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暗恋桃花源(25) 江滨柳可能
云之凡惊鸿穿了老年针织衫, 站在病床前。
“我,是看到报纸来的。”她缓缓开口。
江滨柳江遇一脸病气地躺在床上,努力平静地说出一声“坐”。
“我带了点水果给你。你的身体是……”
江滨柳打断她:“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台北啊……”
云之凡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你身上这条围巾是?”
“这些年,天凉了, 就一直披在身上。”江滨柳低头抚摸了一下发毛的围巾, 又缓缓抬头。
“你一直住在台北啊?”云之凡道。
“三十八年年初……”
江滨柳低着声, 台词还没说完, 一阵强劲的音乐便传过来:“我是图图小淘气, 面对世界很好奇, 我有问题数不清。咕叽咕叽冒不停……”
所有人原本都屏息敛气,现在哄堂大笑。江遇和惊鸿本来眼神还在线,听到笑声以后,江遇咳嗽了一声,皱眉捏捏自己的鼻子,道:“什么意思,抗干扰训练?”
惊鸿本来情绪酝酿正好, 现在也全乱了, 叹气道:“导演!”
时源原本正以一种批判的眼光审视自己的作品, 刚刚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拎着周泓宇道:“注意剧场纪律啊胡图图!”
胡图图大糊涂!
“我错了我错了, 我忘记静音了, 我平时一百年都接不到一个微信电话啊啊啊啊今天怎么会有电话打进来啊!”周泓宇滑跪,拼命划拉静音键, 一会儿“私密马赛”一会儿“米安内哦”用各国语言交替道歉了好几次。
真是个小品,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这是戏剧最后一幕的最后一段戏,最后的高潮,老年江滨柳和云之凡重逢, 台词并不多,但是需要演员双双泪垂,就像几十年的经历在一瞬间爆发了,这样的情感才能带动观众。
对演员的需求还是很高的。惊鸿和江遇为了这段老戏,从乔彦那里讨了很多经验,私底下一直磨,来来回回彩了不知道多少次,老洪说今天正式点,把其他演员当观众,内部公演一次。
他们一开始进的情感是对的,就是被周泓宇的铃声大破神功。
老洪打了个哈哈,说:“大家现在检查自己的手机,全部静音哈。等会儿不要有人的手机再唱什么‘是他是他就是,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大家又笑。老洪对江谢二人道,再来再来,从进门的地方开始。
惊鸿整理了一下情绪,但那魔性的铃声还在她脑海里打转,在道具门口站在便笑出来,根本集中不了情绪。她求饶道:
“老师,现在不行,真的不行。情绪的那个点消失了。”
“对啊老师,我也是。”江遇还在揉太阳穴,“刚才后劲儿太大了,我本来都要哭出来了,现在情绪回不来了。”
“那我们休息五分钟吧。”老洪表示理解,“大家起来走动走动。”
大家都在打趣周泓宇的手机铃声,真是人间极品,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能体会周泓宇手机铃声妙处的,另一种体会不到的。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这辈子都会可怜他们的。”钱进坏笑了很久,周泓宇正在旁边张牙舞爪,让大家别笑他了。
“没关系,也是当抗干扰训练了。毕竟正式演出的时候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的。在外面的剧场演,社会观众还不一定有学生观众那么有素质呢。”时源一边安慰泓宇,一边安慰自己。
“那要是到时候,真有这种类似的情况出现怎么办?”演护士的学妹是大一的,舞台经验少,现在已经很紧张了。
“那就是看大家随机应变的能力咯。合格的演员就要有屏蔽的能力,这也是一种锻炼。舞台是瞬息万变的。只要足够投入和沉浸,其实听不到那些干扰的声音。观众的掌声和笑声,反而会给你更多好的表演反馈。这个才是重要的。”
“另一个是,到时候我们的舞台是很大的——之后去彩排的时候就知道了,比我们光年剧场更专业——离观众距离比较远,剧场也会有工作人员维护秩序,问题不是很大。”
老洪歪着脑袋,还怪可爱的。
钱进灵光一闪:“嘶,那你说,我们要不要在剧本里加个类似的桥段,就是打破第四面墙,你们懂的,跟观众对话。就说这件事。”
“不错的想法,我们现场排一段?”老洪肯定。
“那你的意思是加在哪里合适呢?”
明月拿来剧本,大家凑着脑袋挑挑捡捡,觉得要尽量加在前面一点的地方,而且加在混乱的地方最合适,毕竟是戏中戏,要加在戏中演员不在演戏的时候。
第三幕桃花源剧外,袁老板和顺子就一辆十轮大卡车吵完架,这里很混乱,也最好。
惊鸿当场和明月学姐排了一段。
“我真的很担心耶。”云之凡惊鸿道。
“怎样啊?”江太太明月学姐回答。
惊鸿深吸一口气:“我们这出戏是一个这么安静的戏,到时候演出的时候,那个微信跟那个电话劈哩啪啦乱响怎么办?”
“现在,应该不会有那种没公德心的观众了吧?”
“难讲,申浦耶!申浦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对哦,不过看哪一个猪头敢在我们正式演出的时候让他大哥大响,不用我们骂他,他旁边的观众瞪都把他瞪死!”
江太太明月气鼓鼓地,扫视“观众”。
老洪说,不错,很有互动性,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因为这里需要真的有个人电话响起来嘛!”春花学姐一语激起千层浪。
“然后你们俩盯着ta看,就更有互动效果一点。”老陶学长补充。
“行,我到时候安排个拖,让他从下面边打电话边走过去——泓宇你来演一下,来。”老洪也很兴奋,让周泓宇先来当拖。
周泓宇骂骂咧咧来了。
再进一段,效果很不错。老洪连连点头,让钱进时源改剧本,把这一段加上。
“每次排练都是这样,大家总在排练里面给我很多的惊喜。”老洪感慨,“有时候我觉得,这种神来一笔,甚至比戏剧家的原意还要更好。”
“因为每个人的经历都是独特的,戏剧家当然有他们不朽的地方,但是我觉得,大家在一起拥有的时光对大家来说,也是不朽的,你们在201过的每一天都无可替代。你们讨论出来加或者改的戏,谁说不宝贵呢?”
“前段时间排练不是很顺利,天天吵架,那时候,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说不定吵着吵着,反而留下一个大家十年二十年以后,都能回忆起来的桃花源。你们看,我们现在不是排的有模有样的吗?”
老洪笑起来,狮子一样的毛发随着笑容膨胀。他一年四季都穿的很绅士,形象上有种巨大的反差感,温舒说,总给她一种堂吉诃德的感觉。
槽糕老头穿着严肃的骑士铠甲拿着重剑盾牌。
温舒下一句话是,希望我们一直有做堂吉诃德的勇气,永远举起重剑奔向旋转的风车,骑士精神反而在今天应该复活。
老洪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啊。功利主义盛行的现在,在大学校园里给热爱文学和戏剧的大家铸就一座象牙塔。有老洪在,201永远是所有人的桃花源。
“老师怎么突然怎么煽情嘛!”明月抗议道,“大家还要排戏的。”
“不是你们氛围太愉快了容易笑场排不下去吗?”老洪哈哈一笑,“我是故意的!勾起点大家的回忆,好让男女主角进入状态快一点儿。”
大家一下变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了。
“局座高见!”
不过经老洪这么一遭,惊鸿确实又可以集中情绪了,她去镜子前面面壁了一会儿,又走回来,看看病床上的江遇,就知道他也准备好了。
“三十八年年初就来了。我写了很多信到你老家,没消息。”
“三十八年,我重庆的大哥大嫂就决定把我带出来。我们走滇缅公路到泰国,再经过河内到香港,香港待两年,再来台湾就住下来了。你还好啊?”
……
云之凡坐在离床有点距离的椅子上,江滨柳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惊鸿看着江遇,他真的有种老态,那种走到生命尽头还在徘徊的犹豫孤独。
那种四十年后看见故人的痛。
其实走到这里,江云都经历了很多很多,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命运出尔反尔。他们的情绪里没有愤怒,连后悔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时间已经不允许了。
留存最多的是悲戚,以及一种并不剧烈的绵长的痛苦。
又有谁能赔这一生好光景?又有谁能跟命运讨价还价?
“后来,我大哥说,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要老了。”云之凡已经走到门口,却又回过身,“我先生人很好。他真的很好。”
江滨柳颤抖着伸出手,唤道:“之凡……”
泪水汹涌。
云之凡上前握住他的手,同样泪如雨下。
四十年就这样过去了,你跟我,都老了。
不必再说,不必再提。人生到此,多说无益。
“我真的要走了。”云之凡起身,终于下了决心,走出了门。
进一段暗场,江太太进门,扶住了江滨柳。
201里很安静,大家都静静地看着江遇和惊鸿走戏,泪水同样也在大家的眼里闪烁,过了好久好久,大家的掌声才响起来。
惊鸿蹲在角落里,面对镜子,哭的喘不上气。
她就这么离开了,就这么离开了年轻时候的外滩,离开那个晚上,离开年轻的恋人。剩下四十年,都在刻舟求剑,都在勉强。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么对待我们?她的脑子一片混沌,江滨柳会死的,云之凡会变老的,桃花源是可望不可即的,记忆也是会一起逝去的。她发现自己真的有点分不清楚自己跟云之凡了。
云之凡的情感在她身上,一直下不去。她也不想失去江滨柳,为什么不能再年轻一次呢?去他的身不由己,去他的兜兜转转,她想和江滨柳在一起。
她真的有点分不清她和云之凡、江遇和江滨柳了,她好像真的在这场戏里谈了一段佷伤心佷伤心的恋爱。
众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嘈杂,惊鸿听不到大家对她演技的赞美,以及老洪说的那句“云之凡演到这里基本已经是大成了”,直到有人在她身后拍拍她,说:“不哭了,不哭了,该出戏了,换桃花源排其他的了。”
她半转过身,几乎是一头栽到江遇怀里,那是云之凡很想再呆一次的恋人的怀抱,是四十年以后夏末初秋夜里的萤火光。
她仍然泣不成声,低低念叨了一句:“滨柳,别离开我。”
江遇的手最初有点僵硬,惊鸿像一只受伤的小鹿闯进他的怀抱。
他有点不知所措,只知道云之凡还没从谢惊鸿身上下来,她太沉浸了。刚才在病床上的时候,他也恍惚到以为自己要死了,这辈子要见不到她了。
江滨柳也没有完全离开他。
江遇保持了一个比较绅士的姿势,抱着她。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摸了摸惊鸿的脑袋,在她耳边说:“江滨柳可能会离开云之凡,但是江遇不会离开谢惊鸿。”
“我这样说,你好受一点了吗?”
作者有话说:
写到最后也是致敬了一下自己
我对命运的探讨矢志如一
江滨柳可能会离开云之凡,但是江遇不会离开谢惊鸿
第92章 暗恋桃花源(26) 感谢你,桃
惊鸿后来又在温舒怀里、明月学姐怀里哭过好几次。大概第五次过后,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能够比较自如地出戏了。
原来哭得多了,居然会比较容易止住。
老洪微笑着对她说,能够自如地控制入戏和出戏, 是演员的一个里程碑。
“作为一个演员, 收放自如的情绪, 是专业素养的体现。作为一个独立的社会上人, 能够控制情绪, 也是一种很厉害的能力。”
终于, 高校慈善戏剧周终于拉开序幕。如一开始预料那般,申戏开头,他们演了《恋爱的犀牛》,是难度比较高的一场戏。中间几天是其他高校的剧社,申大是大轴,最后一天登场。
由于是慈善性质的表演,大剧院只象征性地收百分之十的场地费用于维护, 全部演出都是志愿演出, 收入捐给慈善项目。所以票价只有平时申浦大剧院的一半, 提前很久就在各个售票平台开售。
虽然不像那些明星戏剧一样秒罄,但票卖的还是不错的, 基本没有什么空位置。尤其是几个知名度比较高的高校剧社, 校内学生先扛了一波票房。
因为申大想来捧场的人太多了,老洪和温舒去和校务沟通了一下, 来往直接用校车包车接送。爱是相互的,观众们也很给力,很早就在制作应援横幅和易拉宝。
青絮更是早早为了这个晚上在舞房加练,调开了今晚的训练。她在惊鸿之前发朋友圈感慨排练的时候, 用了大概零秒猜出她和江遇之间大概没事了,剧社里大大小小的矛盾也已经解决。于是混入了申大民间组织的《暗恋桃花源》应援群,亲自制作云之凡谢惊鸿应援物料,打算拉满惊鸿的排面。
惊鸿看青絮发来的物料图,真给青絮跪了,果然二次元不养闲人。
谢大侠:这么多年不出江湖ls风采依旧。
苏青絮不言语,又发来一张她手搓的江滨柳云之凡CP图。图上,惊鸿在前,江遇在身后很远望她,中间有一朵白色山茶花,像是隔着世纪遥遥的期盼,有一种跟排练时候一样,绵长的痛苦。
极其富有电影感的一个画面,惊鸿看到连连赞叹。
问题在于,她跟江遇根本没有拍定妆照的时候拍过这样的照片。青絮是怎么做到当贾樟柯王家卫的?
情绪林间:你之前不是发了很多花絮照定妆照吗,我挑挑拣拣,找了合适的眼神,加上我鬼斧神工,就这样诞生了。
谢大侠:伟大的作品。我都不知道要演成什么样才能符合你这个物料的高度。
情绪林间:嘿嘿,我已经到处宣物料了,到时候一定把你们这对CP建设起来。
谢大侠:我真球球了。你快成站姐和CP粉头子了。这让我压力超大的。
情绪林间:【真情侣就是好磕】我还不是站姐,我还没有大炮。不过我考虑以后买一个。
谢大侠:惭愧惭愧。【汗颜】有你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赵天晴和陈倩也要来捧惊鸿的场,室友一场,惊鸿和她们并无嫌隙。和许艺韵撕破脸后,惊鸿觉得再和她共处一室很尴尬,而且许艺韵这样的心态,说不定哪天又算计上她,不可能运气都好。所以,她在酒店过渡了几天,就和父母商议,在外租房住了。
天晴和陈倩倒是觉得很可惜,于是商量着今天要来给惊鸿献花。惊鸿身上地压力又加一。
剧社只要人在申浦的社员,基本都会来。这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上一代的《暗恋桃花源》剧组,方便来看的,也会来观看。云之凡辛夷已经确定到了,届时还会帮忙宣传。
这让大家压力陡增,惊鸿心里地压力加10086。在申浦大剧院进行最后一次彩排的时候,直接发出尖锐爆鸣。
确实只要站到这个舞台上,就知道乔彦的话不虚了。
大剧院的观众席有三层,挑高至少光年的1.5倍,舞台面积也很大,你在上面说话,声音朝四面八方扩散,甚至可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所有的灯光的效果都无比聚气专业,甚至有好几层大幕随便舞美安排。
老洪、时源和钱进光是和剧院的舞美灯效对接,就对接了几个小时。期间又对道具做了几次改动,让跟着总控的众人有点焦虑。
出师不利。
再加上,申戏的《恋爱的犀牛》开了很好一个头。那天他们集体前来观戏了,申戏的同学不愧是专业的,台词、细节、动线、互动各方各面,都展现了专业素养。
尤其是主角演员,让惊鸿确实看到了差距,无数个压力10086叠加,让她快成怨灵漂浮了。
“完成就是完美了。”温舒安慰她说,“更何况我们排的也很好。他们有他们的一套逻辑,我们有我们的一套逻辑。乔指导那句话我现在觉得是真理,自来上台都是怕的,一上去就不怕了。”
“你来。”江遇把她拉到角落里,发现她的揉搓自己的指节,揉的通红通红。
他轻轻“啧”了一声,说:“要不你下次搓我的吧?你敢真让自己遭罪,我可不想,而且——影响演出效果。”
听到“演出效果”四个字,惊鸿立刻停下来无意识的动作。江遇拉着她的手,他去随组药箱里找到冰袋,敷在她手上。
他们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为什么你不紧张?”惊鸿问。
“为什么要呢?”江遇狡黠道。
“你别骗人。”
“好吧,其实有一点。”江遇这回老实地说,“我们这个组,你看看哪个人不紧张?不要太苛求自己。亲爱的云之凡,好像第一次演《雷雨》的时候,我们就讨论过这个话题,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他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惊鸿说他趁人之威,要把脑瓜崩要回来。
江遇立刻弹开了,说你打不到。
“你真幼稚——”
“好啦,好啦,我知道大家都很紧张,但是不用这样。”见大家闹哄哄的,刚刚和剧院舞台总监沟通完的老洪走过来,站在舞台上拍拍手,把大家聚拢起来。
“虽然观众很多、舞台大的超乎我们想象,流程也繁琐,有很多临时改动的东西。但是,但是,大家要有自信。再说,我们不是专业演员啊,从来不是。老洪也从来没有用这种标准要求你们过。”
“我说过,你们在舞台上的感受最重要。即使失误,也是无可替代的经历。与其痛苦,记得享受你们自己。”
“申戏剧团演的好怎么了嘛,别拿我们的爱好去比他们的专业啊,再说了,在我心里,你们不比他们差!你们都行的。”
这是惊鸿作为女主角上台前的最后一课。
那个让她期待许久的夜晚终于来临。
严谨一点来说,《暗恋桃花源》是从6点半检票时候就开始的。因为温舒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穿上陌生女人的红衣,提前进入的角色,冲进排队的人群,大喊“我要找刘子骥!”
拉到一个人,就问他“你知道刘子骥在哪吗?”“他约好,跟我在这里见面”“刘子骥,你出来,刘子骥!”
这是最后一彩的时候决定加的行为艺术,为了加强和观众的互动。
天知道温舒到底做了多大牺牲。毕竟这和舞台不一样,是真的在公共场合“发疯”。大家真的得给温舒磕个大的,因为她原来死都不愿意丢这个人。大家紧急商量planB,要不就让老陶学长出去,碰到一个人,就问“桃花源在哪里”“你知道武陵在何处吗?”。
学长倒是愿意,但是按照剧情来说,让温舒来做这个行为艺术最合适的。因为陌生女人本来就在剧场里到处出没寻找刘子骥,会是很好的一次互文。
所幸她答应了,而且效果显著。惊鸿躲在大幕后面,看到观众入场时,明显都是兴奋的,是带有对剧情讨论的。这证明观众在主动入戏,主动进入桃花源的世界。
开好头很重要,接下来大幕徐徐拉开,一切都在如预期般上演。
第一幕,年轻恋人的外滩离别。演的台下观众姨母笑,目测很成功。
第二幕,桃花源的三角闹剧。现场气氛热烈。
第三幕,两个剧组持续争抢场地,《暗恋》的道具门一放上去定点就歪了,还好老陶学长下来前踢了一脚,给踢正了,现挂了一句“什么穷剧组,连门都是歪的”逗笑观众,人回到幕后温舒和图图差点给他跪了,说我们就是穷剧组。
第四幕,桃花源中的纠缠,老陶学长实力带飞,袁老板周泓宇也不差,三个人彼此都接得住戏,观众笑声不断。
第五幕,到两个剧组分用舞台大吵特吵了。虽然有几句没按照台词说,不过本来就是吵架,惊鸿置身其中,感觉吵的蛮好嘞。
第六幕,全剧最后的高潮,江云二人都比排练时候更有张力,全场安静的可怕,只能听见观众的抽泣声。云之凡最后离开,背对观众走入大幕,惊鸿似乎隐隐约约听到观众边哭边喊“云之凡,不要走,不要走”。
回过头时,温舒已经在进行最后的结尾,在台上把红衣假发套全部扔下,观众掌声雷动,一山更似一山,排山倒海,桃花源万岁万岁万万岁。
惊鸿的泪痕没干,她躲在大幕后面,好像看见坐在第一排的辛夷了。她正卖力地鼓掌,脸上也有泪痕。
现在她知道,他们演的那么让人满意。他们没有撑不起这么大的舞台,就连瑕疵都是独特的。
就看见原本是暗下来的灯光全场亮起,三层楼的观众还在他们鼓掌,全场如星河般璀璨,大家七七八八挨在一起,偷偷看观众席。惊鸿左边是江遇,右边是温舒,前后左右是一堆兄弟姐妹。她边流眼泪边想,大剧院就是不一样,灯泡的瓦特数都大了这么多,简直是亿万光年,他们在这样的璀璨里是小小的一点,也是无可替代的一点。
老洪上台讲话,他讲桃花源的寓意,讲排练的辛苦,祝福每一个今晚到场的人,都有那个心里的桃花源。
“桃花源或许很难抵达,或许这个人间根本没有。但是人的心里,不能没有那个桃花源。”
桃花源见证她和江遇年轻的爱情。
想到这里,惊鸿想起什么。在江遇耳边道:“江遇,之前你问我的事情,我答应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答应你。”
江遇原本还在看观众席,闻言神色一滞,随即又是一笑,道:“那等什么?女朋友,我们去谢幕吧。”
随着老洪一声令下,所有人拉着手从大幕后面冲出来,大家高高举起拉着双手,欢呼着迎接无边的掌声,向观众席深深鞠躬致意。
感谢你,桃花源。
万岁,桃花源。
作者有话说:
暗恋桃花源,圆满撒花!
感谢你,桃花源!万岁,桃花源!
小鸟答应江遇咯~正式盖戳,咱们的爱情有这么多人见证——你俩以后结婚还不得场面更大啊?
第93章 琉璃水(1) 江遇的状态
愿生命之水以万般形态, 流经我们。
【琉璃水,序幕】
惊鸿的手机震动一下,打开看,是江遇的消息。
装货:今天中午吃什么?【叼玫瑰花旋转出场】
谢大侠:在201开会,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哎。【泪】
装货:那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送呗。正好来凑热闹, 干部换届也需要群众在场的嘛。【阴险笑】
惊鸿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 宁姿如正在和老洪讨价还价, 一个说自己小论文还没发出去呢导师追在后面催, 另一个说以你的聪明才智小论文怎么能难倒你呀, 你们磊磊只是平时看上去严厉,其实对你很放心。
“真的吗老洪,你别骗我了,磊磊天天说我不务正业。”
“明磊也是——他是我们申大本校本硕博培养出来的,我看着他长大的——你以为他读研的时候务什么正业啊?也就是天天混混日子、谈谈恋爱,到现在了自己带的学生,也就是隔三岔五换个头发颜色, 他就看不过去了。就四十多岁的人, 怎么比我还古板?”
老洪“嘁”了一声, 啧啧数起姿如导师陈明磊的老黄历来。姿如的重点逐渐跑偏,变成了捧哏, 老洪每说一件事, 她都恨不得鼓掌称快。
“是吗?”
“对啊。”
“可说呢!”
言蹊已经去台湾交换了,这个学期流光没人干社长的活。临走前, 言蹊跟老洪说过,按照惯例,社长都是研究生来当。目前她没有中意的人选,但是她跟姿如搭档这么久了, 姿如熟知社长的日常责任,可以让姿如暂时代替一个学期,等她回来以后,再从研一的学生里培养一个。
今天是流光内部干部的换届大会。经历毕业,许多岗位空出来了,需要新人补上来。姿如也是人到场才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她自诩是个超级大P人,学业上已经被导师烦的没招了,学生活动里也没林言蹊那么会当管家婆,正在跟老洪赖呢。
“言蹊也就去这么几个月,你要干的无非就是招新、朗读会、跨年戏剧节嘛。”老洪“忽悠”她,“又能管多久?之后你要管都没机会管家了。”
宁姿如被老洪说的晕乎乎的,还沉浸在自己导师磊磊跟许多人夸过自己的喜悦里。忽而又反应过来:“那不对啊,之后我统领半局,化妆的事情谁管?我又掌舵又化妆,要累死了。”
“这不就是今天为什么换届嘛?”老洪一拍大腿,“再选个同学替你之前的位置。”
“那行吧。大家表演一下才艺,我看看谁来接替我的位置。”姿如露出阳光灿烂的坏笑,马上拿出了社长的款儿,开始逗学弟学妹。
“谁哄得我高兴,我就把化妆组我打下的万里江山和无数高端化妆品传给她。”
姿如打了个响指:“我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
不知道言蹊看到这一幕有没有后悔,反正惊鸿是笑死了。
暑假里,《暗恋桃花源》的演出效果很好,流光剧社又得到了很多媒体的关注和报道,前几天慈善组织送了奖杯过来,老洪高兴得转圈圈,把奖杯和流光的之前的荣誉摆在了一起。
这次换届,他催《暗恋桃花源》的各位积极一点,大家有了这么大舞台的经验,害怕做不好光年的小舞台不成?惊鸿算是陪温舒坐在这里的。言蹊走了,内务组得有新人管。
所以说,什么干部不干部、群众不群众的,大家在聚在一起过家家而已。
惊鸿看看得意的姿如姐,憋住笑,给江遇发:
哪有……完全是在表演小品。你不知道现场在发生什么。
“惊鸿,你看什么呢?这么好笑?”
惊鸿立刻严肃了脸,抬起头说:“没有啊姿如姐,就是在想,快到中午了,大家开了一个小时会肯定也饿了,是不是先去吃饭啊?”
大家纷纷附和。宁姿如马上跑偏,说,来,我请客,咱们今天吃点好的,今天是我上位的第一天。
“你们跟着我不能让你们受苦。”宁姿如露出一个肯定的眼神,“虽然我没有言蹊那么有才华,但是我会努力把该干的事情干好的。”
“宁社万岁!”
“你真会收买人心。”老洪哈哈大笑,啧啧道,“等言蹊回来,她的江山已经被你败光了。”
这代理社长也做的太大方了。林社我们别联系了,我怕宁社误会。
混乱中,惊鸿又说:“吃什么跟我说呗,我让人去买,外卖送过来都冷了。”
姿如收集了一圈意见,最后说要吃学校对面那家炸鸡,味道超好。
惊鸿给江遇发去消息。
装货:【使命必达】
姿如的反射弧很长,想炸鸡想的流口水了,才想起来问一句:“惊鸿,你说让人去买,让谁去买啊?”
惊鸿只顾抿嘴笑,说,你就别管了,反正总有人送过来。温舒咳嗽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你们情侣的把戏”。
姿如想了一圈,才慢慢回过味来。一拍手,道:“谢惊鸿,我真是着了你的道!”
“不管了不管了,在江遇把外卖送来之前,我们先把新干部的事情解决好。刚才我说的话你们全可以当我在放屁,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别带着任务吃饭!”
姿如快速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些什么,把空缺的职位一个个报出来,大家有意愿的站起来,如果撞了就权衡投票,大概二十分钟,就确定了新的人选。
老洪对新的梯队建设还比较满意。韦烨当了副社长,温舒是内务组新的组长,惊鸿当内务组的副组长,泓宇去当宣传组的组长。其他位置该换的,也都换了。江遇和时源并没有参选干部,但是之后会一直出演角色。
“很好很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宁姿如弹弹纸,很满意地点点头,“我真是太棒了,第一天就完成了这么艰巨的任务。我回去要把我的头发染成绿的,来纪念这个日子。”
“姿如老师,染绿的别去学校南门那家理发店,又贵染得又差。”此事周泓宇非常有的发言权,他挪到宁姿如旁边,开始给她出谋划策,“你加这个Tony微信,这家店效果绝了……”
这模样不得不说,十分的狗腿。
“你瞧瞧这算不算飞鸟尽良弓藏?人走茶凉?”惊鸿跟温舒开玩笑。
说话间,江遇拎着热腾腾的炸鸡奶茶出现了。大家立刻开始瓜分行动,江遇坐在惊鸿旁边,问她说,会不会觉得油腻。
“还好吧。”惊鸿很满足地咬了一口,“你心思好细。”
其实,他们两个正式确认关系以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暗恋桃花源》那天晚上结束以后,江遇主动来拉她的手。他们是拉着手坐着校车一起回学校的,后来收到好几个角度不同的拍摄照片。
惊鸿一一回复,原来你们都是干狗仔的材料。
她反应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哦,原来自己真的谈上恋爱了。
他们的相处跟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也没有高调地在朋友圈发什么甜蜜合照。江遇像以前一样来找她说话陪她吃饭,偶尔两个人在201里聊到很晚,可能还会“吵吵架”,但是秉持着“谁先生气谁就输了”的原则,一般生气了也会装作不生气,想先看对方绷不住。
要是真的说两个人变得有什么不一样,就是也许变得黏糊了一点。
惊鸿发现,此人获得名分以后,整个人眼神都清澈了。那种眼神惊鸿觉得只在高中男生眼睛里看过。虽然申浦九月份天气依然很热,江遇整个人的感觉很春天。
现在你江哥,每天都要换不同的衣服,把发型抓的油光水亮,维持完美的花孔雀状态,出现在你小鸟姐面前,用形象在演绎“我今天这个屏开的不错吧?”
“其实一直如此。”江遇咳嗽一声,轻声道,“你那杯去冰,你最近也和别吃冰的哦。”
惊鸿叼着炸鸡的表情是震惊的,眼睛瞪的像铜铃。
她当然知道江遇指的是什么,她确实快生理期了。她只和江遇提起过一次,也没想到江遇记住了。
怎么跟她爹似的!
惊鸿的表情越震惊,江遇心里就越爽,已经放了好几轮烟花了。这件事就跟之前惊鸿惊讶江遇不知从何处得知她的生日一样——其实惊鸿自己也忘记了,高中时候自己发过一次关于生日的朋友圈,在他们并不长的好友生涯里,之后她就送此货去黑名单了,没想到他一直都记得。
“你记性真好。”惊鸿笑道。
“一般一般。”江遇漫不经心地开始回消息。
又装上了。惊鸿在心里笑,她偷偷瞥江遇的手机,发现他正在划上划下自己的聊天框,根本没有回什么重要信息。
置顶的人里有自己的头像。
等等,为什么备注是“叽叽喳喳的小鸟儿”?
惊鸿差点起来一身鸡皮疙瘩。她偷偷把温舒扯到旁边吐槽,温舒又是一脸“我真是你们情侣的玩物”,顺便给了惊鸿一个更震惊的消息:
“大概前几天,我也是偶然瞥见江遇的手机,他在给你发消息,那时候备注还是‘可可爱爱的小鸟儿’。”
“看样子这个形容词会根据你的状态而改变哦。”温舒托着脑袋,笑眯眯地看她的笑话。
惊鸿的鸡皮疙瘩更甚了。
作者有话说:
你江哥快爽死了
最后一节 琉璃水
第94章 琉璃水(2) 小鸟姐夫
“偷偷告诉你小鸟姐, 其实之前的备注是‘谢小鸟’哦。”
惊鸿整跟温舒小声吐槽的时候,周泓宇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她们身后,津津有味地品鉴了一番她们的反应。
“侬要死啊。”温舒被吓得方言都出来了,她打了一下图图的头, “以后不要这样在别人背后突然出现好不好?”
“抱歉抱歉。”周泓宇嬉皮笑脸, 他左右观察了一番, 发现江遇去外面接电话了, 才迅速跟惊鸿说, “就是那次你们吵架了, 他来找我一起复盘的时候。那次是在Tomorrow的录音室里。他点进微信,我碰巧在微信聊天框里看到的。”
“然后我问他,哇塞你怎么给人家备注‘谢小鸟’啊?他就噎了一下,然后迅速关掉了手机。让我管住自己的眼睛,别这里看那里看,总之就是呲了我一顿,还让我谁也别说。”周泓宇点点头, “很明显, 他急了, 急死了。”
惊鸿无奈地笑了一下,道:“你现在知道来告诉我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俩在一起了他还不是听你的。”周泓宇一副大佐口音, “要我说, 江公子能接二连三被别人抓包给你的备注,只能说明两个道理。”
“什么道理?”
周泓宇认真总结:“一是, 要么你是置顶,要么你俩天天聊天,不然不可能他一打开微信就能让别人看到。二是,他是真不贴防窥膜!”
惊鸿和温舒都笑倒了。
“真想给他介绍手机贴膜。地铁站就有好几家。平时思前想后考虑的地方很多, 怎么到这种隐私保护的事情这么不重视?他以后不是要当法师——啊呸——当律师吗?我觉得这种事情他应该严谨一点。”
这时候,江遇打完电话,从外面走进来了,刚好听到图图说什么“重不重视、严不严谨”。
“没什么,”惊鸿憋着笑,“就是说他自己手机膜上次裂了,质量很差,想找一家质量更好的店贴膜,问我们有没有推荐。”
“噢——”江遇一拍手,“有啊,今天那家炸鸡店旁边就有手机修理店,那家贴膜贴的就很好啊。我的手机就是那里贴的。”
“那胡图图估计第一个排除那家店了。”温舒一边偷笑一边拍惊鸿的肩膀,两个人笑做一团。
“怎么了吗?为什么啊。”
江遇不解其意,惊鸿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说没什么,炸鸡很好吃,奶茶很好喝。他懵懵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江同学只要不是刻意想当花孔雀,居然还有点清爽中带着萌。
惊鸿看着他的眼神,开始反思自己给江遇的备注——一直以来都是“装货”。毕竟他俩现在真的在一起了,要不要给江遇同学给个备注呢?再叫装货,要是哪天被他或者被别人看到了,都有点怪怪的。
如果改成小男朋友,又觉得有点太腻歪了,惊鸿有点腻歪过敏。
想了一圈,她决定把江遇的备注改成“小鸟姐夫”,并且下次在超绝不经意间透露给周泓宇,让江遇知道了以后背地里自己爽。
不过一想到江遇手机里自己的备注还会根据自己的状态变化,变化的频率程度够写一篇“谢小鸟观察报告”,她还是有点——有点——
有点害羞。好吧,好吧,甜蜜的负担。
大家埋头苦吃的时候,老洪宣布了一件事情。
“大家吃的这么开心,那我就说个事儿。”
老洪刚起头,就被韦烨进打断了:“老师听你这话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对啊,一般来说在戏剧里,这之后要跟着一件让大家心情爆差的事情。”宁姿如说。
“哎呀,不算好事,也不是坏事。就是一个正常的行政变化。”老洪缓缓道,“今年十月份,也就是差不多再过一个月,我就要退休了。”
“啊?”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炸鸡,语气里带着不舍和难过。
“这么丧干什么?”老洪笑一笑,“老洪退休以后,照样会来流光指导你们的话剧,只是因为我退休了,我的行政职务不在申大保留了,也就不能在行政系统的指导老师一栏继续写我的名字,我的名字要写到顾问那一栏。社团每年申请学校的经费,都是需要指导老师往上报的嘛,所以我们需要一位在职的老师胜任这个职务。”
“哦——”大家答应一声,没那么丧了。
“那老师之后还来指导我们的吧?”温舒紧接着问,声音有点紧张。
“那当然了,我不是说了吗?我在流光四十多年快半个世纪了,我现在想想,居然有这么久了。我还没办法离开流光呢。”老洪双手交叉,很感慨。
大家也很感慨。
“那老师退休之后最想做什么?”图图好奇地问,“难道不去周游世界?”
老洪哈哈一笑:“周游世界还不确定。但是之后还是每个学期带你们出去郊游踏青。”
“你要是突然问我退休之后最想做什么,我还说不出来呢。我现在回想我这半辈子几乎都和申大在一起。要么上课,要么写文章做研究,要么就是指导学生演话剧。好像除了申大中文,除了流光,我也没有在其他热爱的事业了。所以,所以,退休之后要做什么,我还真的得想一想。”
老洪的表情带着几分严肃和认真,他真的在思考自己退休以后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老洪总结道:“总之,我难以想象真的离开流光的生活。”
其实也很好理解。作为流光的再造者,流光四十年来风风雨雨,背后都有洪怀凌的名字。流光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陪伴大家从青春懵懂到走进社会,也陪伴了老洪从意气风发的青年,走到雄姿英发的壮年,再到如今老骥伏枥。老洪的生命早就和流光、和戏剧、和文学分不开了。
他就是这么一个很有人文情怀,也很好玩的老头。
只是这句话有点凝重,江遇打趣道:“老师说是离不开流光,老师其实是离不开我们吧,老师要是一周没在剧社,估计都会很想念我们。”
老洪闻言大笑:“你最会说话。”
“那老师,我们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反正您之后还天天来剧社跟我们玩就行——新的指导老师是谁啊?”姿如抓住了滑点,“我之后要跟谁对接程序上的事情?”
“对对,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晚点我会把这位老师拉到我们流光的大群里。干部们记得去添加老师的微信,这些事情不用我教你们吧?这位老师是主动注意到我要退休这件事,然后要求来当指导老师的噢。”
“那是什么人?是文学院其他的老师么?”温舒问。
老洪摇摇头,道:“是学校宣传部的一位新的辅导员,叫刘润陇的。他很有干劲,大概半年多以前,他找到我,说自己学生时候也很喜欢话剧。之前我们话剧节的时候,他就用宣传部的渠道志愿帮我们宣传,希望流光更好。虽然我也觉得,在中文系里找新的指导老师,会思维方式跟我们接近一点。但是人家真的很热情,我又想,他在校级的宣传部里当老师,估计对各种学校的琐碎流程会更熟悉一些,如果跟领导有什么扯皮的事情,他肯定更擅长,反而对我们来说是个优势。”
大家一听,也就觉得是个很好的接班老师。更何况实际上的指导老师还是老洪,那刘老师也就是个头衔,大家也就并不在意了。
“那好,我晚点去跟刘老师联系一下。”姿如道,她看看剧社的日历,掰着手指又道,“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我们应该把之后‘百团大战’的事情商议一下。我们应该招新了,招新以后,就是新人的朗读会,再之后就是跨年戏剧节——要忙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百团定时间了没?”老洪问。
“百团时间应该是下周五到周日,连续三天。”温舒现在已经对这些烂熟于心了。
“那按照惯例来吧?”
老洪说的惯例,是百团大战在百团大战中摆摊,再加上三天每晚的光年剧场的小话剧,时间并不长,就从之前的话剧节里选几个剧目,让社员们再排一排,用来吸引新人。
“小话剧选什么?”姿如向老洪寻求意见。
“哦——选什么都挺好呀,你们过去两届话剧节,演的都很不错啊。”
“《作家之死》要报名的。”韦烨举手,“因为——乔彦出院了,这个学年能成功把论文写出来的话,就可以演毕业大戏了。他惦记着这件事呢,特意嘱托我。”
“乔彦出院啦?”老洪很惊喜,“什么时候的事情?他都没有告诉我。”
“就是前两天的事,也只跟我说了。”韦烨一笑,“他现在精神状态应该不错。”
“真是不容易啊。”老洪感慨,“这几年我也算看着他过来的。一直这么折腾自己,终于能把毕业证拿到手了。”
“老师,你说他万一想读个研呢?再考个申大的研究生。”韦烨说笑道,“到时候估计还能接着在申大待几年,也就是继续在流光待着。”
韦烨自己是刚刚演完毕业大戏,留校读研究生,就开上乔彦这个玩笑。
“那我也很为他高兴。”老洪说,“如果他真能把研究生读上。他就这样出社会了我也不放心,他再读几年我再看着他几年。”
“反正老师您退休了也不用带研究生了嘛。”宁姿如“喔”了一声,“发文章的事情您不用管,当然就轻松了。”
“哎呀小妮子这么说话!不过确实是实话。”老洪“啧”了她一声,“不说这个了,乔彦要是能回来,《作家之死》可以上,哎——江遇惊鸿,再把你们《暗恋桃花源》的第一幕单独截出来,排个独幕的戏。其他的,再来个《青蛇》和《玻璃动物园》备选,这样就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小鸟姐夫!
第95章 琉璃水(3) “那我希望
姿如一边记录, 一边把百团大战的事情都安排下去。有的组要出海报、忙美工,内务组统筹协调到时候去摆摊就行,任务也不重。温舒在排表的时候,分了三组人轮班, 把江遇时源和泓宇全部跟她们排在了第一天, 等于是五个人又可以一起玩。
“小温舒, 那之后和学校社联对接摆摊的事情, 我就都交给你了。”宁姿如看看手机, “第一天我有事情, 韦烨你去。我第二天下午和第三天可以来陪你们一起摆摊。”
百团前一天下雨,当天却是个空气清爽阳光明媚的日子。因为天气,摊位帐篷并没有在周四下午就支起来,社联通知各个社团在早上开摊前去拿,自己搭好,十点整开始迎新。
惊鸿和江遇一早就骑着电动车去了,因为帐篷是有点重的, 剧社估计至少需要两顶, 人工搬运太累。领东西需要一张审批表, 由于前几天不是温舒没空跑,就是社联没人盖章, 所以流光一直没拿到这张审批表, 一拖拖到了今天早上,社联的负责盖章的老师终于有空了。
温舒大早上就过来等老师上班, 她让江遇和惊鸿至少九点钟在楼下仓库等着,泓宇和时源去运送海报周边等等剩下的物资,光年剧场里还有一批人在布置剧场,等晚上的小话剧。
惊鸿直打哈欠, 昨晚和江遇复习《暗恋桃花源》的第一幕,又复习到很晚,今天早上又是体力活。温舒还没来,她和江遇就站在楼下仓库门口聊天——谈了恋爱就这件事好,无论你说多废的废话都会有人听的。
两个人一起回忆了一部小时候各自看过的烂片,发现对方居然也记得这部烂片中烂到精髓之处,尤其是一场主角崩溃在雨中狂奔的戏,两个大咖男女主堪称互相折磨。
“而且那场戏明显是人工降雨,我都看见花洒的形状了,剧组不是很有钱吗,造个那种景。”
“我严重怀疑那部片子是用来洗-钱的。”
“但是我有一个个小小小小的愿望。”
“什么?”
“就是以后能在下雨天跟你一起手牵手散步,嗯,有点俗套,但是以前看过的好多偶像剧里都这样。”
江遇笑出来,说,好。
“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那我希望现在下雨。”
惊鸿看着他,只是笑,两个人拉勾拉了一会儿,又谁都不肯放手,看着其他社团的同学从仓库里走进走出,扯的淡快绕地球一周了,才回过神来。
“怎么盖章盖了这么久啊?温舒还不来?”
“我们不会等错地方了吧?”
惊鸿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说:“不会啊,就是这个地方啊,你看大家都从这里拿物资嘛。”
她在小群里发消息,问她怎么还没弄好。
几分钟后温舒才回复:不是,我不知道学校怎么搞的,居然说没有我们这个社团。
大家纷纷冒泡。
我不是淑女:怎么搞的?我们不用混了?
绝味鸭脖:何意味?
时源也在群里回复,说隔壁摊位帐篷已经搭好了,这边出什么问题了,需不需要来帮忙。
温舒发了一段很长的语音,语气有点急。大意是说,每个社团摆摊都是领取编号的,这跟帐篷在场地上的位置编号也是一样的。流光当时抽到的编号是26号,摆摊位置在操场北面,主席台附近,离小门近,按理说是个很好的位置。
但是盖章老师竟然说,26号是影协,社联排位置的时候不可能发出两个26号,所以是不是流光没有按照正规流程申请。
我不是淑女:这不可能!我在校内系统上申请过的。而且我们当时也是收到回执单的,怎么变成影协了呢?
孟时源:我们在场地了,影协刚刚真的过来人了,我们现在是怎么说?
绝味鸭脖:老洪怎么说?
我不是淑女:哎呀老洪现在不管这个了,温舒,你直接给刘老师打电话,我提交申请的时候要他签字,也抄送过他,他肯定知道。
温舒连连答应。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温舒说,单子拿到了,不过两个26号是社联组织失误的问题。流光的位置换到操场南面,在6号旁边还有一块空地。
我不是淑女:晕。真服了这群老师,社联每天根本不是给社团提供帮助,而是制造麻烦……
绝味鸭脖:同意……不论如何,你仨先来吧,我和时源、图图已经在现场了。再过几分钟就要开始了,我看只有我们一家的帐篷还没搭好。刚
惊鸿看到温舒气喘吁吁地跑来,把单子递给管理仓库的同学。
“快点快点。”她催促。
惊鸿一边干活,一边问温舒,到底怎么会搞成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系统的问题?”温舒道,“我给刘老师打了三个电话才打通,他还说被我吓一跳呢,夺命连环call。但是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们就要摆不上摊了。”
“他和那个社联的老师一合计,说估计是我们今年换指导老师的问题,社联系统里可能没对齐颗粒度。我跟你说我巨生气,那个社联老师,本来感觉趾高气昂的,还在指责我,说我们学生做事情有头没尾——但是知道通电话的是刘润龙以后,似乎态度就好了很多。赶紧就盖章了让我们走。”
“好讨厌,行政老师里至少有一半以上都喜欢为难学生。”惊鸿撇撇嘴。
“这个责任其实并不是我们的,是他们的。”江遇“啧”了一声,分析道,“而且是容易解决的,你看现在就是在原来的计划外给我们又划了一块地。流光这么多年,是学校最元老最出息的社团,怎么会被质疑说‘没有你们这个社团呢?’要是真没有,老师都该主动过来问吧?可见,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多难处理的事情——他为难你,只有一个原因。”
“因为,他故意想为难我?”温舒觉得有点难以置信,“可是为什么啊?会不会是因为他脾气差,只是单纯想要发火呢?”
“不排除这个原因哦。”惊鸿说,“不是之前约了几次盖章,都没约到吗?今天你还是准点来堵他上班的,他可能对你很有怨言。”
“哎呀不管了,先把摊摆了再说,我现在没工夫跟他闹。”
百团在前,温舒也没工夫想这么多了。大家在新的地址上忙里忙外,把摊位布置好。也算因祸得福,流光新的摊位虽然偏了点,但是6号是乐队的摊,因为周泓宇身兼数职,两家之间关系一直很好。乐队的同学摆着摊还帮流光一起发传单。
惊鸿又见到了大调和安格尔,他们正在弹吉他,说这才real嘛。
一直忙到下午,大家才有空复盘这起事故。
韦烨问温舒,盖章的是哪一个社联老师。
“姓陈的,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是一个中年的男老师。从我一进到办公室,他的脸色就很差,感觉好像我欠了他钱一样。”
“姓陈,姓陈……”韦烨翻着跟宁姿如的消息,“那就是陈挺嘛,这学期怎么又换成他了?陈挺都二进社联办公室了,也没在学校升个官,又回来干学生工作了。真有意思。”
“烨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们小一届不认识他。陈挺原来就是学院的辅导员,后来学校大力发展学生社团,他觉得走这条线行政级别升的快,就想方设法调进社联当指导老师,那年我大一,你们都还没考进来呢。当时我给言蹊姐跑过一次腿,见过此人一次,简直了我天呢,把自己当学生皇帝了,他是个你办完事,还得让你帮他把办公室垃圾带下去扔了的人。”
“老天,可是行政办公室不是有保洁吗?”
“谁知道呢,他毛病吧,喜欢用这种办法彰显自己作为老师的权威。”
“好讨厌。”
“可说呢。”
“后来他就成为了社联主任。不知道是不是被学生投诉得多了,他就调出去走党支线了。社联的主任老师就换成了慧慧姐,慧慧姐人很好的,沟通起来也很舒服。上个学期末慧慧姐升官了,不在社联了。我当时还奇怪,办公室主任会换哪个老师呢,千万得跟慧慧老师一样靠谱。结果陈挺又换回来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韦烨说完,“嘁”了一声。
“按照现在的形势来说,党支线比社联这条线更有前途啊。”江遇抓住了滑点,“为什么换回来?党支线混不下去?”
“谁晓得。”韦烨道,“可能他在党支的级别比他在社联低。又或者党支更忙一点,他自己想回来。总之,如果是陈挺,那我们之后有罪受了,他不是什么正常人。”
大家七嘴八舌声讨了一圈,泓宇说,那既然刘老师一个电话就解决了问题,刘老师该是挺有话语权的。
“不清楚,根据老洪的说法,刘老师刚刚调过来,根基不深。陈挺是老油条了,恨不得从刘润龙身上刮层皮下来才对。”韦烨摸着下巴,“但是刘润龙能几句话就把事情办好,说明挺有实力的。老洪当时考虑的是对的,就应该用行政线的老师去对打行政线的老师,让他们扯皮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琉璃水(4) 扬言要让所
“可是, 你一定要忘记呀!”你看我们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千疮百孔的呢?”
“后面在干什么!”导演怒斥道。
江滨柳和云之凡都疑惑地朝后面看去,桃花源剧组正在搬东西。
江滨柳抓住云之凡的手,很激动地说:“有些画面, 有些情景是你这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可是你一定要忘掉, 你一定要学着去忘掉呀!”
“好, 就像这段时间我们两个在一起, 你说我会忘得掉吗?”
……
台下掌声雷动, 惊鸿和江遇在光年小剧场又演了一次第一幕的《暗恋桃花源》, 用来迎新。
这种形式的小话剧没有什么限制,谢幕以后,就有学弟学妹冲上来给他们塞花塞糖果零食,对他们说,你们演的真好,就是真的江滨柳和云之凡。
一个新生拉着惊鸿说:“学姐,你真的演的很好很好。我很喜欢这出戏, 以前高中的时候, 老师也阻止排练过。但是, 但是我总没办法演出云之凡的样子,我觉得我连眼神都不对。学姐是怎么揣摩人物的?”
“学姐学姐, 我能问一下你关于云之凡和江滨柳之间感情的理解吗?”
“真的真的, 好有感染力啊。”
“对啊,表现力好好, 感觉你们就像专业的一样。”
当然江遇也收到很多问题,比如问他之后的老戏打算怎么处理,问江滨柳之后的四十年是怎么过的等等。因为两人都细细打磨过完整版的话剧,这些问题在之前的排练里都遇到过, 所以能说的头头是道。
得知他们都不是专业演员,众人便更是赞叹连连。惊鸿越说,感觉学弟学妹们的眼神就越崇拜。她不自觉都有点怀疑起自己来了,真的演的有这么好吗?
有人提问:“早上听招新的学长说,之后会有剧本朗读会,我们会朗读这个剧本吗?”
“那目前还不确定哦,你们得先进入剧社。朗读会的本子之后还要等老洪讨论决定。”
“好的好的,那真的很希望有这个剧本!”
学妹Q萌Q萌的像只小仓鼠润走了。
惊鸿和江遇相视一笑。新的一年朗读会,他们从话剧萌新变成了流光的门面,再想起那些在201排练熬夜的日子,千万种灵魂从他们身上淌过,这就是话剧的动人之处。
“我们演的真的有这么好吗?”惊鸿问江遇。
“怎么?不自信了?”
“就是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很像我们刚刚入社的时候,言蹊学姐带我们读的朗读会还历历在目,我们就要变成学长学姐要去教别人表演的技巧了。”
“你觉得我们没办法教会他们吗?”
惊鸿歪头想了想,她真的说不准,她希望老洪到时候别排这出戏的朗读。可是偏不如她的意,老洪第一个敲定的就是《暗恋桃花源》的朗读,并且把惊鸿和江遇打包送去当带教。
“你们两个都是在专业舞台上磨合过的人,这么好的经验和资源,不得多给社里做贡献吗?”老洪乐呵呵的。
亲自当带教学姐还是感觉不一样。
因为很难在自己拥有角色体验的同时,把这种体验教会别人。第一次绵遂新生的时候,惊鸿说的磕磕巴巴的,还是江遇一直在跟学弟学妹们聊天缓和气氛。
晚上,她和江遇走在一起去食堂的路上,一边走,她一边思考总结自己作为演员的经验。一是揣摩人物的情感和心理,最好能写人物小传;二是不停换朗读的语气,直到找到最契合的;三是多练,多练就一定能找到情感的切入口,就像之前自己很难找到老年云之凡的表演方式,是在和江滨柳对话“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时候,找到情感的切入点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表演方式,我很早就知道我肯定属于表现派的演员。温舒也是。这个问题要是让图图来说,估计他会说的跟我完全不一样。他是体验派的选手,会把自己完全沉浸到角色的情绪里,把自己当做角色来生活一段时间。”
“他情感太旺盛了。”江遇拉着她的手,“我和时源都比较像方法派。我们俩入戏没有他快。你想教他们这个吗?”
“我觉得是什么派别的表现方法,他们自己会琢磨出来的。这好像有点看缘分。”惊鸿“唔”了一声,又笑道,“我觉得我们俩好没用。”
“嗯……如果谢老师说不出什么的话,可以让江老师来说。”江遇道。
“你能说什么?说的好像专家似的。”惊鸿有点不服。
“我告诉他们本来江滨柳的老戏根本演不出来的,但一想到是你,如果我们要分别四十年,我不知道会难受成什么样。就这样找到方法和情感入口演出来了。”
江遇走着走着,踢走路边一颗小石子,冲惊鸿很无赖的笑。
“我求你不要,很难为情。”惊鸿连忙“达咩”拒绝了,她不想把恋爱谈的人尽皆知,感情还是比较私人的事情。
江遇揉她的头,说,知道你在这方面肯定害羞。
“但是是实话。”
惊鸿笑道,你每天专会跟我说这些漂亮话。
“因为我喜欢哄你开心,这样以后哪里惹到你你要跟我吵架了,或许你就想起来,啊江遇平时对你还是很好很好的,我犯浑你就不追究了。”
“你犯浑我有永久追究权和永久执法权!”惊鸿抬手捏了捏江遇的耳朵,郑重宣布。
“哎呀疼疼疼疼!下手轻点,谋杀亲夫啊!”江遇一面惨叫,一面伸手挠惊鸿痒痒。惊鸿立刻对这种行为予以还击,两个人打着打着,就被脆生生的一句“学长学姐”打断了。
是那个Q萌似仓鼠的学妹,她一路从他俩的小话剧跟到朗读会的。
惊鸿立刻收手,假装正经地跟学妹打了个招呼。太大意了,这条路是去食堂的大路,经常在这偶遇熟人。他们俩为了能牵着手多走一会儿,都把车放剧社楼下了不开。干这么脱裤子放屁的事情难怪老天爷要天降正义一下子。
江遇咳嗽了一声,说,是李梦啊。
“你们原来真的是,真的是情侣啊。”李梦倒是毫不介意,马上开始八卦了,“怪不得呢,我和朋友说你们俩的眼神台上台下都很好磕,原来被我们发现真的了!”
“是真的,但是不一定要搞到真的才能演好角色哦!”惊鸿维持矜持的人设,认真把这句话说完,又陪着李梦八卦了一会儿,才被江遇拉到食堂里吃饭。
果然,第二次排练的时候,本组所有人及隔壁组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八卦了,不想人尽皆知也人尽皆知了。哪知这样好像很遂江遇的意,他每天变着法的给惊鸿换花样,每天不是叫她美丽的小姐就是美丽的公主,扬言要让所有人都清楚他江公子的喜欢是很拿的出手的。
既然已经成为八卦的主角了,那名声一定要好不能差,否则他这么多年不是白装了吗?
温舒曾经对惊鸿说,你们俩真的很像古早味言情文,江遇已经把自己代入霸总的角色了,现在演员的戏瘾也上来了,估计你且等等一会儿,等他发完疯。
“那演的是个四不像!”惊鸿气的一吹刘海,“他哪里像总裁了?你说他像,不如说我像!”
“吐槽一律视为秀恩爱哦。”温舒“啧”她。
温舒这段时间忙的要死,不仅是目前内务组的一把手,还同时兼任老洪退休仪式的学生秘书。中文系今年有三位老师要荣休了,学院打算办一场欢送仪式。老洪风雨半生,桃李满天下,有很多学生要来他的退休仪式。老洪又是戏剧教育实践家,所以大四的学长学姐们打算排个小话剧在他荣休仪式上演,用戏剧的方式庆祝老师的荣休。
统筹工作当然也是温舒来做了。
“你要不来中文系帮忙吧。”温舒说,“我现在也是三头六臂的金刚不坏之身。一个是朗读会的事情,一个是老洪荣休的事情,还有一个最最重要,我和韦烨要写社团发展规划,马上就要到批钱月了,我们这个年度的社团发展经费我还想多跟学校要点,把我们十二月跨年大戏办的好些。”
在申大社团负责人嘴里,十月有个别名,就叫批钱月。因为所有社团的发展规划和汇报都要在这个月内完成,方便申请下一年度的发展经费。这件事以前都是言蹊和内务组在忙,现在是姿如分配给温舒和韦烨做了。姿如自己是荣休仪式的学生总代表,手上有一整个会议要忙。
“我都要成中文系的编外人员了。”惊鸿笑道,“那烨哥忙什么呢?他不是太子么,一号种子选手,理应比你还更忙。”
上次换届以后,大家都看出来了,韦烨留校读研,老洪有意培养他当言蹊和姿如的接班人,当流光下一届的社长。
“社联是一头,对外宣传又是另一头嘛。都怪《暗恋桃花源》演的太好了,一直有媒体采访我们。前几天开会的时候,胡图图还说我们除了公众号,其他渠道的宣传其实做的不是很好,现在把网站还有其他所有社交媒体的运营都提上日程了。烨哥在管那边,也是一堆事。”
“我看出来了。”惊鸿点点头,“你是二号种子,烨哥以后如果是社长,很可能要培养你当副社了。”
温舒很无奈地让她闭嘴,牛马像只孤魂一样飘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一些恋爱的酸臭味~
乘风破浪的温舒
忙过学生工作的,都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有多深!
第97章 琉璃水(5) “你怎么跟
“学姐, 要怎么学台湾腔啊?”李梦趴在桌子上,反复念护士的台词,“你醒啦?你已经有报纸了?来,江伯伯我们吃药喽。”
惊鸿跟她说, “伯伯”不能念“博博”的音, 最好要念成“掰掰”的音, 这样子比较台湾。
“你可以找点台湾古早言情剧看看。”江遇笑着指指惊鸿, “她之前网盘囤了好多, 每天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因为剧中云之凡是台北人, 所以惊鸿也刻意学习过那种软糯的台湾腔。之前江遇老说听起来像在撒娇。
“你呀。”惊鸿嗔了一声,轻轻打了他一下。
“不过他说的有道理,看台偶看个几集就会他们的腔调了。因为台北话实在太洗脑了,我自己认为,只有东北话可以与之对冲。”
“哎呀妈,啥呀学姐,我就学不来那玩意儿。”
组里正好有个男生是黑龙江人, 闻言大碴子味溢出排练室。大家都哄笑起来, 201内外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学姐, 那我们朗读会的日期定在什么时候呀?”有人举手问。
“应该是下周。具体是周六还是周日,我也要问一问。”
“那我们需要化妆吗?需要服化道和舞美吗?”
“我和学长会当你们的导演总控, 你们练好演员的部分, 我们会托底的。”
“噢——”
“噢”得排山倒海,“噢”得惊鸿人晕乎乎的, 江遇抿着嘴角,在桌子底下握着她的手。
惊鸿做了个“收”的手势,补充道:“关于妆造,到时候化妆组会上的, 现在化妆组是杨婧在管。女青老师有宁社的真传,一定把你们打扮的很贴角色。”
惊鸿说完,就看到温舒推门进来。她让大家自己先练会儿,她去跟温舒确认一下朗读会的细节。
她起身,扯住江遇的衣角,示意他一起去。
“你怎么跟遛狗似的就把他牵来了?”
温舒的脸色不是很好,但是看到惊鸿和江遇,还是扯出个笑容,说了几句玩笑话。
惊鸿回头看江遇,她扯着江遇的衣角,江遇双手插兜正在低头看他,眼睛滴溜溜地转,真的像只小狗被她牵着。
惊鸿把衣角放开,说:“他老喜欢做出我意料的事。”
江遇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我现在确实是给惊鸿老师当狗,也不奇怪。”
在惊鸿声讨他之前,江遇便揉揉她的头。向温舒道:“温老师,怎么了?谁惹你不痛快了,我们给你找场子啊。”
惊鸿敛敛神,对温舒说:“是啊,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脸色很差了,最近太累了?”
温舒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后说:“那个陈挺,真的很烦呐!”
“怎么了?他又为难你了?”惊鸿问道,“是关于社团考核和批钱的事情吗?”
温舒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吐槽道:“你们知道的,这几天我本来就同时在忙好几件事。老洪的退休仪式在这周六,我们下周六办朗读会,烨哥刚刚跟我确定了。哎对了,老洪退休仪式你们来吗?”
“我们倒是想去啊,中文系放我们进吗?”江遇问。
“那你们想来办法肯定是有的呀。”温舒道,“虽然说明面上是系内活动,但是老师荣休这样的仪式,人多热闹,没人会核查你们从哪儿来的。有很多毕业的同学也报名呢。”
“那我们肯定凑热闹去。”惊鸿说,“说回陈挺,他怎么了?”
“我想给他交年度考核表和来年发展计划,因为太多事情我handle不过来了,所以想先把一些事情敲定,这样好专心忙荣休仪式。”
温舒气鼓鼓的解释,从上次百团的事故过后,她跟其他社团的同学了解到,陈挺是一个屁事和规矩很多的人。你想找他盖章,就得按照他的规矩走。一天里的10-14点是见不到人的,因为他要午休。下午16点以后,准时下班,绝不多留一分钟,你就算16点01分到办公室,他也会让你明天再来。他看心情回微信,不接微信电话。但是他如果找你,一定会夺命连环call,如果你不接他微信电话,再回复时,就是已读不回,到办公室找他,还要被阴阳两句。
“韦烨说他让办好事的同学把他办公室垃圾带下去,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
温舒昨天把文件都弄好,姿如看了说没有问题,让她去社联盖章写入系统。她早上去盖章,陈挺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在办公室里坐着。
“在我进办公室,走到他面前之前,他一直假装在看眼前的电脑。为什么说假装呢?因为键盘和鼠标没有一个处在运动的过程当中。他两眼空空,就是在发呆,或者说假装没有看见我。”
“我走到他面前,他还是那个状态。只有当我说出‘老师好’几个字以后,他才跟刚刚看到我走进来一样,把视线移到我身上。”
“就是感觉根本没把你当成一个人看,能体会我的感觉吗?”
“确实很没礼貌。”惊鸿说。
江遇点点头,说:“学生可以无痛在离开校园之前接受官僚和形式主义的培训。”
温舒一口气说到这里,实在气得不行,也不坐在沙发上了,站起来接着描述。
“之后我说‘老师,流光剧社来盖一下章,请您过目’。”温舒开始模仿陈挺的神态,“你们知道他怎么说吗?”
“他直接指责我,文件没有用订书器订好不让盖章,说这样没办法盖骑缝章。”温舒的声音很委屈,“我说之前的文件一直这么盖的,之前也盖过,而且其他社团也都这样盖。”
“啊,怎么这样啊。感觉他情绪很不稳定啊。”
“之后呢?”
“之后他让我用办公室订书器订上,订的时候我看了眼孔担心订的位置会盖住字影响后续扫描,他直接给我来了一句‘你用过订书器吗’,大哥你以为学生是什么土鳖吗没用过订书机?”
“就是啊侮辱谁呢?”
“最无语的是,最后两份文件钉子用完了,我说能不能先把订好的盖上,他不让,而且也没有任何替我找订书针的意思,又回到了一开始那种放空状态。我真快让他气疯了侬晓得伐?”温舒揉着太阳穴,“我走出来,就在想到哪里去弄个订书器,这时候遇到时源了,时源他是去隔壁教务处给学院递文件的。我就跟他说了这件事,我们就到教务处去借订书器。”
文件到这儿终于算订上了。温舒当时心情已经很差了,时源就主动说让她在这儿等一会儿,他进去找陈挺把章盖好了再出来。
“我觉得时源当时是抱着一半帮忙、一半猎奇的心态去找陈挺盖章的。他之前没见过这么脑残的行政——事实上我也是。他从社联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因为据他所说,陈挺几乎是白了他一眼给他盖章,又问刚刚那个女生呢?为什么要换人过来?不是大哥,我去哪里关你毛线事情啊,为什么换人你自己心里也有点数吧?”
温舒发泄完,气鼓鼓地坐下,惊鸿手里已经捧了一杯水,是狗腿江遇刚刚去饮水机倒的。
“请喝,你受苦了,温老师。”
温舒喝了水,理智恢复了一点,补充说,时源当时忙完就回学院了。晚点和图图一起过来找大家玩。
“遇到这种老师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惊鸿叹了口气,“因为你还有事情要找他办,还不好撕破脸。”
“而且我估计陈挺有点后台,不然凭这么多年稀烂的口碑,被学生举报过好几次吧,还能二进宫社联,肯定是学校里有人给他安排的呀。”江遇思忖道。
“那你下次再去交表格,喊我们一起去吧。几个人一起过去,至少起到一个气势上的作用。他也不会很敢给你脸色看。”惊鸿拍拍她的背。
“其他社团对他也是怨言很多的吧?”江遇追问,“肯定不止你一个对接的同学受气啊。”
“是啊,上述瓜全部保真,分别来自乐队、动漫、电竞等等不同的八个社团,乐队大调老师背地里还有个群,他听图图说我被为难,就邀请我进群共享陈挺的黑料,陈挺就是一个长在瓜田里的瓜人!”
温舒一字一句,说的咬牙切齿。以惊鸿对她个性的了解,这是真真动怒了。
“那有没有可能联合起来,搞掉他?至少也不能让他过的这么舒服嘛。”江遇道。
“大家心里肯定有怨气啊。但是批钱月结束之前还不敢有很大规模的起义。毕竟这也算每个社团最重要的一个月。”
“那等批钱月结束,搞他。”惊鸿安慰温舒,“你也不用一个人面对的。”
“我总觉得这件事怪怪的。他干嘛卡我们啊?他一个社联主任,工作就是对接学生工作啊。除非他心理变态,就喜欢看学生被逼急。”
“不是没有可能。”温舒道,“他可能精神不健全。”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江遇的眼神有点暧昧。
“你的意思他在里面昧钱了?私吞我们经费了?”惊鸿直言,“那也要有实际的证据啊小江律师。”
“只是个怀疑。但是人性如此,我觉得很有可能。”
这一说倒是把温舒说愣了,她停了一会儿才道:“从程序上来讲,我觉得每年批钱到社团的程序是没有漏洞的,我想象不到他怎么昧钱。但是江公子说的有一点很有道理,陈挺的人品,干出这种事我也不会意外的。”
江遇一拍手,意思是“看吧”。
“现在也没空管这个,我只希望批钱月顺利度过去。正常情况下,10月15号系统就应该关闭了,没问题的话,11月第一天就会收到钱。”温舒托腮,“15号正好是老洪荣休呢,希望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说:
心疼温舒扣1,扣2退散所有跟陈挺一样脑残的行政……
第98章 琉璃水(6) 做戏剧,
“尊敬的领导、各位同仁、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不知不觉,竟然四十多年过去了,我竟然要退休了。在这样一个场合,人总是很容易忆往昔, 想起从前。我的思绪不免回到1980年, 回到我第一次来到大学路的十字路口, 站在申大门口的时候。那时候我什么都没?, 只?一点我妈帮我打点好的行李, 申大的小门还是老式的木制校门。一转眼, 竟然真的已经过了四十年。”
文学院的小礼堂里挤满了人,里面站不下了,?许多人站在礼堂外面。大家都静静地,听着讲台上这位半生都在为申大文学有业燃烧的老师上完最后一堂课。
剧社的社员们,只要?空的都来送老洪荣休了。只是来的比较晚,只能在小礼堂后面站着。大家摩肩接踵、长枪短炮,立下了给老洪必出片的flag, 老洪没正式开始讲前, 就调侃道:“哎呀, 老洪今天也当上明星啦。”
“这几天我一直在问我自己,我到底为什么成为一个老师呢?一开始其实是很糊涂的。当初家人希望我当一个老师, 是觉得这样比较安稳。我那时候只知道读书, 所以他们觉得我没?从商从政的脑袋,至于理工科的东西, 就更伤脑筋了,弄不明白。”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念文学,当了大学老师。感谢申大,感谢母校, 其实读书的时候我并不是学业成绩最好、最?文采的学生,我很笨,一点点跟老师学,学会之后,再一点点教授给别人。就这样过了四十多年,竟然也如痴如醉,甚至不知岁月为何物了。只知道学生换了一届又一届,学生的脸就是我关于年份的记忆。”
“今天在这里,我想感谢很多很多人——”
老洪感谢了家人、申大、同有,最后感谢了所?学生和剧社的成员,因为他们的存在,才能让他的教育有业得到补充、修正、成长,他们之间建立了没?血缘关系的亲缘关系。
惊鸿听了感动,老洪真的在把每一个学生当做生命里重要的家人,她跟老洪相遇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老洪教给她的东西,并不比以往十几年遇到的老师要少。
做戏剧,讲文学,关心人的生活和生命。
惊鸿的鼻子?点酸,她咳嗽了一声,想把眼泪憋回去,却听旁边周泓宇抽泣一声。她偏头看到图图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一双眼睛湿润润的,瞪得老大,为了避免眼泪真的掉下来,一下子又?点想笑。
这时候,江遇的纸巾手帕正好递过来,惊鸿看着他,?点无奈地说,我现在一下又没?眼泪了。
正巧,老洪在台上说:“别哭,别哭,我看到好几个学生哭了。不要哭,高兴一点,老师只是退休了,不是要入土了。”
刚刚还间或可闻的抽噎声一下子停了,大家都大笑开来。老洪讲他跟戏剧的缘分,说:“我的剧社叫流光,流光容易把人抛,但是同学少年永远风华正茂。每一位同学都让我觉得我正年轻,我还可以做很多有,把我们人生的光亮留在独属于我们自己的光年里。”
剧社的同学排山倒海似的鼓掌,老洪继续讲下去,讲流光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这时候,观众席里学生代表们集体起身,他们要到外面拿花束和礼物。惊鸿垫垫脚,看到温舒走在较为靠后的位置。她拿起放在一旁的一大束向日葵,不断打开又关上手机,显得?点焦躁。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能听我唠叨,谢谢你们今天一起来祝我退休快乐,那么我们最后一堂课就结束了!真的要下课了,退休快乐!”
惊鸿拼命鼓掌,大家的掌声响亮,估计传出了礼堂,教学楼里上课的班级也能听得到。老洪收到一束束鲜花和成片成片的贺卡,笑得合不拢嘴。他到台下坐下,等着接下来的小话剧环节。
“温温上场吗?”江遇问。
“她不是演员,是统筹哦,相当于半个导演。这次演员都是中文系的学生。”惊鸿道。
“是什么戏啊?”时源问。
“据说是老洪年轻的时候写的一个独幕剧——哎?”惊鸿正说着,又透过玻璃窗看到温舒正在打电话,整个人很焦急的样子。
“怎么还在外面打电话啊?”图图也看见了,“碰到什么意外了吗?”
这时候,惊鸿低下头,发现温舒正在五水共治的小群里发消息。
温温:你们都在礼堂吗?急急急。
谢大侠: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时源:我们看到你打电话了。
温温:打字说不清楚,你们快点出,来,出来一下。
看上去真的很急,温舒打错了字。于是四个人低着身子偷偷从礼堂后门溜出去,刚刚看到温舒,温舒就冲上来,带着哭腔说:“完蛋了。”
“什么完蛋了?”
“刚刚陈挺给我发消息,说我们上次交的材料不行,没?社团指导老师签字。要我签了字重新去盖章,才给录系统。”
“什么意思,什么签字?”
“这份文件之前是给老洪看过也签过字的,但是陈挺一定要写在系统里的指导老师,也就是刘润龙的签名。他不认老洪的名字,说?什么按照最新的文件,这个字必须指导老师签,顾问不能签。”温舒又急又气,“他要我今天搞好,今天15号,如果没?盖章上传系统的话,就无法参与批钱,不给下学年预算!”
“什么新文件?”时源疑道,“你拿到过吗?”
“没?呀,他刚刚说了我才知道的,?没?这个文件都不确定,我都怀疑是他编的。”
时源又道:“那还?什么补救办法没??赶紧找刘老师签字呀!”
“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温舒真的快哭出来了,“而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陈挺那个人,下午四点他就要下班,现在都三点四十了,根本来不及。”
“那他也是脑残,签名不是刘润龙难道之前没?发现吗?之前时源给他递过去的时候他不是盖章了吗?现在找你说签名不对了,怎么自己的审核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让学生负担这个后果?”江遇直皱眉,“他要是知道理亏的话,就应该在办公室等你,今天帮你把这有儿弄好。”
周泓宇拍拍温舒的背,说不急不急,大家都在这里陪你,我们一起想办法。不是你的问题。
“那这样,”惊鸿心里上上下下的,眼珠滴溜溜转拿定主意,“我们现在马上去社联办公室堵住他,不管他说什么,我们都拉住他不让他下班,他骂我们也好赶我们也罢。江遇你就跟他辩论,拖住他,不让他下班。温舒你现在赶紧联系上刘老师,多打几个电话,我们微信沟通。”
“太老实了,还联系他干什么?”江遇道,“将在外军令?所不受。你直接搞份新的,代签他的名字,先斩后奏好了。责任全社一起承担,他没办法问责这件有的。要是真的下个学年没钱,他作为指导老师也要为没接你的电话负责任。”
“你的意思是我们伪造,伪造一个?”时源看江遇的眼神变成了“兄弟路子真野”。惊鸿恍然大悟,她觉得完全可行,“嗯”了一声。
“对哦,反正陈挺也看不出来吧。”图图说。
温舒起初还?点迟疑,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思考一下,道:“就这样,大家赶紧行动。”
“快点开车,走走走。”惊鸿像赶羊一样催促,她跳上车,一行人脚踩风火轮般急匆匆到了社联办公室,结果发现,竟然扑了个空。
办公室里亮着灯,空调没关,桌上茶水还晾着,惊鸿环视一圈,空无一人,又抬头一看,墙上贴着一张粉红色的纸,因为张贴的时间久了?点掉色,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非工作时间不办理有务”。
打眼一看,现在竟然格外讽刺。
“我们去这层楼其他办公室看看吧。”时源“啧”了一声,江遇点点头,两人出去兜了一圈,还是连毛线都没见到,只能回来。
江遇道:“什么意思?空城计?”
微信里,温舒说,她在文印店,还是联系不上刘润龙,但已经把新的文件按照陈挺的要求弄好了。
惊鸿想发一个哭脸回复。
这时候,一位女老师从门口经过,看过社联办公室里都是学生,奇怪地问:“哎?你们怎么还在啊,走的时候记得把灯和空调都关了哦。”
“老师,我们不是办公室勤工,我们是来找陈挺老师的。”惊鸿解释道,“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今天下午?行政活动呀,陈老师肯定参加活动去了。”女老师说。
“那他什么时候结束活动啊?他在哪里参加活动呢?”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行政活动满校园都?可能,他们不是坐在那里开会的。活动结束时间也比较灵活。”
女老师说完便离开了。四人站在原地干着急,等温舒来了,搞清楚情况,差点急的眼泪又掉下来。五个人又试了一把,去突击了几个可能的地点,结果也都没?收获。
温舒给陈挺发消息,陈挺根本不回。而刘润龙,在晚上七点钟才把电话打回来,说自己下午?有,参与一个学校里的活动,都是大佬,根本不敢看手机,问她?什么有。
那时候温舒已经在201哭的气都喘不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心疼温温~
第99章 琉璃水(7) 跟陈挺爆了
“没事没事, 小温舒,不要急不要急,不是你的问题。”
温舒在沙发上哭的有点横膈膜抽筋了,一边哭一边说“我真对不起剧社”“对不起大家”, 旁边杨婧在抱着她说不哭不哭。江遇、时源、泓宇三个人跟护法似的抱着手站在沙发后面, 一脸严肃地在保护温舒的感受。
姿如拉着惊鸿在另一个角落里同步了今天一波三折的奇葩遭遇。越听越是眉头紧锁, 到最后直接爆了句粗口。
她头上绾了一个很好看的民国式发髻, 穿的浅蓝色旗袍也还没换掉。温舒中途跑去找陈挺后, 小话剧的现场工作就都是姿如在负责了。她当时也不知道内情,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五个人都慌慌张张地走了。
因为是学生总代表,忙完话剧还要忙发言,忙着组织合照和退场,一圈转完,好不容易把老师领导都送走,扭头就从群里知道社里出事了。
“他奶奶的, 陈挺这个白痴, 小脑发育不健全吧?”姿如本来手里在盘一个道具核桃, 听完前因后果,气得直接把核桃摔在地上。她三两步走到温舒旁边, 很大气地一把抱住了她。
“欺负你一个人就是欺负我们所有人。不是你的问题。真不是你的问题。这个剧社不会有任何人怪你。”姿如肯定道, “这件事情的责任根本不在你。”
“可,可是……社长, 我们,我们之后,还要办,朗读会, 还有,还有……”
温舒已经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嗓子灌风,一直在抽噎喘气。惊鸿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之后还有跨年戏剧节,要把场面搞好看点,如果因为我的失误,导致大家办不下去了,该怎么办?如果因为她的失误,导致新的小社员们失望该怎么办?
温舒很善良,很为负责,总为别人着想。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发生了事情就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就算知道别人离谱,也会先自己内耗一阵。
“没事,这不是你要想的问题。这是我来想的问题,我作为社长没有替你考虑到陈挺这么难缠。你如果一定要怪自己的话,你就先怪我。”姿如拍着她的背,在群里疯狂call韦烨。韦烨十几分钟后火速抵达,先被姿如批斗了一顿。
“就算你们俩的工作现在分开了,温舒做年度计划和财务申请,你知道陈挺多恶心的一个人——怎么敢让他一个人去找陈挺盖章?他给温舒脸色看就是给我们整个流光脸色看,你上去骂他一顿都是应该的,怎么还让他把温舒遛了一天?”
“要不是惊鸿他们今天一直陪着温舒,我都不知道她要受多少委屈!”
姿如一直安抚着温舒,韦烨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也是又急又气,抱着手连声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我也是有点侥幸心理,觉得陈挺都二进宫了。上次就是被学生投诉走的,这次回来怎么也该收敛点,否则学校凭什么把他调回来?”韦烨咳嗽道,“没想到还是这么拟人,专干这种关键时刻搞人心态的事情。”
大家痛骂陈挺,韦烨又说了以前的一堆旧恩怨,说陈挺暗示学生给他送茶叶,说陈挺之前是被几个社的同学联合举报下去的等等。惊鸿吃了一圈瓜,最后出声道:“那我们今天这个事情,要告诉老洪吗?”
“肯定要让他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吧。”姿如也从刚刚的愤怒情绪里稍稍抽离出来,“今天是老洪荣休仪式,下午结束,晚上中文系一帮老师给老洪办了退休欢送宴。有很多大佬都在,他们几十年交情了,今天晚上估计不醉不归,正在兴头上呢,我们不拿这个去烦老洪。”
“对对,先看看我们自己能不能解决。”韦烨附和,“我觉得也不是什么无法挽救的事情。系统15号关闭,难道16号就全部审核完吗?还不是等到11月才发经费?”
“而且社联主任肯定有再打开系统的办法吧。他审核系统是今天才审核的吗?就应该早就发现,然后让我们调整啊。压在十五号最后关头说,说了不等于白说吗?我们根本没时间调整,这是他的工作失误,就应该他自己想办法给我们补救。”时源点出陈挺问题的关键,立刻迎来大家的赞同,决定大不了就明天一早上班,所有人去堵在社联办公室门口,跟陈挺爆了也要他把系统再打开。
“哎,我想问一下。”江遇出声,将群情激愤的氛围打破,他看向温舒,“今天这个事情刘润龙知道原委了没有?他不是我们行政指导老师吗?现在老洪退休了,他就让我们学生自己面对这样弱智的教务啊?”
温舒刚刚缓过来一点,她放空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完整的,完整的来龙去脉,我还没跟他说。他好像也有点状况外,说要什么签字,可以明天找他签。”
惊鸿觉得有点怪,但是说不出来。
“他是不是也知道今天15号系统该截止了,这条消息社长给他说过吧?”
姿如点点头:“上次我、韦烨、温舒,还有刘老师,一起开过日历会议,主要就是同步下半年的具体行程。”
除此之外,刘润龙一周也会来201串门几次,给排练的同学带水果饮料。他标准身材,单眼皮,眼睛狭长,说不上帅,但也不寒碜,总之看着还是精气神挺足的一个人。惊鸿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一开口,声音气息很足,确实练过台词,有话剧演员的经验。
所以新生跟他还蛮聊得来,有些掌握不了发声方法的同学,甚至还让他教教如何台词技巧,跟他蛮打成一团。
他也说在201很开心,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先前惊鸿对他印象还可以,但是怎么现在看来,刘润龙怎么总是热心在帮忙,却帮不到点子上。
包括今天,温舒只要着急找他的时候,都找不到他。
有一种很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感觉。
“可能他忘了?”温舒疑惑道,“他还叫我不要急,慢慢来。估计自己也没留心这件事吧。”
惊鸿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滑点。
怎么大家都忽略了追问事情的起因啊。
她出声,却和江遇异口同声。
他们道:“文件啊,文件!”
她无奈地笑了一下,扬扬下巴,示意江遇先说。
“他不是说早有文件发下来,要求行政老师签名吗?这个文件谁见过?”
大家面面相觑,都摇摇头。
“按理说,这种文件,要么肯定给姿如姐,或者韦老师,或者温温嘛,总是你们三个里有一个人会对接到这个文件的。”惊鸿道。
三个人还是摇头,都表示没有见过陈挺提到的那份文件。期间姿如被问的有点自我怀疑,把邮箱和群聊从头翻到尾,也没有发现所谓的文件。她叉着腰,眼珠滴溜溜转,给关系不错的隔壁电影社社长发去消息,询问关于这个文件的事情。
电影社社长收到这个问题,本来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来查查聊天记录才知道,这个文件确实很早就发了,不过他们是行政指导老师给的,所以完全没在意发送的时间。
电影社社长说,因为涉及考核和批钱的事情,这文件来源是统一的,就是发到行政指导老师手里,然后让行政指导老师再给社里。他们大概一个月以前就知道了。
也就是说,整整一个月了,刘润龙都没把这个文件交代给他们。
“那润龙不是要背锅么?”周泓宇道,“这件事他没有尽责啊。”
姿如让大家别急,平复了一下心情,又亲自给刘老师打了电话,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完以后,把话筒拨到免提,让大家都听着。
“噢……这个文件,这个文件……”刘润龙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困惑,惊鸿听得到他点击滑动鼠标的声音,“我也没有啊,怎么会是发到行政指导老师手里呢?”
他又反复确认了几次文件的名称和发送时间,确定自己的邮箱里没有。又找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哎呀,怎么在我这个邮箱里啊!”
据刘润龙所说,他在九月份开始跟老洪交接一些行政线上的事,然后通过陈挺老师把自己的资料信息上传到社联系统,那会儿填写的是旧邮箱。但是系统里流光指导老师的名字到十月份才变成他,那时候为了方便联系,他就用了新邮箱地址。
“这个文件发送的时间太尴尬了,怎么在九十月之间?那时候我和洪老师交接都还没交接好呢,想也想不到居然把文件发在我的旧邮箱里。”刘润龙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懊悔,“这个陈挺老师也真是的。如果真是要发,那时候也应该发给洪老师才对啊。”
听起来是个乌龙。大家纷纷感叹怎么这样,阴差阳错的,现在社里确实面临财务危机了。要是不能解决的话,接下来活动的筹办都是问题。
刘润龙承诺道:“哎呀,这件事说到底我也有责任。你们今天都辛苦了,特别是温舒,让你一个人来回跑还受气。这样吧,我明天一上班就去找陈挺老师,跟他谈谈,看看我们这个事儿怎么解决。你们放心,肯定能解决的,这不是什么本质性的问题,就是一个程序上的事儿。”
有了刘润龙这句话,大家才稍稍放下心来,静待第二天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跟陈挺爆了!!!!
第100章 琉璃水(8) “朋友之间
“今天刘润龙有说什么情况吗?”
惊鸿摸牌, “嘶”了一声,打出一个三条。
“不知道。没听说他讨论的结果是什么。”
时源自摸,打出一张西风。
“而且我今天都没见到社长和温舒学姐哎。而且我很早就到201蹭网补作业摸鱼了。”李梦说着,小心翼翼打了一张九万。
周泓宇在旁边问为什么打这个, 李梦说图图学长且再看看, 就知道怎么玩了。
“啧, 你这打的我——”江遇沉默了一下, 打掉两万, 清清嗓子, “也别太着急,就刘润龙昨天的意思来看,他还挺有把握的。”
昨天听了刘润龙一番话,大家心里都有点紧张,明明没约好,但上完课就各自心照不宣地来201待着了。惊鸿和江遇去看学弟学妹的朗读练习,看着看着还是心焦, 后来时源和泓宇也推门进来摸鱼, 四个人唯不见温舒, 想想倒是可以开一桌麻将磨时光,于是拖出了角落里的道具麻将桌。
可是泓宇竟然不会打, 又三缺一了。图图懵圈, 一脸无辜地说为什么大家都会打,就我不会, 你们是不是孤立我。
“你是,小时候过年训练不到位。”惊鸿笑嘻嘻地,“我小时候过年跟着亲戚们看会了,你家过年不打两圈麻将?”
“那都是长辈在打呀, 我们小辈在旁边打游戏。”周泓宇抗议道,“我们排位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王者印记啊。”
江遇点点头,说:“我们家常年三缺一,打麻将要被我阿公骂,我是舅舅和妈妈教的。他们爱打麻将,又得背着我阿公,所以只敢小声压力我偷偷打。”
“那你从小也蛮惨嘞,职业陪玩。”惊鸿笑他。
“噢?”江遇顿了一下,笑道,“我以前没这么想过,但是你这么一说确实是的,好像我从小就在当职业陪玩了——都没叫他们给我结陪玩费。”
“那你呢孟老师?”图图不死心,又问时源。
“我吗?我大概是小升初的暑假学会的,因为一道奥数题让我排列出来麻将赢的所有可能性。我当时觉得麻将的规则很有趣——学了以后上手就很快了。其实麻将本质上是数学问题吧,懂点概率赢的更多。”
时源说到这里的时候,江遇也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是数学问题。
“之后我们家在聚会或者过年的时候,我爸妈就惊讶地发现我会打,而且打得更好。我们家觉得我出战,估计能赢更多红包,就基本都是我出战了。”时源说到这里,淡定地“噢”了一声,“每年基本就是对战我小姨、二姨、表姐表哥、姨姥姥、几个叔叔伯伯什么的。”
“他们水平怎么样?”泓宇问。
时源沉默了一下,说:“反正都不喜欢跟我打。”
“我姨姥姥快急死了,一看到我说,‘让这后生该玩什么玩什么去,打会儿游戏也行’。我在牌桌上她一把胡不了。”
大家都笑开。实则是时源实力太强悍打遍全家无敌手,被ban了。
泓宇干着急,正好一边原来还在摸鱼的李梦好奇地走过来,问他们是不是要打麻将。
李梦练小护士的词儿练累了。她目前也顺便在宣传组帮忙,和泓宇关系不错。
“梦梦你会不会打啦?来来来,你当我武魂真身,坐。”泓宇抓住救命,殷勤地给从梦搬了凳子,让人家当带教老师,自己站在旁边认真观摩起来。
原本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但是打着打着又不免聊起昨天的事。几个人又摸一圈,李梦聊起来前几天刘润龙来看新生朗读会彩排的事情。
“龙哥人很好嘞,说你们下周六就上场了,不要紧张。第一次上台就算吃字也没关系,完成就是完美。还给我们带了很多水果什么的。”李梦笑嘻嘻地又打了一张发财。
“学妹水平很高啊。”江遇左思右想,摸了又打白板。接下来惊鸿和时源又出牌,李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洗牌摸牌,泓宇眼睛都瞪大了。
“五筒!”李梦大笑,拍手称快,“终于给我等到了。我胡了!”
惊鸿鼓掌,甘拜下风。江遇也说学妹实力牌将。时源看了牌桌半天,口中念念有词,最后懊恼地“哦”了一声,发觉是自己算的有问题,承认李梦确实厉害。
他摸了半天下巴,说,哇,在我们家真的很少有人能胡我。
“啊哈,”周泓宇开始狐假虎威,武魂真身赢了比自己赢了还激动,爱到时源面前显,“哎,哎,孟老师,你不是说你平时在家赢的很多吗?怎么回事儿,遇到扫地僧了?”
时源咳嗽两声,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挽尊道:“惊鸿那个牌不喂不会这么快糊的。”
“怎么了,输了要开始分锅了?”惊鸿笑骂道,“你的意思我牌臭呗,那运气不行再来一圈啊。”
时源又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从概率的角度来讲确实不应该打那张牌。三个人闹做一团,开始复盘刚才这一圈怎么打的,说着说着举办分锅大会,都说对方的牌臭。李梦在旁边看了出大戏,笑得快晕过去了。泓宇说,你别管他们,他们就是会狗咬狗的。
“你们在一起排了很久的戏了吧?”李梦问。
“嗯……是有一年多了,在流光的每一场戏我们几乎都在一起,从剧本朗读会开始就是这样。前阵子那个《暗恋桃花源》,也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那平时会闹矛盾吗?”
“朋友之间有矛盾很正常呀。”图图闻言,停了一下,最后说,“判断你们适不适合继续做朋友的点就在于呢,你们会不会积极去沟通问题、解决问题。这真的很分人,有好多人都是这样掰掉的。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大多数时间都很愉快。即使是吵架,吵完架能说开,我觉得也很愉快。”
“真好,其实,其实我还有点羡慕这种友情关系呢。”
李梦点点头,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性格原因,觉得自己交朋友很难,处理人际关系会给她带来压力。
“一个人或者一群人都是自己的选择,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如果所谓朋友让你不开心了,就自己一个人呗,这有什么,总有一天合拍的人会出现的。”胡图图摆摆手,跟她说起自己高中在平行班被排挤的往事,还好转艺术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呢。”李梦思忖道,“其实,其实我一开始想加入剧社,也是想找志同道合的朋友。但是我感觉我跟人沟通的能力有问题,之前龙哥说有个宣传任务,想挑几个新生去排一下《茶馆》,大家觉得是锻炼能力的好机会嘛,都想上舞台,但是在角色分配的时候,就没抢过别人。”
“哎,《茶馆》里也没什么女性角色啊。”图图仰着头回忆,“这个剧不是最应该考虑王利发、唐铁嘴这几个主要男性人物的选角吗?里面女性都特别惨,旧社会吗,你要演什么?”
“我当时是想——”
“不对不对不对——”
李梦话音未落,就被惊鸿打断了,她从吵架正酣的分锅大会里挣脱出来,甚至还咳嗽了一声:
“我们什么时候说要排《茶馆》的?”
“啊?学姐你不知道吗?是龙哥跟我们说的呀。那天学长学姐们都不在,是我们自己约了磨合朗读会的剧本。也就是那天龙哥来看我们的,然后说宣传部有很多对接外面演出的机会,最近就有,好像是什么高雅艺术出校园的活动,点名演《茶馆》。”
惊鸿听得满脸问号,她转向周泓宇,道:“你没听出问题?”
泓宇如梦初醒:“这活动我们怎么不知道?日历上没有说这个活动吧?”
“对呀,我们根本没时间排练《茶馆》啊。”惊鸿一伸手,江遇一边柜子上的剧社日历周边给她拿过来,“你知道《茶馆》多难排吗?那么多人物,那么多节幕,主要人物表演难度这么大——这种剧目都是毕业大戏的时候才抬上来的,毕业大戏一排就是好几个月,怎么可能让新生在这个学期这么短时间弄出来啊。”
之前,姿如、温舒、韦烨和刘润龙开完日历会议,就把这个学年的流光日历做出来了,胡图图又捣鼓了一下美工,印成周边每个人一本。
她不可置信地翻了翻日历,又问李梦:“刘老师真的跟你们说要排《茶馆》,然后出去演出?”
“真的啊。”李梦忽闪忽闪大眼睛。
惊鸿把日历往桌上一扔,皱眉抱手,不解道:“他想干什么啊?也没跟我们商量过,我跟你们保证,内务组不知道这个事儿。我猜所有干部都不知道。”
大家七嘴八舌之际,姿如、温舒、韦烨推门进来,每个人瞬间放下手中的事儿,都围过来,用殷切的眼神看着他们,问怎么样了。
“怎么,怎么整的好像我们跟背负了全村的希望一样。”韦烨都有点不适应了,“平时我地位没有这么高啊。”
“哎呀谁关心你了韦老师,我们关心的是流光。”杨婧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又问姿如,“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姿如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说,没那么理想,也没那么差。
“跟我们一开始估计的有差距,陈挺想用程序上的办法来补救程序上的问题。”温舒说。
作者有话说:
一些漫不经心的话~【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