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得知太子就在楼上,御前十大顶级高手率先为陛下开道。


    谢皎寒着一张脸上楼,厢房门并未阖上,而是敞着,里头谢徽宁听到动静,忙咽下严祯喂他的烧鹅腿肉,“父皇!我和严祯在这儿!”


    听到儿子好端端的声音,谢皎悬着的心稍落了落,没有接话,他此刻已经镇定下来,想看看对方不怕死地做这一出到底意欲何为?


    挡在门内的周家兄弟面对谢皎天子的威慑,只觉得稍有不慎就要被他的这群高手给砍成臊子了,还要苦命兮兮地按他们陛下的吩咐传话:“主子只让大雍皇帝一人进来。”


    谢皎身后的裴康安怒斥道:“放肆!你们现在放了殿下,兴许还能留你们全尸!”


    周家兄弟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完成交代:“左右都是死路一条,有大雍太子陪伴,我们也不枉此生了。”


    二人人高马大堵在门内,叫外面的人看不到里头情形。


    谢皎睨扫了一眼他们的穿着打扮:“你们是何人?”


    周家兄弟恭敬道:“您有什么要问的话,我们主子可以为您解答。”


    谢皎见他们这个态度:“你们主子认识朕。”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周家兄弟:“您进来就知道了。”


    裴康安急道:“陛下,您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境,这歹人怕不是别国的细作!”


    谁家细作这么张狂一来就挟持太子,点名要见天子,此等行事做派实在是狂恣至极,谢皎认识之人中只有一人。


    谢皎:“你们若是放了太子,朕会对你们从轻发落。”


    周家兄弟头皮发麻,心说这也不是我二人能左右的,他们疯了才会劫持大雍的太子,让自己陷入此等不要命的险境,只重复道:“您有什么话进来和我们主子说。”


    谢皎神态看不出什么,裴康安再次劝道:“陛下,不可,小心有诈。”


    谢皎不动声色道:“你们主子既敢挟持太子,此刻为何又做缩头乌龟?”


    这话显然是说给厢房中的人听,梁弛对怀里的谢徽宁冷嗤一声:“看来你父皇也没多疼爱你,只是让他进个门就这般磨磨唧唧。”


    谢皎听到男人的声音,确定对方的身份后,“让开。”


    裴康安:“陛下!!!”


    谢皎:“守在门外都不准进来。”


    周家兄弟侧身让他进去,谢皎抬脚进门后,和坐在椅子上的梁弛对视着,神色未变,很快移开目光落到他怀里的小太子身上。


    谢徽宁嘴上吃的油乎乎的,严祯都还没来得及给他擦,看到谢皎过来,立即委屈道:“父皇,这个坏蛋欺负我!你要把他的脑袋摘掉!”


    谢皎快步走到跟前,直接给了梁弛一巴掌,啪的一声耳光还很响亮,周家兄弟内心万马奔腾,也不敢回头看怎么回事,他们不可一世的陛下挨打了,打死他们也不信这耳光会躲不开。


    外面的人也都听到这清脆的声响,本来还担心他们陛下置于险境,这会儿面面相觑,不知怎么个情况,对里面之人也不免好奇起来。


    谢徽宁被谢皎抱到怀里时,有些懵懵的,他还从来没见过父皇动手。


    梁弛被打了也不动怒,调笑道:“许久未见,脾气还这么大。”


    听这语气,没少被打,这暧昧又亲昵的话实在太令人浮想连篇了。


    谢皎没搭理他,检查谢徽宁的小身子:“有没有伤着?”又抬袖给他擦了擦小嘴。


    谢徽宁摇摇头,看了看他父皇,又偷偷瞅了一眼可恶的男人,小脑袋瓜顿时明了,这个男人不是和那画像长得像,而是那个画像画的就是这个男人!


    很明显他父皇和这可恶的男人是认识的!


    小太子为此很纠结,要是这可恶的男人没有欺负他,那他自然愿意让他给父皇当妃子,可这男人都要拧断他和严祯的脑袋了,呜呜,这般想着,谢徽宁搂紧谢皎往他怀里钻,谢皎只以为他受到惊吓,便要抱着他回去,看都没梁弛一眼。


    梁弛被冷落,自是不爽,更何况对方还背着自己有了孩子,起身在谢皎身后拦腰将他抱住。


    梁弛身量极高大,比四年前还要健硕,从后看就像是将谢皎给罩住遮挡得严严实实,低头附在谢皎耳旁吹了口气,压低着声音说道:“想必大家都在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现在要走,我就告诉他们。”


    相处的日子虽然短暂,可梁弛最是知道眼前这人尤爱端着,人前总是一副高贵的姿态。


    久违的熟悉触感席卷着谢皎,他的耳朵和腰本就敏感,此刻勉强镇定,“你威胁朕?”


    梁弛没有耐心,朝思暮想了好几年的人终于见到了,从他听到谢皎的声音后,心里的火就烧的厉害,一半谷欠火,想疯狂占有他,一半怒火,想狠狠教训他,竟敢一走了之还背着他有了孩子,“快点,不然当你儿子的面亲你。”


    谢皎听到他这无赖的话:“……你先松开。”


    梁弛念念不舍地放开他,收手时还…,谢皎眉都不动一下,仿若没有察觉一般,淡定地走出了厢房,下令道:“把这三人拿下。”


    周家兄弟本来还要做出抵抗,谁知他们陛下就这么束手就擒,哈?再看大雍皇帝那玉面桃颜的天仙模样,还有什么不理解的,什么找到人要把对方剥皮抽筋解心头之恨,怕是这美人皇帝发话,他们大梁都要拱手相送了。


    摊上这么个皇帝,他们大梁要完蛋了!


    只周家兄弟被拿下了,梁弛那不要脸的厮紧跟着谢皎,好似自己没有劫持太子殿下,没事人一般竟跟着谢皎上了马车。


    众人也不知什么情况,毕竟他们陛下没有阻止。


    马车内,气氛古怪,谢徽宁坐在谢皎怀里,一只手拉着严祯,另一只手被谢皎握着,拿小眼神不停地瞅着跟上马车的梁弛,“父皇,你不摘他脑袋吗?”


    谢皎还未说话,梁弛松散地靠着马车:“你父皇可舍不得。”


    谢皎忍无可忍:“闭嘴。”


    谢徽宁误以为可恶的男人欺负自己,父皇竟还舍不得教训他,想来是要留他当妃子了,不满道:“我不要这个坏蛋当父皇的妃子!!”


    梁弛:“妃子?”


    谢徽宁:“我不同意!”


    谢皎:“……”


    梁弛沉下脸,他倒要看看谢皎后宫到底有多少妃子。


    几人各怀心事,都未再出声,马车缓缓驶入皇宫,下马车后,谢皎就派人去宣太医,许谨元和沈庭晟都听说了太子殿下被劫持,不知情况,很是焦急,此刻见陛下一行人过来,赶紧迎上去,连给陛下行礼都忘了。


    “殿下,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儿?”


    出门折腾这一趟,谢徽宁也忘了还在和许谨元闹别扭的事,听到他语气里藏不住的担心,摇摇头:“没事,我没事,坏蛋已经被捉住了!”


    被他称为坏蛋的人,没跟过来,在皇宫里旁若无人地转悠,身后几大御前高手虎视眈眈地看着他,防止他有任何异动。


    这厢东宫里,沈庭晟气昏头了,骂道:“敢劫持殿下,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诛他九族都不为过!”


    谢皎:“……”


    九族内的谢徽宁重重点头,和谢皎告状:“父皇,他还要拧断我的脖子!”


    “严祯不让他拧我的脖子,要他拧严祯的脖子,呜呜,他还不准我吃饭,让我饿着!”


    谢皎哄道:“父皇过后会狠狠教训他的。”


    谢徽宁这才满意,太医很快赶过来,给太子和世子都检查了身体,没有大碍,最后开了些安神的药。


    谢皎知今日严祯一直守着太子,发生了这事二人肯定不想分开,便没派人送他回王府:“今日世子也受了惊吓,留在宫内让太医调理调理。”


    严祯:“谢谢陛下。”


    谢皎交代完后,也没离开,留在东宫陪着谢徽宁,谢徽宁窝在谢皎怀里翻来覆去地告状,谢皎时不时附和,直到谢徽宁的声音逐渐小去。


    谢皎把睡着的谢徽宁放到床上,留严祯,许谨元,还有沈庭晟在寝室里陪着他。


    庭院外,孙福来,李重山还有今日跟着太子出宫的那一队侍卫都跪在地上等候发落,谢皎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李重山保护太子不周,暂时革去东宫侍卫统领一职,领五十大板,其他侍卫各领五十大板。”


    “孙福来屡次纵容太子,将太子置于险境,领二十大板,月例银与各项份例停一年。”


    李重山:“谢陛下开恩,臣领罚。”


    孙福来:“谢陛下开恩,奴才领罚。”


    让太子殿下涉险,这的确是开恩了,倘若不是今日太子毫发无损,而他们又忠心耿耿,这会儿怕真的脑袋落地,连带着家人都流放了。


    谢皎:“今日之事,朕不想再有下次。”


    “是。”


    谢皎:“没有朕的旨意,太子不准再出宫。”


    孙福来自是应好,发生今日这事,就是给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再让太子殿下出宫了,除非殿下踩着他的尸体!


    “好好照顾太子。”谢皎处理完这摊子事后,方离开东宫,却没乘坐龙辇,只慢慢走着,从见到梁弛开始心里就乱糟糟的,只是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他人呢?”


    裴康安这会儿已经猜到对方是谁了,他当年并未跟着陛下出宫,却也是知晓陛下出宫的内情,回禀道:“在后宫转悠,还——”


    谢皎不用问就知还怎么了,顿了顿:“带他过来。”


    天子寝宫。


    梁弛大踏步进来,看到谢皎背对着他站着,几步走上前,将人压到八扇折叠巨型屏风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给我个解释。”


    谢皎漆黑漂亮的眼珠无一丝波澜地看着他,冷淡道:“解释什么?”


    梁弛爱极了他这端庄冷清劲却也恨极了:“为什么离开?”


    谢皎移开了目光:“此事没什么好说的。”


    梁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一句没什么好说的就想把我打发了?”


    “当年也不知是谁主动勾、引我的,用不用我帮你回想起来?”梁弛的拇指摩挲着谢皎的红唇,而后发狠地吻上去,从他今日见到谢皎时,就想这么做了,要不是知道谢皎注重脸面,刚刚在厢房他就要不管不顾了。


    谢皎也没挣扎,由着他撬开自己的唇舌,熟悉的味道勾起了他的回忆,让他有些恍惚。


    梁弛的唇舌、烫、极了,好似要将谢皎生、吞,一手不忘解他的腰带,谢皎这才回过神开始阻止,重重在他的舌头上咬了一口,梁弛根本不在意,血气很快在二人口中弥漫着,梁弛直接将谢皎腰上的玉带扯开,丢在一旁,在谢皎口内一通霸道地搅和。


    谢皎实在受不了他的蛮横,蹙眉道:“疼。”


    梁弛啧了一声,却也没再吮着他的舌:“娇气,不知道还以为是你被咬了。”


    谢皎还未说话,梁弛一把将他横抱起,往屏风后的里间去,谢皎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当年他是因为……现在又不需要这般。


    还未等谢皎开口,梁弛已经将他压·在龙床上,又吻上了他的唇,黑幽幽的眸子就这么盯着谢皎,跟看护世间珍宝一般,谢皎触及他眸中的火焰,颤了颤睫毛,气息不稳地推他。


    “我们聊聊!”


    梁弛拿起他的手,明晃晃告诉他,此刻没空聊,谢皎没他力气大,见阻止不了,气极了了,上手重重用力一掐,梁弛哪里想到他会来这招,吃痛地皱眉。


    谢皎做完这有辱斯文之事,不免有些不自在,见对方一动不动,心里又担心,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尽管谢皎不肯承认,可梁弛在他心里到底是不同的,不然也不会一再纵容他发疯,还让他的脑袋安稳长着。


    “我们聊聊。”


    梁弛缓了会儿,从他身上起来,冷着脸道:“聊什么?聊你背着我多了个儿子?还是聊你招惹我后一声不响离开,让我找了这么多年?”


    “你该庆幸我太喜欢你了,不然——”梁弛将手虚握在谢皎那纤长光洁的脖子上,他这会儿情绪稳定,权因谢皎后宫一个人都没有,让他觉得小太子之事可能有隐情,或许是哪个宗室的孩子过继的,也不是没可能。


    谢皎扯开他那没使力的手,坐了起来,“你今日挟持太子之事,朕可以既往不咎。”


    梁弛无语:“谁要和你聊这有的没的。”


    “这不是有的没有的事,你挟持太子是诛九族的大事。”谢皎不可控制地想九族里还有谢徽宁,想到谢徽宁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再看眼前的人就有些头疼。


    梁弛压根就不在意这个,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嘴上忍不住嘲讽:“大雍的皇帝好威风,还要诛我九族,可惜,我又不是大雍人。”


    谢皎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你闹这一出,到底想怎么样?”


    梁弛差点气笑了:“我想怎么样?”


    旋即翻个身躺到龙床上,头枕在盘着的胳膊上,跟流氓无赖一般:“以后我就入主中宫,你后宫空无一人,想必夜里连个暖、床之人都没有,孤枕难眠,看在咱们老情人的份上,我愿意为你效劳。”


    谢皎:“……胡闹。”


    梁弛笑意不达眼底,很快攥住他的手腕,将谢皎拉到怀里,再次亲了上去,“你知道的,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谢皎两只手都被举起按在两侧,恼道:“混账!”


    梁弛在他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你惯会口是心非。”


    谢皎很快就被吻得失语,二人这么多年未见,又都只有彼此……


    梁弛记着谢皎的一切,谢皎从不愿……一直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梁弛说了无数次他口是心非,如此才明白怎么一回事。


    谢皎也不知二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对上梁弛那和从前一样极具侵、略的目光,眸子带了点无措……


    谢皎轻吸气。


    梁弛:“……”


    东宫。


    谢徽宁睡的并不安稳,很快醒过来,宫人见状伺候他起床,他没让,严祯便拿着衣裳给他穿,谢徽宁没看到孙福来,“伴伴呢?”


    许谨元也没瞒他:“孙公公受了罚正卧床躺着,今日怕是不能来伺候殿下了,阿晟刚过去给他送了金疮药。”


    谢徽宁闻言立即下床,让宫人带路,跑去孙福来住的地方,孙福来正在让小太监给自己上药,听到动静,拉被子遮挡住自己,“哎呦,殿下,您怎么来了,这地污秽,您快回去吧。”


    谢徽宁心疼地握住他的手:“父皇为什么要罚你。”


    孙福来:“奴才没照顾好殿下,让殿下涉险,陛下没要奴才的脑袋已是开恩了,殿下别担心,奴才没事,等奴才这两日养好身子再伺候殿下。”


    谢徽宁气呼呼道:“都是那坏蛋的错!凭什么要伴伴挨罚,父皇就应该打那坏人板子!”


    说着就往外跑,孙福来见状赶紧起来,无奈挨了板子实在难行动,急道:“世子,许公子,快拦住殿下。”


    严祯追了过去,许谨元同孙福来说了一句:“公公你先养伤。”也追了出去。


    谢徽宁让人准备步辇,要去找他父皇,许谨元拉着他劝道:“殿下,今日这事孙公公和李统领确实失职,他们没保护好你,陛下如此责罚已是开恩了。”


    “您今日被劫持,陛下担心极了。”


    谢徽宁不懂:“我不是也没事吗?”


    许谨元同他解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陛下让东宫行刑,自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孙公公那身子骨挨二十大板,怕是命都去半条了。”


    谢徽宁还是生气,在原地绕了一圈,重重跺脚,“我要看父皇有没有惩罚那个坏蛋!”


    “严祯,我们走!”


    严祯跟着他上了步辇,许谨元担心他又闹脾气,叫上沈庭晟坐上轿子追了过去,沈庭晟完全摸不着头脑,“都敢挟持太子,陛下不诛九族都是开恩,殿下何至于这么担心啊?”


    许谨元摇摇头,“我也不知。”


    沈庭晟最近习武很是辛苦,都累瘦一圈了,回来听说太子被绑了,担心极了,闹腾这么久,也乏了,枕在许谨元的肩膀,小憩片刻。


    严祯拍着谢徽宁的后背给他顺了顺气:“陛下一定会惩罚他的。”


    谢徽宁嘟囔:“我看父皇才舍不得,父皇都藏了他的画像,父皇骗我!父皇肯定要他当妃子!”


    严祯有些茫然:“男的也能当妃子吗?”


    谢徽宁:“怎么不可以?父皇是天子,他想让谁当妃子就当妃子!”


    严祯若有所思,谢徽宁见严祯没说话,“你在想什么呢?”


    在厢房里,梁弛从后搂住谢皎的腰,谢徽宁当时埋在谢皎怀里压根不知晓,只有一旁的严祯看到了,在严祯的认知里,拥抱需两人关系亲密才可以,那岂不是……


    严祯:“陛下那么疼爱你,一定会惩罚他的。”


    谢徽宁:“我要让父皇打他的板子!!”


    步辇停在天子寝宫,严祯先下来,然后将谢徽宁牵着半搂下地。


    裴康安见他们过来,迎了上前行礼。


    谢徽宁往庭院里走:“父皇呢?那个坏蛋呢!”


    裴康安也不知殿内是怎么个情况,陛下让他们都在殿外等着,自是也不能放太子进去,“陛下这会儿有事,殿下您先回去,等——”


    谢徽宁才等不了:“我要见父皇!”


    谢皎早在谢徽宁到院子里就听到他的声音了,起身穿衣裳,梁弛没吃上嘴,憋得火气乱冒,“大雍的太子就这么在皇帝的寝宫大喊大叫?”


    谢皎听出他话里的嘲讽:“闭嘴。”


    梁弛就这么大喇喇地起身,要给他穿衣,谢皎不用他,“你也穿上衣裳。”


    梁弛疏懒道:“我不穿,他过来不就是为着让你惩罚我,我这刚刚也算侍寝了,陛下不会翻脸不认账吧?”


    谢皎听他这不要脸的话,临走前剜了他一眼,梁弛悠哉地躺回去,这龙床上满是谢皎身上的味道,让他心神摇曳,很快拿起谢皎的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脸上狠狠吸了一口。


    谢徽宁见到他父皇出来,赶紧跑过去:“父皇!”


    谢皎出来前已经对镜整理了一番,此刻出现在人前保持着帝王的端庄威仪,拉着谢徽宁的手去了偏殿,“怎么不好好休息?”


    谢徽宁四处张望没见到人:“那坏蛋呢?”


    谢皎:“不在此处。”


    谢徽宁:“那他在哪里?”


    谢皎无奈:“父皇会罚他的,怎么?你连父皇都不相信了?”


    谢徽宁哼哼唧唧:“他是那画像里的人。”


    谢皎:“……”


    谢徽宁:“父皇骗人!父皇明明说是无关紧要的人!”


    谢皎没料到他记性这么好,还以为他那时不记事呢,只能装傻:“什么画像?”


    谢徽宁到底才三岁,见他父皇不肯承认,急的呜呜哭,谢皎只好揽他入怀,抱到腿上哄:“好了,不委屈了,父皇会罚他的。”


    谢徽宁这才肯抬头,泪花闪烁:“打他板子!也要把他打的卧床不起!”


    谢皎:“嗯。”


    谢徽宁继续:“不给他饭吃!让他饿着!”


    谢皎:“好。”


    谢徽宁最后说道:“他都要拧断我和严祯的脖子!父皇您也要叫人拧断他的脖子!”


    谢皎:“……”


    谢徽宁见他父皇没应声,撇撇嘴,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真的要拧?”


    谢徽宁退让一步:“那就不拧了吧,他也没真拧断我和严祯的脖子。”


    “父皇,您是不要想让他当妃子。”


    谢皎无奈,父子俩真是如出一辙的性子,“他是男人怎么能当妃子?”


    谢徽宁嚣张道:“男人为什么不能当,父皇您可是天子,您想要谁当就能让谁当。”哼哼,等以后父皇把皇位传给他了,那他就是天子了,他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徽宁说完又怕他父皇照做,忙补了一句:“我不同意!”


    谢皎:“都依你。”


    谢徽宁大获全胜,觉得他父皇还是最疼爱他的,谢皎刚刚担心他受惊吓,便没提今日之事,这会儿见他如往常一样,便把他放到地上。


    谢徽宁不解:“父皇。”


    谢皎严肃道:“今日你在东宫对杨学士和程学士不敬,扬言要把他们丢出去之事,可有什么好说的?”


    谢徽宁闻言很是心虚,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糟啦,把这事给忘了!


    梁弛走过来就听到这句,拱火道:“大雍的太子真是好样的,这般不尊师重道。”还别说真有他幼年的风采。


    裴康安:“陛下恕罪,奴才没拦住他。”


    谢徽宁看到梁弛突然出现:“父皇,你不是说他不在!”


    谢皎示意裴康安出去,梁弛走到谢徽宁身边,见他张牙舞爪的,俯身蹲在地上,和他视线平齐,“今日你主动叫我,所为何事?”


    谢徽宁:“……”这更不能说了。


    “父皇,你不是说要打他板子嘛?”


    梁弛起身冲谢皎挑眉:“你要打我板子?”


    谢皎:“挟持太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不过谢皎有一事不明,梁弛为何知道自己的身份,刚刚他还未盘问,就到了床上,把这事搁置了,“裴康安。”


    裴康安进来,听到谢皎交代:“把太子送回东宫。”


    谢徽宁还要再闹,谢皎:“你先回东宫反思今日对二位学士不敬之事,至于你刚刚说的,我会为你做主的。”


    谢徽宁这才肯走,庭院里等他的三人围了上来,沈庭晟:“刚刚进殿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许谨元看了一眼裴康安,打断沈庭晟这不合时宜的好奇,“回去再说。”


    偏殿内。


    谢皎:“你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他二人相识并不是在大雍,而是邻着大雍和大梁地界的一座小城中,那小城互通周边各国,西面还接海域,极是繁华,又因时常举办花灯会,而得名仙灯城。


    梁弛自个挑了张椅子坐下,“我看到徐承兴,叫人查了一下他的身份。”


    按脚程来看,梁弛遇到徐承兴时应是在仙灯城附近,梁弛是仙灯城城主义子——赵循之,谢皎不疑有他,当年他隐藏身份,去了仙灯城,待蛊毒解后,经带去的太医诊断怀了孕,便启程回宫,梁弛不过是他一眼看中,为自己解蛊之人。


    先帝留了圣旨,一旦谢皎怀孕,便杀了为谢皎解蛊之人,除去后患。


    谢皎没那么心狠,和梁弛相处的那段时间,他也不免放纵自己,沉溺其中,当时他派人本想留梁弛一命,可惜晚到一步,是以他一直以为梁弛死了。


    梁弛见谢皎有些微怔:“我要是没遇到徐承兴,还不知你是大雍的皇帝,可叫我好找。”


    谢皎看向他:“找我做什么?之前的事你忘了吧。”


    谢皎总是这样,让梁弛以为二人互通心意,转头就能做到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任他有通天的本领也找不到。


    梁弛面无表情道:“我劝你别说话,不然我不保证一会做出什么事。”


    谢皎和他相处时间虽短,却也知晓他那疯癫的性子,真的毫无顾忌,随心所欲,心里叹气。


    梁弛压下火气,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带的那两个人呢?”


    谢皎:“在大理寺关押着。”


    梁弛:“放了他们。”


    谢皎心说挟持太子,没把你们都砍头,已经是他看在谢徽宁的面子上开恩了,“不可能。”


    “不过放了他们也行,你——”


    梁弛打断道:“那你还是关押着吧,我让你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招惹我后还想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谢皎也没好气道:“你别以为朕不会杀你。”


    梁弛起身走近,他俯身在谢皎那如玉一般的脸蛋罩下一片阴影。


    梁弛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杀了我,你舍得吗?”


    谢皎冷着脸:“你挟持太子一事——”


    梁弛懒得听这有的没有的话,“行了,我现在就去哄太子。”


    谢皎见他把皇宫当做自家的后花园,如此随意,气就不打一处来,“还不拦下他。”


    院中,梁弛被御前高手包围住。


    谢皎:“拿下。”


    梁弛手中没有兵器,谢皎顿了顿,又补一句:“别伤着他了。”


    “……”


    一刻钟后,庭院倒了一地人,倒也不是这些御前侍卫武功不高,实在是陛下有令,他们只能手下留情,而梁弛本就是高手。


    梁弛一扫刚刚的阴鸷,因着谢皎在意自己,心情稍霁:“不伤我是拿不下我的。”


    谢皎到底也没真想伤他,可也不能由着他和太子接触。


    毕竟不能让梁弛知道谢徽宁的身份,谢皎看到梁弛还活着,心里萌生的那点喜悦也要没了,只余下头疼。


    第19章


    东宫寝殿,宫人都被谢徽宁给赶了出去。


    太子殿下又开始要商量大事了,一脸严肃地宣布:“我要给他那个坏蛋一个教训!”


    沈庭晟对这个坏蛋不感兴趣,在他看来哪里还用殿下亲自教训,光是劫持太子就够他死刑的,他憋了一路,此刻总算找到机会开口:“刚刚那男人是谁啊?”


    谢徽宁提起梁弛就生气:“就是那个劫持我的坏蛋!就是他要拧断我和严祯的脖子,还让我饿着!”


    沈庭晟不可置信道:“挟持太子那可是死罪,为什么他还能如此随意在陛下寝宫行走?”先前谢徽宁说给陛下选妃,他刚匆匆一瞥,觉得那男人气度不凡,还以为是给陛下选的妃呢,所以才好奇。


    谢徽宁哼了一声,抬起小手朝几人招了招:“你们都把耳朵送过来。”


    沈庭晟立即凑耳朵过去,严祯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也还是照做,就连许谨元也不免好奇,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谢徽宁搂着他们的脖子,小声道:“父皇想让他当妃子!”


    “???”


    沈庭晟觉得一定是自己最近习武太辛苦了,怎还出现幻听啦,挟持太子,陛下不仅不把他赐死,还要让他当妃子?


    许谨元不像沈庭晟那么脑袋简单,试探问道:“陛下是不是和这男人认识?”


    谢徽宁重重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许谨元:“我猜的。”其实他还有个更大的猜想,只是不敢说而已。


    谢徽宁夸道:“阿元,你猜的真对。”


    沈庭晟急得打断:“那可是劫持太子!诛九族的大罪!就算认识,也不可能免死啊?更别提还要他当妃子!”他们陛下是明君,又不是昏君,怎么可能如此荒谬。


    谢徽宁比他还急,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今日被人欺负了,偏偏父皇还不惩罚这人,反而叫他的人挨了板子,这让太子殿下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夜里怕是都要睡不着。


    “我之前不是和你们说了,父皇藏了一张画像,就是他!”


    沈庭晟和许谨元对视了一眼,他第一次这么智商在线,怪不得,怪不得能劫持太子还能全身而退,原来他是太子的另一个爹啊。


    小太子疑惑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严祯并不知道谢徽宁是陛下亲自生的,所以他也看不懂二人那窥探真相恍然大悟又觉得知道太多不好惊慌失措的神情,不过他只记着一点,那就是一开始谢徽宁说的,“殿下要怎么给他一个教训?”


    谢徽宁:“怎么不叫我阿宁了呀?”


    今日为着不暴露谢徽宁太子的身份,严祯才唤他阿宁,不过他私底下自然是念过许多次,才能叫得这般自然,见谢徽宁不反感,心里欢喜,只是他向来内敛,面上并未表现出来,“阿宁。”


    沈庭晟本来还沉浸在发现惊天大秘密之中,听到严祯这么叫谢徽宁,顿时警惕起来,他才是和殿下第一好,今日要不是他练武脱不开身,不然肯定会好好保护谢徽宁的,“殿下,我也要这么叫你!”


    谢徽宁从不厚此薄彼,大家都是好朋友,点点头:“阿元也可以叫。”


    至于要如何给那坏蛋一个教训,谢徽宁还没有头绪,他看向几人中他认为最聪明的许谨元,“阿元,你给我出个主意,我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就算对方当上父皇的妃子,在这个皇宫除了他父皇,也是他这个太子第二说了算!


    许谨元可不敢出主意,当然他也从未给人过教训,对此并不精通。


    谢徽宁见他摇头,很是失望,转而看向沈庭晟,“阿晟你有什么好法子?”


    沈庭晟心说那可是你爹,以后万一再得陛下宠爱,当了皇后,不得了啊。


    “……我也没有。”


    谢徽宁叹气。


    严祯觉得许谨元和沈庭晟有些奇怪,不过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要谢徽宁想要做的事,他都会想办法:“可以让太医开令人呕吐腹泻的药,让他喝下。”


    谢徽宁眼睛亮了,“可以!我现在就叫人宣太医。”


    严祯摇摇头:“阿宁要是宣太医的话,陛下那边会知道,过会儿让孙公公派人去请,就说他身子难受,再私下找太医开些药。”


    沈庭晟和许谨元:“……”他俩真没想到严祯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这么蔫坏。


    沈庭晟:“会不会死人啊?”


    严祯摇摇头:“不会,只是会让人上吐下泻。”之前他那两个弟弟就想这么害他,在他的汤里拌这个,当时他察觉到对方态度实在奇怪,便留了个心眼,一直没喝,最后偷偷把汤调换了,对方自食恶果,吐得最后晕了过去,还是府中大夫喂了一碗药下去才好。


    不然他也不知这个法子。


    许谨元:“那你怎么才能让他喝下去?”


    严祯:“请他来东宫做客,将药化到茶水中。”


    谢徽宁一心要给梁弛一个教训,当即应下:“好!”


    孙福来趴在榻上,晕晕乎乎有些口渴,刚念了一声水,很快就有倒水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是世子,旁边还有太子和两位小公子。


    孙福来顿时感觉不大妙,果然就听到他家太子殿下说道:“伴伴,你帮我办件事。”


    孙福来听了后,差点呛到,陛下不仅没有罚那劫持殿下的男人,还让他在天子的寝宫进出自如,孙福来待听到他是画像之人,自然懂了许谨元的暗示,瞬间明白这男人的身份。


    这板子怎么没把他打死啊?真是一天安生的日子都没有!


    可对上太子殿下那含着期盼的大眼睛,孙福来只能应下,很快叫小太监去请王太医,王太医和孙福来是老乡,有几分交情,给他重新上了药,叮嘱他这几日都不要见水,等伤口结痂后,切记不要抓,又留了几瓶药。


    孙福来这才状随口一问他那有没有令人呕吐腹泻之药,说近日宅子有人手脚不干净,他想给这人一个教训。


    徐承兴在宫外有个府邸,靠近皇宫,孙福来作为他的干儿子,自是给他也留了院落,王太医也没多想,从他那药箱里取了一包药粉,“半包剂量就够跑一天茅房了。”


    孙福来道谢之后,等太医离开,就叫宫人把这药包送给太子殿下的,这下别说好好养伤了,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


    谢徽宁拿到药包后,迫不及待想叫人去请,便听到外头的人过来禀告,有人闯进来了,谢徽宁往外一看,就看到是那坏蛋,惊喜极了,这下也不用去请了,忙把药包给宫人,让他去准备茶水。


    东宫的守卫都不是梁弛的对手,被打倒在地,沈庭晟还有心思在那惊呼:“武功好高啊。”是他想象中未来自己的模样。


    谢徽宁都要气晕了,梁弛大喇喇地走进殿中,同谢徽宁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这些侍卫都太废物了。”


    谢徽宁觑着他:“你来做什么?”


    梁弛自顾自走到他身边,不拿自己当外人似坐到椅子上:“我特地来给你这个小太子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门寻衅呢。


    谢徽宁瞪着他,可自己站着还没他坐着高,气势上就矮了一大截,于是爬到椅子上站着,再次瞪着他:“你这是赔礼道歉的态度吗?你应该给本太子下跪磕头,说你知错了!”


    梁弛嗤笑,更加认定这小太子不可能是谢皎的孩子,谢皎除了床上脾气大了点,那也是被他欺负狠了,平日里都端着架子,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冷淡模样,可不像这小太子张牙舞爪,盛气凌人。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这世上能让我下跪的人已经死了。”


    谢徽宁:“胡说!我父皇是天子,你敢不跪他?”


    梁弛:“你父皇的话,那看我心情。”给媳妇跪一个也无妨,只要谢皎愿意嫁他,磕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


    语气太狂妄了,谢徽宁看他哪哪都不顺眼,气呼呼道:“我一会就去告诉父皇!”


    梁弛无所谓地起身。


    谢徽宁:“你做什么?”


    梁弛:“你父皇还在寝宫等我呢。”谁要和一个小兔崽子玩。


    谢徽宁一口小牙都要咬碎了,“你不是说向我赔礼道歉?”


    梁弛:“?”他过来第一句话就说过了。


    宫人端着茶水过来,谢徽宁也不纠结道歉的事,左右这人也不会给他磕头认错的,于是故作大度地哼哼:“那好吧,喝了这茶水,今日之事本太子就不计较了。”


    梁弛扫了他一眼,爽快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谢徽宁看他喝了下去,要不是怕露馅,真想跳起来欢呼,摆摆手:“那你回去吧。”


    梁弛高视阔步地离开,谢徽宁立即跳下椅子,严祯怕他摔着,早在一旁半接住他。


    谢徽宁激动地抱住他:“他喝了!喝了!”


    严祯见他露出笑脸,自然也高兴,沈庭晟还沉浸在这人武功好高啊,起身飞踢的动作也太潇洒了,许谨元则是有些担忧。


    梁弛离开东宫后,将口中的茶水尽数吐了出来,他脚程快,几步回到谢皎寝宫,用茶水漱了漱口。


    谢皎在御书房处理公务,今日这一番折腾,他还有好多奏折没看。


    梁弛转而过去找他,门口被守卫拦下。


    裴康安出来说道:“殿下让您在寝宫等着,等陛下忙完就回去。”


    梁弛一听觉得自己真成侍寝的妃子了,等着皇帝忙完来“宠幸”,挺好,于是他问道:“太医院在哪?”


    裴康安不解:“您问太医院做什么?”


    梁弛:“找太医要些侍寝的东西。”从前二人行事时,谢皎应该是提前用了东西,今日却连指·尖都进不去。


    裴康安:“……”


    御书房里的谢皎,听到他这毫不避讳的话,羞恼地连脖子都泛起红意,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第20章


    梁弛因这话被放进了御书房,他也不意外,毕竟知晓谢皎注重脸面的性子,三两步走到御案前,故意打趣:“陛下这么急着要我侍寝?”


    谢皎:“你再敢胡言乱语——”


    梁弛双手撑在案台,高大的身躯俯探过去,将谢皎那训斥的话尽数堵了回去,在谢皎忍无可忍要咬他时,将唇舌从谢皎口中迅速退了出来,“从前那处多濕,今日都叩不开。”


    谢皎听着他这直白又有辱斯文的话,再好的修养面对梁弛也会荡然无存,直接抄起奏折砸向他:“给朕闭嘴!”


    梁弛反应敏捷地侧身躲开,奏折掉落在地上,而后他捡起来,放到谢皎面前。


    谢皎睁着那双漆黑漂亮的眸子就这么恨恨地睨着他。


    梁弛笑了笑,他最是喜欢看谢皎露出这般鲜活的表情,远比他端着好像一尊玉像要可爱多了。


    在谢皎发火之前,梁弛举双手表示自己不笑了:“好了好了,我不说这个了。”


    “不过你那小太子这么大的年龄就不学好,我去和他赔礼道歉,他给我下药,这个事怎么说?”


    谢皎:“……”


    梁弛见他不说话,要笑不笑道:“你还想包庇他?要不看你的份上,我早修理他了。”


    谢皎知道他说到做得出,一贯我行我素,可对方是谢徽宁,“你敢动他试试。”


    梁弛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见谢皎这么护着那小兔崽子,好心情一扫而空,脸色阴晴不定。


    谢皎先打破这个僵持,冷声道:“赵循之,你要是敢动谢徽宁,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梁弛是个最不喜受威胁以及别人不要他做他偏要做的性子,只能他发号施令,丝毫不准许别人忤逆他,这一点谢徽宁和他特别像。


    只不过此刻面对的是谢皎。


    尤其是对方还用这么严肃冷厉的语气。


    梁弛心里越不爽,面上越表现得云淡风轻:“这么在意他?”


    谢皎:“今日即便太子给你下药了,朕自会处理这事,朕的太子还轮不到你来修理,别忘了你今日做的事,劫持太子,朕还未处罚你。”


    谢皎此刻的态度明明白白告诉梁弛,他对谢徽宁的偏袒,这让梁弛非常不爽,还是压着脾气问:“你后宫空着,这小太子打哪冒出来的?”


    谢皎了解梁弛,见面到现在对方之所以没发疯,估计是猜谢徽宁是谢家宗室里的孩子,被他挑中当了这太子,“这是我大雍的事,朕没必要告诉你。”


    梁弛果然被他这话误导,他好不容易找到谢皎,不想因为这小兔崽子的事和谢皎闹不愉快,便故作大度道:“行了,不动他就不动他,只要他别来招惹我,下药这事就算了。”


    谢皎闻言下了逐客令:“朕还有奏折要批,你回寝宫待着,不要将朕的皇宫当你宅中花园一样闲逛。”


    梁弛也没多说什么,打开御书房的门出去,裴康安看他脸色不大好看地离开,这才进御书房给谢皎研墨和整理奏折。


    谢皎交代道:“派人看着他,别让他再靠近太子。”


    裴康安应下,谢皎这会儿没了处理政务的心思,对梁弛今后的去留有些头疼。


    裴康安见他蹙眉:“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太子被挟持之事,即便有心压下,可今日闹那么大动静,朝堂上那些大臣估计都知晓了,而梁弛又这般招摇不懂收敛,明日朝堂上指不定要炸开锅。


    谢皎:“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他?”


    裴康安见陛下这么心烦,究其原因还是因心里有对方,不然也不用这么纠结了,可:“这劫持太子殿下一事,奴才以为明日那些大臣们肯定会上奏,让陛下处决,这事不可能善了。”


    本来他们陛下怀孕生子,断了那些大臣将女儿送进宫的心,再让他们陛下后宫出现男人,这群大臣怎么可能同意,更别提这男人还来路不明。


    裴康安其实也没料到太子殿下的另一位父亲竟是这个性子,来大雍第一天就闹这么大的事。


    谢皎只觉头疼,起身,摆驾东宫。


    谢徽宁听到他父皇过来了,只以为是来问罪的,顿时心虚,赶忙小跑着出殿去迎。


    “父皇。”谢徽宁抱住谢皎的腿,仰头观察他父皇的神色,与平时无异,这才放心。


    谢皎牵着他往殿内走,抬手免了严祯他们的行礼,“都不用出去。”


    制止了许谨元他们离殿的脚步,三人站成一排,也以为陛下是来兴师问罪的,刚刚他们还在商量这事,左右杯盏已经清洗,那一包药粉全放了进去,死无对证了,不承认就好。


    谢徽宁见他父皇坐下后,便贴在他的腿旁,装模作样问道:“父皇,您怎么过来了呀?”


    谢皎扫过殿中三人:“你们谁给太子出主意下药的?”


    谢徽宁一听立即嚷嚷道:“我们没给他下药,是他自个吃坏肚子上吐下泄!和我们没关系!”


    其他三人听见他们殿下这不打自招的话:“……”


    谢皎这才看向谢徽宁:“朕只是说下药,太子怎么就知道是上吐下泻?”


    谢徽宁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抬起小手捂住嘴巴,摇摇头。


    严祯见瞒不过去,主动站出来说道:“陛下,是我出的主意,和他们无关,您罚我吧。”


    沈庭晟虽然爱和严祯比较谁才是和殿下第一好,却也不是个推卸责任的,“陛下,这事不止世子一个人,我也参与了。”


    许谨元更不用说了,他没劝阻就注定是帮凶,“陛下我也有份,您罚我吧。”


    谢徽宁见状急了:“父皇,你不要罚他们!不管他们的事!”


    谢皎:“都先下去。”


    殿内就剩父子二人。


    谢皎:“委屈什么?”


    谢徽宁倔强道:“父皇不罚他,不打他板子,我气不过,我就要给他一个教训!”


    谢皎无奈地给他擦眼泪:“谁说父皇不罚他的?父皇只是还未想好怎么处置他。”


    谢徽宁不听,觉得他父皇就是舍不得打对方板子,委屈地趴在谢皎腿上哭嚎:“呜呜,父皇不疼我了,谁让他欺负我,我就要给他一个教训,我才没错!”


    谢皎摸着他的脑袋由着他闹腾,等谢徽宁自个累消停了,才开口道:“你要下药给他教训,就不要让对方察觉。”


    谢徽宁听到他父皇这话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表情似懂非懂。


    谢皎:“你这些招数对付不了他,以后别招惹他了,父皇会替你教训他的。”


    谢徽宁不吭声。


    谢皎:“今日之事你受了委屈,父皇就不责怪你了,不过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以后不要再使。”


    谢徽宁:“那严祯他们呢,父皇也不要怪他们。”


    谢皎:“下不为例。”


    谢徽宁看他父皇的神色就知这事算过去了,等谢皎离开后,几人又凑在一起,沈庭晟:“陛下竟然没有怪罪我们?”


    谢徽宁此刻蔫哒哒的:“父皇让我以后不要再招惹他了。”


    沈庭晟想到对方是太子的另一个父亲,这确实也没有儿子教训老子的,于是劝道:“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谢徽宁一想到对方那嚣张的劲,小脸一板:“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严祯自然握着谢徽宁的手,站在他这边-


    谢皎离开东宫后,交代裴康安亲自去一趟太医院,而后也没急着回寝宫,摆驾御清池沐浴。


    等宫人伺候他宽衣入汤池后,谢皎挥手让他们都退下,趴在池子上出神,脑海里一点点浮现和梁弛在仙灯城发生的事。


    直到裴康安过来出声提醒:“陛下,时候不早了。”


    谢皎这才由着宫人伺候自己沐浴更衣,穿戴整齐后,回了寝宫,见梁弛竟真的安安分分等着。


    梁弛见他散着头发,龙袍换成了常服,走动间淡香浮动,撩起他的一缕发丝:“沐浴怎么不叫我一起?”


    裴康安很有眼力劲地领着宫人退出寝殿。


    梁弛将刚沐浴过后的谢皎抱在怀里,把脸埋他脖颈里嗅闻,平日里谢皎的龙袍都熏着龙涎香,沐浴过后穿的衣裳并无这个味道,只余下澡豆的甜香。


    谢皎淡定道:“朕要安歇了,你去找裴康安,他会安置你的寝室。”


    梁弛才不搭理他的口是心非,在谢皎脖子上重重亲了一口,“等我回来。”


    谢皎:“……”


    龙床已经被收拾妥当,锦被熏了香,谢皎躺下后,不可避免想到下午二人在这床上发生的事,虽未做到最后,可梁弛一副要把他吃了的模样,将他从头到脚啃亲了个遍,这会躺下只觉得那火热的唇舌还留在皮肤上。


    谢皎气恼地翻了个身。


    梁弛很快沐浴回来,只穿了件寝衣,掀开床帐,就火急火燎不由分说地把谢皎压在身下亲。


    谢皎平日里端的清心寡谷欠,实际上在仙灯城时和梁弛算得上夜夜笙歌了,那时他还能找借口说是受蛊毒的影响,而现在他抱着梁弛宽厚的肩膀完全找不到任何理由。


    梁弛拿出不知何时从太医院要的脂膏,谢皎丝毫不意外,这厮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便半推半就由着他了。


    梁弛这么多年想着谢皎,一副要把他肏死的架势,好似要把这么多年没吃上的都补回来。


    谢皎受不住,不客气地甩了他一巴掌,“慢点…”


    梁弛抓住他扇巴掌的手放嘴边亲,舒坦地说着浑话:“慢不了,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谢皎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


    龙床摇了半宿,谢皎被折腾的手指都懒得抬,心安理得地由着梁弛伺候他擦身,梁弛又从他的衣橱中取出里衣,“今晚就先放过你。”反正来日方长。


    梁弛为谢皎穿上里衣,正要搂着温香软玉入睡,听见谢皎说:“去把裴康安叫过来。”


    梁弛也没多问,披了件衣裳出去,很快裴康安领着端着托盘的宫人进来。


    隔着床帐,谢皎用脚尖点了点梁弛的后背,命令道:“把茶喝了。”


    梁弛哼笑:“哦,为你那小太子报仇来了。”


    谢皎:“喝了,不准吐出来。”


    梁弛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大有一副对方即便喂自己毒药也不在意的姿态,朝他倒置空茶盏,“喝完了。”


    谢皎这才满意开口:“朕要安歇了,裴康安,你带他下去歇息。”


    梁弛:“我就在这睡。”


    谢皎:“你会吵着朕休息。”


    梁弛想到他给自己喝的那碗不知加了什么料的茶,也就没再坚持,裴康安领着梁弛将他安排在西边的厢房,“公子夜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这些宫人。”


    不等梁弛开口,裴康安状似想起来什么的神色:“哦,对了,公子夜间若想如厕,这边准备的有夜壶,净房离得也不远。”


    梁弛:“……”


    这话一出,不用想也知道那茶里下的不是毒药,是泻药。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