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翌日,天刚蒙蒙亮,天子寝宫已然灯火通明,宫人们鱼贯而入,捧着洗漱器具,伺候着陛下起身。
谢皎还是太子时,便极是勤勉,鲜少像谢徽宁那般一觉睡到自然醒,当了皇帝后更甚,除解蛊离京那段时日,就连怀着孕,早朝都未曾缺席,不曾让朝臣有任何诟病的机会,尽管昨晚被梁弛折腾半宿,身子格外惫懒,下了床后,也很快恢复了天子该有的端庄威仪。
裴康安躬身为他束着龙袍上的玉带,一边同谢皎禀告昨晚梁弛起夜多次,折腾到刚刚才歇下。
谢皎闻言神色淡淡,交代道:“备些清淡的膳食,等他起来用。”
裴康安:“是。”
谢皎穿戴整齐后,去上早朝,经过西厢房时,梁弛环臂靠门,还有心情冲他挑眉:“起这么早?”
谢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好似二人昨晚未曾耳鬓厮磨行最亲密之事,目不旁视地坐上龙辇。
从前在仙灯城,二人亲热完,第二日,谢皎在床上总是懒懒散散,能躺到日上三竿,偶尔有几回更甚,还是梁弛看不过眼,把他抓起来,伺候着喂了早膳,才让他继续歇息。
如今看来那段时日放松只是因为谢皎没有皇帝这个头衔和身份。
梁弛目送着谢皎的背影离开寝宫后,没转身回厢房,而是抬脚去谢皎的寝殿。
宫人也不好阻拦,除了梁弛本身看着不好惹,还有就是此人昨晚都侍寝了,这么多年,陛下后宫终于迎来第一个妃子,即便是男人,那也是上了龙床的,因此他们对梁弛的态度自是毕恭毕敬。
梁弛旁若无人地进了里间,让正收拾的宫人退下,自个脱掉外袍,躺在谢皎睡了一宿的龙床上,阖上眼睛。
他赶路这么久都未好好睡过觉,昨晚又被谢皎命令灌了一杯加料的茶,本来肚子里就没多少东西,最后差点把胆汁吐出来了,这会儿躺在满是谢皎味道的龙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东宫。
谢徽宁昨晚气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严祯陪了半宿,最后二人都有些撑不住,才睡了过去,不曾想太子殿下睡梦中还惦记这事,早早就醒了,从锦被中腾地坐起来,他一动弹,严祯也跟着睁开眼,下意识抱着他往被子里塞。
“别着凉了。”
谢徽宁鼓着小脸:“严祯,我睡不着,我要起床。”
孙福来要是在,此刻听了他家太子殿下这话,当真是稀奇,还会询问怎么了,反观严祯闻言后,起身开始熟练地为他穿衣袜和鞋子。
等谢徽宁从床上下来后,宫人则是为其梳洗,平日里这都是孙福来做,几个宫人伺候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唯恐出错,好在太子殿下注意力不在这上头,待传早膳时——
“我不吃了,我要去父皇寝宫。”
宫人哪敢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忙去准备轿辇。
对于谢徽宁要做的事,严祯从不多说,跟随就是,二人坐上轿辇,沈庭晟刚好洗漱完,看见之后,好奇地踏进隔壁许谨元所住的厢房,“阿元,殿下和世子大清早这是去哪?”
许谨元正在刷牙,闻言漱了漱口,将水吐到宫人捧的痰盂中,拿热帕子擦过小脸后,才开口:“应该是去陛下寝宫了。”
他们这个小太子气性说大其实也不大,得看到底是什么事,平日里闹脾气,很快就好了,这次在梁弛那吃了亏,对方若是有心好好哄一哄,而不是把赔礼道歉做的像是上门寻衅,太子殿下怕是已经原谅他了,也不至于气这么狠。
沈庭晟一想到谢徽宁去殿下寝宫找的是谁,昨个他看梁弛那超凡的身手和不羁的做派,生怕儿子在老子那讨不到好,吃瘪回来又闹腾,立即开溜:“我要去习武了,不和你说了。”
太子殿下“受惊”,这两日不用念书,许谨元左右也无事,便坐在窗边,拿起他自己的功课温习。
这厢,太子殿下气势汹汹地从轿辇下来。
在庭院中扫洒忙碌的宫人见到他立即过来行礼:“殿下晨安。”
谢徽宁在院中张望,板着小脸,端着太子的威仪:“坏蛋呢,他在哪间屋?”
宫人自是知道他指的坏蛋是谁,互相看了看,欲言又止,倘若指了西厢房,可室内空空,那人此刻正躺在陛下的龙床上,这如何同太子殿下说?
谢徽宁见他们不吭声,抬起小短腿就往他父皇寝殿跑去,太子殿下想的是这可恶的坏蛋和他父皇关系好,肯定是睡在一起,毕竟他和严祯关系好,就睡在一起。
“殿下。”宫人左右为难,也不敢阻拦来者不善的小太子。
谢徽宁噔噔噔跑进殿内,绕过气势磅礴的巨型屏风进了内室,在他跑进来时,梁弛就被吵醒了,被打扰使得他此刻脾气很大,一把拽开床帐,睨着冲到龙床边的小太子。
“一国储君就这么没规矩?如此随意进出天子寝宫?”
想到谢皎冷冷淡淡对自己,对这个小兔崽子倒是宠溺偏袒,这要是他大梁的太子,早就被他修理老实了。
谢徽宁被他这么不留情面训了一顿,瞪大了眼睛,在这天底下除了他父皇可以训他,还没人敢这样,向来都是他骑别人头上的!
“你放肆!我是太子!你敢这么和本太子说话?我,我要让人摘你的脑袋!”
梁弛听着他这嚣张跋扈的话,想到谢皎不让自己动他,于是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脾气,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谢徽宁见他竟敢无视自己,于是撩开床帐往龙床上爬,“你起来!我要把你的脑袋摘下来!”
梁弛拿被子蒙住头,谢徽宁到底人小力气也小,根本无法撼动他,气得抬脚对着锦被踢了两脚。
“来人!”
宫人匆匆进来,太子殿下穿着缀满珍珠绣着威风凛凛的虎头缎面小鞋,就这么站在龙床上,气呼呼地命令道:“把他给我捆起来!打五十大板!”
早在谢徽宁过来时,宫人就急忙去禀告陛下了,裴康安到来时,宫人跪了一地。
谢徽宁看到他过来,下意识往后看,见父皇没过来,这个时辰他父皇还在上早朝呢,便放下心来,“你来的正好。”
裴康安头疼道:“殿下,您小心别摔着了。”
谢徽宁不理会他这有的没有的:“你快叫人把他给我拿下!”
裴康安耐心哄道:“殿下,您先下来,陛下特地让奴才给您传个话。”
谢徽宁又不能不给他父皇面子,见裴康安要抱自己,侧过身一躲,“不要你抱。”朝着陪他进殿,一言不发守在旁边的严祯招手。
严祯接收到指令,走上前,搂住谢徽宁的腰,将他抱放到榻上,裴康安看着世子那个头,在一旁仔细护着,生怕把他们太子殿下给摔了,好在有惊无险。
出了寝殿,谢徽宁不满道:“父皇要你带什么话?”
裴康安:“殿下莫急,陛下知道您受委屈了,赵公子昨晚已经被陛下狠狠教训了一番。”
谢徽宁纳闷道:“赵公子是谁呀?”
裴康安:“……就殿下要教训之人。”
谢徽宁哦了一声,不大相信,“骗人!我刚刚看他哪里像是被狠狠教训的样子!”
裴康安蹲下凑谢徽宁耳畔低语,最后又说:“一宿没睡,跑了五趟净房,吐到天亮。”
谢徽宁眨了眨眼,将信将疑:“真的?”
裴康安笑道:“这岂能有假,奴才也不能欺骗殿下您啊,这昨个值夜的宫人都听到赵公子起夜的动静,殿下您可以问他们。”
很快几位给梁弛守夜的宫人被叫了过来,“回禀太子殿下,确实如此,赵公子直到今早才歇下。”
昨个梁弛知晓茶水里放了什么后,也没在意,刚躺下就感觉腹内翻滚,起身去了净房,回来没多久,冷沉着脸再次起身,如此几次,脸上煞气极重,守夜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询问,实际上梁弛昨日没怎么吃,腹内并无多少存货,去几次净房后,又开始吐,何曾这么狼狈过,快天亮时,才灌了几杯热茶,让人去准备洗澡水,沐浴洗漱一番,本来想去找谢皎索要“报酬”,岂料谢皎如此勤勉被折腾那么狠还能起一大早去上朝,这才有了今早厢房靠门那一幕。
谢徽宁听到宫人的话,乐不可支地倚着严祯:“真活该!”
裴康安见他露出笑脸了,松了一口气:“那殿下您——”
若是今早梁弛没有训他,听到这事,太子殿下估计也消气了,可偏偏梁弛那样说他,谢徽宁哼哼道:“侍卫呢?赶紧去将他捆起来,重重打五十大板!”
裴康安:“……”
谢徽宁:“还不快去!”
裴康安头疼道:“殿下,此事还是等陛下下了早朝再说吧。”
谢徽宁瞪着他:“本太子的话你都不听了?”
裴康安匆忙赶过来就是谢皎听了宫人来禀担心小太子和梁弛起冲突,毕竟父子俩的禀性实在太像了:“殿下,不是奴才不听,实在是……里头那位武功极高,怕是不好捆,奴才也是担心打起来会伤着您。”
谢徽宁想到昨个梁弛将东宫侍卫打趴下的场景,确实是武功极高,毕竟都能在李重山的保护下将自己劫走,“整个宫里就没有比他武功还高的吗?”
裴康安心说宫内这么多高手肯定能拿下他,可前提是激烈打斗中不可能不伤人,陛下又不准伤他,这让那些御前高手上哪说理去?
谢徽宁想到梁弛说的话,现学现用:“这些侍卫都太废物了!”
裴康安安抚道:“殿下别生气,陛下会为您做主的,一切等陛下下完早朝回来,您看如何?”
谢徽宁还能如何,又打不过梁弛,万一对方要再把他劫持拧他脖子不给他饭吃怎么办?可又不能显得惧了他,装模作样道:“好久没和父皇一起用膳了,我在这等父皇一起用早膳好了。”
说完拉着严祯去了偏殿。
起这么一大早,谢徽宁都有些困了,靠在严祯的肩膀上,开始琢磨,沈庭晟的武功是跟李重山学的,可李重山又打不过梁弛,越想越觉得不行。
严祯揽着他,低头一看,发现太子殿下的小眉头都拧成一团了,“阿宁?”
谢徽宁立即从他肩膀抬头:“严祯,你以后会习武吗?”
严祯自是想习武的,可他这个身份没办法像沈庭晟那般有李重山那些高手教学,眸中不禁黯然,“阿宁想让我习武吗?”
谢徽宁重重嗯了一声:“你要是比那坏蛋还厉害,就可以狠狠教训他了!”太子殿下还有个更深的想法就是严祯最听他话了,要是学了武,还不是他想教训谁就让严祯打谁!
严祯见识过梁弛的武功,这恐怕很有难度,可既然谢徽宁发话,哪怕他辛苦练上几十年也一定要实现,如此一想,他下了个决心,握紧谢徽宁的小手。
谢徽宁咕哝了几声后,又喜滋滋道:“我就知道父皇是疼我的。”
严祯点点头:“陛下最疼爱阿宁。”
谢徽宁又坐起来了,让严祯附耳过来,同他嘀嘀咕咕翻来覆去说刚刚裴康安和他说的,一想到梁弛受了教训就开心不已,“还是父皇有办法。”
“不过也是你主意出的好,严祯,你怎么知道这个法子的?”昨个谢徽宁急着给梁弛一个教训都忘了问。
严祯也不瞒他,便把之前他那两个弟弟用此法害他之事同他说了,谢徽宁一听气的差点蹦到地上。
“阿宁别生气,我没喝。”
谢徽宁才不管他喝没喝,那两个坏蛋弟弟竟然敢害他的人:“严祯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严祯心里暖融融的:“谢谢阿宁。”
其实这些事在王府经常发生,那两个弟弟向来看他不顺眼,明里暗里欺负他,只不过二人很蠢笨,并未得手几回,严祯虽不爱言语,却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最后一次把他惹急了,拼了命也把那两个弟弟一起拽下水,三人一直在水里扑通,往下沉,严祯就是不松手,这事惊动了蜀王,许是同他们交代了什么,那二人再也不来找茬,没过多久,他就被请封了世子,启程进京。
朝堂上,今早也是吵翻了天,都在讨伐梁弛,让谢皎尽快处置这劫持太子的歹人。
谢皎依旧是不发声,大臣们吵得嗓子都哑了,一抬头发现他们陛下端坐在龙椅上走神。
“陛下!”
谢皎不是走神,他是身子不舒服,昨个被梁弛折腾半宿,那处本就长久未用,一下子做了三回有些不舒服,更别提四年不见,谢皎总觉得梁弛那物又壮阔了不少。
“众位爱卿之言,朕都知晓了,若无其他事今日就到这吧。”
“陛下!!”知晓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知晓不知晓的事,此人决不能留在后宫啊!!
可下首的太监已经喊:“退朝。”陛下起身离开了龙椅。
谢皎刚下龙辇,裴康安就将他过来看到的禀告给了谢皎,谢皎也不意外,此刻听到梁弛还在睡觉,太子和世子在偏殿等着,便抬脚往偏殿去。
谢徽宁等的都快睡着了,听到严祯说:“陛下来了。”忙坐直身子。
“父皇!”
谢皎牵着他的手往膳桌上走去:“父皇昨日怎么和你说的?”
谢徽宁告状:“呜呜,父皇,我是太子,除了您可以训我,别人都不可以,是他先对我不敬!”
谢皎:“……先用膳吧。”
谢徽宁只好坐下,严祯坐到谢徽宁的身旁,裴康安开始传膳,等膳食一一摆放至桌,谢皎就看到太子熟练地张嘴等着世子的投喂。
谢皎还未开口,梁弛不知何时过来了,谢徽宁显然也看到了,嘴里的脆皮乳鸽肉都来不及咽下,瞪着他含糊道:“谁准你过来的?”
梁弛过来自然是听到谢皎回来了,不留情面嘲讽道:“啧,大雍的太子真是好礼仪,不仅随意闯入天子寝宫,不脱鞋子在龙床上乱踩,用膳时还多言。”
谢徽宁听出他这是在向父皇告状,气的差点噎住,严祯忙给他顺背。
谢皎:“你少说两句。”
梁弛哼了哼,在他身边坐下,谢徽宁见他还坐在父皇身边,很不乐意,饭也不吃了,就瞪着他,梁弛也不用宫人布菜,自个拿着长箸捡些符合自己口味的放进釉白瓷碗中,举手投足之间虽粗犷,可用膳时又不发出任何声响,叫人挑不出毛病,任太子把眼睛都要瞪酸了,巍然不动地用着膳,期间还想喂谢皎,被谢皎冷着脸推开了他的玉箸。
严祯哄了好一会儿,谢徽宁才张嘴吃了两口,梁弛用完膳,饶有兴致看向二人,同谢皎问道:“这位又是谁?”
谢皎了解他,问严祯是谁,无非又想数落太子,在谢皎眼里儿子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乖宝,这两日还不是因为梁弛太混账了,受了委屈才会这般,没理会他,等严祯和谢徽宁都用了早膳后,便想让裴康安送太子回东宫。
不然父子俩凑一起,怕是要把他这寝宫给抬走了,还没等他开口,严祯犹豫了一瞬,说道:“陛下,我有事想同您说。”
谢皎不可能留梁弛和谢徽宁在一起,于是看向梁弛打发道:“你先回厢房。”
梁弛对小娃娃的事也不感兴趣,没拂谢皎的面,起身回谢皎的寝殿,谢徽宁偷偷瞅着他,见他如此听父皇的话,心里直哼哼,他就知道对方昨个是吹牛皮的,说什么跪他父皇还要看心情,看他一会儿不和父皇说!
谢皎:“世子有什么话要说?”
严祯有些忐忑,但还是问道:“我想习武可以吗?”
谢皎不动声色道:“世子若是想强健身体,君子六艺里有骑射之术。”
严祯内心敏感,听出陛下的拒绝之意,若是平时他根本不会开这个口,此刻鼓起勇气跪下:“求陛下成全。”
谢皎知晓他的性子:“为何要习武?”
严祯语气认真:“我想保护阿宁,昨个阿宁被劫持,我就有这个念头了。”
谢皎:“……起来吧,此事朕考虑考虑。”
毕竟严祯身份特殊,不可能让宫里这些高手教他,其他那些世子也会有想法,可对方鼓起勇气求自己,又对太子一片爱护之心,让他不落忍。
谢徽宁见严祯出来,好奇道:“你和父皇说了什么呀?”
严祯:“我和陛下说想习武之事。”
谢徽宁:“真的呀?那你是不是以后也要和阿晟一起了?”
严祯摇摇头:“不会的,陛下应该会为我再选个师父。”
谢徽宁:“父皇给你选的肯定都是高手,到时候你好好学。”
严祯知道陛下仁慈,说考虑肯定会为他选个师父,即便没有宫内这些御前高手的武功,身手也不会差,以后只要他多加努力,勤学苦练,有朝一日一定能打败梁弛,也能保护谢徽宁。
第22章
谢皎回寝殿时,梁弛正坐在外间悠闲品茶,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其实世子说想习武时,谢皎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梁弛矫健不凡的身手,给世子当师父,他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此梁弛也能名正言顺留在京城,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这一层师徒关系在,那世子对太子将来也会死心塌地,此事一举多得。
梁弛不知对方打什么主意,待人走近后,长臂一捞将其抱到腿上:“想什么这么入迷?”
谢皎猝不及防摔坐在他腿上,蹙起眉轻斥道:“放肆!”
裴康安看到这一幕立即领着殿内垂首的宫人退了出去。
梁弛力气大,臂上肌肉线条明显,就这么直接抱着谢皎从凳子上起身,绕过屏风往里间去,不要脸道:“还有更放肆的呢。”
这下谢皎也不必权衡了,把这厮丢出皇宫是最正确的,梁弛将谢皎放到床上翻了个面,就去解他腰带,扒他小·裤。
谢皎气得想反手给他一巴掌,就听到梁弛说:“果然腫了。”
谢皎:“……”
梁弛打开药罐用手指挖了一大块药膏,轻轻探进去给他抹药,谢皎顿时軟了身子,把脸埋在锦被中不出声,梁弛也没再逗他,给他里里外外涂上药膏后,在那饱滿挺翹的臀尖上重重亲了一口,重新给他穿上了小裤。
谢皎看着神色淡然,只是白玉的耳垂微微泛着红,“朕有事要和你说。”
梁弛:“什么事?”
谢皎:“关于世子习武之事,朕想让你去当他师父。”
梁弛也没问世子是谁,他猜的出来,听了这话笑着俯身贴近谢皎,在离他唇堪堪靠近时停了下来,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怎么办,我习武时发了誓,这一身好功夫只传媳妇和孩子。”
谢皎懒得听他胡扯:“你必须教他。”
梁弛站直了身子和他拉开距离:“给我什么报酬?我从不做没有买卖的事。”
谢皎坐了起来,尽管此刻仰视他却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只要你肯当世子的师父,好好教他习武,你劫持太子之事,朕就不追究了。”
梁弛:“没意思,不教。”
谢皎:“……”
谢皎抬手,将他拉向自己,梁弛顺势而为,躺在龙床上,自下而上优游不迫地盯着谢皎,谢皎坐到他腰上,低头在他唇上主动亲了一口,“朕让你教他。”
语气依然带着命令,可梁弛却笑了起来:“既然美人相求,那就教吧。”
谢皎在他唇上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东宫。
许谨元听到动静放下书出来,见太子殿下神色如常这才放心,谢徽宁见到他赶紧走过去,又将裴康安和他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向许谨元说了一遍,许谨元见他这么开心,“那就好,陛下替殿下出了气。”
“还有个好消息,严祯也要习武了,父皇到时会为他选个高手师父。”谢徽宁哼哼两声,得意道:“等严祯学了武功,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坏蛋打趴下!”
“严祯,是吧?”
严祯听着太子殿下的大话,只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
许谨元也是见识过梁弛的身手,且不说东宫这些守卫,能从李重山此等身手中劫持太子殿下,武功不必多说,就世子这小身板,把对方打趴下,简直难如登天,不过他向来不打击人,笑着说道:“那世子可要好好努力了。”
谢徽宁对自己人向来全肯定:“严祯肯定行!”
“殿下。”
谢徽宁见孙福来被宫人扶着过来,赶紧跑过去,“伴伴,你怎么不在屋里头好好休息呀。”
孙福来躺得那叫一个辗转反侧七上八下:“奴才担心他们伺候不好殿下。”
谢徽宁感动极了:“伴伴,我给你报仇了。”
虽说没有打梁弛板子,可梁弛上吐下泻半宿,也遭了罪,于是太子殿下又将这事和孙福来说了一遍,孙福来提心吊胆了一宿,听了这话后,总算放心,也不说担心宫人伺候不好太子殿下了,又回屋里头躺着了。
晚间沈庭晟回来,自是也被谢徽宁拉着说了一遍梁弛上吐下泻半宿的事,太子殿下说完又独自乐了一会儿。
“对了,严祯也要习武了,等他学了武功就能狠狠教训那坏蛋。”
沈庭晟看了一眼严祯那个瘦弱的小身板:“不可能!”
谢徽宁:“怎么不可能?父皇到时候找高手教他!”
沈庭晟:“整个宫里除了我师父和陛下御前那几位还能找到什么高手?”
谢徽宁:“肯定有,明个我就去和父皇说给严祯找个很厉害的师父,比李重山和父皇御前那些人还要厉害的!”
沈庭晟一听很吃味,觉得太子殿下不和他第一好了,夜里沐浴过后,气的睡不着,过来找许谨元,躺他榻上翻来覆去说这事,许谨元听着他的抱怨,也不搭腔,借着明亮的烛光安然不动地看书,沈庭晟见自己被无视了,气急败坏从榻上起来,一把将他手中的书夺了去,“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许谨元无奈:“你和我说有什么用?这事你要和殿下说。”
沈庭晟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
这厢太子殿下拉着严祯一起去暖阁沐浴,谢徽宁被脱得很快光屁股蛋,被放到澡盆中,他的澡盆极宽敞舒适,里头的热水都是由宫人调试到最适宜的温度,面前摆放一圈他沐浴时的玩具。
谢徽宁迫不及待催促道:“快点来呀,我们一会儿玩这个小船。”
严祯要当着谢徽宁的面脱光,到底还是有些害羞,“我等阿宁洗完我再洗吧。”
谢徽宁不解:“为什么呀?一起洗,我这澡盆很大的!”
严祯刚摇头——
谢徽宁就嚷嚷:“严祯!”
严祯没法,只好脱了衣裳,进了澡盆,和谢徽宁面对面坐着,中间摆了一排木制精美能浮在水面的小船,将澡盆分成两半。
之前严祯瘦的肋骨明显,经过这段时间太医的调理以及谢皎送过去的补品,没从前瘦的那般吓人,谢徽宁还是很满意的,发话道:“严祯你要多吃些,吃的白白胖胖的。”
严祯点点头,澡盆里,谢徽宁伸着的小脚碰到了严祯的脚,觉得很好玩,于是一个劲拿脚指头去贴严祯的脚指头,一时之间,暖阁里全是太子殿下咯咯咯的笑声。
今日有严祯陪着一起洗,太子殿下贪玩了些,沐浴时间加长,被宫人抱起来时,小脸蛋泛着红晕,脑袋也有些晕乎,可把宫人给吓坏了,立即去请太医,平日里都是孙福来伺候太子殿下的沐浴,向来没出什么岔子,孙福来本来都要歇下了,听了宫人禀告,赶紧起来,一瘸一拐地到寝殿里。
太医匆匆赶过来,一检查是因为殿下在暖阁中沐浴时间过长导致的,并无大碍。
孙福来又训斥了伺候殿下沐浴的宫人,他平日里都把时辰把握的刚好,不至于让殿下沐浴时玩太久而导致身子不适。
谢徽宁晕乎劲过去后,就生龙活虎起来,“伴伴,你快回去休息吧。”
殿下到底还小,平日里伺候要万分谨慎,孙福来觉得自己天生就是操劳命,“奴才感觉身子好的也差不多了,这些人照顾殿下不仔细,奴才不放心,就不回去躺了。”
谢徽宁哪里愿意:“那你明个再来嘛,再休息一晚嘛。”
孙福来昨个没睡好,这会儿确实也疲惫,于是再三交代这些守夜的宫人要仔细,这才离开,东宫来了太医,许谨元和沈庭晟听到动静也过来了,见殿下没什么事,这才放心。
沈庭晟没急着走,而是看了一眼严祯,“阿宁,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徽宁奇怪道:“你和我说话看严祯做什么?”
沈庭晟见世子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我有悄悄话要和你说,其他人不能听。”
谢徽宁恍然大悟:“严祯,那你先出去。”
许谨元笑道:“世子去我那坐会儿吧,我刚好有些功课想向你请教。”
许谨元比严祯大了三岁,学的比严祯多,哪里需要向严祯请教,这话自然是递台阶,严祯也没说什么,跟着许谨元离开。
谢徽宁招呼沈庭晟坐到床上来:“什么话呀?”
沈庭晟:“阿宁我们是不是先认识的?当时你选玩伴时,在那么多人中一下子就选中了我,我们如此投缘。”
谢徽宁脑袋点的跟蒜瓣似,嗯嗯应道:“当然啦!”
沈庭晟:“那你说我和世子谁和你才是第一好?”
谢徽宁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不过殿下很聪明,这个时候沈庭晟问了,那他当然笑嘻嘻地握着沈庭晟的小手:“哎呀,我当然和你第一好嘛。”如果此刻对方换成严祯和许谨元,太子殿下也会和对方这么说。
这是什么?这是笼络人心之策,太子殿下在这道上相当聪明。
沈庭晟满意了,开怀了,也不吃味了,精神抖擞地都能去院子里再打一套拳了,“我就知道。”
严祯见沈庭晟神气地回来,从椅子起身,沈庭晟得意地和许谨元说:“我就说阿宁和我才是第一好。”
严祯顿了顿,一言不发离开厢房。
许谨元懒得掺和他们这些幼稚的攀比:“行了,你也赶紧去睡觉吧。”
沈庭晟搂着许谨元的肩膀,他最近习武不止瘦了一圈,个头好像也长了些,从前比许谨元矮了半个头,如今到许谨元的眼睛了,“阿元,我还没和你一起睡过,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吧,我懒得回去了。”
厢房就在许谨元隔壁,还懒得回去了,许谨元不留情地将他推了出去,“我睡觉不老实,喜欢踢人。”
沈庭晟闻言立即作罢,歇了这心思,毕竟上次和太子殿下睡一起,他深有体会,殿下的脚都快伸他嘴里了,夜里跟他白日练打拳似。
谢徽宁见严祯回来,赶紧招手:“我都困啦。”
严祯沉默着上了床,谢徽宁今早醒来是被严祯抱着,太子殿下不知自己夜里睡觉不老实,想到严祯上回让自己抱他,只以为严祯喜欢自己抱他,也没抱龙崽布偶了,转而搂着严祯开始睡觉。
严祯憋心里憋了好久,才抱紧谢徽宁,小声问:“阿宁和沈庭晟最好,那我呢?”
这话自然没有得到回答,毕竟太子殿下已经睡着了,当然太子殿下没睡着,严祯也不会开口问-
翌日,谢徽宁和严祯用完早膳后,听到宫人匆匆进殿禀告梁弛过来了。
谢徽宁赶紧从凳子上下来,噔噔跑出去,瞪着院中之人:“你来做什么?”
梁弛朝着一旁警惕盯着自己的严祯,笑着告诉太子殿下他来做什么,“乖徒儿,还不跪下磕头拜师。”
谢徽宁:“???”
严祯:“……”
第23章
太子殿下万万没想到他父皇给严祯找的高手师父竟是梁弛。
这让他如何能乐意!
梁弛眼明手快一把将暴走的小太子抄起举过头顶,他个子高大,谢徽宁突然拔地而起,吓得哇哇乱叫,梁弛很快将他放下来,不客气地扯了一把他的小脸蛋,“又想去找你父皇?”
谢徽宁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他发疯将自己丢了出去,小牙都要咬碎了,腮帮子气鼓鼓的。
梁弛也不松开他,转而看向因自己对小太子这个举动而拳头握紧怒目的严祯,觉得挺有意思,进京当质子的人竟和一国太子做玩伴,关系还如此亲密。
不过谢皎的所作所为,梁弛约摸也能猜到是何用意,这小太子当真是好命,这么大一丁点就被谢皎如此铺路。
谢徽宁听到梁弛突然冷哼一声,“严祯才不要认你当师父!”
梁弛故意道:“你说不要,那我偏要收他做徒弟。”
不管要不要,得了谢皎的“报酬”,那他这个徒弟就收定了,要不是谢皎求他,他才没工夫搭理陪这群小孩玩。
谢徽宁讨厌死梁弛了,无奈自己个子小小的,梁弛之于自己就跟庞然大物似,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抱到了偏殿中。
梁弛坐到上座,将谢徽宁抱在腿上,朝着跟进殿的严祯说道:“赶紧敬茶行拜师礼。”
严祯看向他怀抱里的太子殿下。
梁弛不耐烦道:“看他做什么?不想习武了?你当我稀罕教你,要不是谢皎求我。”
他就这么直呼陛下的名字,殿内的宫人大惊失色齐齐跪了下来,就连谢徽宁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梁弛对上他那一眨不眨睁得溜圆的大眼睛,别说这小兔崽子虽然烦人了些,可模样有几分像谢皎,不嚣张跋扈时,倒是可爱极了,让他有一种在看谢皎幼年时的错觉,可能也因这一层面,谢皎才对他如此偏爱吧?
谢徽宁一张嘴就是:“你死定了。”
梁弛微笑:“你还是别说话了。”
“东宫上下就是这么没有规矩?你们陛下让我来收徒,还不赶紧奉茶。”
孙福来听到宫人来禀,过来刚好听到这话,“都愣着作甚?去沏茶。”
谢徽宁不满:“伴伴!”
孙福来行动不便地走到跟前,哄道:“殿下,这是陛下的旨意,让他来给世子当师父的。”
谢徽宁皱起小眉头,想要从梁弛腿上下来,梁弛那手臂就跟钳子似,他挣脱不开,很快宫人将沏好的茶水端送过来。
梁弛饶有兴致地看向严祯,他觉得这崽子瞧着不声不响的,眉眼间有股狠劲,他倒是还挺喜欢。
果然严祯没犹豫太久,便跪了下来,端着茶双手呈上:“师父。”
梁弛对此毫不意外,接过茶抿了一口。
严祯朝他又磕了三个响头,完成了这简单的拜师礼。
梁弛意味不明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给我当半个儿子,你小子真是赚到了。”
谢徽宁总算是能从梁弛腿上下来,小脸沉着,看都不看严祯,往殿外走去,严祯也没理会梁弛这话,忙追了过去,“阿宁。”
谢徽宁不准他牵自己的手:“我现在非常生气!”
严祯:“阿宁别生气。”
谢徽宁怎么能不生气,严祯拜师了,呜呜,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认贼作父!还有一句他新学的,那就是尊师重道,将来严祯只会听梁弛的话,还如何将梁弛打趴下?
严祯急着搂住他:“阿宁你听我说。”
谢徽宁嘟囔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严祯凑到他耳旁说了好些话,谢徽宁总算是消了气,“真的?”
严祯认真道:“阿宁,我不会骗你的。”
谢徽宁瞥了一眼过来的梁弛,严祯也看向他。
梁弛:“哄好了就赶紧去教场。”
孙福来立即让宫人带路,严祯跟着梁弛一起离开,太子殿下不愿意看到梁弛,并未跟着去,一路上严祯都不说话,梁弛背着手,大刀阔步往前走,很快将他甩开一大截,严祯只好迈着小短腿快步跟上。
沈庭晟刚打完一套拳,见梁弛和严祯过来,惊道:“你,你的师父是他?”
严祯没有搭理他,沈庭晟抽空歇息,拿起水壶喝水,就见梁弛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把剑,就这么随手展示一番。
“重复刚刚那个动作一个时辰。”
严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到底还小,那把剑重量不轻,他只能吃力的双手握紧,学着梁弛刚刚那个看似简单的动作。
沈庭晟摸不到头脑:“不用站桩吗?”他习武之前,李重山和他讲了许多习武之事。
严祯没有吭声,一个劲重复这个动作,很快脑门就出了汗,胳膊发酸,梁弛则在一旁悠闲地坐着,吃着宫人送过来的茶点。
御书房里。
谢徽宁急呼呼地抱住谢皎的胳膊告状:“父皇,坏蛋在东宫对您大不敬!”
谢皎早料到他知晓梁弛给严祯当师父会过来闹,不曾想开口提的并不是这事,放下朱笔,“怎么了?”
谢徽宁:“他叫您的名字!还说您求着他给严祯当师父的!”
太子殿下急坏了,怎么还有比他胆子大的人啊?竟敢叫他父皇的名字!
谢皎:“……”
谢徽宁:“父皇,他都这样了,您还不摘他脑袋吗?”
谢皎:“父皇马上就会将他赶出宫,以后你再看不见他了。”
谢徽宁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惩罚太轻了,晃着谢皎的胳膊,“不摘脑袋的话,打他五十大板吧,不然有损父皇您的威严。”
谢皎揉了揉他的脑袋,失笑道:“我会教训他的。”
谢徽宁想到他父皇那日甩了坏蛋一巴掌,对方不仅没还手也没生气,父皇若是亲自动手的话,“那父皇您记得亲自教训他。”
谢徽宁嗯道:“那他给世子当师父之事——”
谢徽宁哼哼道:“严祯和我说了,宫里那些人不可能教他,坏蛋武功极高,要是向他学武,将来一定会很厉害的,这样才能有机会打败坏蛋狠狠教训他!”
说完捂住了嘴巴,眼珠子乱转,“父皇您不会告诉他吧?”那他不就不会尽心尽力教严祯啦?
谢皎:“……不会的。”
太子殿下告完状后,心情别提多好,背着小手这才离开御书房,坐着步辇去教场。
严祯脸蛋通红,满头大汗,动作越来越慢,抿着唇依旧挥剑,沈庭晟看了看不远处的梁弛,又看了看严祯,“要不要休息一下啊?喝点水。”
沈庭晟刚开始习武站桩最开始也只是一刻钟,慢慢增加时间的,哪有人一上来就挥剑的,还不是小木剑,这剑对于他们这些刚开始习武的小孩来说太重了,更何况严祯还那么瘦小,沈庭晟觉得梁弛在折腾人,不免着急。
严祯摇摇头,喘着气继续。
“严祯!”
谢徽宁还没跑过来,就被梁弛抱到一旁去了,这小太子可是谢皎的宝贝疙瘩,刀剑无眼。
严祯实在没力气了,剑失手掉到地上,眼前一黑,摔跪在地上,额上的汗珠顺着脸蛋往地上砸,把沈庭晟吓一跳,赶紧把严祯拽了起来,“喝点水吧。”
严祯坐在平日里沈庭晟休息的椅子上,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谢徽宁是见过沈庭晟练武的,且不说最开始时,沈庭晟回来还会和他们说今日都学了什么,何时也没出现这个情况,忙跑过来,摸着严祯的脑袋,担心道:“严祯,你行不行呀?要不就不习武了吧。”
反正严祯也是因为听了他的话才想习武的,有父皇亲自教训坏蛋,也不需要严祯这么辛苦了。
严祯缓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力气,“阿宁别担心,我歇会就好。”
梁弛施施然走过来,“还没到一个时辰。”
谢徽宁见严祯要起来,霸道地将他按到椅子上去,就听到梁弛哼笑了一声,“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歇着吧。”
严祯这才趴了回去,还冲谢徽宁虚弱地说道:“阿宁,我没事。”
梁弛离开之前丢下一句:“明日继续。”
沈庭晟本来还挺崇拜梁弛的,身手如此不凡,经过这次教学后,又觉得他品行不足为人师,“阿宁,我看他是故意使绊子,想折腾严祯。”
谢徽宁骂道:“肯定是了!大坏蛋!”
严祯虽不懂梁弛的做法,却下意识觉得他既然答应了陛下教自己,就不会这样做,不过沈庭晟说这话也是关心他,摇摇头:“我没事,你继续练吧。”
御书房里,谢皎听到宫人来禀,也知梁弛是如何教学的,不等他差人叫梁弛,对方已经到门口了,便让守卫放他进来。
裴康安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怎么这么多折子要看?”梁弛扫了一眼折子上屁大一点的事,这要是在他们大梁,谁若是敢拿这些小事烦他,直接罢职,废物一个,不仅如此,梁弛也不爱上早朝,十天半个月上一次,处理一下要紧事,要是出去打仗,更是不管这些事了,朝堂上那些人惧怕他,压根不敢闹幺蛾子。
谢皎将折子阖上:“你就是这么教世子的?”
梁弛浑不在意道:“区区一个世子,你也这么关心?”
谢皎倒不会误会他故意折腾人,毕竟梁弛应承下来之事,自然会好好教他,这点谢皎还是了解他的,“朕既然让你教他,就不会插手你的教学,只不过他到底年龄还小,你若是想试他有没有毅力,会不会听话,也不用让他用真剑吧?万一伤着了。”
梁弛听到谢皎这么了解自己,心里很受用,“放心,我盯着呢。”
谢皎见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不舒服,尤其是太子刚告完状,“跪下。”
梁弛:“……?”
谢皎睨着他,倨傲道:“怎么?不愿意?”
梁弛倒也不是不愿意,将谢皎困在龙椅上,低头蹭着他的鼻尖说道:“我又不是你们大雍的人,就是不知你以什么身份让我下跪?”
谢皎也不回答他,就这么盯着他,梁弛对着他的唇亲了一口,无丝毫扭捏之态地跪在他身旁,“行了吗?高兴了没?用不用再给你磕个头。”
谢皎没理会他,打开暗格,取出一枚玉尺。
梁弛微微挑眉。
谢皎握着冰凉的玉尺贴到梁弛的喉结,再缓缓往上,对着他那毫无遮拦的嘴打了一下,力度不轻不重,不大像是羞辱。
反正梁弛不像是嘴巴被打了,更像是身上其他处被打。
谢皎将玉尺又丢进暗格中,仿若没看到梁弛眼中的谷欠火,“以后再敢胡言乱语,就不止掌嘴这一下了,滚出去吧,朕要忙了。”
梁弛哪里还能让他忙别的,起身抱着他就往御书房屏风后面的榻上去,让他帮忙灭火。
第24章
太医听到世子受伤,匆匆赶过来,发现世子一双小手掌都磨破了皮,瞧着惨兮兮的,那剑本就不是小孩能耍的,握剑柄那么久,自是遭罪,太医给世子掌心和手指上了药又仔细包扎,离开时又交代今日不要碰水。
太子殿下心疼极了。
孙福来愁道:“这哪有第一日习武就耍剑的。”
谢徽宁提到梁弛就来气:“他就是故意的!阿晟刚开始的时候也没这样。”除了累一点,也没见他受伤。
“严祯,你不要学武了,我不让你教训他了。”
严祯习武更多的还是想保护谢徽宁,他和陛下说的是真心话,东宫那些侍卫任由谢徽宁被劫持走,幸好这次有惊无险,将来要是再有这种事发生呢?自己学了本领,强大起来才能更好的保护他。
“阿宁,我想习武,我想保护你。”
谢徽宁:“这么多人保护我,以后阿晟学好武功了也会保护我,你就不要学了。”
太子殿下本意是觉得梁弛故意折腾严祯,不想让他再被梁弛欺负,落到严祯的耳朵里就是另一层意思了,严祯不吭声了。
谢徽宁见他不说话又问:“严祯,你痛不痛呀?”
严祯不是叫苦的性子,摇摇头:“抹过药好多了。”
谢徽宁能察觉到严祯情绪有些低落,“严祯,那你先休息会儿。”
“伴伴,我们走。”
严祯听到这话便没再说什么,乖乖躺下。
谢徽宁去了许谨元的屋子,同他说道:“严祯今天被坏蛋狠狠欺负了,我不想让他习武了,可严祯看起来很想学武,我们要想个办法帮帮他。”
许谨元刚刚在屋里头练字,并不知晓这些事,在他看来梁弛犯不着去欺负严祯,于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谢徽宁就把自己今天在教场看到的一股脑同许谨元说了,越说越气,小脚在地毯上重重跺了两下。
许谨元生怕他气坏了,忙抬手在他后背上顺气,一边说道:“世子既然想习武,且这又是世子像陛下求得的,不可能中止,要不殿下送世子一把小木剑吧,木剑不沉重,这样世子刚开始习武时就不会磨手了。”
孙福来附和:“小公子说的极是,殿下,奴才这就让人去给世子做一把木剑?”
谢徽宁也觉得有道理,点头同意:“我就知道阿元有办法。”
许谨元想到沈庭晟那爱吃味的性子,这若是只给世子做木剑被他知晓了,怕是又要来找他絮叨了,于是说道:“做两把吧,阿晟也能用上。”
谢徽宁:“那就做两把小木剑!”
御书房那边,谢皎拿着帕子一边矜贵地擦着手指,一边想着得尽快把梁弛赶出皇宫了,青天白日这厮都能满脑子想这浑事,如此同梁弛说道:“你去做把小木剑给世子用。”
“不会,不做。”
梁弛穿好衣裳,拿过帕子自然而然地给谢皎擦手,谢皎养尊处优,一双手生的玉骨纤长,掌中皮肉细腻光洁,从中找不出一个茧子,和梁弛那自小舞刀弄枪的糙手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别提二人肤色对比也明显,交握在一起让人想入非非。
谢皎推了他一下,抽回被他摸着的手:“都能做花灯,只是一把小木剑而已,能难得到你?”
梁弛笑道:“记得这么清楚?那花灯怎么没拿去?”
谢皎没说话,梁弛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想要我回头再给你做。”
谢皎不肯承认:“一个花灯而已,朕想要什么没有?”
梁弛:“惯会口是心非。”
谢皎:“没什么事就滚出去,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梁弛滚之前在谢皎那好看的唇上偷了个香-
傍晚时分,宫中的匠人就将东宫要的两把小木剑赶制出来,上好的紫檀木制成,剑柄打磨的光滑,剑身镶嵌着玛瑙,用金丝缀成的剑穗,华贵又精美。
“严祯,送你的!这样你以后就不会磨手了。”
严祯见是一对木剑,只以为和谢徽宁一人一把,还没等他开心道谢,就听到太子殿下说道:“这一把送给阿晟,等他练剑的时候就能用到了。”
严祯:“……”
都不用去送,沈庭晟刚从许谨元那得知太子殿下给他制了一把木剑,迫不及待就跑过来了,“好阿宁,听阿元说你让人给我做了木剑?”
谢徽宁见他过来,忙把另一把递给他,沈庭晟喜滋滋接过,他现在还没开始练剑,只能学着今日梁弛的动作,用剑挥了两下,“这个小木剑好,不轻盈也不沉重,阿宁,我很喜欢,谢谢你。”
谢徽宁:“你喜欢就好,等你到时候练剑就先用这个,不怕把手磨破了。”
沈庭晟嗯嗯点头,拿着小木剑欢天喜地去找许谨元向他展示。
谢徽宁见严祯没反应:“你不喜欢吗?”
严祯抿了一下唇:“没有,我很喜欢,谢谢阿宁。”
谢徽宁也不疑有他,交代道:“明日你记得带着这把木剑,可别再磨破手了。”
严祯:“嗯。”
习武之后,严祯自然不能像之前那般陪着太子殿下睡到自然醒了,他早起时,动作很轻地将太子殿下的小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又将布偶轻塞到谢徽宁怀里,太子殿下睡觉很沉,轻易吵不醒,睡梦中察觉到布偶,立即抱紧,翻了个身,严祯给他盖好锦被后,这才下了寝床,开始穿衣裳。
并且绕过屏风去外间洗漱,生怕扰到太子殿下休息。
东宫小厨房准备的有早膳,严祯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玉箸,燕窝倒是一口不剩地喝完了,只因太子殿下特别叮嘱,让他补身体的。
孙福来将准备好的水壶和小木剑递给他。
严祯:“谢谢公公。”
出了寝殿,在庭院里遇到恰好从厢房出来背着水壶拿着木剑在那挥来挥去的沈庭晟。
沈庭晟还在他面前比划两下,兴致勃勃道:“以后我们可以比试比试,看谁的武功好。”
严祯没有理他,内心却觉得自己一定学的比沈庭晟要好,他不会输给沈庭晟的。
教场上,梁弛正在和李重山切磋,谢皎早起要上朝,梁弛常年征战,更无赖床的习惯,过来后撞见李重山,听他提出想和自己比划,也没推脱,不过李重山到底挨了五十大板,虽在东宫行刑,不至于皮开肉绽,却也没好利索,梁弛终身一跃,一脚朝他面门飞踢,见他躲闪不及,便干脆利落地收了脚。
严祯看到这一幕,更是加深了自己将来一定比沈庭晟厉害,因为他的师父比沈庭晟的师父要厉害许多。
沈庭晟两日没看到李重山了,跑过去:“师父,你怎么没躺着再休息休息。”
五十大板而已,李重山见他还带了把木剑:“打哪来的?想学练剑了?”
沈庭晟:“殿下送我的,让我练剑的时候耍,我就带过来了。”
李重山也没说他,沈庭晟一开始看着性子像是不能坚持,实际上比他想象的肯吃苦多了,从不偷懒,对这个徒弟自是满意。
师徒俩的对话清晰地传到这边,严祯走到梁弛跟前叫了一声:“师父。”
梁弛:“也是那小太子送的?”
严祯点点头,梁弛看他那失落的模样,就知道这崽子敏感,小太子送同样的木剑,并不能让他感到开心:“为师送你个见面礼。”
严祯看着梁弛递过来的木剑有些呆愣,他没想到梁弛竟会送他木剑。
“这可是你师父我亲手给你做的。”
木剑并无华贵的装饰,剑身只有木质本身的纹路,剑柄上刻有严祯的名字,严祯握在手中,却觉得这剑极贴合自己的手掌,就好像为他量身打造的。
梁弛:“今日继续重复昨日那个动作,一个时辰。”
梁弛拿过谢徽宁送的那把木剑,点评道:“华而不实。”
严祯虽然不想和沈庭晟用同样的木剑,可这到底也是谢徽宁的一片心意,只是太子殿下好朋友多,自己不是唯一的那个,也不代表他就随意糟蹋谢徽宁对他的心意,将木剑拿了过来,“殿下人很好。”
梁弛对此不置可否,不过有话他确实要说在前头:“我收了你当徒弟,就会好好教你,你就算是蠢材,我也能把你教好,但你要记住一件事,我是你们陛下特地请来给你当师父的,没有他我才不会费这劲教你,你要记住你们陛下对你的好。”
不用梁弛说这些,严祯也知道,“我不会忘的。”
梁弛没再废话:“练去吧。”
谢徽宁用过膳后,也没坐步辇,悠悠哒地走过来,见严祯挥着小木剑,不远处的沈庭晟在认真打拳。
今日天气晴朗,没出任何岔子,太子殿下连带着看梁弛都顺眼了几分,凑他面前,见他正盘腿坐着扎骨架。
“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梁弛眼睛都不带抬,大手很是灵活地穿梭:“给你父皇做花灯。”
谢徽宁还从来没见过这种花灯,很是好奇,越凑越近,都快趴梁弛身上了,梁弛这才掀开眼帘看他,“想要?”
谢徽宁被戳中了心思,站直了身子:“谁想要你的花灯!本太子要什么样的花灯没有?”
梁弛觉得他挺逗:“你想要我还不给你做呢。”
“父皇才不喜欢花灯!”
梁弛:“你父皇不喜欢别人做的花灯,只喜欢我做的花灯。”他犹记得谢皎当年收到他送的花灯时,美人矜持一笑,周遭都黯然失色了。
谢徽宁哼了哼,心说不就是花灯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父皇收了花灯,他就要过来,父皇这么疼爱他,肯定会给他的,太子殿下美滋滋盘算着。
梁弛看他那小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
第25章
“咦?”
太子殿下目光一偏,从梁弛手中的花灯骨架移到了严祯放水壶的矮几上,那把华贵的小木剑如此眼熟,疑惑地看了看不远处的严祯,刚刚过来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严祯拿的不是他送的小木剑!
梁弛就喜欢看小太子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好玩,故意逗他:“别看了,他拿的是他好师父我亲手做的小木剑。”
谢徽宁立即不乐意了:“你做的木剑有什么好的!”
梁弛欠揍的语气说道:“至少是独一无二的。”
谢徽宁看梁弛又开始不顺眼,气的抬腿踢了他一脚,无奈个小力气小,跟挠痒痒似,梁弛看在谢皎的面子上,也就没与他计较,巍然不动地继续扎骨架。
太子殿下在他这吃瘪,噔噔跑走了,最后乘坐步辇去找他父皇。
谢皎很是头疼,听着小太子告状,又仔细安抚一番。
谢徽宁坐在谢皎腿上哼哼唧唧道:“父皇,他在给你做花灯。”
“好笑,他做的花灯有什么好的!父皇想要什么花灯没有?”
谢皎这个时候只好顺着他的话附和:“嗯,没什么好的,宫里的匠人做出来的宫灯华贵又漂亮。”
谢徽宁瞬间开心了:“我就知道父皇才不喜欢呢!他还吹牛说父皇只喜欢他做的花灯。”
“不过他做都做了,父皇您要是不喜欢丢了怪可惜的,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啦。”
谢皎听他还知道勉为其难这个词,当真是有很大长进,捏着他的小脸蛋好笑道:“和父皇说话都耍心眼了。”
太子殿下喜欢什么东西看中了什么东西向来都是直接索要,毕竟只要谢皎有的,都会给他,小太子根本不担心他父皇不给。
他确实看中梁弛手里那个花灯,只不过对方是梁弛的话,太子殿下不愿意承认,是以拐了这么大弯子,此刻见他父皇笑话自己,立即把脑袋埋在谢皎怀里乱蹭,“我才没有。”
谢皎由着小太子在怀里撒娇,亲昵地摸着他的小脑袋,“太子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梁弛回来时,谢皎已经处理完政务了,在御花园的凉亭中坐着品茶,“这么有兴致?”
谢皎亲自动手煮茶,周身一派矜贵闲适,那双漂亮的手实在是赏心悦目,给自己斟了杯茶,梁弛坐他旁边的石凳上,“不请我尝一杯?”
谢皎不惯着他:“想喝自己倒。”
梁弛:“哪有美人给倒的茶喝着香。”谢皎从前不告诉梁弛自己的名字,梁弛就一直美人美人的叫他。
谢皎没搭理他,抬手将釉白茶盅送到唇边浅啜了一口,方开口道:“世子这两日也修养好了,明日就要回王府,你到时也跟着一起去王府吧。”总不能一直在皇宫住着。
梁弛听了这话毫不意外:“想赶我走?”
谢皎捏着杯盏轻轻转着:“朕准许你留在大雍已是开恩。”
梁弛也没多说:“那你给我一个能随意进出宫的腰牌。”
谢皎睨着他,显然不同意。
梁弛哼笑:“不给就算了,我到时夜闯皇宫。”
“……朕记得你们那边的虾灯和螃蟹灯很漂亮,你看着做一个出来。”谢皎转移了话题。
梁弛:“又是你那小太子想要?”
谢皎:“太子要什么花灯没有?”
梁弛觉得那小太子和谢皎一样的口是心非:“他想要就让他自个来和我说,好好求求我,兴许我一个高兴就都给他做了。”
谢皎确实是为儿子要的,那两个花灯很受孩童的喜爱,谢徽宁若是见了定会开心,这才开口向梁弛讨要的,可父子俩的关系势如水火,一见面就吵,令人头痛。
梁弛可以为世子做小木剑,却对谢徽宁如此苛刻,这令谢皎心中不悦,尽管他不想让梁弛知道谢徽宁的身份,可他也希望梁弛能偏爱谢徽宁,疼爱谢徽宁。
在谢皎心中他的小太子值得所有人的喜爱。
谢皎心生不满,看梁弛也就不那么顺眼,起身就走,梁弛立即抓住他的腕子,莫名其妙道:“好好地生什么气?”
谢皎面无表情:“松手。”
梁弛岂能放他离开,将他拽到自己的腿上抱住,凉亭四面并无遮挡,尽管宫人都立在不远处的台阶外,个个垂首,可到底是在外面,谢皎训斥道:“放开朕!”
梁弛无语道:“你讲讲道理,我不过就是没有答应给那小太子做花灯,你怎么不说那小太子不待见我,今日还踹了我一脚。”
谢皎冷声道:“见面第一日你就劫持他,要拧断他的脖子,还让他饿着,不给饭吃,他能待见你?不摘你的脑袋已是太子仁心,且不说他才多大的孩子,就是踢你一脚又如何?”
梁弛:“……”
“我只是吓唬他,再说我当时以为他是你和别的女人生的,我憋一肚子气,我有让他饿着吗?他又是吃牛肉又是烧鹅,你见到他的时候,刚吃了一只鹅腿。”
谢皎才不管这些:“你要记住朕没摘你的脑袋,全是看在太子的面上。”
梁弛闻言也冷下脸,谢皎扯开他钳制在自己腰上的手,起身离开。
东宫。
谢徽宁在闹脾气,没有搭理严祯,务必让他发现自己生气了。
严祯挥了一个时辰的木剑,只觉得胳膊仿若不是自己的了,使用玉箸抬手都有些费力,此刻喂太子殿下用膳,对方板着个小脸,不肯张嘴,“阿宁?”
谢徽宁扭过头唤道:“伴伴。”
孙福来知道太子殿下生气了,一路上都在和他说严祯用了坏蛋的木剑没有用自己的,闻言忙从严祯手中接过太子殿下的碗碟,“世子,您练了这一上午,想必也饿了,奴才伺候殿下就好。”
沈庭晟在旁边吃得正欢,他现在也不让宫人布菜了,想吃什么就拿长箸或者让许谨元给他夹,听了这话附和道:“我都饿晕了,打拳很消耗体力的。”
“那你多吃一些,阿元念书也累,也多吃一些。”太子殿下特地说完这话后,偷偷瞅着严祯,想看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生气了。
严祯怎么可能不知太子殿下闹脾气,约摸也能猜出来是因为木剑之事,有心想解释,可又羞于开口,更别提此刻还当着众人的面,尤其是沈庭晟也在,于是没有抬头,默不作声地吃着宫人给他夹放到碟中的菜。
太子殿下只以为他没有体会到,很是郁闷,气呼呼地瞪着他,沈庭晟想吃他面前那个烤乳鸽,一抬头看到谢徽宁气鼓鼓的小模样,纳闷道:“怎么了?”
许谨元夹了只乳鸽放他碟中,“不是饿晕了,多吃些。”他自是也知道缘由,毕竟小太子藏不住事,回来就和他又说了一遍,期间说了三次太可恶了,他真的很生气,再也不和严祯好了,听的许谨元既无奈又好笑,忍的肚子疼,才把笑给憋了回去。
沈庭晟瞬间被吃的占住心便忘了问什么了。
太子殿下都要把严祯盯出一个洞,见对方始终不抬头,眼睛发酸,闭上眼睛揉了揉,“伴伴,我眼睛痛。”
孙福来忙放下碗碟,捧着他的小脸蛋:“哎呦,怎么回事,奴才这就叫人宣太医。”
严祯担心地起身走到谢徽宁跟前,沈庭晟和许谨元也都放下玉箸围了过来,紧张道:“好好的怎么眼睛痛啊?”
太子殿下就是眼睛瞪得太用力了,这会闭着眼淌出两道眼泪,舒服多了,这下可把孙福来吓半死,让人拿热帕子擦了擦,还是不放心,太医赶过来,极是仔细给太子殿下检查了眼睛,没发现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又是陛下的独苗,不容有任何闪失。
谢徽宁以休息为由,离开了膳桌,他一走,严祯也跟了过去,沈庭晟重新坐了回去,好奇道:“他俩闹矛盾啦?”
许谨元觉得新鲜:“你竟能瞧出来?”
沈庭晟没理会他的打趣,对此很幸灾乐祸,一个高兴多吃了一碗米饭。
寝殿内,谢徽宁趴在榻上的琉璃小几,听到严祯的脚步声,没有抬头,严祯坐到他身旁,抬手放他后背上,“阿宁,别生气了。”
谢徽宁立即从小几上弹坐起来看他:“你说说我生什么气?”
严祯:“我用了师父的木剑没用你送的。”
谢徽宁要气晕了,大声嚷嚷:“你还叫那坏蛋师父!!”
严祯立即改口:“我不叫了。”
谢徽宁还是不满:“那坏蛋的木剑有什么好的?有我送的好吗?你把他送的丢掉,以后就用我送的!”
太子殿下决定再给严祯一个机会。
严祯趁着四下无人,这才肯说实话:“阿宁,你送的是最好的,只是你不止送了我,还送了沈庭晟,我不想和他用同样的木剑。”二人的木剑除了剑身上的宝石不同,其他都是一样的。
谢徽宁有些没听明白:“为什么不想和他用同样的呀?”
严祯闷声道:“就是不想,以后阿宁要是送他东西了,再送我同样的,我就不要了。”
谢徽宁没听懂,哼道:“说来说去你就是要用坏蛋给你做的木剑!”
严祯摇摇头:“不是的。”
谢徽宁:“这木剑本来也是为你做的嘛,阿元说给你做把小木剑你就不会再磨伤手了,只是阿元又说阿晟将来也要练剑,刚好就做了两把。”
严祯:“真的?”
谢徽宁:“当然!”
“不过你要是不想和阿晟用相同的木剑,那就不用这把了。”太子殿下说完后,停顿了一下,试探问道:“严祯,你是不是不喜欢阿晟呀?”不然怎么会这样,还说什么以后送了阿晟的东西,就不要再送他了,这得多讨厌阿晟啊。
二人都是谢徽宁的好朋友,太子殿下有心想做做严祯的工作。
严祯摇摇头:“不讨厌。”
谢徽宁:“阿晟人挺好的,昨个他还帮你说话了。”
严祯总算是问出梗在心里的话:“殿下是不是更喜欢他?”
谢徽宁对此类问题,相当得心应手,捧着严祯的脸蛋亲一口,“怎么会,我最喜欢你了。”
严祯心中虽期待,却也已经做好太子殿下说是的准备,不曾想得到这个回答,黑黝黝的眸子瞬间明亮起来,整个人都很有神采了。
就算谢徽宁是骗他的,只要殿下肯哄他,严祯心里也高兴。
谢徽宁见严祯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此刻无措又高兴,那小嘴都要裂到耳后根了,对自己这个回答相当得意,上次阿晟也问这种问题,得了他的回答后也是这么欢天喜地。
太子殿下不免苦恼,朋友多了就是这样,每个都这么喜欢他,哎呀。
第26章
陛下那边过来人传话,世子今日该回王府了,太子殿下虽不舍,却也没像之前那般闹腾,只是让严祯待到傍晚再出宫。
严祯并无异议,早起依旧去教场练剑,谢徽宁期间去溜达一圈,想看看梁弛的花灯做的如何了,谁知人影都没见到一个,装作不在意地问其他人梁弛怎么不在。
一个个摇头都不知晓,太子殿下现在的词用的十分广泛,哼道:“玩忽职守!看我不告诉父皇去!”
等天色渐暗,谢徽宁将严祯送上出宫的马车,不忘叮嘱:“回去也要好好补身体,吃的白白胖胖。”
严祯点点头:“阿宁,我会的。”
谢徽宁拉着他的手又说:“要是坏蛋欺负你了,你别怕,尽管和我说,我找父皇教训他!”
知道梁弛也要离开皇宫去王府住,谢徽宁别提多高兴,讨厌鬼再看不到了,严祯也没多说,“阿宁,等我下次旬假再过来找你。”
“我也可以去国子监找你嘛。”谢徽宁说完猛地想到上次去国子监那些人的阵仗,实在麻烦,又改口:“我去王府找你。”
太子殿下还不知晓自己不能随意出宫这事,孙福来只当没听到这话,提醒道:“天色也不早了,世子该回去了。”
严祯踩着脚蹬上了马车,进去之前看向太子殿下,“阿宁,下次见。”
谢徽宁重重点头,等马车缓缓驶出,离开视线后,忙让孙福来准备步辇。
“殿下做什么去?”
谢徽宁:“我要去告状,那坏家伙一整天都没看到人影,太偷懒了!”
孙福来无奈道:“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左右他也要离开皇宫,殿下以后就见不到了,便大人有大量宽恕他这一回吧。”
谢徽宁内心也不是真的想告状,就是好奇梁弛去做什么了,此刻听孙福来这么说,只好作罢,“那这次就算了。”
抬脚回了东宫,先去许谨元的厢房转一圈,见他在练字,当真是勤勉,一想到自己明日也要继续念书了,只觉得头疼,父皇三令五申,让他不要再对讲师不敬,更别想着把人丢出去,谢徽宁在他父皇跟前自然应好,并保证一定不会了。
待回到寝殿,一眼看到案台上摆放的龙虾花灯,睁大了眼睛跑过去。
太子殿下头一回见这种小动物花灯,踮脚把它抱了下来,这花灯长度比太子殿下个头还要大,前面两只龙虾钳晃动着,龙虾须与龙虾脚做的惟妙惟肖,最特别之处是龙虾身上绘制的竟是太子殿下的小脸蛋,张牙舞爪的小表情,很生动传神。
谢徽宁爱不释手地反复摸看,惊讶道:“伴伴快看,这画的是不是我?”
孙福来也有些吃惊,“确实是殿下。”
谢徽宁拿着竹制的灯杆,虾钳晃晃悠悠动起来,做的实在太逼真了,仿如真的一般,可把太子殿下高兴坏了,拎着花灯走到庭院就开始嚷嚷,“阿元,快来看我的花灯!”
许谨元放下笔走出来,也是第一次瞧这么漂亮的花灯,尤其是虾身还绘制着太子殿下那气鼓鼓的小表情,实在是可爱极了,“这打哪来的?”
谢徽宁:“肯定是那坏蛋送给父皇的,父皇不喜欢又把他送我了。”
将宫人叫过来一问,都不知晓,说陛下并未叫人送花灯过来,更别提这花灯一看就是给孩童玩的,又岂会是梁弛送陛下的,倒像是送给殿下的,毕竟上面还绘制着殿下那极生动可爱的小脸蛋。
许谨元和孙福来自然想到一起去了,“阿宁,要不你去问问陛下是怎么回事?”
谢徽宁很喜爱这花灯,也不乘坐步辇了,拎着花灯兴高采烈地向天子寝宫走去,那虾钳就这么耀武扬威地晃了一路。
“父皇!”
太子殿下人刚进院子,声音已经传进寝殿,谢皎也刚处理完政务回来,看到屋子里摆放的滚灯,镂空花状,能看到里面巧妙裹住的小灯,谢皎往空中一抛,那灯芯之火旋转不灭。
谢皎来回抛了几次后,正要叫裴康安将这花灯拿去送到东宫,就听到哒哒脚步声,谢徽宁拎着虾灯欢天喜地跑过来。
太子殿下看了看手中的花灯,又看了看父皇掌中的花灯,谢皎的视线也落到太子手中的虾灯上,一时沉默。
昨日二人在凉亭不欢而散,夜里梁弛回来也只是去了厢房,今日更是一整天没来烦他,刚刚谢皎处理完政务后,听到宫人禀告,梁弛坐上世子的马车已经离宫了。
属实没想到他竟给太子做了花灯。
谢徽宁自是猜不到手中的花灯是梁弛给他做的,还疑惑道:“父皇怎么有两个花灯呀?”
谢皎将滚灯递给裴康安,接过太子手中的虾灯,想来是梁弛昨晚连带着今日做出来的,谢徽宁看向裴康安手中的滚灯,裴康安见状立即躬身递给他,谢徽宁抱住这花灯,好奇打量。
谢皎:“这是滚灯,不管是抛掷还是滚动,里面的灯火都不会灭。”
谢徽宁一听立即往空中抛,那滚灯旋转了几下掉在殿内的毯上,果然烛火未熄,小太子觉得好玩,又抱起丢了出去,兴冲冲地跟平日里玩球似。
谢皎让其他人都退下,殿内只留下父子二人。
谢徽宁玩的脸蛋红彤彤:“父皇,这个也是坏家伙做的花灯吗?”
谢皎:“这个是他做的,你那个也是他做的。”最后又补了一句,“是他特地做给你的。”
谢徽宁眨眨眼:“特地做给我的?”
谢皎摸了摸他的脑袋:“喜欢吗?”
谢徽宁哼哼唧唧,不大想承认,“他为什么要做花灯给我呀?”
谢皎:“给你赔礼道歉的,宁儿就原谅他劫持你这事吧。”
谢徽宁其实早就不在意这个了,又得了这么漂亮的花灯,跟小大人似说道:“他才不是想和我赔礼道歉,他是想讨好我!让我同意他当父皇的妃子!”
谢皎:“……”
谢徽宁哼哼道:“肯定是父皇把他赶出皇宫,他害怕了,才想着做花灯讨好我。”
谢皎无奈:“你这小脑袋瓜整日想什么呢。”
谢徽宁得意道:“父皇,我说的对不对?”
“别以为一个花灯就想讨好我,就是不让他当妃子,除非他以后都听我的话,不和我作对!”-
梁弛是在马车快驶出宫时上来的,严祯看到他进来,下意识叫了一声“师父”,旋即想到太子殿下不准他这么叫,顿了顿,没再说话。
梁弛随意地坐到马车里,一开口就是:“被人赶出宫了?”
严祯抿了一下唇,“不是。”
梁弛就喜欢给人添堵,连六岁小徒弟都不放过:“怎么不是?我看你整日围着那小太子转,很想留在宫里。”
严祯不是个与人争辩的性子,大多时间都是沉默的,此刻被戳了痛脚,“你才是被陛下赶出宫的。”
梁弛听他竟还呛自己:“懂不懂尊师重道?”
严祯意识到失言,垂下脑袋,就听到梁弛哼笑:“你个小娃娃懂什么?你们陛下才舍不得我。”
严祯不想理会,本来和谢徽宁分开他心里就难受。
梁弛总算是有时间了,秉持着了解了解他这个便宜徒弟的境况,发问道:“你这么小就离开藩地来京城当质子,想必极不受宠。”
这话远不如被赶出皇宫有杀伤力,并不会令严祯心生难受,事实而已,且不说师父相当于半个爹,更何况梁弛还送了刻有他名字的木剑,比起蜀王对他不管不顾,简直好太多,严祯回道:“我娘生我的时候死了,他们说我是灾星。”
梁弛嗤笑:“他们说你是你就是了?”
严祯:“我不是。”
梁弛:“那不就得了,你既是世子,蜀地以后就是你的——”
严祯不喜欢蜀地,对蜀地的人没有丝毫留念,忙道:“我不回去,我就在京城待着。”
梁弛骂道:“蠢材,你不回去,拱手让给巴不得你死在京城的人?蜀地富饶,你不想要也得要,想在京城待着,和要蜀地不冲突。”
严祯犹豫道:“可以吗?藩王不能进京的。”
梁弛嘲讽道:“等你当了藩王再说,现在毛都没长齐,想那么多。”
饶是严祯平日里没什么情绪,此刻也被梁弛给气到了,亏他还认真聆听,只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没想到对方纯粹消遣自己。
等马车停在王府,严祯一言不发起身,梁弛直接胳膊夹着他落了地,“当了我的徒弟,以后直接跳下来,踩什么脚蹬,有损我英名。”
严祯尽管比太子殿下大了三岁,可之前亏了身子,个头并不高,看着也就像三四岁的孩童。
梁弛个高腿长,阔步进了王府,一边说道:“你个子太矮,习武必须要有强健的体魄,以后多吃饭,尤其是早膳。”
严祯小跑跟上他:“嗯。”
梁弛也没单独住进王府其他的院子,此处不过是歇脚之地,问了严祯住哪儿后,在他那院里挑了间厢房入住。
很快,在大理寺关押的周家兄弟被放了出来,找上门。
梁弛并不意外,毕竟他今日送了花灯示弱,给了谢皎一个台阶下,谢皎向来嘴硬心软,自然不会再揪着他挟持太子之事不放。
周家兄弟见他们陛下一副不打算回去之态,虽说梁弛之前在外打仗也经常几个月不回,可大梁的皇帝就这么在大雍皇城里住着,倘若身份被拆穿,兄弟俩都不敢想后果。
关上门,周藏锋守在门外。
屋子里,周守拙跪在地上:“陛下,大雍的使臣按脚程也到了,您不回去接见,怕是不好。”
梁弛毫不在意道:“自会有人接待的,你二人明日就动身离开,回去告诉他们,我这几个月有事先不回去了。”
大梁朝堂上之事不像大雍这边,谢皎会事无巨细处理,虽辛苦,却将权利牢牢把控在手中,而大梁所有事是由八位大臣来审理批阅,这些大臣则都是梁弛挑选之人,是以梁弛经常不在大梁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周守拙不敢多劝,他们陛下向来独断,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也不敢阻止,提心吊胆只期盼着他别在大雍发癫。
第27章
太子殿下极喜欢梁弛做的花灯,于是把他父皇那个滚灯也一并抱回了东宫,沈庭晟回来看到他那个龙虾花灯很是羡慕——
“阿宁,你能不能和他说说,让他也给我做一个玩?”
谢徽宁正在庭院里和许谨元传球一般,你来我往地抛掷着滚灯,听了这话后自是答应,太子殿下觉得自己已经把梁弛给彻底拿捏住了,对方看起来很想给父皇当妃子,而父皇又疼爱自己,他要是不同意的话,梁弛就当不了父皇的妃子,是以态度才转变,开始讨好自己。
如此让他做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阿元你想不想要?我让他也给你做一个!”
许谨元尽管成熟,到底年龄也不大,闻言立即说道:“我想要个滚灯,希望可以绘制我最喜欢的一句话‘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太子殿下哪里懂什么锲而不舍,字都不知怎么写的,不耽误他痛快应下,“等明个我就让他进宫,让他给你们一人做一个!”
夜里,谢徽宁把花灯摆在他的寝殿内室,殿内的灯盏都熄了,只余下那两个烛火明亮的花灯,隔着厚重的床幔,太子殿下侧着身子盯着瞧,脸蛋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心想着那讨人厌的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能做出这么好看的花灯。
翌日,太子殿下睡醒后,还记着答应的事,让孙福来派人去王府叫梁弛进宫,孙福来伺候他梳洗,一边派人同陛下禀告此事。
陛下那边很快传话过来,说他会把人召进宫,让太子先好好念书。
耽搁了这么几日,谢徽宁重新坐到了院子里,梨花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他那威风凛凛的虾灯,三字经则垫在了花灯之下。
两位学士过来,见他们太子殿下正在用手指去戳那只虾灯的钳子,同谢徽宁行了礼之后,见殿下爱搭不理,有意缓和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杨学士主动说道:“这花灯制的真漂亮。”
谢徽宁这才抬眼看他:“你会做花灯吗?”
杨学士见殿下理自己了,松了一口气:“回禀殿下,臣不会。”
谢徽宁:“读了那么多书,竟连花灯都不会做。”
杨学士:“……殿下,术业有专攻,臣不是匠人,不擅此道也属正常。”
谢徽宁:“什么树叶不树叶的,讨人厌的家伙都会做,你连讨人厌的家伙都不如。”
太子殿下嘴上乖乖答应他父皇,实际上一点都不想念书,便故意找茬。
杨学士不知殿下口中讨人厌的家伙是谁,但能听出殿下在嘲笑他,一时之间脸色五彩缤纷,给这混世魔王讲学,他能少活十年!
程学士见状出声道:“臣虽不懂制花灯,却对这些花灯还算了解,若是殿下对花灯感兴趣,臣可以和殿下讲一讲这些花灯是如何做出来的。”
谢徽宁也没放过他:“花灯是那讨人厌的家伙做的,还用你讲?我要听也听那讨人厌的家伙讲,你能比他还懂吗?你连花灯都不会做。”
程学士也噤声了,脸红一块白一块的,孙福来这才开口和稀泥,“殿下,快随二位学士开始念书吧。”又笑着对二人说道:“殿下这两日身体不适,虽歇息着,却也日日温习功课,不曾懈怠。”
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在场谁也不如孙福来。
杨学士收拾好心情,再次笑道:“那殿下就随臣先念一遍三字经。”
谢徽宁现在还小,刚开蒙学的就是三字经,以及了解其中的意思,太子殿下聪明,跟着读了几遍就会了,便不乐意再学,再加上没耐心,三分钟热度,一心惦记着玩,根本不愿意老老实实坐着听二人无趣的讲解。
此刻跟着念了一遍后,又开始听程学士讲解其意,听了没两句就打犯困瞌睡,靠在许谨元肩膀昏昏欲睡,二位学士只当没看见,把希望寄在许谨元身上,希望这个小伴读记下后再教殿下,许谨元也是这么想的,这些知识他都学过,此刻跟着两位学士再温习一遍,记忆加深,到时再说给殿下听,也是一样的,于是一手揽着谢徽宁,一边听的认真。
梁弛被召进宫,自是先去面见陛下,裴康安从御书房出来:“陛下让您进去。”
等梁弛抬脚进御书房后,裴康安将门从外阖上,御书房里极安静,谢皎没在批阅奏折,抬眸盯着他看。
梁弛没像先前那般见到谢皎就搂搂抱抱动手动嘴极不规矩,而是停在御案前,神色淡淡:“找我?”
谢皎看他拿腔拿调只觉得好笑:“太子要见你。”
梁弛:“小太子又要摘我脑袋?”
谢皎见他装傻,顺手将印章掷了过去,被梁弛抬手抓住,“太子要是想摘你的脑袋,早就摘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梁弛哼道:“我的脑袋可没那么好摘。”
谢皎:“太子喜欢你做的虾灯。”
梁弛也不摆谱了:“太子他父皇呢?喜不喜欢我做的花灯?”
谢皎对上他调笑的眼睛,没有如他的意,“等太子念完书,你去东宫,朕已经把你那两个关在大理寺的同伙放了,劫持太子这事,就不与你计较了,你别又惹他不高兴。”
梁弛闻言大喇喇地坐到了御案上,手撑在案台上,侧着身子垂眸看谢皎,“你那小太子都要把讲师丢出东宫了,一看就不喜念书,若是念书念的不高兴了,别又赖我头上。”
谢皎一想到太子那性子有一半是随了梁弛,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厮话里话外还满是幸灾乐祸,冷着脸说道:“成何体统,赶紧从御案上——”
训斥的话还未说完,梁弛便低头吻了过去,谢皎不配合,梁弛便一手捏着他的下颌,一手掌住了他的后颈。
谢皎被他强势又凶悍地口允着舌,喉结在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很明显因着吞咽口水而上下动着。
梁弛在谢皎恼火前,松开了他,转而含着谢皎的下唇,往下衔在了谢皎那脆弱的喉结上,用舌轻碾着。
谢皎被他亲的连脖颈都覆上了一层粉意,不怎么有威慑力地骂道:“混蛋,别咬!”
若是在喉结上留下暧昧的印子,那他帝王的威仪还要不要了?
梁弛知道谢皎底线在哪里,遗憾作罢,他就喜欢在谢皎那白璧无瑕的身子上弄出印子,独属于他的。
谢皎瞪了梁弛一眼,只觉得唇舌被亲的火辣辣的,命令道:“还不给朕倒杯水。”
梁弛从御案上下来,起身从旁边的小几上倒了杯茶水,喂到谢皎唇角,谢皎也没动手,顺势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见时辰差不多了,打发道:“滚吧。”
梁弛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也不恼,将谢皎刚刚喝过的茶盅斟满,一饮而尽,“走了。”
谢皎等人走后,拿帕子擦了擦喉结,心里骂梁弛跟狗一样,每次都要啃他。
东宫里,太子殿下迷迷糊糊捕捉到“那就先到这,晌午了,殿下也该用膳了。”立即睁开眼睛,“结束啦?”
二位学士见殿下醒的真及时,躬身行礼道:“臣先告退。”
谢徽宁神清气爽,摆了摆手:“退下吧。”
不等太子殿下问梁弛怎么还没来,就听到守卫进来禀告,谢徽宁对此很是满意,毕竟前几次梁弛都是直接进来的,现在还知道等人禀告,态度这么端正,太子殿下也就没拿腔拿调,让他进来了。
许谨元回厢房给太子殿下整理今日所学的内容,而谢徽宁则是跑进殿中,本来还想拎着虾灯,甫一想这样显得自己多喜欢似,梁弛肯定要得意了,于是没拿,将虾灯放在了院中。
梁弛之所以没进来,是在饶有兴致地听刚从东宫出来的二位学士叹气吐槽,他耳力显著,能听到其中一人小声说:“再教下去,我真的要少活十年。”另外一人表示赞同,教太子殿下这条道路任重道远,恐怕不是他们能胜任的。
梁弛心说真是一群废物,教个三字经都教不明白。
谢徽宁坐在椅子上,两只小手搭在桌上,看着梁弛进来,板着小脸说道:“知道本太子叫你过来是干什么嘛?”
梁弛坐到他身边,瞧着他装模作样的姿态就觉得好笑,捏了一把他那小脸蛋。
谢徽宁:“……”
太子殿下没好气地扒拉掉他的大手,“放肆!谁准许你坐下的?”
梁弛起身:“叫我来何事?”
谢徽宁见他态度这么好,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难不成父皇教训太狠,让他知道害怕啦?怕了好呀,太子殿下暗喜。
“叫你过来是让你再做两个花灯,不对,做三个。”给严祯也做一个。
梁弛坐到他身边:“我就一双手,再给你做个螃蟹灯够你玩了。”
谢徽宁好奇道:“什么螃蟹灯呀?”
梁弛:“螃蟹横行,像你。”
谢徽宁听不懂,瞪着他命令道:“不要螃蟹灯,你就做一个滚灯,上面绘制着——”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殿下睡懵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孙福来忙出声提醒:“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谢徽宁点点头,梁弛一听就知不是给小太子做的,“你当我是卖艺的?”他至今也就只给谢皎还有眼前这小太子做过。
谢徽宁不懂卖艺的意思,但听梁弛的语气可以判断出:“你不愿意?”
梁弛好不容易把谢皎哄好,可不想再因这小太子和谢皎闹别扭,于是说道:“不是不愿意,我当初学这手艺的时候,发过毒誓,花灯只能给亲近之人做,不然就会死。”
这话一听就是在胡扯,孙福来垂下头,脸色五彩缤纷。
太子殿下到底还小,比较好哄骗,听了他这话,小脸蛋微红,哼道:“谁和你亲近了?”
不嚣张跋扈的时候,梁弛觉得谢徽宁还挺可爱,忍不住逗他:“你以为花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你那花灯可是我熬了通宵,眼睛熬坏了才做出来的。”
谢徽宁下意识看向梁弛的眼睛,也没发现哪里坏了,不过一想到他熬通宵给自己做花灯示好,又有些美滋滋的,于是让步道:“那等你眼睛好了再做,一会儿我让太医给你瞧瞧眼睛。”
梁弛有些憋不住了,没想到他这么好骗,扭过头咳了一声,谢徽宁不明所以:“怎么啦?”
梁弛抬手掩饰笑意,“眼睛疼。”
谢徽宁一听忙紧张道:“伴伴,快去传太医。”毕竟对方也是给自己做花灯伤了眼睛,且不说太子殿下心里也没多讨厌梁弛。
孙福来气的牙痒痒,就没见过此等不要脸之人!竟如此欺骗他们单纯善良的太子殿下!
第28章
太医过来自然也是没检查出什么毛病,可见小太子如此担忧,要是说无碍,那简直是讨骂,这些太医自有一套在宫里的诊断说辞,说些听不懂的术语后,再叮嘱用热帕子敷眼,减少用眼,好好休息,诸如此类的话。
太子殿下也不懂,听太医说这么多,就以为梁弛为了给他做花灯真把眼睛熬坏了,让宫人去备热水,要给梁弛热敷,还拉着他去里间的榻上躺着。
孙福来见梁弛竟如此坦然地享受他家太子殿下的关心,恨不得拆穿他这不要脸的真面目,可一想到他的身份,只好作罢。
梁弛悠哉悠哉躺榻上,热帕子敷着眼,耳畔听着小太子问:“你觉得眼睛舒服些了吗?”
没有一丝骗小孩的羞愧感,不知道还以为他眼睛真坏了,等热帕子凉了拿开,梁弛对上谢徽宁含着担心的乌黑眸子,顿了顿才开口说道:“舒服一些了。”
太子殿下一听忙又让孙福来拧了热帕子,亲自动手,仔细给他搭在眼睛上,“那你多敷一敷。”
梁弛不过就是逗逗这小太子,不曾想小家伙也不离开,坐到榻上,还拿小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
某人罕见的生出欺骗小孩的罪恶感,等帕子拿开后,装模作样道:“好像好了。”
谢徽宁不疑有他:“那你回去之后记着太医的话。”
梁弛坐起来:“知道了。”
刚好也晌午,谢徽宁本来想留他用膳,又觉得别扭,张不开这个嘴,梁弛看他扭捏的姿态,就想笑,故意说道:“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谢徽宁跟着他走到庭院,梁弛见他还没把挽留的话说出口,看在他今日这么可爱的份上,大发善心道:“肚子饿了,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留在东宫用膳?”
太子殿下一听立即点头:“既然你饿了,那本太子就勉为其难留你用膳。”
欢天喜地的小模样也没看出哪里勉为其难了。
今日膳桌上多了梁弛,沈庭晟不住地偷瞄着他,被梁弛抓了个正着:“看我做什么?”
沈庭晟摇摇头,低头扒饭,谢徽宁一到用膳就不好好配合,孙福来费尽心思哄他张嘴。
梁弛:“不吃饭长不高。”
这话没吓唬到太子殿下,反倒是沈庭晟听了后,羡慕梁弛那高大威猛的体格,忙又让宫人给盛了第二碗饭。
用完膳,沈庭晟和许谨元回去小憩,谢徽宁起的晚,没有午间休息的习惯,让宫人去沏茶,从梁弛给他做花灯示好,太子殿下其实就原谅他了,更别提今日梁弛态度这么好,还为了他熬坏眼睛。
梁弛:“有话想问我?”
谢徽宁点点头,孙福来见状让宫人都退了出去,他留在殿下身边伺候着。
梁弛:“关于你父皇的?”
谢徽宁好奇道:“你打哪认识父皇的呀?既然认识父皇,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他?”
孙福来没想到太子殿下问的是这个,一时之间想离开,又觉得太过刻意,低垂着脑袋,祈祷梁弛在太子跟前别太口无遮挡。
梁弛笑道:“想知道?”
太子殿下从知道梁弛是画像中人的时候就好奇这事,要不是梁弛把他劫持了,他太过生气,总想着给对方一个教训,把这事给忘了,如今关系缓和,又重新想起此事。
不过梁弛这么说,太子殿下自不肯承认:“谁想知道了?我就随便问问!”
梁弛:“不想知道?那我不说了。”
谢徽宁:“你快说!”
梁弛:“想知道问你父皇去。”
“哦,你父皇不告诉你。”
谢徽宁听他这欠嗖嗖的语气,又有些看他不顺眼了,瞪着他。
梁弛戳了一下他那气鼓鼓的脸蛋,“生什么气,看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太子殿下:“我才没有想……”又怕他不说,于是把话给咽下去。
孙福来见状不敢再听下去:“殿下,茶水有些凉了,奴才让人去温一温。”
谢徽宁对茶水也不在意,不过孙福来既然说了,他就点了头,孙福来忙不迭地离开,太子殿下见梁弛还不开始,“你快说呀。”
梁弛就等着他来催,这才慢慢悠悠开口:“四年前在仙灯城和你父皇相遇的。”
当时大梁内斗激烈到一定程度了,梁弛上头有五个哥哥,他是最小的皇子,大梁后宫没有皇后之位,也没有立嫡立长之说,四妃平起平坐,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也都摆在明面上,储君之位谁有本事谁当,大皇子二皇子还有五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三皇子和四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朝堂上分派拥护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
梁弛的母妃虽是四妃之一,却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在那一处宫中种一院子名贵的花,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生活在这吃人的宫里,母妃又不作为,从小梁弛经历下毒还有陷害之事都是家常便饭。
梁弛为了把自己摘出去,十四岁就开始领兵打仗,不入朝堂,不结交朝中任何大臣,表面上不参与这些纷争,每次打完仗后,主动将兵权交出,摆出对帝位不感兴趣的态度。
实则隔岸观火,等着他们斗的两败俱伤。
不打仗时,梁弛就去仙灯城,那日他在城中走着,迎面抛掷过来一枚东西,还以为是有人偷袭他,迅速避开,抬眸看去,就见不远处酒馆二楼的窗户边,身穿锦衣华服的美人一派矜贵地立在那里,冷冷淡淡地盯着他。
而朝他丢过来的不是暗器,是一枚已经碎成两半的玉扳指,这么明目张胆的勾搭,让梁弛误以为是哪个皇子派过来迷惑试探他的,本不想理会,可那脚跟不听使唤地进了酒馆,上了楼。
再后来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梁弛觉得对手是谢皎的话,那就怪不了自己,毕竟无人能抵挡得了谢皎端着一副冷淡端庄劲却又无时无刻像是在勾人。
谢徽宁见他像是回味,起身走到他跟前,举起双手在他眼前晃,“仙灯城是哪里呀?你的家吗?父皇为什么要去仙灯城?”
梁弛:“这你该问你父皇。”
谢徽宁又追问:“那父皇为什么拿玉扳指砸你呀?然后呢?你们打起来了吗?”
梁弛心说打倒是打了,还挺激烈的,只不过这个打不是小太子以为的打,“你父皇为什么拿玉扳指砸我,那自是喜欢我,主动制造与我相识的机会。”
谢徽宁觉得梁弛好得意,他有些不高兴,“才没有!”
梁弛:“怎么没有?你父皇就是喜欢我,喜欢极了。”不然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若不是爱他爱的要死,又怎么会愿意以天子之身由着他折腾。
谢徽宁立即生气道:“父皇最喜欢我!”
梁弛:“……你还听不听了?”
谢徽宁捂住耳朵:“不听了,你都是胡说八道!”
梁弛无语:“谁胡说八道,你问你父皇,是不是他拿玉扳指砸我,勾——引起我的注意的。”
“父皇!”
谢皎见梁弛一直留在东宫,不放心便过来瞧一瞧,就见谢徽宁气呼呼跑过来,“他说你们第一次见面,你拿玉扳指丢他是因为喜欢他了!”
谢皎睨了梁弛一眼,“玉扳指不小心滑落,砸到他了而已。”
谢徽宁立即得意看向梁弛:“我就知道!”
梁弛还能说什么,毕竟这小太子连他眼睛坏了的鬼话都相信,谢皎真是把他养太好了,冷嗤:“天真。”
谢徽宁:“明明是你骗人!”
谢皎用眼神制止梁弛不要和他吵,梁弛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水仰头喝进肚子里。
谢徽宁:“父皇您怎么过来啦?”
谢皎:“过来看看你可有听话乖乖念书?”
谢徽宁觉得自己今日没有把人丢出去还让他们教完已是听话至极了,点头撒娇道:“父皇要奖励我。”
梁弛见谢徽宁就这么往谢皎腿上爬,谢皎竟还浅笑着摸他的脑袋,他从未见过这种父子相处的情景。
一时之间不免吃味,觉得谢皎对这小太子也太溺爱了,一国储君养的如此天真好骗。
这厢谢徽宁在谢皎怀里撒娇,一边偷偷瞄梁弛,想让他见识一番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父皇最喜欢的人是他!
梁弛接收他投过来的小眼神,冷哼一声,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太子殿下也没得意太久,很快两位学士过来开始下午的讲学。
梁弛跟着谢皎离开时,俯身不客气捏了捏谢徽宁的小脸蛋嘲笑:“可别又把人给丢出去了。”
谢徽宁捂着他捏过的脸蛋:“讨厌死了!”
谢皎没坐龙辇,梁弛走在他身旁,裴康安领着一众宫人远远跟着。
梁弛:“玉扳指不小心滑落,衣裳也是不小心脱的?”
谢皎淡定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弛:“用不用我帮你回想?”
谢皎眼神警告他别太放肆,梁弛就是再犯浑,也不至于触谢皎逆鳞对他胡来,不过今日提起四年前,确实不免怀念那段时间,二人朝夕相处,日日厮混——
“为何想着去仙灯城?”
谢皎语气寻常:“听闻此城临海,便过去瞧瞧。”
海上有持火统的凶悍盗匪,还有诡异多变的风浪天气,一般不是巨型船以及熟悉海域的精锐之师,贸然出海,很可能丧命,梁弛一直对仙灯城那片海域感兴趣,“等有机会,带你去海上看看。”
谢皎不置可否:“你和太子好端端提从前的事做什么?”
梁弛:“他好奇问我便说了,怎么,不能说?”
谢皎:“再胡说八道口无遮拦就掌嘴。”
梁弛正要开口,谢皎似不经意说道:“你和太子今日看起来相处不错。”
梁弛听他这么说,想到谢徽宁不免好笑,“你这小太子有点太过天真好骗,一国太子这么教可不行。”
谢皎:“……”
第29章
梁弛进了皇宫后丝毫没有回去的打算,一下午都腻在谢皎身边。
他在谢皎这儿一贯纠缠不清,谢皎赶不走也就由着他了。
二人在御书房待着,谢皎处理奏折时,梁弛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铺的地毯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折着骨架,谢皎的目光时不时停驻在他身上,能看出他是在做螃蟹花灯。
御书房里阳光充沛,笼罩在梁弛身上,光影打在他那英俊的侧脸上,少了几分锋利,显得格外专注。
二人互不打扰,房里静谧至极,时间就这么流淌着。
谢皎忙完,刚一放下朱笔,梁弛没有抬头,却能立即知晓,停下手中的动作,“忙完了?”
谢皎起身,徐步走到他跟前,不动声色道:“这花灯是送给谁的?”
梁弛听了这明知故问的话,站起来在谢皎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有什么好试探的?我至今就给你和你那小太子做过。”
谢皎内心满意,面上不显:“先前让你做花灯,你推三阻四的。”
梁弛听他翻着旧账,笑道:“今日我发现这小太子也没那么讨嫌——”
谢皎不等他说完,在他靴子上不客气地踩了一下,梁弛做出吃痛状:“谋杀亲夫啊。”
谢皎忍无可忍踹他一脚,骂道:“再胡言乱语说些荒谬之言,就给朕滚出去。”
梁弛就喜欢看谢皎不端着,对自己耍着旁人看不见的小脾气,乐此不疲,不过把人惹恼后,又见好就收地去哄。
“你那小太子还说不得了,不说就是,我今日瞧他也有几分可爱。”
谢皎提到谢徽宁脸色就温柔了几分,什么几分,“太子十分可爱。”
梁弛抱着他吃豆腐,自是没反驳,心说不讨人厌的时候是很可爱。
东宫,谢徽宁正痛苦地听着两位学士的声音,他要做父皇的乖宝,忍了又忍,才没把二人丢出去。
等结束教学,二人离开后,太子殿下就这么浑身无力地趴在石桌上,一团身子写满了生无可恋,这书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念了,许谨元和孙福来对视着,心里也叹气,这才到哪里,等学了百家姓,千字文,识了字还要练字,就殿下这懒散贪玩的性子,真是不敢想。
“殿下,要不让许公子陪您玩会儿球吧?”
谢徽宁有气无力道:“不想玩,好累呀。”
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学的多刻苦,一下午都是靠在许谨元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充耳不闻讲学的内容,对两位学士爱答不理的。
孙福来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殿下这么勤勉,实在太辛苦,奴才瞧着也心疼,可殿下坐椅子上太久,得活动活动身子骨,玩一玩,劳逸结合才好。”
谢徽宁只摇摇头,不仅如此,还叹了一口气。
许谨元:“……”
孙福来:“……”
说到底才三岁,能老老实实坐一个时辰已经很不容易了,放在其他孩童身上不见能做得到,许谨元天资聪颖也是五岁开始念书,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最早也是七八岁才开始启蒙。
谢徽宁托着小脸蛋想了又想,总算是想了一个办法,“伴伴,你去把那……家伙叫过来,我有事要和他交代。”
太子殿下不知怎么称呼梁弛,之前都是坏蛋坏家伙叫他,现在梁弛在他心里也没那么坏了,只能改口叫一声那家伙。
孙福来:“殿下叫他是有什么事吗?”
谢徽宁不想告诉他,含糊道:“我还没问这些花灯怎么做的呢,我问问他。”
孙福来:“奴才这就叫人去请。”
谢徽宁点点头,这下也不生无可恋了,从石凳上下来,“阿元,我们来玩球。”
许谨元陪着他玩了一会儿,很快宫人拎着螃蟹花灯过来,谢徽宁一看就被吸引了,跑过去好奇地接过,“这是什么?”
宫人:“回禀殿下,这是螃蟹花灯。”
谢徽宁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做的,摸着花灯,“他不是说眼睛坏了,怎么又做呀?”
宫人摇摇头:“这个奴才不知,陛下让奴才将这花灯拿过来给殿下玩,作为殿下今日好好念书的奖励。”
谢徽宁往他身后看:“他人呢?”
宫人:“已经出宫了,陛下说殿下若是想见他,只能明日了。”
谢徽宁便没再问,拎着花灯开始玩,觉得这螃蟹花灯红彤彤的,很是喜庆,越看越喜欢,因着没有给许谨元还有沈庭晟要到花灯,太子殿下便将另外两个花灯割爱地送给了他二人。
沈庭晟对那个虾灯很是喜爱,还开玩笑说好好保存,上面有小太子的画像,将来他当传家宝,谢徽宁被哄的自是眉开眼笑。
梁弛回王府时,严祯刚散学回来,二人在正门口遇上,严祯看出那是宫里的马车,叫了一声师父后,便默不作声。
他不理睬,不代表梁弛就会放过他:“今日一大早就被小太子叫进了东宫,晌午还留我在东宫用了膳。”
严祯:“不可能。”
梁弛笑笑:“你且看着明日一大早,他还要叫我进宫。”
严祯不吭声,梁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讨小孩喜欢都不会,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严祯:“……”-
夜里太子殿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孙福来:“殿下,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谢徽宁一想到明日还要听那二人的喋喋不休,他绝不可以让此事发生:“伴伴,你明日一早就把他叫过来。”
孙福来觉得他家太子殿下在打主意,内心忧愁:“殿下,您明早还要念书呢。”
谢徽宁就是为了念书之事:“总之他一进宫就叫他过来。”不然等父皇下了朝,又耽搁了。
孙福来:“奴才晓得了,殿下您快歇息吧。”
谢徽宁这才肯闭上眼睛。
翌日,殿下醒来时,听到梁弛过来,忙让宫人把他领到寝殿内室。
梁弛还是头一回进这小太子的寝殿里间,绕过屏风进来,发现可真是孩童的屋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小玩具,寝床上雕刻的都是螭龙,床帐钩挂起,一床的布偶。
就连锦被上绣的也是憨态可掬或威风凛凛的小动物,太子殿下穿着肚兜坐在锦被中,白白嫩嫩的小胳膊放在外面,见梁弛走进来,朝他招手,又叫宫人都退出去,连孙福来也不能留下。
孙福来迟疑:“殿下,您有什么话等奴才伺候您穿好衣裳再说吧?”
谢徽宁:“等会儿再穿。”
小太子的寝宫四季如春,倒也不至于着凉,孙福来只好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梁弛见他一脸神神秘秘:“这么急着见我?”
他个子太高大,立在床旁跟一座大山似,谢徽宁仰着小脑袋不舒服,“你坐下来。”
梁弛掀开袍摆坐到寝床的脚踏上,太子殿下看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心说这人越来越知道讨他喜欢了。
谢徽宁掀开被子:“我有话要和你说。”
梁弛见他只穿个小肚兜,可不就是个奶娃娃,心里好笑,抬手又给他塞被子里了,“一国的太子怎么学的礼仪?这副模样见人。”
谢徽宁哼了哼:“你还听不听了?我这话一会儿说完,你保证给本太子磕头谢恩。”
梁弛嗤之以鼻:“说来听听。”
谢徽宁看着他,清了清小嗓子宣布:“本太子觉得你最近表现不错,批准你可以给父皇当妃子了。”
梁弛没接话,等着他的下一句,果然就听到小家伙说道:“不过,你要答应本太子一件事。”
谢徽宁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将小脚伸出被子外踢了踢他,“你怎么不问问什么事?高兴傻啦?”
不用问也知道什么事,无非就是不想念书了,让他和谢皎说一说。
谢徽宁的小脚又被塞回被子里,一边嫌弃梁弛的大手真糙,一边说道:“你怎么不说话?”
梁弛能说他办不到吗?
“你不想念书这事你父皇不会同意,别想了。”
谢徽宁瞪大了眼睛:“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
梁弛看着他那一副简单好懂的神色,诓骗道:“我可以读你的心,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谢徽宁下意识捂住了肚子,被子又滑落了,梁弛见他肚子和心都分不清,起身将他的衣裳拿了过来,给他穿上,谢徽宁倒也配合,该伸胳膊伸胳膊,时不时瞄一眼梁弛,穿着锦袜,踩在床上,让梁弛还坐在脚踏上,谁让太子殿下个子小呢——
“你肯定有办法,只要你办成这事,本太子就准许你当妃子。”
梁弛不为所动:“我当不当这个妃子都不影响你父皇喜欢我。”
谢徽宁急了:“父皇最疼爱我,你要不答应,我就给父皇选其他的妃子!选十个八个!这样父皇有别人了就不喜欢你了!”
就没听过哪国太子给皇帝选妃的,梁弛觉得谢皎对这个太子实在宠爱,一点规矩都没有,简直无法无天了:“大雍的太子就是有本事,还能干预皇帝选妃。”
谢徽宁听不懂他的嘲讽,只以为他夸自己有本事,挺起小胸脯,仰着脑袋:“怕了吧?”
梁弛:“……你还是多念书学习吧。”
时候也差不多了,谢皎要下朝了,梁弛起身,谢徽宁没得到想要的,哪里能放他走,抱住他的脖子,气呼呼道:“不准走!”
梁弛站直,小太子就这么挂在他身子上,也不敢撒手了,两条小短腿无助地蹬了蹬,梁弛见状将他抱到怀里,太子殿下见威胁不管用,于是拿出平日里向父皇撒娇那般,将脑袋埋他怀里乱蹭,“你答应我,你答应我。”
梁弛还从来没被谁这么粘过,毕竟他暴君的威名在大梁无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
谢徽宁见他不理,抬起脑袋对上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摸不清他什么想法,平日里只要他这么做,父皇就会笑着哄他,但是这坏家伙既不摸他的脑袋,连笑都不笑了。
太子殿下撇撇嘴:“放本太子下来。”
梁弛抱着他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决定替谢皎好好管管这小太子,“你不念书学习,以后怎么治理国家?你父皇能管你一辈子?你要是不努力,以后太子之位就是别人的。”
谢徽宁闻言来了脾气,气得直嚷嚷:“我可是父皇生的!父皇向我保证过以后再不生别的孩子了,太子之位只能是我的!我是大雍除了父皇最尊贵的人!”
梁弛听了他这话,脸色比上次知道他是太子还难看,“你说什么?”
谢徽宁踩在他腿上,瞪着他:“我是大雍除了父皇最尊贵的人!”
梁弛一字一顿道:“你说你是谢皎的孩子?”
谢徽宁觉得他此刻有些奇怪,竟又直呼他父皇的名字,却也不惧他:“我当然是父皇的孩子,父皇说了,除了我再也不要其他孩子,只有我一个!我出生就是太子!谁也没有我尊贵!”
第30章
谢徽宁说完被突然放到地上,小脸蛋有些发懵,就见梁弛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开,孙福来见梁弛脸色难看地出来,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忙往内室进——
“殿下。”
谢徽宁很是不高兴,觉得梁弛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嘛,不答应他的要求就算了,竟敢说太子之位以后是别人的,实在可恶,气呼呼地抬脚踢在了一旁的绣墩上,鞋头缀的一簇玛瑙穗子因他这个动作剧烈晃动。
孙福来担心他伤到小脚,将他抱到凳子上,拍着他的后背顺着气:“哎呦,气大伤身,殿下仔细身子,好好地怎么生气了?”
谢徽宁说什么也要去找他父皇告状,要让父皇狠狠治梁弛。
孙福来再三劝着,才把他安抚好,不解道:“殿下,你们在这屋里说了什么?怎生这么大的气,奴才刚瞧着他脸色有些……难看。”说难看都是好听了,孙福来觉得那脸色相当可怖。
太子殿下一口小牙都要咬碎了:“是他说我不好好念书学习,将来太子之位就是别人的!”
孙福来猝不及防听了这砍头的话,立即跪下,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谢徽宁越想越气:“我一定要让父皇好好治他的罪!摘他的脑袋!打他板子!不给他饭吃!”
因这一事,谢徽宁的小脸蛋乌云密布,早膳都没吃两口,他那小眉头紧皱,两位学士过来时,根本不敢触霉头,讲学的声音都不自觉小了几分。
这厢梁弛火气直冒地离开了东宫,谢皎和谢徽宁那两张相似的脸蛋交错着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回想他亲眼所见到父子二人的相处,谢皎对谢徽宁如此偏袒溺爱,若非不是谢皎的孩子,又如何这么小就立为太子,且不说谢皎还这么年轻,何必急着立一国储君。
究其原因还是他太自负了,见谢皎后宫没人就想当然,若非今日谢徽宁提起,他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发现。
御书房门外的守卫见到梁弛这煞神的模样,自是要拦下他,梁弛这会儿急需发泄怒火,于是动手和他们打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侍卫围了上来。
谢皎听着裴康安的禀告,说梁弛气势汹汹地过来,在外面不由分说地和御前侍卫打起来了。
“陛下,他刚从东宫那边过来。”
谢皎冷着脸:“让他滚进来。”
裴康安忙出去,高声制止道:“都别打了,公子,陛下让您进去。”
御前侍卫闻言收了手,被一掌震飞,梁弛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裴康安见状只好转身进书房,将这事向陛下禀告。
谢皎从龙椅上起身,走了出去,声音不大却明显带着怒:“朕让你滚进来。”
御前侍卫四散,不再和他动手,谢皎蹙眉:“朕不想再说第二次。”
梁弛阴沉着脸,跟着他一起进了御书房,裴康安忙把门从外阖上,又派宫人去找太医,给这些被梁弛打伤的人处理一下。
进了书房后,谢皎给了梁弛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静谧的书房显得格外明显,“你发什么疯?”
梁弛伸手箍住谢皎的下颌:“你骗我。”
谢皎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怒火中烧的眼睛,神色未变丝毫,并未问骗他什么,而是说道:“松开朕。”
梁弛这会怎么可能听谢皎的命令,掌住他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箍住他下颌的手收紧:“谢徽宁是你的孩子,你竟敢骗我。”
谢皎因他这个动作往前一步,下颌受力微微拧眉,却没叫痛,梁弛见状松开他,那白皙光洁的下颌留了一道浅色的指印,谢皎站稳身子后,重重地给了梁弛两巴掌,掌心都打得发麻。
“朕何时说过太子不是朕的?”
上次梁弛问他的时候,谢皎有意让他误会回的是:“这是我大雍的事,朕没必要告诉你。”
确实没有说过太子不是他的孩子,梁弛没想到谢皎就这么承认了,眉眼间皆是戾气:“那女人是谁?”
谢皎:“……”
梁弛盛怒之下又舍不得对谢皎动手,于是一掌拍向旁边的小案几,那小几瞬间四分五裂,外面裴康安听到动静,大惊道:“陛下——”
谢皎:“都别进来。”
裴康安被制止,收回了要推门的双手,不知里头是什么情形,只能焦急地在门外踱步。
梁弛今日势必要一个解释,毕竟是谢皎先招惹他的,让他日思夜想惦记这么多年,除非有什么苦衷,否则他要让谢皎见识一下背叛他的下场。
谢皎看他这样就知今日怕是要善不了了,这厮浑起来不管不顾,指不定怎么疯癫,对上梁弛投过来的深幽凛厉的眸子,“……朕除了你没有过别人,你只要记住这个就是了。”
梁弛质问道:“那谢徽宁是打哪来的?”
谢皎见他咄咄逼人,火气也上来了:“你爱信不信,朕说了没有过别人就是没有。”
梁弛怒极反笑:“你的意思难不成谢徽宁还是你给我生的。”
谢皎:“……什么朕给你生的。”
梁弛这话只是嘲讽,可见谢皎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脑海里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太子什么生辰?”
谢皎瞪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梁弛看他这个反应,生平第一次产生不知所措的情绪,握住他的肩,语无伦次道:“你,他,你……他真是你给我生的?”
谢皎本来想纠正太子是大雍的,是他生的,不代表是给他生的,见他这副欣喜不可置信又期待的表情,又把话给咽了下去,罢了,从当年心软没要他的命,就注定会有今日。
谢皎若是真心想瞒他,就不会让他三番两次和小太子接触了,宫里那些人不敢言语,可小太子什么性格,谢皎能不知道吗?
梁弛见他默认,被这一个惊喜砸的有些脑子发蒙,再次确认道:“真是我们的孩子?”
“给我一巴掌,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谢皎听他没完没了了,懒得搭理他,梁弛有些疑惑:“你怎么会怀孕?”
这个谢皎不是很想说,梁弛又问:“那你还会不会——”
谢皎打断道:“不会。”
梁弛表示遗憾,不过没关系,“我们有太子一个孩子也够了。”
谢皎:“……”
梁弛喃喃:“我就说一见到他就心生亲近,原来是我们的孩子,不愧是我的种,从小就有我的风范。”
论变脸这一块,谁都比不上梁弛,显然忘了先前怎么评价小太子的了。
梁弛说完后,一把将谢皎横抱起来,往上抛,谢皎忙环住他的脖子,没好气骂道:“发什么疯?”
梁弛:“我太高兴了,我简直高兴死了。”
谢皎有些无语:“放朕下来。”
梁弛不放,抱着他不撒手,见他下颌上那道浅痕只觉得刺眼,谢皎皮嫩,他刚刚即便收了力还是留了印子,拿起谢皎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你打我吧,我刚刚不该误会你。”
谢皎面无表情收回手:“打你朕手还疼着。”
梁弛抱着他往龙椅上坐下,打开暗格将谢皎上次放置的玉尺拿出,“用这个打。”
谢皎:“……”
梁弛满腔情绪都要溢出来了,沉浸在谢皎竟如此爱他,爱到以天子之身为他生孩子的地步,这个时候什么也顾不上了,也不管男人到底为什么会生孩子,也不追问先前能生,现在为何不能生了,这些统统不重要。
谢皎爱他爱的要死,谢徽宁是谢皎为他生的孩子,这就够了。
梁弛克制不住内心的欢喜,滚烫的唇落在谢皎的唇上,这个吻并未太久,很快放开谢皎,又将玉尺塞到了谢皎的手中。
谢皎见他不挨打不罢休,只好握着玉尺对着他的嘴打了一下。
梁弛总算消停了,又拉开御案的屉子,翻出一瓶药膏,往谢皎下颌的浅痕上抹,谢皎冷不丁开口:“若是今日没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你要做什么?”
梁弛:“……”
谢皎似是随口一问,又淡道:“你这么气势汹汹在我御前大闹,打伤御前这么多人,是不是该受罚?”-
东宫。
谢徽宁听到消息,只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说父皇打他板子?”
御前特地让人传消息,仿佛是给小太子听的,孙福来将宫人的话复述一遍后,又道:“现在还在施刑,一共是八十大板。”
谢徽宁虽不识数却也知晓八十大板很多了,“会不会把他打死啊?”
孙福来也有些惊讶,不知对方到底哪惹到陛下了,先前劫持太子殿下都没有这么重的责罚,“这寻常人打八十大板怕是一命呜呼了,可他是习武之人,倒是不会,不过皮开肉绽肯定了。”
谢徽宁一听坐不住了,忙让孙福来准备步辇去找他父皇,许谨元陪着他一起去的,见太子殿下有些紧张,安慰道:“应该不会有事的,殿下别担心。”
谢徽宁嘴硬道:“谁担心了!他对我无理,我还要让父皇再多打他几大板子呢!”
梁弛是在御书房外受刑,由御前侍卫拿着板子打的,梁弛咬紧牙关一声没吭,只身后有血迹渗出,那板子重重落下,可见这些御前侍卫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一点没徇私。
谢徽宁被抱下步辇时八十大板刚结束,他快步走过去,就见梁弛从长凳上起身,太子殿下往后退了一步。
梁弛一想到对方竟是他和谢皎的孩子,父爱都要溢出来了,不然也不会领了太子一直想罚他的板子让他消气。
谢徽宁见他那一脸奇怪的表情盯着自己,和父皇平日里看他的神色有些像,“你被打傻啦?”
梁弛:“……”【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