗?”


    谢徽宁刚说不吃,小嘴一张开,严祯就喂到他嘴边,谢徽宁咬了一口,不愿意再吃,“我刚刚在父皇那吃一块了。”


    严祯闻言便将那被谢徽宁咬了一口余下的点心送到嘴边,沈庭晟见状惊讶道:“你怎么吃阿宁吃过的?”


    严祯反问:“不能吃?”


    沈庭晟:“也不是,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严祯觉得他大惊小怪,没有再搭理他,又问谢徽宁:“阿宁,你喝不喝水?”


    谢徽宁点点头,孙福来将太子殿下的饮子桶拿了过来,谢徽宁捧着吸了几口,沈庭晟知道这是梁弛给他制的,“阿宁,你爹爹会的可真多。”


    谢徽宁嘚瑟道:“那当然,也不看他是谁的爹爹!”


    “对了,你们知道得意洋洋是什么意思嘛?”


    许谨元看了太子殿下一眼,笑道:“阿宁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太子殿下还真让孙福来去给他拿镜子过来,小脸蛋对着他的银光浮雕小铜镜照了照,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严祯凑他耳旁和他解释,太子殿下气呼呼地放下镜子。


    真是太过分了!


    梁弛回到帝王专车里,谢皎瞥了他一眼,梁弛:“那话可不是我教的,儿子心疼我,要为我讨名分呢。”


    谢皎自然不会认为是他教唆太子说的,梁弛什么性子他还是了解的,若是他真的想要,自个就会向他讨,“你有什么心疼的?”


    梁弛:“我整日侍寝这么卖力,还没有挣得一个名分——”


    谢皎将点心塞他嘴里,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梁弛不仅将点心吃进肚子,还将谢皎的手指含在了嘴里,谢皎将自己被他舌忝湿的手指抽了回来,拿帕子擦干净,不过太子今日倒是提醒了谢皎。


    谢皎:“想当皇后现下还不够卖力,朕要看你之后的表现。”


    梁弛品出这话中的意思:“你真动这念头了?”


    谢皎淡定道:“有何不可?太子说的对,父凭子贵,你是太子的爹爹。”


    梁弛:“……”


    第46章


    傍晚时分,在驿站停顿休息。


    谢徽宁坐了一整日的马车,此刻也蔫了,连晚膳都没胃口吃,晕乎乎地趴在孙福来的肩膀上,也不知何时睡着的,等再醒来时,室内昏暗,周遭静悄悄,太子殿下发现环境陌生,正要闹脾气,就听到脚步声。


    谢皎和梁弛就在不远处的桌旁喝茶,三两步走过来。


    谢徽宁见到谢皎,立即坐起来朝他伸出胳膊,“父皇,抱抱。”


    谢皎将他从被子里抱了出来,见他睡得小脸蛋通红,这屋里放置了冰鉴,到底不如东宫凉快,“热不热?”


    谢徽宁不吭声,把小脑袋埋他肩膀,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谢皎拍了拍他的后背,坐到床上:“父皇在这呢。”


    梁弛摇着折扇朝着他二人扇了扇:“饿不饿?”


    谢徽宁摇摇头又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梁弛平日里和他待的久,对他颇为了解:“这是饿了又不想吃的意思?”


    谢徽宁点点头,他饿的肚子都瘪了,毕竟白日里就吃了两块点心,可他又没有胃口,如此便开始呜呜哭起来。


    “不哭不哭,父皇让人给你做些开胃的膳食。”


    谢徽宁也是刚睡醒,再加上环境陌生,这才有些闹脾气,谢皎耐心地哄了一会才消停。


    宫人鱼贯而入,送来洗漱器具,谢皎接过宫人拧的热帕子给谢徽宁擦了擦小脸蛋和小手,又净了手,蘸了些太子殿下专用的牙粉,谢徽宁还小,牙刷上的毛对他来说太过坚硬,平日里都是用太医制的牙粉,再由手指蘸取,给他清洁口腔和小牙,谢徽宁听话地“啊”一声张开了小嘴,谢皎仔细地将他的小牙齿里外都摩挲了一遍,太子殿下咕噜咕噜用专用温水漱了漱口。


    很快小厨房送过来一碗凉面,煮过的细面冷淘之后,放上鱼冻和卤牛肉,配上佐料,即便天气热没有胃口,也能吃下一碗。


    谢徽宁坐在谢皎腿上,梁弛端着缠枝云纹青花碗喂他吃了半碗面,又喝了半碗山楂奶露,小肚子瞬间不瘪了,眉眼都带笑,恢复了白日里活力满满的劲头。


    “父皇,我们今晚要在这里睡嘛?”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今晚暂时在此处歇息。”


    谢徽宁搂着他的胳膊:“那我要和父皇一起睡。”他自从搬去东宫之后,就没和父皇一起睡过了。


    谢皎:“可以。”


    梁弛:“我睡哪?”


    谢皎:“此处寝室多,你自个——”


    谢徽宁立即说道:“爹爹也一起,咱们一起睡嘛,我这么小,又不占地。”


    谢皎看了一眼梁弛,梁弛笑道:“还是儿子知道心疼爹爹,一起睡,让你睡中间如何?”


    谢徽宁兴奋地点点头,谢皎自是没什么异议,随他二人去了。


    天色也黑了,谢皎先去洗漱,谢徽宁脱了外衫,穿着石榴红的小肚兜坐在枕头上,和梁弛说道:“和伴伴他们说了嘛?我今个不回去睡了。”


    梁弛坐在一旁陪他:“已经派人说了。”


    谢徽宁一想到要和父皇还有爹爹一起睡,就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梁弛对着他光着的屁股蛋拍了一下,“这么高兴?”


    谢徽宁不承认:“没有呀?哪里高兴啦?”


    梁弛搓了搓他的小脸蛋,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谢皎散着头发穿着轻薄的寝衣走过来,朝梁弛说道:“你去洗吧。”


    谢皎的头发只剩发尾还有些潮湿,带着淡淡的香,谢徽宁见他过来,忙爬起来抓住他的头发,“父皇香香的。”


    “宁儿也香。”小太子身上有一股子特有的奶香,不是香料的味道。


    谢徽宁跟小狗似使劲在谢皎颈子里拱,谢皎饶有兴致地陪着他玩了会儿,梁弛洗漱完过来,谢徽宁又搂着他,对着他嗅了嗅,“爹爹不香。”一点味道都没有。


    梁弛常年在外,粗犷惯了,没有用香料熏衣的习惯,白日里和谢皎待得久了,衣裳会沾染些龙涎香的味道,沐浴过后,什么味都没有了,听了这话,将趴在他后背上的谢徽宁捞到怀里,同他玩闹:“爹爹闻闻你香不香?”


    谢徽宁咯咯笑:“父皇和我都是香香的!”


    谢皎的发尾抹了香油,走动间暗香浮动,要不是谢徽宁今日在,梁弛早就抱着他使劲嗅闻再为非作歹一番,今夜多了个孩子在场,梁弛端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睡到了最里头,谢徽宁睡在他和谢皎中间。


    寝室里烛火只留了两盏。


    谢徽宁第一次和他二人一起睡,只觉得新鲜,一会儿翻过身子贴贴他父皇,一会儿转过身子,小胳膊搭在爹爹身上,乐此不疲,谢皎和梁弛由着他闹腾,没过多久,小家伙贴着谢皎睡了过去,梁弛将他抱到了里头,拿毯子搭在他身上,谢皎被他搂在怀里也没说什么,阖着眼睛说道:“睡吧,朕都乏了。”


    有谢徽宁在,且明日还要坐一日的马车,梁弛自然不会做什么,只把脸埋在谢皎的颈窝蹭了蹭,“好香。”


    谢皎太困了没有理会他。


    三更天时,谢徽宁睡得横七竖八,梁弛本就浅眠,无奈地被他一脚踹醒,将他小身子摆正,盖上毯子,正准备侧身搂着谢皎继续睡,小家伙又开始蛄蛹起来,小脚一抬砸在他背上,这还没完,谢徽宁转着身子,一直伸小脚乱动。


    梁弛最终放弃了搂谢皎入睡的想法,将他抱到怀里固定起来,这才安稳。


    翌日,不用上早朝,谢皎也偷了懒,睡醒之后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起身的动静,翻个身对上梁弛的眸子,轻笑一声:“见识到太子的睡姿了?”


    谢徽宁正趴在梁弛怀里睡得香甜,完全没有昨夜翻腾的动静,乖巧极了,从前还未搬去东宫,太子殿下一直和谢皎一起睡,小家伙那时候还小不愿意和父皇分开,谢皎早就见识过他夜里的睡姿,昨个他那般动弹,谢皎自是也醒了,只是没动声罢了。


    梁弛感慨道:“宁儿这睡相太差了,还是说小孩都是这般?”


    谢皎也不知晓,他和梁弛睡姿都还算规矩,夜里极少动弹,“许是小孩都是这般吧。”


    太子殿下压根不知他父皇和爹爹睡醒第一件事是讨论他的睡相,等回了东宫的马车高兴地宣布:“今晚我还要和父皇爹爹一起睡。”


    严祯有些失落,不过也没说什么,沈庭晟想到谢徽宁那个睡姿,偷偷问严祯:“世子,你睡觉很沉吗?”


    严祯:“还好。”


    沈庭晟好奇道:“你和阿宁一起睡那么多次,没有被他踢过吗?”


    严祯顿时警惕起来:“我睡觉沉,不知道。”


    谢徽宁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呀?”


    沈庭晟忙道:“我就问问世子昨晚睡得好不好?”


    谢徽宁一听歪着脑袋问道:“严祯你昨个睡得好不好?”


    严祯摇摇头:“不大好。”


    谢徽宁:“为什么呀?”


    严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意思说,凑到谢徽宁的耳朵旁:“可能是你不在旁边我不大习惯吧。”


    谢徽宁听了后立即说道:“那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吧,我不和父皇还有爹爹一起睡了。”


    严祯点点头,唇角微微上翘。


    沈庭晟推了推一旁看书的许谨元:“阿元,你昨晚睡得如何?”


    许谨元放下书,歇歇眼睛,“挺好的,一夜酣睡到天明。”


    沈庭晟:“我也挺好的。”


    谢徽宁:“我也是!伴伴你呢?”


    孙福来笑道:“奴才昨个睡得也香。”毕竟殿下在陛下那边歇下,他不用守夜,无需担心殿下夜里是否踢被子,时不时还要从榻上起身查看一番。


    谢徽宁听完看向严祯,心里叹气,哎,离开自己,严祯可怎么办呀?就他一个睡不好的!


    严祯默不作声,只作不知,左右今晚谢徽宁肯回来和他一起睡。


    去行宫这几日,天气都挺好,也赶巧,等到了行宫,刚安顿下来,开始下起大雨,噼里啪啦,来势汹汹。


    谢皎住在主宫的承章殿,谢徽宁离他不远住在玉光殿,其他跟来的藩王世子和几位大臣并未在主宫,分散着住在其他宫。


    谢徽宁趴在窗户边,从窗户的棱形空隙中看院中的雨滴,这边窗户用的是贝类制成的,工艺极精美,太子殿下挨个看,觉得好玩,招呼着他们过来,四个脑袋凑一起,对着那不同形状的空隙瞅着,都觉得新鲜。


    夏季的雨来的急去的也快,很快雨势渐小逐渐消停,下过雨的行宫格外凉爽,太子殿下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去玩了。


    他让宫人去叫梁弛过来,宫人前脚刚出院子,梁弛后脚就过来了,谢皎这几日在赶路,刚到行宫就开始处理政务,此刻雨停了,便让梁弛过来陪谢徽宁玩,别在跟前打扰。


    谢徽宁看到他跑过去:“我刚让人去找你呢。”


    梁弛把他抱起来:“说明咱们父子俩心有灵犀。”


    谢徽宁:“什么意思呀?”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意思就是想一块去了。”


    谢徽宁很是满意,严祯走过来叫了一声:“师父。”


    梁弛:“走吧,带你们出去转一转。”


    沈庭晟赶紧跟了过去,大着胆子问道:“是去捉螃蟹吗?上次我不在,没有玩这个。”提到此事,不免遗憾。


    梁弛:“想捉螃蟹?”


    谢徽宁跟着一起点头,上次他也没好好玩,螃蟹还被吓跑了。


    梁弛:“这得去后山,明日再去,你父皇让我带你们先去湖区欣赏江南美景。”


    这行宫极大,园区风景各不相同,湖区修建成江南特有的风光,可泛舟游湖,好似置身江南小镇一般,后山较远,全是山林河流,占地辽阔,修建着数百个凉亭,在亭子里歇脚看山景,凉风习习,极为舒服,还有一个较为特别的园子,里头亭台楼阁都未修建,放眼望去十里花树,中央空地可以用来野宴饮酒,格外美哉。


    行宫里还有各种天然的温泉池,冬日过来,又是另一番风景,山林里的树枝挂冰,花树却开的正盛,湖区更是美不胜收,似仙境一般,在温泉池里泡着浑身舒坦,饮酒赏雪,入目可见皆是景致。


    在场之人都未去过江南,就连梁弛也是,是以谢皎才让梁弛带他们过来。


    被坐到湖舫上,谢徽宁从梁弛怀里下来,趴在扇形窗看着湖中的美景,好奇道:“爹爹,江南在哪呀?你去过吗?”


    梁弛对这些美景不大感兴趣,他骨子里压根就没这些风雅之事,这几年忙着打仗,所去之处大多都是沙漠之地,别看他现在在大雍围着谢皎和谢徽宁转,实际上没有他二人时,梁弛在大梁待的时间也不久,只想扩大大梁的地界,开疆辟土,将周边各小国全部吞并。


    “没去过,在南边吧,等你长大了可以去游玩。”


    谢徽宁一听又要长大,追问道:“我要长到多大呀?八岁?九岁?还是像爹爹你这么大呀?”


    梁弛哼笑:“这要看你父皇了,不到十五六岁怕是都不能出远门。”毕竟太子殿下金贵。


    谢徽宁伸出手指算了算,也算不明白,小家伙都还没学过这个,装模作样道:“哎呀,还要好久呢。”


    梁弛:“想去江南?”


    谢徽宁摇摇头,他想去的不是江南,他想去仙灯城。


    梁弛像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捏了捏他的脸蛋,“不用那么久,等你再大个两三岁,爹爹就带你去玩。”


    谢徽宁:“真的?”


    梁弛:“爹爹何时骗过你?”


    谢徽宁哼哼:“那父皇同意吗?”


    梁弛:“到时候再说吧,还早。”


    谢徽宁拿开他捏自己脸蛋的手,哼了哼,说来说去还是要他父皇准许,他就知道爹爹说话不顶用!


    第47章


    来行宫这两日,太子殿下看什么都新鲜,整日让梁弛带着玩,谢皎前头几日忙,看他这么开心,索性由着他再玩几日,没拘着他念书,今日恰好没什么政务,被小太子拉着一起。


    十里花树中央支了三个琉璃小几,摆放着点心,果饮,酒水,谢皎换下龙袍,一身常服,席地而坐,徐承兴在一旁为他斟酒。


    谢皎:“大伴也坐下,陪朕小酌一杯。”


    徐承兴没推辞,坐在他对面,二人聊起他去大梁所见之事,不远处几个小孩还有孙福来围着梁弛转,梁弛昨个和谢徽宁说自己在大漠待过,四处都是风沙,只能骑着骆驼,还要住在帐篷里,太子殿下又是问什么是骆驼?又是好奇住在帐篷里是什么感受?


    这行宫刚好有圆形毡帐,顶部可以打开,谢皎便让人将毡帐找来,让梁弛扎好,给太子瞧瞧。


    梁弛正忙着固定帐篷,一旁的小太子蹲在他身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末了来一句:“爹爹,我今晚想睡在这里。”


    梁弛毫不意外:“可以,夜里这顶部打开还能看星星。”


    谢徽宁听完他说的话没搭腔,起身哒哒跑到谢皎跟前,“父皇。”


    谢皎:“怎么了?”


    谢徽宁:“我今晚想睡在帐篷里看星星。”


    谢皎并未拒绝:“可以,不过要驱蚊虫。”


    谢徽宁立即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谢谢父皇。”


    说完又跑到了梁弛身边,继续看他扎帐篷,梁弛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合着自己这个爹爹说话是一点不管用是吧?


    谢徽宁催促道:“爹爹你快弄呀,不是说一会还要烤肉吃嘛。”


    梁弛还能说什么,把帐篷弄好后,几个小家伙都钻了进去,谢徽宁在毯子上打滚,沈庭晟跟着一起爬来爬去,“阿宁,我夜里也想睡在这里看星星。”


    星星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外头睡觉,很新鲜,没有体会过呢。


    谢徽宁自是答应,这毡帐极大,“可是没有床我们夜里睡哪里呀?”


    梁弛在外头说道:“直接睡毯子上。”


    谢徽宁:“那伴伴夜里也进来一起睡,再把我的布偶都拿过来。”


    孙福来笑道:“都拿过来没有地方摆着了。”


    谢徽宁转过身搂着严祯说:“那我夜里抱着严祯睡好了。”


    严祯还未说话,沈庭晟说道:“也可以抱着我睡!”


    严祯:“……”


    谢徽宁笑嘻嘻过来搂他:“那我抱你睡。”说完又去抱许谨元,“哎呀,我的胳膊不够长,不然把你们都抱着!”


    几人都笑了起来,在毯子里滚成一团。


    梁弛坐到谢皎身边,徐承兴给他斟了一盅酒,梁弛看向徐承兴:“说起来还得感谢徐总管,要不是看到你了,我到现在还不知谢皎的身份。”


    徐承兴听到他直呼陛下的大名,并未露出异样的神色,笑了笑:“那只能说明公子和陛下有缘,无论如何都能遇见。”


    梁弛爱听这话:“说得好,敬你一杯。”


    徐承兴双手捧着酒盅:“不敢当。”


    梁弛喝完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朝谢皎说道:“喝个交杯酒。”


    谢皎没理会他,独酌淡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梁弛挑眉,徐承兴窥得陛下话中深意,饶是知晓陛下的性子,也没料到他会起这念头,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不过陛下认定的事是劝不回来的。


    “不是说吃烤肉嘛。”太子殿下玩的满头是汗跑过来。


    谢皎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仔细着凉。”


    孙福来出去让候在外的宫人去取来干净的衣衫,很快又带着谢徽宁进毡帐里换衣裳。


    旁边的几个炉子已经炙烤着串好的各类肉串,还有几只乳鸽,谢徽宁挤在父皇和爹爹中间,小手搭在几案上,只觉得这比皇宫好玩多了。


    乳鸽烤好后,凉了凉,梁弛给他扯了只腿,谢徽宁慢吞吞吃着,梁弛又用叶子包着撒上佐料的肉喂谢皎。


    其他几个小孩也都跟着这么弄,别有一番美味,严祯也包了一个,等谢徽宁吃完乳鸽后,喂到他嘴边,谢徽宁吃的腮帮子鼓鼓的,两颊都圆润了,谢徽宁喜欢吃炙烤过的河虾,太子殿下小嘴一张,严祯就将剥好的虾肉送到他嘴里。


    沈庭晟和许谨元正在分吃荷叶鸡,沈庭晟给许谨元扯了一只鸡腿,又扭头问和他背靠着的谢徽宁,“阿宁你吃不吃鸡腿?”


    谢徽宁:“要!”


    沈庭晟将另一只鸡腿扯下递给他,严祯接过来,正准备撕下鸡肉喂谢徽宁,沈庭晟又扯了个鸡翅膀腿,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咱俩一人一个翅膀。”


    严祯接过后说了一声:“谢谢。”


    吃吃喝喝了一下午,谢徽宁小肚子都鼓起来了,孙福来喂他吃了一颗太医专门给他制的消食药丸,以防夜里不舒服。


    等几人回去沐浴过后,毡帐里已经重新换上软毯,上面又铺了一层光滑如水的绸缎被单,毡帐外挂上驱蚊虫的药包,外有宫人守着,还有侍卫来回巡查。


    太子殿下穿着珊瑚色鹿角描金小肚兜坐正中央,正准备分配大家该怎么睡,环顾一圈发现大家都是穿着小衣小裤,只有他穿着肚兜,低头看看自己露在外面的小胳膊小腿,“怎么你们都不穿肚兜?”


    沈庭晟下意识回道:“我们都大了啊。”


    谢徽宁也就随口一问,哼哼:“我大了也穿,这个穿着舒服!”


    沈庭晟:“大了穿这个羞——唔。”后头的话没说出来,被许谨元伸手捂住了嘴。


    谢徽宁奇怪道:“阿元你捂他做什么?”


    许谨元淡定道:“有点困了,他太聒噪。”


    沈庭晟闭嘴了。


    谢徽宁丝毫不困:“不看星星啦?”


    许谨元:“躺下看吧。”


    谢徽宁点点头开始分配:“我睡中间,谁和我一起睡呀?”


    严祯自然要和他一起睡,贴着他的小肩膀,沈庭晟本来要应声,又想到他睡觉不老实,“阿元和你一起。”


    许谨元没说什么,谢徽宁开心道:“阿元还没和我一起睡过呢。”


    谢徽宁躺中间,严祯和许谨元睡在他两侧,沈庭晟躺到许谨元身边,孙福来拿着大毯子给他们都仔细盖好,顶部上空没有遮挡,刚好可以看到夜空。


    周遭静悄悄的。


    太子殿下突然出声:“你们睡着了嘛?”


    几人起的比他早多了,玩了一日都有些困了,严祯强撑着应了一声:“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忙翻了个身子对着他:“这星星也没什么好看的。”


    严祯和他脸蛋对着脸蛋:“那睡吧。”


    谢徽宁头一回睡在这外面有点不习惯:“我睡不着。”


    太子殿下身子娇嫩,尽管铺的软毯,还是觉得不舒服,严祯见状搂着他,“要不回去睡?”


    谢徽宁摇摇头,趴他怀里:“他们怎么都睡了?”


    严祯:“玩累了吧。”


    谢徽宁捏着严祯的小衣裳:“严祯,你困吗?”


    严祯困得要命,怀里的小太子还精神抖擞着,他迷迷糊糊陪着说话:“不困。”


    谢徽宁:“眼睛都闭上了,还说不困。”


    严祯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意识模糊地胡乱嗯嗯两声,孙福来睡在小太子脚下不远处,坐起来小声道:“殿下快睡吧,夜都深了。”


    没人陪着太子殿下聊天,他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谢徽宁刚迷迷糊糊睡着,只听到“噼啪”几声巨响,立即一个激灵,不止他,严祯他们也都被吵醒了,只见头顶上方的天空仿佛有火星子闪了一下又倏地恢复平静,只余下星星铺满整个夜空。


    谢徽宁刚睡着就被吵醒了,自然要闹脾气,严祯坐起来把他抱着哄。


    沈庭晟揉着眼睛,好奇道:“刚刚是什么玩意啊?谁放烟花吗?”


    许谨元一边轻拍谢徽宁的后背,一边回道:“不太像烟花。”


    突然出现这个异状,孙福来自是要叫外面的守卫过来问话,李重山已经恢复职位,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太子殿下,刚刚那声异样,他也看到了,同孙福来说:“是行宫外头的。”


    这行宫里外都有重兵把守着,各个角落亦有侍卫巡逻,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孙福来听到是外面的声,这才回毡帐中,哄着太子殿下-


    行宫里,天子住的寝室中,刚消了动静。


    谢皎未着寸缕地趴在床上,墨发散在雪白的后背上,腰又窄又细,两侧有着很明显的指痕印。


    梁弛将药丸放置,等弄好后,重重嘬了一口,“陛下,今日侍寝的可还算卖力?”


    谢皎抬起小腿,脚掌贴在他的后背,慵懒道:“尚可。”


    梁弛刚握住谢皎的脚,外面响起“噼啪”巨响,顿了顿,谢皎听到声音后,“什么动静?”


    很快徐承兴进来,隔着床帐禀告道:“陛下,这像是传递讯号的。”


    谢皎立即蹙眉,抽回脚坐起来:“去查。”


    徐承兴:“是。”


    梁弛神色未变,揽着他:“有什么事明个再说。”


    谢皎依旧蹙眉:“这么大的声响,太子该吓到了。”


    二人都知晓儿子的脾气,梁弛起身:“我去看看他,你先睡吧。”


    谢皎点点头,梁弛下了龙床,净手之后,穿好衣袍,离开寝宫,他过来时,谢徽宁还在闹脾气,不肯睡觉。


    梁弛将他抱到怀里:“爹爹来了,乖。”


    小太子被他哄了哄,要他也要在毡帐里一起睡,梁弛让孙福来派人去和谢皎说一声。


    “刚刚那是什么呀?”


    梁弛:“说是传递讯号的,你父皇派人去查了。”


    太子殿下气呼呼道:“太可恶了,吵本太子休息,查出是谁后重重打他板子!”


    梁弛:“……”


    第48章


    昨晚徐承兴派人去查,行宫外围未曾发现任何可疑之人,周遭搜了一遍也没找到发送讯号残留之物。


    徐承兴禀告完补充道:“奴才以为那声响像是用于战场之物。”


    谢皎听后下令道:“这几日派兵多在行宫外巡逻,一发现生人便拿下。”


    徐承兴:“是。”


    梁弛过来刚好碰到徐承兴出来,并未多问,径直走到谢皎跟前,俯身在他眉心揉了一下:“大清早就蹙眉。”


    谢皎抬眸盯着他一瞬不瞬地打量。


    梁弛:“怎这么看着我?”


    谢皎:“朕在想倘若这真是发送讯号的,这讯号发送给行宫里的何人?”


    梁弛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身子松散地往后靠,“爱发送给谁发送给谁。”


    谢皎见他神色如常,越思索越觉不对劲,这行宫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想来是外面的人急了,急着见这行宫里的人,才会出此下策,大半夜惊动众人,此次来行宫带的人不多,其他也没谁有这么大本事,“你没有什么事瞒着朕吧?”


    梁弛对上谢皎审视的目光,拿起一旁的贡橘,几下扒了皮,摘下一瓣起身喂到谢皎的嘴边,笑道:“你觉得我有什么事瞒着你?怎么着?陛下怀疑我是别国的奸细?”


    谢皎没应声,将那瓣橘子咽下,梁弛没有立即收手,又将指尖沾染的汁顺势抹在他的唇上,谢皎拨开他那作乱的手指,眸子沉静,“朕最不喜别人骗朕,你最好没有事瞒着朕。”


    谢皎倒没有怀疑梁弛会对他不利,只是他没那么好糊弄,这发送讯号想见的除了梁弛,他想不到还有谁了,对方弄这么大动静见梁弛,梁弛跟没事人一般。


    梁弛:“要是我真有事瞒着你了——”


    谢皎:“什么事?”


    梁弛:“我就问问,你会怎么做?”


    谢皎和他对视着:“这要看什么事了。”


    梁弛坐回椅子上,将那剩余的橘子三两口吃下:“随便说说而已,放心吧我不是什么奸细。”


    谢皎:“……”-


    太子殿下今日收心开始念书。


    坐在靠窗的凳子上,玩着案台那只竹雕笔筒,这段日子没学习,太子殿下有些坐不住,满心满脑想玩。


    吴学士见他动来动去,提议道:“殿下要不在院子里转一转?”


    谢徽宁起身:“后山凉亭多,我们去后山学习吧!”


    吴学士还未开口,谢徽宁和身旁守着他的孙福来说道:“伴伴,你把爹爹也叫上!”


    叫梁弛一起,这是学习还是去玩呢?


    吴学士做不了殿下的主,笑着和孙福来说道:“那孙公公先去禀告陛下,臣和殿下在这等着你。”


    太子殿下心里还是有数的,要是他父皇听他要去后山学习,肯定不准许,“算了算了,父皇日理万机,别什么事都去打扰他。”


    吴学士:“那殿下先随臣温习先前讲的内容?”


    谢徽宁:“什么时候识字呀?这三字经太简单了,我都学会了,不想再学这个了。”


    这话若是被其他文人听到,自当要说三字经里头的思想深意,即便是他们到现在也还在学习思考,太子殿下字都不认识,只听了典故就说都会了,当真是大言不惭,毫不谦虚,不过吴学士并未说什么让太子殿下不喜的话,“依照殿下的聪慧,等再将这三字经温故几遍,就可以随臣学识字了。”


    许谨元适时出声,哄道:“阿宁,你已经比我学的快多了,我当年还比你学的晚,都不如你学的快,你听吴学士的,再温习几遍,将来识字起来会更快。”


    太子殿下一听自己比许谨元学的还快,心里美滋滋,在他心里许谨元很聪慧,识字也多,自己比他还厉害呢,“那先再温习几遍吧,免得本太子学的太快,让别的小孩——”


    太子殿下想说自惭形秽,肚子里词汇还没这么多,一时之间卡住了,只好看向许谨元,许谨元替他补充:“阿宁学太快,别的小孩见了既羞愧又羡慕。”


    吴学士:“也不是谁都如殿下这般聪慧,这是羡慕不来的。”


    谢徽宁被两人一唱一和,哄的当即又跟着奶声奶气地念了两遍三字经,还别说玩了这么久不学习,是有些生疏,念的都不如先前顺畅了,太子殿下心说幸好又温习了。


    先前在东宫,太子殿下上午要学一个时辰,下午一个半时辰,现在在行宫,谢皎考虑到谢徽宁这些日子还算乖巧,便免了他上午的学习,只下午学习一个半时辰,不过不再是学三日休两日,变成学三日休一日,太子殿下就听到上午不用学习了,别提多高兴,当即答应。


    严祯也开始早起和傍晚习武,其他时间除了念书,每日还要有半个时辰,由徐承兴教导他关于世子的礼仪。


    那讯号声消停了几日后,在一个深夜又响了起来,还不止两三声,行宫里安寝的人自是都被吵醒,在外巡逻的守卫忙率领一队人马往光亮处去,依旧没发现人影,对方显然身手了得,在他们过来之前匆匆离开。


    谢皎被吵醒坐起来,有些恼地瞪着梁弛:“是不是找你的?”


    梁弛不想承认也没办法,他要不现身,估计隔三差五要这么来一回,“我明个就去解决。”


    谢皎睨着他:“他们找你何事?”


    梁弛不咸不淡道:“老头子死了三年,到日子要我回去祭拜了。”


    谢皎听他如此轻描淡写:“你亲爹?”


    梁弛:“没什么感情。”


    谢皎:“……”


    梁弛起身:“你休息吧,我去看看宁儿。”


    谢皎拉住他的手:“我怎不知你还有亲爹?”


    谢皎当时既选中梁弛为自己解蛊,自是派人去查了他的身份,自幼父母双亡,被仙灯城城主收为义子。


    梁弛笑道:“你不是查过我的身份,关系不好和父母双亡没什么差别吧。”


    谢皎:“……你去看看太子吧。”


    梁弛俯身亲了亲他的唇:“睡吧,我明个出去一趟。”


    谢皎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让裴康安去将徐承兴叫过来,起身披了件外袍坐到了凳子上。


    徐承兴很快过来躬身禀告:“对方轻功极高,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裴康安给谢皎倒了杯茶水,谢皎手指刚搭在杯壁上,不知想到什么:“大伴之前说这讯号之物像是战场用到的?”


    徐承兴:“陛下是猜到什么了?”


    谢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大伴先前去大梁一直未曾见到大梁的皇帝。”


    “当时朕看大伴来信时,他也在。”


    这个他不必说是谁,在场也都知晓,徐承兴和裴康安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是谢皎的心腹,自不是寻常之人,也知道陛下话里的意思。


    谢皎又道:“汗血宝马能日行千里,日夜赶路的话,很快就能到仙灯城,也就意味着很快能到大梁。”


    “大梁的皇帝爱打仗,手下之人用这种战场之物很正常。”


    谢皎心思缜密,一旦往这方面怀疑,便发觉梁弛处处可疑,“明日他出去见给他发讯号的人,派人跟着。”


    徐承兴:“公子的武功——”


    谢皎:“正大光明地跟着他,等他们聊完,直接拿下带过来见朕。”


    徐承兴:“是。”


    若真如陛下猜想,陛下枕边人是大梁的皇帝,这实在太骇人听闻了,徐承兴和裴康安也不免惊颤-


    太子殿下再次被吵醒后,气呼呼地要摘这扰他休息之人的脑袋,严祯和孙福来哄了他好一会儿,也不见消气,铁了心让孙福来去和李重山说,把人捉住,重重打他们板子!


    梁弛一过来,谢徽宁就扑他怀里告状,梁弛拍着他的后背哄道:“明个爹爹就去处置他们。”


    谢徽宁在睡梦中被惊醒,小心脏被吓得怦怦跳,刚刚严祯给他揉了半天小胸脯才心跳正常,让他如何不气恼,“简直太可恶了!打完板子再把他们的脑袋摘下来!”


    梁弛:“宁儿我有话和你说。”


    谢徽宁还在絮叨,听他这么说,抬起头:“要说什么呀?”


    梁弛朝孙福来说道:“都下去。”


    孙福来见状领着宫人都退了出去,床上坐着的严祯问:“师父,我要出去吗?”


    梁弛看了一眼他这个便宜徒弟:“你留着听也无妨。”


    谢皎应该猜出他的身份了,梁弛了解谢皎的性子,明日估计做最后的确定。


    谢徽宁好奇道:“爹爹你要说什么呀?”


    梁弛:“你不是想知道大梁皇帝长什么样吗?”


    谢徽宁含糊道:“也没有那么想知道。”长什么样都没爹爹好!只有他爹爹才能给父皇当皇后!


    梁弛捏了捏他的脸蛋:“我就是大梁的皇帝。”


    谢徽宁还以为他开玩笑,气呼呼拿掉的手,“爹爹骗人!”


    梁弛:“没骗你,爹爹疼不疼你?”


    谢徽宁这回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疼!”


    梁弛:“那你父皇要是知晓我的身份,不让你见我了,你该怎么做?”


    谢徽宁疑惑:“为什么不让我见你了?”


    梁弛:“他知道我的身份,肯定要把我赶回去了。”


    即便谢皎喜欢他,可谢皎身为帝王,岂能容许枕边之人是别国的皇帝,更何况他们还只有一个孩子,没准都要怀疑他的居心了。


    谢徽宁似懂非懂:“你惹父皇不高兴了吗?我可以帮你和父皇说说好话。”


    梁弛:“好话没用,我这次回去就立你为太子。”


    谢徽宁眨眨眼,更听不明白了:“我是太子呀。”


    梁弛捧着他的脸蛋:“你是大雍的太子,也是大梁的太子,大梁以后也是你的,你父皇要是把我赶回去,不听我说话,你记得把这话告诉他。”


    谢徽宁:“……”


    第49章


    太子殿下今日早早醒了过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爹爹呢?”


    孙福来伺候着他穿衣裳:“清早就出去了,奴才也没多问。”


    谢徽宁想到昨个梁弛和他说的话,顾不上吃早膳,洗漱过后,便过去找他父皇。


    谢皎昨个没睡好,此刻兴致缺缺地用着早膳,梁弛出行宫时,徐承兴便领着一队人马跟了过去,守卫已经过来禀告他了。


    对方都没来和他说一声,谢皎都不用确定他的身份了,放下筷子,谢徽宁哒哒跑进来:“父皇。”


    谢皎吩咐一旁的裴康安:“再去给太子拿一副碗筷。”


    宫人立即去取,谢徽宁也没坐凳子上,直接爬到谢皎的腿上,谢皎看他一副有话要说的小模样,“怎么了?”


    谢徽宁打听道:“爹爹惹你生气啦?”


    谢皎此刻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有被欺骗的恼怒,更多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和你说的?”


    谢徽宁点点头:“爹爹说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以后就不要我再见他了。”


    谢皎:“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大梁的皇帝,说我是大梁的太子。”


    谢徽宁正准备问爹爹真是大梁的皇帝吗,就听到他父皇愠怒道:“他休想!”


    谢徽宁还从来没见他父皇如此生气,平日里谢皎都端着帝王威仪,鲜少有失态的时候,吓得立即噤声。


    裴康安见状立即为谢皎斟茶:“陛下仔细龙体。”


    谢徽宁忙捧着谢皎的手说道:“都是爹爹的错!父皇您别生气,等爹爹回来,你再骂他!”


    太子殿下说完又看向裴康安问道:“爹爹呢?去哪里了?”


    裴康安一想到太子殿下口中这个爹爹是大梁的皇帝,心情也是颇为复杂:“回殿下,公子早起离开行宫了。”


    谢徽宁闻言立即看向谢皎,显然是误会了:“父皇,您把爹爹赶出去啦?”


    谢皎昨晚因这事都没睡好,这会儿听到儿子嚷嚷,无心应对,抬手抚额:“裴康安带太子先回去,朕有些乏了。”


    谢徽宁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跟着裴康安走到大殿外,“爹爹做了什么事惹父皇这么生气呀?”


    裴康安也不好多说,只蹲下和谢徽宁小声道:“殿下切莫再在陛下跟前提大梁的太子。”


    谢徽宁:“是爹爹说的,说我是大梁的太子。”


    裴康安听了这话后背直冒冷汗:“哎呦,这话殿下记着一定不要再提,您是咱们大雍的太子。”


    谢徽宁见他如此大惊小怪,哼了一声,叫上在院子里等他的孙福来:“伴伴,我们走!”


    孙福来还不知晓什么事,随着太子殿下回去后,就听到太子殿下让他把人都叫过来,这一看就是又有大事要商量。


    严祯和沈庭晟都在晨起习武,匆匆赶回来,沈庭晟在门口遇到严祯时,疑惑道:“什么事啊?”


    严祯知道谢徽宁要说之事,毕竟昨晚他也在屋里,抬脚进院子,“马上就知晓了。”


    许谨元每日起得早,秉持着一日之计在于晨,先念书再用膳,此刻也已经在寝室里间坐着了,见谢徽宁小脸格外严肃,和孙福来面面相觑。


    严祯和沈庭晟走进来后,殿内里外间伺候的宫人全部退了出去。


    沈庭晟迫不及待地问:“阿宁,把我们都叫回来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谢徽宁愁得小脸蛋都皱起来了:“父皇把爹爹赶出去了。”


    沈庭晟惊讶:“啊?怎么赶出去了?你爹爹不是很得陛下宠爱吗?”


    谢徽宁撇撇嘴:“因为父皇知晓了爹爹的身份。”


    沈庭晟好奇道:“什么身份?”不会是别国的奸细吧?


    沈庭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忙往许谨元身边凑,许谨元由着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心里不免也和沈庭晟想的一样,毕竟这两次夜里那个声响实在太诡异了,很难不让人怀疑。


    谢徽宁语出惊人:“爹爹说他是大梁的皇帝,我是大梁的太子,我刚刚这么和父皇说,父皇更生气了。”


    孙福来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惊出一身冷汗:“哎呦,殿下您可不要在陛下跟前说这个,您是大雍的太子!”


    谢徽宁没想到一个两个反应都这么大,刚刚裴康安也是这么说的,“爹爹说我是大梁的太子嘛,还说以后大梁也是我的,不信你们问严祯,昨晚他说的时候严祯也在。”


    太子殿下还当他爹爹开玩笑,今个见他父皇这般,这才反应过来是真的,要是爹爹真是大梁皇帝,就不能给他父皇做皇后了,想到这太子殿下更愁了。


    严祯点点头:“师父是这么说的。”


    孙福来只觉两眼发黑,手扶在桌上,心说坏了,对方这是找他们要太子来了,邻国的皇帝睡在他们陛下枕边这么久,还如此自由地进出他们大雍,这任谁听了不惊出一身汗。


    许谨元也是一脸严肃,这比他想的对方是别国的奸细还要严重,饶是沈庭晟心大,也知晓此事重大,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不敢胡乱发言了。


    谢徽宁见他们都不吭声了:“你们帮我想个办法,看看怎么哄父皇开心,别让他再生爹爹的气了。”


    这谁敢想办法?往大了说这是通敌卖国啊!即便大梁和大雍已经签订条约,两国交好。


    孙福来觉得自己心脏都不够吓的:“殿下,您别掺和这事了,以后也别在陛下跟前提这事了。”


    谢徽宁拧着小眉头:“那我岂不是就见不到爹爹了?是爹爹让我和父皇这么说的。”


    让他们太子殿下和父皇说自己是大梁太子,这不是挑衅吗?什么意思?真撕破脸要抢他们太子殿下啊!


    孙福来闻言不免愤愤。


    许谨元也跟着劝道:“公公说的是,阿宁,你别在陛下跟前说这个了,不然陛下听了该不高兴了。”


    沈庭晟点头附和:“是的是的。”


    谢徽宁见大家都是这态度,只好看向严祯。


    严祯不解为什么他们都为何如临大敌,师父是大梁的皇帝,那阿宁不就是大梁的太子,大梁以后就是阿宁的,这话也没说错啊,严祯昨晚听了,内心还觉得谢徽宁真厉害,才三岁就已经是两国的太子了。


    “阿宁,我听你的。”


    孙福来听了又是两眼一黑,这不是是胡闹吗?


    “世子切莫乱说话,这事可不是儿戏,以后不要再提。”


    谢徽宁见他们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不满道:“不想和你们说话了!你们都出去!”


    孙福来临走前还和严祯说道:“世子快劝劝殿下。”


    谢徽宁气呼呼坐在榻上,严祯坐在他身旁,拍着他的后背问道:“阿宁,陛下很生气吗?”


    谢徽宁想起他父皇那个脸色点点头,苦恼道:“是爹爹说要我和父皇说那话的,我说了父皇更生气了。”


    严祯:“那先不要说了,等陛下心情好些再提吧。”


    谢徽宁小小地叹了声气:“那爹爹被父皇赶出去了,是不是就回大梁了?”


    严祯想了想:“要是陛下不准许师父留下,师父肯定是要回去的吧?”


    谢徽宁急了:“大梁那么远,我以后不就见不到爹爹啦?”


    严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谢徽宁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梁弛了,趴在严祯怀里呜呜哭了起来,严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哄道:“不会的,师父舍不得你的,肯定会想办法见你的。”


    谢徽宁泪眼婆娑地抬头:“真的吗?”


    严祯拿手给他擦着眼泪:“真的,不会见不到的,阿宁别哭。”


    谢徽宁这才止住哭,搂着严祯的腰,“父皇什么时候才能消气呀?是不是等父皇气消了就让爹爹回来了?”


    严祯也不敢乱说话惹太子殿下又哭,顺着他的话说道:“陛下现在在气头上,再等等吧。”


    谢徽宁没再吭声,他今日醒的早,趴严祯怀里琢磨着该怎么让他父皇原谅爹爹,没想出头绪,反而睡了过去-


    梁弛一大早出了行宫,也没在意后头跟着他的那些人,行宫离附近的镇上大约一炷香的距离,他既没骑马也没坐马车。


    到了镇上的客栈,直接上了二楼,很快就有两个穿着劲装的男人跟了过去。


    徐承兴不想惊扰镇上的百姓,只和客栈掌柜的说他们就是路过办事,让他们不必惊慌,梁弛很快就下来了,徐承兴往他身后瞧了瞧,“公子,陛下让奴才将您今日见的人带回去。”


    梁弛:“已经离开了,我和你回去也是一样。”


    徐承兴便没说什么。


    行宫里,谢皎正在练字让自己心静下来,听到裴康安过来禀告说人回来了,放下笔,“让他进来。”


    平日里只要梁弛和谢皎待在一起时,周围宫人从不会打扰都会退出去,今日别说宫人了,在梁弛进来时,大批御前侍卫涌进来,一脸防备地拔刀对着他,不让他靠近谢皎。


    隔着这么多侍卫,梁弛和谢皎对视了一眼,笑道:“不必这样吧?”


    谢皎不为所动,冷淡地看着他:“朕现在该如何称呼你?大梁的皇帝?”


    梁弛:“你让他们都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皎一想到他骗自己这么久,火气就直冒,练字根本无法让他心静,是他太信任对方了,竟让他这几个月以来如此随意出入御书房,还打算排除万难要立他为后,简直太荒谬了,“朕没话和你说,你说的话朕一个字都不会信了。”


    梁弛就知道会是这样,不然也不会瞒着自己的身份了,无奈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做了这么久的夫妻,还有宁儿——”


    谢皎一听他提起太子就怒不可遏:“你住嘴!”


    梁弛:“我今日就回大梁,我不会带宁儿走的。”


    谢皎嗓音仿佛淬了冰:“太子是我大雍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梁弛:“太子是你和我的孩子,宁儿都叫了我这么久的爹爹。”


    谢皎:“与你无关。”


    梁弛:“……”


    谢皎:“以后不准再来大雍。”


    梁弛见他如此态度也不免生气:“你之前不也隐瞒了身份?循之是我的字,赵是我的母姓,我也不算欺骗你。”


    谢皎不想听他狡辩:“来人,送他离开大雍。”


    梁弛直接拉过一旁的八仙椅坐下,环臂胸前看着他:“我还就不走了。”


    众人见他如此无赖,不过也不是头一天见识,可也没法真动手,即便对方是大梁的皇帝,欺骗了他们陛下,倘若受伤,那就要引发两国的战争,更何况此人还和他们陛下纠缠不清。


    谢徽宁听到梁弛回来后立即小跑过来,院里的宫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太子殿下已经跑进屋了,“父皇。”


    不等谢皎让人拦住他,梁弛迅速起身一把将谢徽宁抱到怀里。


    谢徽宁完全不知情况,搂着他的脖子开心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


    梁弛旁若无人道:“爹爹还没和你告别,哪能就这么走了。”


    谢皎:“……”


    谢徽宁一听他还是要走,有些不高兴,转过头发现一屋子侍卫,就听到他父皇说:“放了太子。”


    “你让他们都退下,听我说几句话。”梁弛抱着怀里的宝贝儿子,第一次用他见到了谢皎,现在又用他来换取和谢皎的谈话。


    谢皎见他又用这招,恨恨地剜了他一眼:“都退下。”


    裴康安:“陛下。”


    徐承兴摇摇头,让裴康安不要再多说,领着侍卫们退出殿外守着。


    谢皎:“你要说什么?”


    梁弛抱着谢徽宁走到他身边:“我对你的心意,你不可能不知晓。”


    谢皎玉面毫无波澜:“朕不知晓,朕只知道你欺骗了朕。”


    梁弛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差点气笑了:“我要是不瞒着,怕是第一日就被你赶出去了,哪会让我在你身边这么久。”


    谢皎:“你说什么朕都不会信了。”


    梁弛:“你舍得再也不见我?”


    谢皎:“朕没什么舍不得的。”


    梁弛:“当初招惹我,怀了孕一声不响就离开,现在知道我的身份后,又一副再不相见的架势,谁都没你狠心!”


    谢皎:“……”


    梁弛怀里的谢徽宁听着他们的对话,不满出声:“父皇才不狠心!”


    梁弛捏他的脸蛋:“还不狠心,你父皇再也不要见我了,要把我赶回大梁。”


    谢徽宁:“那你求求父皇嘛,让他别生气了。”


    不等二人说话,谢徽宁又道:“你们看在我的份上和好,好不好?”


    梁弛抱紧他:“这要看你父皇了,我不过就是多了个身份,他就要和我永不相见,也不许我再见你,我也很委屈的。”


    谢皎:“……”


    第50章


    小太子的一席话让谢皎没有那么恼,却依旧没给梁弛好脸色。


    梁弛又凑过去几分:“我回大梁处理完事之后就立宁儿为太子。”


    谢徽宁闻言重重点头附和:“好!”


    眼见谢皎要误会,梁弛立即说道:“不是要和你抢宁儿,我的意思是宁儿既是大雍的太子,也是大梁的太子。”


    谢皎冷嗤:“简直荒谬。”


    从未听过两国共用一个太子的,且不说谢徽宁不去大梁如何被立为太子?大梁的朝臣若是知道谢徽宁是大雍的太子又该作何想?更别提大雍的朝臣若知晓谢徽宁要当大梁的太子怕是要闹翻天,以及将来的继位问题,这些可都不是简单之事。


    更何况谢皎对梁弛的信任崩塌,觉得他说这话只是权宜之策,为了哄骗自己,不过是想把谢徽宁骗去大梁。


    梁弛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我不带宁儿回去也能立他为太子,我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孩子,大梁将来自然是宁儿的。”


    谢皎听他语气如此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孩子,顿道:“你倒是想带,朕绝不会允许太子离开大雍前往大梁。”


    梁弛坚持:“总要回大梁看一看,大梁将来也是宁儿的。”


    谢皎冷笑:“朕不会同意宁儿去大梁,除非大梁肯归顺大雍,其他都免谈。”


    梁弛:“……”


    谢徽宁见他父皇和爹爹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僵持起来,正要开口劝一劝,就听到谢皎说道:“宁儿,到父皇这儿来。”


    谢徽宁只犹豫了一下,便从梁弛怀里下来,梁弛也没说什么将他放到地上,“宁儿,你先出去,爹爹有话想单独和你父皇说。”


    谢徽宁不大情愿:“那你们可不要再吵架。”


    梁弛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吵,我们已经听你的话和好了。”


    谢徽宁转而看向谢皎:“父皇,那我先出去了。”


    谢皎也没再说什么,谢徽宁慢吞吞离开殿内,走了出去,裴康安见状松了口气,“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谢徽宁:“爹爹有话要和父皇单独说。”哼哼,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裴康安听他这么说,和门口那些侍卫只好继续等着。


    殿内,梁弛直接强行将谢皎搂到怀里,他臂膀肌肉结实,仿佛钢筋铁骨,谢皎根本挣脱不开他的牵制:“……松开。”


    梁弛抱的更紧了,低头和他鼻尖相贴:“真打算以后再也不见我了?”


    谢皎和他对视着:“朕绝不会允许别国的皇帝在大雍随意进出。”


    梁弛:“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你还不信我?”


    谢皎语气淡淡:“朕和大梁的皇帝没有任何关系。”


    梁弛听出他话中意思了,仙灯城赵循之不属于任何国家,所以谢皎可以准许他留在身边,可大梁皇帝这个身份是断不可能的。


    “谢皎,你要记得是你先招惹我的。”


    谢皎气恼:“朕要知晓你的身份,朕决计不会——”


    梁弛不喜欢听他这话,用力地堵住了他的嘴,二人牙齿磕碰在一起,谢皎有些羞恼,作势要咬他,梁弛不管不顾地将舌伸了进去,迫使他张大了嘴。


    谢皎往后仰着,腰贴在案台上,双腕被梁弛一只大手紧紧抓着,后颈被他另一只手掌着,无法动弹,只能被迫承受着这蛮横粗野的吻。


    二人身体早就习惯了彼此,如此激烈地亲吻,免不了起些不合时宜的反应。


    梁弛紧贴着他,在他耳畔说道:“现在亲你的是大梁皇帝梁弛,你要是再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就——”


    谢皎偏过头,剜了他一眼,面颊薄红,月匈口也不停起伏着,显然气的不轻,梁弛吻了吻他的唇角,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不准再说和我没关系的话,我不喜欢听,以后说一次,我就肏你一次。”


    谢皎哪里是受威胁的性子,当即愠怒骂道:“滚,给朕滚出大雍!”


    梁弛松开对他双手的桎梏,在他滚烫的面皮上摩挲了一下,“我走了。”


    谢皎没说话直起腰,背过身子没再看他,梁弛从后将他拥住:“我真走了,你要好长时间见不到我,没有告别的话?”


    谢皎就没见过比他还没皮没脸的,咬牙切齿道:“再不走,朕派人送你离开。”


    梁弛吻了吻谢皎的耳垂,在对方发飙前松开他。


    谢徽宁就在门外等着,见梁弛出来忙跑过去:“爹爹,你和父皇说完啦?”


    周围侍卫看谢徽宁像是看护珍宝似,虎视眈眈盯着梁弛,一副他若是有异动就群起攻之的姿态,梁弛毫不在意:“爹爹也有话要和你说。”


    谢徽宁有些舍不得他,二人和好之后,整日都是梁弛陪着他玩,“你要回大梁了吗?”


    梁弛蹲下:“回去有些事要处理。”


    谢徽宁追问:“要多久呀?那你还会回来吗?”


    梁弛笑道:“你和你父皇都在这边,我当然会回来。”


    谢徽宁这才高兴:“那你要快点回来。”


    梁弛捧着他的小脸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爹爹到大梁之后会给你写信,你记得要收。”


    谢徽宁本来想说自己不识字,转念一想可以让阿元念给自己听,于是点点头。


    “爹爹走了,记得想爹爹。”


    梁弛要起身时,谢徽宁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两侧各重重亲了一口,梁弛见他一副念念不舍的小模样,抱了抱他。


    来这一趟,谢徽宁无疑是送给他的巨大惊喜。


    谢徽宁想送梁弛,被裴康安拉住,“殿下,陛下还在殿内等着你呢。”


    谢徽宁只好收回小脚,转身往殿内走去,谢皎依旧维持着梁弛离开时的姿势,谢徽宁走到跟前:“父皇,爹爹走了。”


    谢皎这才转过身,俯身将他抱起,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谢徽宁:“父皇,你也不想爹爹走吧?”


    谢皎不承认:“没有。”


    许是父子连心,谢徽宁觉得他父皇这会儿情绪有些低落,“我能感受到。”


    谢皎:“他昨晚都和你说了什么?”


    谢徽宁记性好,一字不落将昨晚梁弛和他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谢皎便没再说什么。


    早膳父子俩都没怎么用,午膳虽也没什么胃口,不过谢徽宁到底是肚子饿了,在他父皇这边用了些膳才回去。


    太子殿下一回来就被围住了,尤其是孙福来看到谢徽宁完好无损回来长松了一口气。


    “爹爹回大梁了,不过爹爹说会给我写信的。”


    孙福来心说这尊大神总算是回去了,再多待些日子怕是都要把他们太子给哄跑了。


    “等爹爹给我写信,阿元记得念给我听。”


    不等阿元接话,严祯主动说道:“阿宁,我可以念给你听。”


    谢徽宁:“对哦,我都忘了严祯你也识字,那到时候爹爹给我写信了,你念给我听。”


    严祯点点头,谢徽宁嘟囔了一句:“等我识字了,我也给爹爹写信。”


    太子殿下情绪不高,回到寝室里间,趴在榻上,严祯见他不开心,于是说道:“阿宁,你要骑小马吗?我给你骑。”


    谢徽宁点点头,从榻上起来,严祯干脆利落地双手撑在了地上,他习武这么久了,力气自是比从前见涨不少。


    谢徽宁没像之前那样趴在他后背上,而是像骑小马一般,两条小短腿垂在他身子两侧。


    孙福来进来时端着点心本来想哄哄他们家太子殿下,看到殿下把世子当马骑,两眼一黑,点心盘差点没拿稳,“哎呦,殿下,世子,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啊!”


    这当小马的一般都是下人,哪能是世子去当小马,“殿下,您要想骑马,奴才给您当马。”


    谢徽宁闻言往前一趴,搂着严祯的脖子摇摇头,“我就要严祯给我当小马。”


    严祯丝毫不觉得屈辱,一脸认真应和:“嗯,我给阿宁当小马。”


    孙福来:“……”


    孙福来还能怎么办,只好匆匆走出来,冲外间守着的宫人说道:“谁要是敢乱嚼舌根传出去,仔细咱家绞了你们的舌头。”


    宫人都是东宫带过来的,自是嘴严,个个摇头:“奴才不敢。”


    孙福来再次进来时,谢徽宁已经从严祯后背上下来了,孙福来拿着帕子:“世子擦擦手。”


    严祯接过帕子,一边看谢徽宁,见他还是不高兴,“阿宁,你还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徽宁这会儿也提不起兴趣,抱着严祯小声道:“你说父皇明明就不舍得爹爹走,为什么还要赶爹爹离开呀?”


    严祯想了想:“陛下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谢徽宁:“呜呜,可是我不想爹爹走,爹爹走了,父皇也不高兴。”


    严祯:“师父肯定还会回来的。”


    谢徽宁听了这话心情才好一些,孙福来也无心顾这个了,一想殿下把世子当马骑,他就一个头两个大,趁着严祯傍晚去习武时,忙跟了过去:“世子,奴才有话要和您说。”


    严祯停下等他开口。


    孙福来斟酌了一番:“今日可是殿下提出让世子当小马的?”


    严祯摇头:“是我主动给阿宁当小马哄他高兴的。”


    孙福来:“哎呦,这成何体统!世子下次可千万不能这样了!”


    严祯:“我愿意,阿宁也愿意,为什么不可以?”


    孙福来:“……”


    严祯:“公公要是没有其他的话,我要去练剑了。”


    孙福来只好说道:“那奴才不打扰世子了。”


    哎,这一个两个他都说不得,关键殿下还小,世子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两人凑在一起当真是令人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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