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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暴雨席卷扫荡, 天地混沌,整个世界都雾沉沉的。


    冰凉的大掌微收。


    雨水从其骨感分明的指节上流下,掺杂极淡的血迹。


    “明枝,你就这么喜欢他?”


    谢晏慈的话很轻, 像只是在平静地阐述一件事。却又很重很沉, 足够砸穿雨帘被明枝听清。


    明枝的衣裤早已湿透, 她的下巴被谢晏慈扼住抬起, 密集的雨珠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瓢泼大雨本就将明枝浇得头晕, 闻言她更是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谢晏慈只是望她。


    两人不过十厘米的距离,但隔着重重雨帘, 明枝竟一时难以瞧清他。


    恍惚间,她只能望见那道狭长的眸子,被雨水模糊氤氲, 却仍难掩其中漆黑讳莫, 他直勾勾地望着她,瞳孔漆黑,复杂到难言。


    过分熟悉,让明枝一下子回忆起梦境中的场景。


    “……”


    她顿时怔住。


    宁东快步赶来,他飞快地瞥一眼更加阴鸷的男人,心道不好。


    谢晏慈沉沉地望着出神的女生,扫一眼她湿透的身形, 眉头皱起:“带她去车上。”


    这是对宁东的吩咐,也是对明枝的无形命令。


    宁东将伞面覆盖在明枝身上:“明小姐。”


    明枝回过神, 她抿起唇:“你不走吗?”


    谢晏慈没出声望着她。


    怕他继续打陈裕安吗?他嘴角勾起冷讽。


    随即神色变得恹恹。


    谢晏慈今天心情实在不好, 昨晚上应付完钱蓉的胡搅蛮缠,原想连夜回来,谢承运又进了急救, 他这才拖了一天,看见定位还显示丽思,他就立刻过来,迫不及待地要见到明枝。


    没想到转头就瞧见明枝跟在陈裕安后面。


    他特地给她发短信试探,她却干脆不回。


    谢晏慈快被气笑了。


    他垂下眼皮,沉沉地望着底下的陈裕安,眼中的嫉妒变得越发疯狂。


    “……”


    伞面并不大,盖住了她就难以全覆盖到谢晏慈,雨珠接二连三地打在男人脸上,偶尔鸦羽般的眼睫形成小巧的雨帘。


    明枝往谢晏慈那里靠近了些,再示意完宁东,她拿手轻轻擦了下谢晏慈脸上的雨水,然后双手握住他的手——扼住她下巴的那只。


    混着血液的水渍很快染上她的手背。


    明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在误会我和他有私情吗?”


    察觉到男人的眼神倏然变得凌厉,明枝顿了顿:“我是什么脑子眼睛很不好的人吗?”


    谢晏慈望着女生因为被误解有些微愠的脸色,他没有说话。


    “等回去我再跟你细说。”明枝想拉他起来,“这么大雨,别到时候淋感冒了。”


    谢晏慈没有动。


    明枝望着男人沉默的眼神,她眨眨眼,电光火石间忽地恍然,她皱眉道:“我不是担心他,我只是怕你后面不好收场,他不值得你耗费资源补偿,那太便宜他了。”


    狭长的眼睛仔细辨认着女生的神态,他没说信也没不信:“是吗?”


    “当然。”明枝一想起刚才陈裕安的话,就感觉恶心,没忍住拿脚踹了他一下。


    她伸手拉着谢晏慈起来:“走吧,这雨好大。”


    上一秒还浑身阴郁的男人竟就这样乖乖地被女生拉起来。


    最震惊的莫过于宁东。


    他还在发愁该怎么制止,就这么……结束了?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还记得刚在车上那气压低的差点把司机吓吐。


    而且明小姐这话连个前因后果都没说清,就这么轻飘飘过去了?


    殊不知谢晏慈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原因结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枝如今主动的表现。无论到底真是如她所说还是她心虚所为。


    谢晏慈根本拒绝不了明枝给的台阶。


    但是。


    谢晏慈垂眸望着,女生的手湿漉漉的,洁白的手背沾着淡淡的红,是他的血,有些刺眼。在同样晦暗的雨势中,又熟悉得让人难耐。


    他眸色微沉。


    漆黑的劳斯莱斯太过突出,加上又停得近,明枝没有犹豫地拉着谢晏慈走过去。


    她开了车门坐进去,主动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滚出去。”


    男人的冷声忽地沉沉落下,他显然并未真的轻易消气。


    明枝闻言愣住。


    抬眼便见男人边长腿一跨抬步上车,另只手已经搭上衬衫的最上一颗纽扣。


    直到驾驶座的方向很快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明枝循声望去,才发现挡板不知何时早已沉下。


    意识到什么,明枝顿了顿,她迟疑地望向谢晏慈的方向,便听车门忽地紧闭,外面的瓢泼雨势瞬间被尽数隔断。


    “你……”明枝有点不可置信脑中的想法,斟酌道。


    天色本就阴沉,车厢中更是晦暗,转眼间,男人已经解开了最上的两颗衬衫纽扣。


    谢晏慈直接问:“想怎么补偿我?”


    “……”真是她想的那样。可这是车上。明枝头皮发麻,试图装傻,“啊?”


    “明大小姐,做错事是需要接受惩罚的,”谢晏慈无视她的小把戏,慢条斯理道,“你可以选个喜欢的姿势。”


    明枝:“……?”


    男性荷尔蒙气息越发逼近,裹挟着黏腻的湿潮雨气。


    明枝讪笑:“我要是都不太喜欢……”


    “都喜欢吗?”


    “?”


    话落间,冷白的手指已经缓缓抚上她的脸。


    他指尖潮湿,带来的黏腻触感让明枝后腰倏然一麻。


    车厢中落下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是男人有些轻笑的声音:“行,宝宝我满足你。”


    明枝:“……?”


    ……


    满车厢的雪松香气被两人携带的雨气沾染,很快又变得像热汗似的黏腻。


    明枝抬头,便见密集的雨珠打在透明天窗上,伴随着车外被隔音过后变得缠绵的雨声,这种与室外接触的暴露感让明枝身体一紧,她有点崩溃地闭眼:“回家行吗?”


    男人没有吭声,未停的动作代替了他的回答。


    在他冰凉的大手翻进她的衣服中时,明枝身体瑟缩了下,紧接着,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竟然挣开了男人向后按住她手的手,她起身想推开谢晏慈,反抗道:“不行,这里好多车来往……”


    男人望她的双手,单薄的眼皮微垂。


    随即车厢里有短暂的死寂。


    但还没等明枝以为能侥幸“逃过一劫”地松一口气。


    啪嗒一声。


    熟悉的解扣声让明枝微顿。


    她面露怔然,抿起唇左右环顾,偏偏车被锁了,她此刻如同待宰羔羊般,简直无处可逃。


    望见被男人随意扔在一边的衬衣,明枝吞咽了下口水,原先无奈的声音里带了点未觉的恳求:“谢晏慈你别这样,我不太喜欢……”


    “是吗?”阴影伴随男声重重压下,明枝刚刚挣脱开的双手又被一把按住,高举过她的头顶,紧接着,冰凉的金属质感让明枝身体微僵,下一秒,便听“咔嚓”一声,明枝顿了顿,抬眼便见男人慢悠悠地起来,她的手却无法再挣开。


    男人面容平淡柔和,一贯地情绪较为收敛,此刻却即便是在昏暗的车厢中都是难掩的愉悦。


    他低头打量她,眉眼处兴味盎然,像是在看自己满意的作品。


    落下的话却直接粗暴到让人耳热:“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宝宝你不诚实。”


    说完,似要证明一般,他缓缓地朝她摊手。


    明枝却连瞧都不敢瞧。


    男人欺身而下,雪松香气逐渐变得纠缠不清。


    雨下得越发大了,不顾一切地扫荡天地,轰轰烈烈到仿佛要将整辆车都淹没。


    恍惚间,明枝竟不由庆幸。


    这雨下得足够大,足够掩藏一切声响。


    ……


    不知过了多久,等明枝再回神时她正被谢晏慈搂抱着。


    靠在男人的胸膛,即便身体酸软,但终于过去,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进了电梯,明枝瞥见有些陌生的环境:“这是哪儿?”


    “我的房子。”谢晏慈回答。


    明枝哦了声。


    她之前也来过,但次数屈指可数。明枝不太喜欢谢晏慈家的装修风格,像样板间似的没有人气,她偶然住过一晚结果还失眠了。


    听见“叮”的电梯到达声,明枝继续问,她的声音很哑:“为什么来你家?”


    谢晏慈低眼觑她:“空间大东西少,比你家好收拾。”


    “什么意思?”眼见门开,露出熟悉的黑白灰冷淡色调,明枝拍拍谢晏慈的手,“好了你放我下去吧,我换鞋。”


    谢晏慈却一言不发地将她直接抱在了玄关处的鞋柜上。


    明枝还以为谢晏慈是要帮她换鞋,她感慨男人的体贴:“没事的,我自己可以。”


    可说完,也迟迟不见男人低头去拿拖鞋,反而他照旧站直身体,只是手指往下。


    瞧见其去处的瞬间,明枝感觉脑袋“嗡”地一声,她惊诧道:“你不是刚做——”


    话音未落,不由分说地,男人健硕的身体一横,穿进女生的两腿之间。


    ……——


    作者有话说:小谢:跟陈裕安待了几秒就得来几次赔他(x)


    小枝这个欲哭无泪——小谢os: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bushi)没有呀宝宝你泪水挺多的呀只是流反了([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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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好卡[爆哭][爆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粗长小眠(x)可以的吧[爆哭]


    不过明天应该就到文案啦——


    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


    第72章 保险箱开了。


    暴雨下了一整夜。


    次卧的窗帘被严实拉上, 屋内昏暗无光。


    明枝嗓子哑到说不出话,想起当时谢晏慈恶劣地逼她喊出声,接下来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各种荒唐场景,明枝羞耻地闭上眼。


    总算明白谢晏慈那句“地方大东西少好清理”的意思。


    甚至后来谢晏慈终于罢休, 他抱着她去浴室清洗, 她躺在热水里, 舒服地快要眯眼睡着, 谁知又是一顿折腾。


    她累得要命, 再往后的她就断片了。


    明枝头疼得厉害,感觉睡了很久。


    谢晏慈也不在身边。


    她看不见窗外的光景, 想翻身找手机看时间,一动身就浑身酸疼得她直皱眉。


    扭头环顾,也没瞧见。


    明枝叹了口气, 没多意外。


    毕竟一进门就没停过, 她口袋里的手机早不知道掉哪儿了。


    正心中臭骂谢晏慈,犹豫到底再躺一会儿还是忍一忍直接下床,视线里闪过一抹红白色。


    明枝瞧去,是个按键。


    旁边贴着张便利贴:“醒了叫我。”


    “……”


    明枝好一阵地无语,竟不知该说谢晏慈到底是周到还是什么。


    伸手按下。


    没过一分钟,门被打开,闯进的白光让明枝不适应地闭了闭眼, 不过很快就被男人逐渐走近的身影挡住。


    熟悉的雪松气息降落。


    他低头亲她,明枝没好气地躲开:“我手机呢。”


    “先亲一会儿。”谢晏慈挑起她的下巴吻上去。


    密密匝匝的吻相继落下, 让人又不禁回忆起昨晚的盛况。


    明枝很无奈:“你昨天还没亲够吗?”


    “没有。”他的回答倒是利落直接。


    明枝:“……”


    亲着亲着, 腰间忽然传来凉意。


    明枝一顿。


    她双手捧着拿开他的头,圆眼瞪他。


    谢晏慈垂眸,安静地望她, 桃花眼显得狭长淡薄。


    明枝微怔。


    往常明枝被谢晏慈的不节制惹得无奈时,也总会这样挪开他的头。


    谢晏慈便会蹙眉望她。


    但现在,明明是一样的动作,明枝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就好像。


    即便之前谢晏慈表露出不耐,明枝依旧缺确信他肯定会移开。


    但现在,明枝会迟疑。


    对上男人漆黑如渊的瞳孔,她心跳一滞。


    他低头,似要继续亲她。明枝侧头想躲开,却被他按住下巴* 。


    明枝受不了地去推他:“你别这样……”


    谢晏慈停下,一言不发地望她。


    见状,明枝又不免放软了声音:“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谢晏慈沉沉望她。


    半晌,他眉眼寡淡,手一拉开床头抽屉,从中掏了手机给她。


    明枝没意识到自己舒了口气。


    “我有东西给你,”明枝解锁手机,“昨天和陈裕安聊天我录了半截音——”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他警告地一把掐住脸。


    “……”


    明枝被手动噤声。


    谢晏慈盯着她,须臾,他像被气笑了,下颚崩得极紧:“看来我昨天还没让你长记性。”


    提及昨天,明枝脸颊发烫。


    还未回神,男人的手忽然探进。


    无情的冰凉让明枝身形一僵。随即又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人是还在生昨天的气。


    明枝有点想笑,但又被谢晏慈作乱的手惹得笑不出来:“你等等。”


    谢晏慈倒是闻言停下动作,只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别误会了。”明枝心软地捧着他的脸。


    “陈裕安说你坏话,我担心他会针对你,所以过去听一下看他有没有什么证据而已。”


    闻言,谢晏慈眸子微滞:“什么?”


    “就说你很坏呀说你故意破坏他家生意什么的。”明枝说。


    谢晏慈不置可否:“你觉得呢?”


    明枝摇头。她当然不信。


    且不说陈裕安没什么证据,单说他的原因——谢晏慈是为了她。


    明枝就觉得荒唐,她后来通过温绵等等朋友还琢磨过陈裕安的时间线,和谢晏慈认识没多久的时候,陈裕安就在考虑联姻的事了,只是藏得好,所以陈裕安的说法压根站不住脚。


    她本来就不信陈裕安的鬼话。


    在她看来,无非是陈家最近生意出问题,陈裕安这种高傲的人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误,就把事情栽赃到谢晏慈身上。


    明枝亲了亲谢晏慈的脸颊:“我觉得他更坏,还不要脸。”


    谢晏慈捻着她的下巴没吭声。


    “我怕他有什么坏心思,所以录了音,”明枝解锁手机,“但没想到你会过来。还……打了他一顿。”


    “诶,你手上的伤口处理了没?”她突然想起来。


    谢晏慈定定地盯着明枝,轻嗯了声。


    “那就好。”明枝抿唇。


    想起昨天瞧见的可怖景象,她顿了顿,望向谢晏慈的眼神变得迟疑了些:“不过你下手还挺狠的。”


    谢晏慈微滞,他那时嫉妒得上头:“怕了?”


    “还好吧,只是有点惊讶,”明枝问,“你是练过吗?”


    谢晏慈回忆起少时与那些要债的争斗,眼皮微垂:“差不多吧。”


    其实陈裕安也经常健身,体格在同龄中算健硕的了,却被谢晏慈打得毫无反手之力。


    明枝抿唇,想起谢晏慈背后的伤痕:“你练成这样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呀?”


    谢晏慈喉间忽然涩了下,他没有回答。


    “但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明枝说,“打人是不好的。”


    “而且陈家那么精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枝皱眉。


    明枝的担心并不无道理。


    事情交给宁东在办,宁东被气笑了,他还从未见过敢这么狮子大开口的。也不怕有钱拿没命花。


    谢晏慈倒是无所谓。


    再来一次,他只会打得更狠。


    “不过这个录音里有他承认自己给我下春-药的事,”明枝回忆起来就忍不住作呕,“他真不要脸。”


    听到这儿,谢晏慈终于挑眉。


    良久,他沉沉开口,问的却不是录音:“你真不喜欢他了?”


    明枝真有点生气了:“我都跟他分手一年了。”


    谢晏慈沉默。


    房间安静了片刻。


    倏然,响起极浅的轻声。


    女生抬头吻他,水亮的眸子亮得像星星:“我喜欢你呀谢晏慈。”


    漆黑的瞳孔登时顿住。


    谢晏慈望着眼前女生蹙眉一副“到底要误会我什么时候”的样子。


    良久,男人终于缓缓笑了起来:“好。”


    明枝把录音转给了宁东。


    宁东很快发来消息-


    宁东:明小姐你来得真及时。


    明枝腹诽原本还能更及时,只是被某人耽搁了。


    发完,她忽然瞧见时间。


    十六点十七。


    明枝脑袋嗡了下。


    等等。


    今天好像是周五。


    她居然睡了一天。


    明枝赶紧打开微信,愣了下。


    有谈韵的有温绵的有徐慧的等等,明枝都没回,快速下滑找到主管的——竟然是空的。


    “我帮你请过假了。”谢晏慈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明枝哦了声,又觉不对:“你怎么请的?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


    “直接给你主管打的电话。”


    明枝眨眨眼:“不需要经过我吗?”


    “我说你晕倒了。”谢晏慈眼也不眨。


    “……”


    明枝蹙眉:“那他还挺信任你的话。”


    心里划过一抹极淡的异样。


    “饿了没?”谢晏慈说。


    明枝的注意力被转移:“有点。”


    和谢晏慈聊了会儿天,身体没再像刚起来时那般犹如被车碾过似的,正要关了手机下去吃饭,手指无意间点到录音。


    陈裕安的声音播放出来:“……当时我给你下的春-药就是被他动了手脚……”


    明枝愣了愣,才想起来这茬。


    好像确实。


    当时陈裕安一副胜券在握的恶心样子。


    结果去医院检查,药量含得很少。显然和陈裕安的做法相违背。


    而且,谢晏慈恰巧出现在那里。


    “……”


    她侧头看向谢晏慈。


    昏暗的房间内,男人长身玉立,看不清面容,只能听见他声音平静道:“我不知道。”


    明枝点头,哦了声。


    谢晏慈顿了下,狭长的眸子目不转睛,他忽然问:“这么信任我?”


    “对呀,”明枝笑道,“估计是张妍做的吧,我因祸得福。”


    她从床上站下来。


    没找到拖鞋,干脆直接踩在地上。


    想问谢晏慈吃什么,却忽觉男人没有动作。


    光线晦暗,狭长的眸子直勾勾地。


    沉默、犹豫。黑瞳犹如深渊,复杂到过分安静。


    “要是我骗了你呢?”


    低沉的男声落进静谧的房间里,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正常,但细听却有淡淡的哑意。


    明枝怔愣:“什么?”


    男人却已经迅速过来搂住她,仿佛刚才的问话是明枝的错觉:“有什么想吃的吗?”


    明枝闻到男人身上干净的雪松香味,她定定地望向男人,温和的面容上是一贯温和的笑意。


    不知为何。明枝却觉心底稍沉。


    她抿了抿唇:“我都可以。”


    “好。”


    ……


    明枝原以为昨天的疯狂已是结束。


    谁曾想,到了晚上。


    谢晏慈问她好点没?


    休息过后的明枝早就如往常一样,她没觉异样:“挺好的呀。”


    明枝还想说,明天要回她自己家他这里睡得不舒服。


    话还出口,就被抵得噤声。


    “……”


    明枝瞪眼望他。


    男人却不罢休地轻嗯了声:“那再来一晚。”


    明枝:“……?”


    明枝脑袋趴在柔软的枕头里。


    她此刻无比的后悔。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不会再见陈裕安了。


    ……


    江城世家都好面子,又都是个圈。


    宁东本来都想随陈家去了,虽然他们口气不小,但这点对谢晏慈来说也不算什么。


    没成想明枝在关键时刻发来了录音。


    这事儿可大可小。


    世家圈子玩得花,用药这事见怪不怪,但从未有过摆在明面上的,尤其陈家自诩教养高。真被爆出来了,不说舆论,反正陈裕安想在江城联姻找血包的打算是肯定落空。


    更何况,有陈裕安的主动承认,和当时医院检查报告和监控,送他进去都很正常。


    要是普通人家,陈家或许还能周旋,偏偏是锱铢必较的谢晏慈。


    局势一下子翻转。


    到了最后,陈家不仅没能落好,反而是他们在求宁东。


    宁东将这事儿跟谢晏慈说:“明小姐挺聪明。”


    谢晏慈淡瞥他一眼。


    宁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眼中闪过精明的笑意。


    谢晏慈是个商人,还是个精明又狠辣的。


    上好的把柄,怎么可能真就只用这一次?就白白放过他?


    陈裕安果然是个蠢货。


    “不过,”宁东想起得到的消息,他皱眉,斟酌道,“老板,明小姐的父亲似乎在调查你。”


    这不奇怪。


    明钰在商城沉沦多年,他表面宽容不语,实际心思深沉,怎么可能真的忍受宝贝女儿跟随便什么人在一起?


    但谢晏慈远在港城,明钰的手顶天了在江城转转。


    他并不担心。


    瞧出谢晏慈的不以为意,宁东顿了顿:“是在查您南城的事。”


    谢晏慈一顿。


    ……


    明枝原本还想第二天回自己家,谁成想,又被谢晏慈折腾到一觉睡到下午,等吃完饭,又将近晚上。


    等到了晚上,又开始无休无止。


    明枝好无奈:“你真的不累吗?”


    “我还没消气。”谢晏慈淡声又重重道。


    “……”


    明枝自知理亏,说不出什么话来。


    不过顾及明枝的身体,谢晏慈到底放过了她。


    他觉得是放过,明枝却快要崩溃。


    她从来没过过这么□□的周末。


    温绵还在群里问她周末出来聚会。


    明枝尴尬地说不了。


    温绵不满地问她为什么,明枝只能装死。


    她总不能说她如今身体可支撑的移动范围仅限客厅到卧室吧。


    “……”


    临睡前,明枝还沉沉地想。


    明天她一定要回自己家,起码在她的地盘谢晏慈会收敛点。


    许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明枝第二天醒得比往常要早。


    谢晏慈并不在身边。


    明枝休息了会儿就下去找谢晏慈,但她去客厅卧室还敲了敲卫生间,都没找到。


    难道不在家吗?


    不过也是,她前两天都睡到下午才醒,估计以为她的作息就是这样,便出去忙了。


    明枝逛了圈,打算找不到谢晏慈的话就打车回去。


    她推开了书房的门。


    空的。谢晏慈依旧不在。


    明枝是第一次来谢晏慈的书房,她不免新奇地左顾右盼。


    书架上摆着各种原文书,宽大的红木桌面很干净。


    望了会儿便打算离开,忽然瞥见书桌上的钢笔。


    她走过去拿起看。


    是她很久之前送谢晏慈的那只。


    明枝还记得他当时的反应,她还以为他不喜欢呢。


    笑了笑,明枝放下准备离开。


    视线一瞥,望见书桌下的保险箱。


    瞧见上面的花纹,她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黑色的金属保险箱上,却雕刻着绯红的团状的,似花瓣般的形状。


    和谢晏慈胸口处的纹身有点像。


    明枝忽然滞住。


    她记得当时问那纹身时谢晏慈说他忘了。


    明枝听完还笑他是不是小时候的中二病犯了。


    现在这是……?


    他真忘了吗?


    这种花纹状并不常见,必然是专门定做的。


    专门定做。


    是……纪念吗?


    明枝皱眉,纪念谁呢?


    说起来,她还没问过谢晏慈的感情史。


    “……”


    明枝自己谈过恋爱,谢晏慈又这个岁数,再加上他那么熟练的花样(。


    所以明枝从来没问这些。谈恋爱嘛,过好现在的幸福就好了,主动提过去的事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比如,明枝现在就很不痛快。


    她蹲下来,沉眉望着这个保险箱。


    想起前段时间在她家时,她还毫不避讳地给他看自己保险箱密码,是她自己的生日。


    谢晏慈却瞒她这些。


    明枝深吸了口气,心中除了生气还有些委屈。


    她抿起唇,伸手去按保险箱的密码。


    她当然不知道密码。


    只是赌气。


    她随便地按下自己的生日——她最熟练最常用的密码。


    按完最后的#


    明枝回神,懊恼自己真是故意找罪受。


    却没成想,“滴”地一声。


    保险箱开了——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第73章 “明大小姐,你要去哪儿……


    直到按完#, 明枝才恍然回神。


    她在做什么呀?


    明枝神情闪过懊恼,正要赶紧起身离开之时。


    “滴”的一声。


    明枝微愣,动作顿时停住。


    开了?


    明枝怔在原地,望着自动半开的保险箱门。


    保险箱真开了。


    明枝眨眨眼。


    而且还是用她的生日作为密码, 开的。


    “……”


    半分钟前还委屈愤懑的情绪瞬间变得茫然无措起来。


    明枝抿唇, 有点尴尬。


    有点满意的欢喜。


    漆黑的金属保险箱此刻半敞着, 雕刻的特殊的绯红色的花纹精巧地做了鎏金质感, 隐晦地发着碎光。


    犹如潘多拉魔盒。轻易地就勾起人的好奇心。


    这么精致的专门定制的保险箱。


    里面会装着什么呢?


    明枝顿了顿。


    她盯着望了会儿。


    半掩的柜门犹如欲拒还迎的面纱。


    明枝伸出手。


    她碰上保险箱柜门, 手微微使力——


    往里合上。


    “……”


    能放进保险箱里的东西,定然重要私密。


    偷偷打开看。


    不尊重更没必要。明枝是有点好奇, 但她可以去直接问谢晏慈。


    既然能把密码设为她的生日——明枝着实被这个行为打动到——那么她去问,谢晏慈肯定会告诉她。


    明枝舒出一口气。


    柜门的缝隙逐渐变窄,正要关上时。


    啪嗒。


    眼前闪过一抹黑影。


    明枝瞧去。


    原来是钢笔忽然掉落下来。


    她刚才拿起瞧完就随手将其放在桌边, 没想到竟顺着缓缓滚落下来。


    还恰好掉到了保险箱边缘。


    不太方便拿。


    明枝只好停下动作将保险箱柜门重新往外打开。


    她快速地捡起了钢笔。


    再伸手要将保险箱关上时, 不禁愣了下。


    为了方便捡笔,她将门开到了近乎九十度。


    是以只余光随意一瞥,柜内便一览无余。


    实在出乎明枝的意料。或者说她原还以为会和她的一样,保险箱里会装些重要的珠宝等珍贵高昂的东西。


    保险箱内里漆黑,空旷得犹如无底深渊。


    却只有一沓白色文件。


    用简单的银色回形针作区分。细看才发现是两份文件。


    明枝微愣。


    随即就立刻收了眼神。


    她以为是什么机密文件,更加谨慎起来,连忙要将保险箱关上。


    错眼的功夫。


    ——“明枝”


    ——“陈裕安”


    加粗加重的字眼从视野中划过。


    明枝的手顿时停住。


    明枝确定自己没看错。


    但是怎么会有她?还有陈裕安?


    原先有些欢喜的神情瞬间消无,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竟不自觉变得凝重起来。


    像是有什么预感般。


    明枝吞咽口水。


    须臾, 指尖微动。


    既然有她的名字, 那就不会是什么机密的商业文件。


    看了也无妨吧。


    正要将快闭合的柜门敞开时,或许是她太过于紧张,或许是蹲太久腿发麻, 明枝一个踉跄。


    “啪嚓”


    极轻的一声。


    明枝跌在地上,无意曲起的腿竟不小心踢到柜门。


    柜门被轻易地关上了。


    “……”


    明枝望着那保险箱,神情怔然。


    算了。既然关上了。


    等回头问问谢晏慈好了。


    明枝想。


    嗯。


    明枝拍拍手,准备撑着地面起来。


    “……”


    滴的一声。


    书房里静得出奇,将所有的声音无限地放大。


    明枝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如擂心跳声。


    不知道是因为做了“坏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明枝紧抿起唇,莫名而来的心慌感压迫得她快要无法喘息。


    她用力吞咽了下口水,果断地拿出文件夹。


    明枝心想,她会和谢晏慈坦白道歉的。


    黑亮的眸子里逐渐展露文件的内容。


    瞳孔倏然放大。


    两份文件。


    一份写着明枝,一份写着陈裕安。


    旁边有密密麻麻的红笔标注——是明枝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就在两天前,他还在便利贴上写字提醒她醒了叫他。


    明枝:


    “喜吃南城菜、口味偏甜食、讨厌姜味”——明枝立刻想起和谢晏慈第一次吃饭时,那时陈裕安还是她男友,饭桌上她与谢晏慈口味的相似。


    “车牌号江AY4892,云湖小区15栋2单元1501”


    “在J&W实习,上班时间9点到18点,工作日每天八点走凤琴路-鸣雀路-白江路,用时35-45min”


    “和陈裕安恋爱一年半,感情稳定”


    其中“稳定”这俩字被红笔圈起,打了个重重的叉号。


    “……”


    陈裕安:


    “外表性格温柔,大学被表白墙称为“光风霁月的君子”,待人如沐春风,因此被很多女生追求”——哦。


    “出于江城陈家,陈家父母家教严苛,很听父母的话,重视陈家责任”——切入点1


    “陈家面临转型关键时机”——切入点2


    “……”


    手指机械似的翻动,很快,让人疑心女生到底看进去了没。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接受起来并不困难。


    因为都是她无比熟悉的。


    “……”


    她的一切。陈裕安的一切。


    上到父母家业,下到三餐吃食。


    尤其是她的,甚至还有她高中时期参加钢琴比赛的获奖照片。


    死寂的房间里,甚至连呼吸都难以听见,只剩下飞快的翻页声。


    谢晏慈怎么会收集这些资料?!


    难以置信产生的巨大惊慌紧张下,明枝的大脑忽然变得非常非常地冷静。


    J&W实习、陈家转型、和陈裕安恋爱一年半。


    按照时间线,这份文件要么是她刚认识谢晏慈的时候,要么是还没接触的时候。


    为什么?!


    恍然间,密密麻麻的黑字红字逐渐浮起,犹如无数个钩子串联起的牢固锁链。


    猛地。


    朝她而来。


    誓要一击即中扼住她、一只猎物的喉咙。


    狩猎圈禁,再无逃脱。


    电光火石间,明枝想起陈裕安的话。


    谢晏慈。


    一个早就图谋不轨的恶魔。


    “……”


    哗啦。


    明枝手一抖,文件瞬间掉落一地。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


    明枝心跳忽滞,她仓皇地看向大门处,手抖得厉害。


    她连忙将纸张捡起,丢进去、合上保险箱。


    此刻所有的动作只是动物的本能般。


    她迅速地起身远离,快步奔向书房门处。


    手按住门把手,拧开。


    便见男人正站在面前。


    望着她。


    “……”


    见女生被吓了一跳,谢晏慈挑眉,他好笑地走过去搂她:“宝宝你胆子这么小?”


    明枝望着眼前的男人。


    谢晏慈生的好看,却不是那种张扬的极具攻击性的好看。


    他脸型流畅,眉毛浓但是眉峰并不突出,桃花眼笑时眼尾会微微上扬,直鼻挺立弧度正好,五官立体又不过分浓郁,很标准的三庭五眼的长相。


    此刻他微弯起唇,含笑望她。


    是她记忆中的温润模样。


    明枝怔怔望着。


    脑海中放电影似的。


    那沓令人心惊胆跳的文件和此刻男人的面容反复交错,理智和情绪在打架,她根本难以将两者联合起来。


    明枝多希望这能是个梦。


    可惜。


    她紧绷的身体,她紧张到艰涩的喉咙,她如擂乱跳的心脏,甚至连男人凑近时落下的清浅呼吸……


    都在残忍地提醒她,这不是梦。


    谢晏慈在骗她。


    难怪,他们那么默契那么多巧合相似。


    难怪,她时常会觉得他身上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难怪,她在第一次见到谢晏慈时,就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原来他是在模仿陈裕安。


    原来这一切,都是谢晏慈蓄谋设计的局。


    明枝僵在原地,从头到脚被寒意覆盖,巨大的恐慌感几乎要抽去她的魂。


    一瞬间,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逃。


    而刚迈出一步,一只坚硬的手扼住了她的行动。


    男人手掌宽大,恰好覆在她的两个腰窝上。


    “明大小姐,你要去哪儿?”


    “……”


    男人的笑容温和,一如既往,似只是漫不经心地一句问话。


    可明枝看得,只觉悚然。


    他现在这样子也是在骗她吗?


    那她所接触的他,到底哪处是真哪处是骗?又或者,他是不是一直在骗她。


    她思绪混乱,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有太多太多的崩溃。


    可直觉在重重地警告她。


    ——不要说!不要问!


    就好像戳破这层窗户纸,会遇到更加骇人的事。


    如同人在濒死阶段会爆发出巨大的求生欲望,明枝忽然清醒过来。


    她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我要回家。”


    她声音哑得彻底。


    谢晏慈惊讶她嗓子这么哑,恶劣的混蛋难得生出歉意:“想吃什么?喝点粥?嗓子很疼吗?”


    “我要回家。”明枝机械式地重复。


    谢晏慈忽而望她,猎人总是十足敏锐,须臾,他微垂眸,欲要亲她:“怎么了?这儿待得不舒服?”


    明枝偏头躲开。男人的气息落进空气里。


    谢晏慈微顿。


    “……”


    “是的。”她说。


    这里是谢晏慈的地盘,她得先回自己家。


    这事给她的冲击力太强了让她的脑子乱糟糟的。


    但明枝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可能再和谢晏慈有牵扯了。


    女生低着头琢磨。


    却没注意到,侧边。


    男人狭长的眸子忽然微微眯起,透过还没合上的门,他瞧见了书房内。


    ——实木书架边不慎多余了张白纸。


    这在干净的书房内太过惹眼。


    离得远,上面的内容看不清楚。


    但却能瞧见上面或黑或红的笔迹。


    谢晏慈的记忆向来很好,就像他能记得明枝的无论饮食服饰甚至是她初中时最喜欢的钢琴曲名字等等的所有喜好,就像他记得他早上离开时书房里没有这张掉落的纸。


    就像他记得。


    有红色笔迹的只有他藏在保险箱里的,关于明枝的资料。


    “……”


    谢晏慈侧眼,如蛇瞳般的眸子缓缓地凝视住明枝。


    啧。


    原来是被明大小姐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摊手][摊手]


    第74章 谢晏慈我们分开。


    强势的雪松香气萦绕周遭, 呼吸间尽是男人的味道。


    明枝不自觉屏气,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你忙的话我就打车回去吧。”


    说罢,就抬步离开。


    她侧过身,小心地避开男人的范围。


    在与男人擦身而过时, 被横出的大手握住。


    明枝身形一僵。


    “我不忙。”


    明枝当然想自己回去, 但又怕男人起疑。


    她故作自然道:“那你送我回去吗?”


    “这么着急?”


    闻言, 明枝忽顿, 怕男人起疑, 她掀眼。


    在见到男人面色平静一如往常时不由心底微松。


    明枝低头说:“因为明天上班,所以早点回去。”


    谢晏慈垂眸瞧她。


    明枝很少撒谎, 饶是极力地掩饰,她微抖的肩头、紧抿的唇、低头压根不敢看他的眼神,都暴露了她的不自然。


    漆黑的眼底变得冰凉。


    明枝听见谢晏慈嗯了声, 她松了口气, 正想说那快走吧。


    脖颈忽然被男人冰凉的手掌按住。


    明枝几乎是跳开的,她圆睁眼,惊慌地看向谢晏慈。


    “亲一下都不让?”


    明枝望见男人落空的手。


    但这次谢晏慈竟没有过多地计较。


    他收了手,转身回去玄关处。


    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能远离这里的轻松覆盖。


    车窗外的景象飞快倒退。


    今天天气很好,中午的阳光明媚,温暖又不刺眼, 和前天明枝来他家时截然不同。


    匆匆而过间,明枝瞥见一颗果实开得正旺的栾树, 红色的小灯笼像团簇的花朵般开满树桠。


    明枝想起第一次与谢晏慈吃饭时, 当时那小院子里的栾树也是这样的茂密。


    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吗?


    他别有用心的接近,她掉进他的圈套里。


    一股凉意从头窜到脚,明枝心底蔓延出无尽的后怕。


    她神思不定, 连车停下都没发觉。


    “到了。”谢晏慈说。


    明枝回过神,望见熟悉的小区建筑,她心底这才慰藉了些,快速地打开车门下去。


    刚要下去,腰被谢晏慈一把揽住。


    他搂得很紧,比平日里还要紧。


    坚硬的胸膛与她的脊骨紧紧相依,铺天盖地的雪松香气让明枝无法喘息。


    “明枝。”


    “明大小姐。”


    低沉的男声敲打明枝的耳膜。


    明枝微滞。


    可他这样喊她,却没了后面的话。


    “……”


    还在怔愣,下一秒,明枝的头就被谢晏慈掰过去。


    他重重地吻上她。


    明枝本能地就要挣扎躲开,可男人的力气极大,死死地按住她的头。


    粗重热切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颊,她紧闭上嘴,却依旧无能为力地被男人硬闯进来。


    谢晏慈的强硬无疑加剧了本就惊慌的明枝的反抗。


    “啪”地一声。


    男人的动作骤停。


    望着谢晏慈脸上多出的浅红,明枝僵住。


    男人缓缓移开,嘴角的银丝暧昧地牵连。


    他沉眉觑她。狭长的眸子沉默晦暗,登时死寂的车厢教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害怕恐慌无助失措紧张等等纷乱的情绪,加上发现时如遭雷击的震惊崩溃,在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作用下,明枝受不了地直接道:


    “谢晏慈我们分开吧。”


    本就死寂的车厢犹如掉进无底深崖般。


    熟悉的建筑和来往的住户给了明枝的语气,她重复道:“我们分开。”


    仿佛过了很久,又像只是转瞬间。


    谢晏慈眉眼不耐:“说一遍就够了。”


    明枝愣了下。


    ……


    等明枝开门到家,闻到家里熟悉的果香甜味,还有种不真实感。


    她愣神地坐在沙发上。


    明枝原以为以谢晏慈的强占欲,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她特地回到家附近才敢说。


    却没想到,她只是这么说完,谢晏慈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她下车离开,谢晏慈也没有挽留。


    明枝抿唇,心底竟产生一种极淡的失落。


    随即她又皱眉,拍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能平静结束自然再好不过。


    估计他本来也玩腻了。


    明枝淡淡想着。


    想要的时候费尽心思,却也极易喜新厌旧。


    这在世家豪门的男人里再正常不过。


    明枝轻轻吐出一口气。


    却在眨眼间,眼泪从眼眶中落下。


    “……”


    晚上明枝没有睡好,第二天她请了假,将谢晏慈的东西全都收拾起来,包括谢晏慈使用过的床单被罩,能捐的麻烦管家处理,不能的就全部丢掉。


    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每天加班到很晚,回来就累得倒头就睡。


    没过两天就是国庆,明枝问徐慧酒店定了没。


    才得知徐慧来不了江城的消息。


    “为什么?”


    “家里生意出了点小事。”徐慧说,“不过不要紧,你别担心。”


    “好吧。你们俩注意身体。”


    “我知道,放心不严重的。”徐慧叹气,“就是这时间赶巧,我本来酒店机票都订好了。”


    这个时间点,明枝想抢国庆机票回去也抢不到了。


    明枝安慰徐慧等她元旦回去也一样。


    既然不回家,明枝便在群里问起朋友的安排-


    温绵:哟,您老还想起我们呢-


    明枝:你这说的什么话?-


    明枝:我国庆不回家,出去玩吗?-


    温绵:我有时间呀,但你家那祖宗愿意放手了?-


    温绵:出去玩的话我可不要和他一起哈。


    “……”-


    明枝:不会的。我和谢晏慈分手了。


    消息发送,群里有数分钟的安静。


    还是急性子的付妍最先忍不住-


    付妍:?-


    明枝:前两天分的,所以没来及和你们说-


    付妍:为啥呀?你们俩不是挺好的吗?


    明枝顿了顿-


    明枝:性格不太合,就自然分了。


    那些事情太过复杂悚然,她难以解释更不想再回顾。


    过去了就过去了。


    算了-


    温绵:你现在还好吗?-


    明枝:挺好的呀,所以问你们去哪里玩。


    明枝垂眸回复。


    不过付妍还要照顾病房里的妈妈,方晓早就定好了和同事去北方玩。


    所以国庆假期,明枝便和温绵开车到周边露营玩。


    “没有男人就是好呀,我们俩都多久没一起单独玩了。”温绵笑嘻嘻地。


    明枝知道她是在开解自己,她没有戳破明明大多数是因为温绵工作忙,她笑着低头去拿烧烤的食材。


    而就在这时,强烈的窥视感传来,同时响起一道极轻的“咔嚓”声。


    明枝身形僵住。


    脑中不可避免地想起谢晏慈的那份文件里除了文字资料还有她或逛街吃饭等等的照片。


    明枝立刻抬头环顾,这处是露营胜地,人很多,她心中微沉。


    直到目光一转,瞧见附近正拿着相机在帮对面的老婆孩子拍照的中年男人。


    明枝抿起唇,松了口气。


    原来是她想多了。


    ……


    国庆过后,明枝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谁知没过两天,主管忽然找到她让她去港城分部出差交流。


    丽思确实在港城还有个分部,规模要比江城的大。


    但是……


    港城。


    明枝立刻想起了谢晏慈。


    “我能问为什么吗?”明枝想拒绝,“因为我最近工作挺忙的。”


    “每年各分部之间都会派员工去交流。”主管说,“没办法,你的小组绩效最差,我只能选你。”


    明枝:“……”


    主管说:“不过放心,总共也就待个三四天。”


    明枝没有吭声。


    “或者你可以去问问别的同事愿不愿意帮你去。”主管说。


    听到可以换人,明枝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确实只是普通* 的公事。


    随即又自嘲自己太过敏感。


    明明自从那次提分手后,谢晏慈都没来找过自己。甚至陈裕安和她分手的时候还来纠缠过。


    明枝当然不好意思去问别的同事:“没事,那就我去吧。”


    十月中旬,江城已经入秋,但港城依旧炎热。


    明枝脱了外套,先去了公司定好的酒店。


    只来四天,明枝带的行李不多。


    第二天才需要去分部报道。


    所以今天明枝简单收拾完行李便在房间里休息,到了晚上才下去觅食,她找了家茶餐厅,点了碗沙嗲牛肉面,吃完便回去酒店洗澡,然后躺上床,准备今天早点睡。


    但那面有点咸,明枝躺了会儿觉得渴得厉害,又起来找水。


    好在酒店冰箱里送了两瓶矿泉水。


    她没有多想,轻松一拧,瓶盖就打开。


    冰凉清爽的感觉入喉,舒服许多。


    喝了小半瓶,明枝才又回到床上酝酿睡意。


    许是今天一路奔波,她太过疲惫,这次明枝刚沾上床没多久,浓重的困意就来袭。


    明枝还想撑着把这段视频看完,可眼皮打架得厉害。


    她索性按掉手机闭眼睡去。


    意识迷糊之际。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什么响动。


    可是明枝实在太困了,她困得根本睁不开眼。


    ……——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谢就这样狡猾地放松小枝警惕性,然后[捂脸偷看]


    就这样表面平静实际疯了已经有一会儿了(x)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


    第75章 我爱你,这是真的。 ……


    明枝是被热醒的。


    感觉整个人像掉进了火炉里。


    她想要踢开身上的“薄被”, 却发现行动不了。


    明枝惺忪着睁眼,想瞧瞧是不是空调坏了。


    入眼却是陌生的场景——


    室内昏暗,光线皆被对面宽大厚重的黑色窗帘阻隔。


    白灰的冷硬色调,一览无余地空旷极简。


    与酒店紧凑暖色的装修完全不同。


    明枝皱眉, 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直到感受到脊背处紧贴的坚硬以及她身上禁锢的压力。


    “……”


    真实热切到让明枝脑袋发懵。


    她迟疑低眼。


    便见腰腹处横着一只大手。他的手极大, 骨感的手指微拢, 几乎要覆盖她的整个腹部。


    明枝脑袋嗡的一声。


    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的手。


    谢晏慈?!


    三个字蹦入脑海的瞬间, 一股寒意从头窜到脚。


    过分安静的房间, 明枝能听见男人的呼吸平缓清浅,她浑身僵住, 后背处的黏腻霎时变成了冷汗。


    她怎么会在谢晏慈身边?她不是在公司定的酒店吗?她明明记得她口渴喝完水后就上床闭眼睡觉——等等。


    明枝想起睡前突如其来的不正常的浓烈困意,想起迷迷糊糊间房间内传来的动静。


    那水有问题!


    明枝脸色沉下。


    但是昨天是她到港城的第一天,谢晏慈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并且能准确地在她酒店的水里动手脚?


    除非,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她被派来港城学习, 被公司定好的酒店房间。都是他的安排。


    明枝的身体不由微颤。


    她还以为这半月的平静是过去了,却没想到是他狡诈的迷惑。


    在港城。


    在他掌控的地盘。


    她简直无处可逃。


    “醒这么早?”


    男人声音很哑,像是刚苏醒。


    他边说,额头边在明枝的脖颈间亲昵地蹭了蹭。


    接着他扭过明枝的下巴,低头亲她。


    干燥的柔软印在唇间,发出轻微的“啵”声。


    自然到像无数个曾经的早间醒来一样。


    明枝有些失神。


    时隔半月不见,男人瘦了不少, 原本就立体的五官变得更加瘦削锋利。


    薄薄的眼皮轻垂,狭长的眸子望着她的眼睛, 眼神晦暗却又平静。


    继而缓慢地移向她的唇。


    没亲够般, 他又低头慢吞吞地啄吻起来。


    极浅的轻吻声很快响彻在安静的房间里。


    并不激烈,却因此更加缱绻温馨。是日常的亲密爱人的喃喃。


    干净的雪松香气裹挟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明枝的身体太熟悉他的吻了, 她很快头晕目眩起来。


    吻声逐渐变重。


    男人的手从起初的轻扭过她的下巴,变成整只大掌托起她的脸——虎口卡在她的下颚处,拇指上抬,按住她后脑的手又向下压。


    他逐渐不满足于此,索性撬开女生的唇瓣。


    重重地吮吸、搜刮、席卷。像恶劣的强盗扫荡珠宝般。


    原先温馨的气氛骤然变得混乱缠绵。


    谢晏慈俯身而上。


    狭长的黑眸难掩的急切的沉沦欲望。


    被热汗覆盖的身体乍然碰上凉薄,明枝身体抖了下。


    意识随之变得清明。


    男人的唇舌还在作乱,明枝快速地偏过头躲开,她想要制止他。


    可惜为时已晚。


    纤细的脊背骤然弓起,黑亮的眸子不由失神。


    恍惚间,她听见男人的喟叹。


    他低头蹭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有轻微地颤抖:“宝宝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明枝细眉难耐地蹙起。


    她一睁眼便能看见。


    男人素来温和寡淡如谪仙般的面容上,此刻充斥着愉悦满意激动幸福等等过分饱满的情绪,猩红的鼻侧痣在昏暗中像火星子,整个人别样的诡谲割裂。


    “你想我吗?”他忽然问她。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弯起的弧度尤为大,黑眸亮得发光,看起来竟有几分诡异的懵懂憧憬。


    “我讨厌你。”明枝声音在发抖,她觉得是被他气的。


    桃花眼弧度未变。男人平淡地哦了声。


    黑眸微沉,他动作忽然加重,没设防的女生如他所愿地叫出声。


    “明明就很想我,”他又笑了起来,“宝宝你还是身体比较诚实。”


    “……”


    明枝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久。


    窗帘厚重地压着,她甚至无法从光线辨认时间。


    从起初的反抗到最后的无力承受。


    她精疲力竭,中途累得快要闭眼睡去,又被折腾醒。


    男人始终又重又沉,像是不罢休地要把这半个月的给补回来。


    ……


    等明枝再醒来时,只觉身体从未这么酸软过。


    她轻微地转头,便见坐在一旁看资料办公的男人,她立刻板起脸,想出声质问,结果嗓子干哑到发不出声。


    谢晏慈听见动静,望了她两秒,便放下文件出去。


    再回来时手上多了杯水和勺子。


    他先扶她起来,在她后腰处放上枕头,然后拿起勺子盛水递到她嘴边给她润口。


    温凉的水触碰到干哑的唇,是极大的抚慰和诱惑。


    明枝却闭上嘴扭开头。


    谢晏慈望她了会儿,忽然颔首道:“好吧,没想到宝宝你这么想我。”


    明枝被他这话摸不着头脑,正疑惑——


    她的下巴突然被他按住。


    男人的吻落下,伴随着温凉的水。


    “……”


    凉水入喉,唇间清爽了些。


    明枝立刻出声骂他:“你真不要脸。”


    谢晏慈却像没听到似的,他嘴角湿润,桃花眼笑眯眯地:“还要吗?”


    说罢,就又饮了一口。


    明枝赶紧要拿起水杯自己喝。


    但手太酸了。


    啪嗒一声。


    她没拿稳,杯子不慎掉落,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明枝顿了下。


    眼尖地看见有几片飞溅到男人的脚腕处。


    冷白的肌肤上登时冒出血痕。


    “……”


    明枝整个人都僵住。


    她抿起唇,想跟谢晏慈解释她不是故意的。


    又犹豫着说不出口。


    男人只是平静地望了眼碎掉的水杯,便起身离开。


    等再回来时手上又接了杯水。


    他拿起勺子盛水递到明枝嘴边。


    “……”这次明枝没有再拒绝,她乖乖地张开嘴。


    一杯喝完。


    “还要吗?”谢晏慈问。


    “不用了。”明枝说,余光不自觉地瞥向他冒着血痕的脚踝处。


    谢晏慈倒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在床上吃饭还是我抱你去餐桌?”


    明枝不愿再麻烦他:“……床上吧。”


    谢晏慈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推来一个摆满饭菜的小桌。


    他问明枝想吃什么,便拿起勺子喂她什么。


    房间里有了久违的平静。


    明枝望着体贴周到的男人,不禁心中复杂。


    等她摇手示意自己吃好了,谢晏慈又去收拾餐桌。


    明枝终于忍不住说:“你的脚刚被玻璃杯划伤了,你记得处理一下。”


    她不想管他,但是毕竟是她造成的,而且万一伤口里有小玻璃碎怎么办?


    谢晏慈闻言低头。


    像是被提醒到了才恍然察觉到。


    他嗯了声:“等你休息好帮我处理。”


    “……”明枝无语道,“我才不会。”


    谢晏慈没有说话,收拾完餐桌又拿起扫把将玻璃碎清理干净。


    然后回来。


    明枝见他这架势,她别开头也懒得再搭理他。


    静了半刻。


    “放我回去。”明枝说。


    谢晏慈嗯了声:“你回来了。”


    “……”明枝皱眉,“你别装听不懂,我要回家。”


    “这就是你的家,”谢晏慈平静道,“或者你不喜欢这里,想换哪里的,我去买。”


    “……”


    “我们俩已经分手了,我提分手你当时不也很快同意了吗?”明枝沉声质问,“你现在到底要干嘛?没玩腻是吗?”


    谢晏慈抬眼望她,狭长的黑眸像滩深渊。


    “是的,你说分开,所以我给了你半个月的时间,还不够吗?”


    明枝从未听过这么匪夷所思的理论,她被气笑了:“谢晏慈你别装了,我都看见你保险箱的文件了。”


    “你算计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谢晏慈没有说话。


    “这次我就当不知道,”明枝皱眉道,“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更别再用这些诡计。”


    明枝吃完饭,有了些力气。她说完没再看谢晏慈,下床准备离开。


    余光瞥见男人有所动作,她应激地往后躲了下。


    却见他只是蹲下来,给她找来拖鞋。


    “……”


    明枝横在半空中的脚竟摇摆着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了想,她没好气道:“你放那儿我自己穿。”


    啪嗒。男人闻言放下。


    明枝瞧他一眼,慢吞吞地低头穿鞋。


    才发现这拖鞋和她江城家的是同一款式。


    明枝抿起唇。


    就在她穿好鞋要下去的时候。


    谢晏慈忽然问:“你能走路了?”


    明枝没理他,闷头继续缓步往外走。


    “那就好。”


    身后男人忽然来了没头没尾的一句。


    明枝腹诽他。


    她的腰猛地被拦腰抱起。


    下一秒,她被重新摔在柔软的床上。


    “……”


    明枝看着逐渐逼近的身影,她不自觉地吞咽口水:“谢晏慈你……”


    却见男人忽然微笑起来。


    温润如玉的脸上,嘴角弧度缓缓勾起,恰到好处的熟悉的温和弧度。


    他俯下身,薄凉的指尖缓缓划过女生脆弱的脖颈:


    “既然今天的事情可以当做不知道,那就也当不知道那份文件行吗?”


    “我们之前相处时你不是也挺开心的吗?”


    “宝宝,你就当没看过。我们继续维持原样。”


    “……”


    明枝觉得谢晏慈简直匪夷所思:“可你这是在骗我。”


    “这怎么能叫骗呢?”谢晏慈声音缓缓,“这叫为你改变宝宝。”


    “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可以为你改变。无论性格脾气爱好等等,如果哪天你看腻了这张脸,我也可以换一张你满意的脸。宝宝这样多好呀。”他轻轻笑起来。


    明枝震惊到良久失言。


    不知道是在觉得他言论的虚假可笑还是为他过分饱满到偏执疯狂的爱意。


    而在这愣神的功夫,谢晏慈已经兀自俯身而下。


    密密匝匝的吻触到脖颈,生起难耐的痒意。


    明枝忽然明白了谢晏慈刚才问话的意思。


    “……”


    她有些无语,立刻试图挣扎,后果是手腕被男人拿领带扣住,反而更加动弹不得。


    男人的吻由脖颈蔓延到耳垂。


    他轻轻吮吸,刺激得明枝头皮发麻。


    谢晏慈太了解明枝的身体,明枝很快就被亲得受不了。


    安静的房间里,女生破碎的呻-吟声逐渐变大。


    而在一片意乱情迷中,男人的视线始终紧紧地跟随着女生。


    他狭长的眸子被欲望沾染得晦暗如深。


    却又与往日有些不同。


    良久,似是喟叹,又仿佛恳求。男人突然出声,他的声音轻到犹如错觉般。


    “明枝,我爱你。”


    “……”


    明大小姐,我没有骗你。


    我爱你,这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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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威胁。


    浴缸里放了玫瑰桃香的浴球, 温热的水变成淡粉色,甜蜜香味发酵扩散。


    谢晏慈将累晕的女生抱进去清理。


    遇到她喜欢的味道和温度,明枝闭眼舒服地哼唧了声。


    谢晏慈好笑地亲她的脸,不禁又心猿意马。


    但见她软瘫的样子, 又皱眉作罢。


    等帮女生清理干净, 房间内的痕迹也被佣人清扫完全。


    他将她抱上床, 小腹处盖上薄毯。


    然后才去清洗自己。


    比起给女生清洗的细致, 他对自己就敷衍很多, 迫不及待地冲完准备抱着明枝继续温存。


    谢晏慈非常满意现在的状态。


    就该这样。多好。


    每天只有他和明枝在一起。


    没有乱七八糟的不相关人打扰——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


    谢晏慈的脸色沉下。


    门外,宁东正眉头紧拧地翻阅刚递来的资料。


    他心道这差事儿难办。


    其实宁东是知道密码的, 但他知道明枝在,所以尽管心急还是谨慎等待。


    没想到门很快就被打开。


    只是……男人的脸臭得很。


    他冷眼觑他,一副听完就要唯他是问的架势。


    宁东也顾不得斟酌用词了:“老板, 钱夫人被赌场扣住了。”


    “……”


    明枝醒来时发现谢晏慈竟然不在。


    她顿了顿, 想起上次的情况,翻开床头柜,还真在里面找到了她的手机。


    明枝松了口气。


    打开手机才发现竟然已经过了三天。


    她赶紧下床。


    这平层极大,但东西很少,一览无余。


    外面也没有看见谢晏慈。


    不远处的餐桌上备了餐食,明枝确实饿了。但她长了教训,压根不敢吃。


    尤其她得趁着谢晏慈这个神经病不在赶紧走。


    衣帽间里装满了按照她尺码准备的衣服, 大到奢派新款,小到贴身衣物, 包括搭配的珠宝包包等一应俱全。


    尤其还都是按照她的审美挑选的。


    惹得着急的明枝都忍不住望得出神。


    她随意选了套休闲的换上, 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进到电梯也没敢松口气。


    直到“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明枝快步出去。


    迎面撞上个中年女人。


    明枝走得匆忙,差点撞上人家, 赶紧和那人说不好意思。


    说完看也没看地赶紧离开。


    她没注意到那中年女人在望见她时眼神微愣。


    许久,直到明枝的背影消失。


    林婉才缓缓收回视线:“我们回去吧。”


    “不是说谢老先生要不行了,您得找谢总商量吗?”助理惊讶她的转变。


    说好听了是商量,实则不过是威逼利诱利益角逐。


    林婉望向远方:“不需要了。”


    助理面露疑惑。


    林婉笑起来:“有更简单的方法。”


    ……


    明枝打车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


    她麻烦司机别走,顾不得再收拾行李,拿上证件就赶紧下来。


    到了机场,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这给了明枝一些安全感,她终于松了口气。


    最近的一班飞机是晚上七点。


    时间绰绰有余,明枝实在饿得厉害,找了家快餐店买了汉堡。


    温暖饱腹的食物入肚,明枝紧张的心情被彻底缓解。


    心情好了,她吃起东西也变得悠闲起来。


    慢悠悠地吃完,眼见时间差不多,准备去找登机口,谁知得到航班延误半小时的消息。


    明枝顿了下,心底莫名浮起淡淡的不安。


    但望了眼候机室黑压压的人群,她又不禁失笑安慰自己。


    就算谢晏慈真找来机场,这么多人也找不到她吧。而且这么多人,他也没办法再像上次那样带走自己。


    只是半小时,很快的。


    这么想着,明枝舒了口气,又去买了些薯条炸物。


    取完餐,她拆开番茄酱包挤到薯条上。


    就在这时,身边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


    明枝手应激地一抖。


    “你喜欢吃细薯条了?”


    还没等明枝侧头,熟悉的男声已经回答了她的疑惑。


    明枝感觉脑袋嗡地变得空白,她失神到浑身僵硬。


    视野中忽然横来冷白骨感的手,兀自拿下她手中的番茄酱包,用纸巾擦拭干净她不慎被沾到酱的指间。


    然后拿起拆开的酱包挤在薯条上,又将另一包按照明枝的往常习惯挤在旁边。


    “……”


    等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明枝才迟疑地转过头。


    男人冲她温柔地微笑。


    “我挑的时候就觉得这套很适合你。”他打量她毫不吝啬地赞赏道,“果然很好看。”


    惊讶失神过后,紧随其后的是无尽的愤怒。


    周围嘈杂的人群给了明枝勇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找你。”谢晏慈回答。


    “……”


    明枝冷言:“我们已经分手了。”


    “复合就好了。”谢晏慈说。


    明枝皱眉:“我没有同意这件事。”


    “嗯,”谢晏慈问,“那你什么时候同意?”


    “……”


    明枝觉得像跟这人说不通话一样,她索性不再理他:“反正你别再纠缠我了,更别想再用之前的诡计,我真的会报警不会再纵容你了。”


    谢晏慈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明枝看了眼时间,便起身要去登机口。


    “可是宝贝,”谢晏慈忽然出声,“你想过你的朋友们吗?”


    明枝倏地顿住,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晏慈。


    白色光线下,男人收了所有的情绪,本就淡颜的面容显得更加寡淡平静。


    “温绵父亲承包的项目好像垫了不少钱吧,要是突然出点什么意外不知道她家能不能受得了。”他语气很平缓,平静到像在阐述而不似威胁,


    “还有你朋友的妈妈,我听说现在情况不是很好,在安排下次手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人做。”


    “哦对,还有你家的公司。”谢晏慈轻轻笑道,


    “恰好,我在南城也有些——啪”


    谢晏慈的话被清脆的巴掌声打断。


    明枝的手心顿时火辣辣的,她气到浑身都在颤抖。


    声音里有些哽咽:“你到底想怎么样谢晏慈?”


    男人冷白的脸上浮现出突兀的巴掌印,他却只是拉起女生红通通的手心,眉眼蹙起,很是心疼地亲了亲——明枝指间微颤,这次却没有再躲开。


    “宝宝,我只是爱你。”他平静道。


    ……


    明枝失神地上了车。


    她靠在车窗,一言不发地望着疾驰而过的港城夜景。


    谢晏慈竟也出奇地没有出声。他眉眼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冷冽的雪松香气充溢车厢,带着送来的凉气,沉默到了诡异。


    手机振动起来-


    温绵:咦,小枝这两天怎么没吭声?


    明枝顿了顿,她抿唇-


    明枝:这两天很忙-


    温绵:在港城吗?-


    明枝:嗯-


    温绵:哎呀辛苦啦,你是不是这周回来?机票定了吗?啥时候呀?我去接你然后带你去按摩放松一下。


    “……”


    明枝眼酸得想哭。


    随即又想起谢晏慈刚说的话。


    谢晏慈的威胁正中她心。


    她没有办法看自己的好朋友因为她功亏一篑,更因为她母亲又要陷入危险。


    她完全相信以谢晏慈的能力和“人品”,她要是敢走,飞机一落地她就能收到消息。


    明枝恨自己招惹上他,却又无能为力-


    明枝:可能得过段时间了-


    温绵:为什么?-


    明枝:港城分部有点事,我得帮忙。


    她含糊其辞地回应。


    而后看着看着,竟觉出几分荒谬来。


    她竟然在帮着谢晏慈找理由。


    热闹的城景倏然安静。


    见车驶进小区,明枝深吸了一口气。


    等车停下,明枝正要开门下去。


    车窗上突然扑上来个人影。


    是个中年女人,嘴里在喊叫什么但被隔音挡住听不清楚,只能瞧见她头发凌乱一个劲儿在车窗上拍打整个人形似癫狂般。


    被骤然“贴脸”,明枝吓了一跳。


    偏偏她还手快地将车门打开了。


    “……”


    那女人很快察觉到这点,她立刻将车门打开。


    炎热的空气挤进车厢,女人的叫喊声也变得清楚起来:“谢晏慈我求求你——”


    明枝的呼吸都吓得停止。


    好在车门打开时,被男人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揽。


    嗅到熟悉的男人的味道,明枝不由心安地松了口气。


    “我求求你我再也不敢赌了你别让他们把我送到精神病院。”那女人见到明枝愣了下,随即哭得更加凄厉,“明小姐我求求你救救我……”


    明枝难掩惊讶。


    这是什么意思?


    她被谢晏慈抱在怀里,小心地用余光瞥了眼那癫狂的中年女人。


    随即变得更加惊讶。


    即便女人如今状态很差好似疯子,但那张相似的脸让她几乎立刻就辨认出来。


    这是谢晏慈的妈妈。


    可是……


    明枝回忆去去年见到她时还是一副穿金戴银的贵妇模样,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落魄?


    意识到什么,明枝小心地抬眼瞧男人。


    却见他眼神冰冷,哪有半分是在看母亲的温情?


    “……”


    明枝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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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匕首。


    被迫上车时, 明枝还在琢磨,这人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她。


    谁曾想,连着两三天连面都见不到。


    谢晏慈倒是会发消息问她想吃什么,明枝从不搭理他。


    尽管如此, 每顿安排的饭菜都很符合明枝的口味——明枝不得不承认, 谢晏慈真的很了解她的喜好忌口。


    到了午饭点, 明枝看着桌上熟悉的南城菜肴, 她愣了下, 真是要被谢晏慈气笑。


    想起之前还和谢晏慈叹气,说起那家小院只做南城菜, 口味不大众,不会哪天亏本倒闭了吧。


    谢晏慈那时候搂着她笑说不会的。她还以为他是在随口安慰她。


    合着原来是他开的。


    如今撕破脸,他倒是懒得遮掩了。


    许是心理阈值被提高, 明枝竟不觉意外, 甚至还忍不住想不愧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明枝知道,其实谢晏慈每天都会回来。


    准确地来说,是在每天半夜。


    她总是睡下。


    谢晏慈动作轻到无声并不会将她吵醒,但他抱她很紧。她习惯侧睡,他便长臂横在她的腰腹处,教她即便熟睡也能感知到。


    直到有天她熬夜追剧,被回来的他撞个正着。


    谢晏慈微愣。


    明枝眨眼, 低头不准备搭理他。


    “在等我?”


    “……”


    明枝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她没忍住:“我在看剧。”


    谢晏慈嗯了声。


    接着便没了动静。


    明枝顿了顿, 又忍不住掀眼去瞥。


    他正在解领带和袖扣, 明枝瞧出那宝石袖扣还是她送的那对,她微抿起唇。


    男人还是那样的挺拔高挑。


    他弓着背、半倚着门楣,落下极淡的沉默的影。


    明枝不知为何心间一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本就淡颜的长相更是寡淡到了极致,平静地恹恹地,犹如一滩死水。


    仿佛褪去那些迎合她的伪善,这才是他的本色。


    明枝微顿,他什么都没说,但她能感受到他很累或者说心情一般。


    是因为他妈妈吗?


    明枝想起前两天。


    钱蓉求完谢晏慈又求她,又哭又喊形似疯癫,与去年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模样截然相反,明枝被吓得噤声。


    她制造出的动静极大,反应过来的保安们很快赶来要拖走她。


    见状,她顿时变了脸色,望着车内依旧不动声色的男人。


    明明上一秒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转眼就变了脸色,很难想象这张长相柔和脆弱到仿佛就稍微声音放大就会吓到她的,脸上会浮现出极为骇人的狠毒恨意:


    “谢晏慈你这个没良心的贱种!老娘当时就该杀了你!你会遭报应的!你们谢家人都会遭报应的!”


    “……”


    凄厉的女声回响天际,明枝怔愣许久。


    等四周重新恢复寂然,她想起什么,瞥向谢晏慈。


    夜风卷起他的额间发,他垂着眼皮正在发消息,浅淡的手机荧光照亮他没什么情绪的脸,只眉头微蹙,公事公办,像只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突发情况。


    明枝有些失言。


    若不是谢晏慈与中年女人长相有六七分相似,明枝都要疑心这只是个陌生的疯子了。


    偏偏那是他的妈妈。


    明枝嘴唇蠕动。


    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问点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谢晏慈很少跟她说起家里的事,她以为只是家庭关系较为淡漠。


    但如今看来恐怕远不止于此。


    谢晏慈送她上了楼,蹲下给她换上拖鞋后才离开。


    那天晚上,佣人在她睡前递来了杯安神的热牛奶。


    是谁的吩咐不用多说。


    “……”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


    男人忽然掀眼,骤然对上漆黑的双眸,明枝微愣。


    还没等她说话,男人已经走了过来。


    熟悉的雪松香气伴随阴影一起落下。


    明枝怔怔。


    “你想要了?”


    “……?”


    他就说了四个字。


    明枝却诡异地get到他的脑回路。


    明枝羞恼地扭过头:“你变态。”


    被骂了,男人却轻轻笑起来。


    他长臂一揽。


    明枝被谢晏慈猝不及防地抱住。


    反应过来的明枝想要推他,但男人只是亲了下她的发间就松开。


    属于男人的气息撤离。


    明枝愣了下。


    须臾,卫生间里响起哗哗水声。


    明枝抬眼望了好一会儿。


    “……”


    这集电视剧还剩下十几分钟,明枝准备看完再睡。


    谢晏慈洗澡很快,明枝的剧还差五分钟看完,他已经推开门出来。


    明枝瞥他一眼,准备加速看完剩下的。


    谢晏慈上了床,他也不出声催促,只是侧过身长臂一揽搂住她的腰腹。


    倒是没有打扰她追剧。


    但明枝用余光瞧见他眼下难以遮掩的乌青,她顿了顿。


    算了。


    刚好她也困了。


    这么想着,明枝把平板按掉。


    床头柜离她还有些距离,她移过身想把平板放上去。


    谁知刚有了往边上移的趋势,原本松垮搭靠的长臂一紧,她的腰肢倏地被箍住。


    “就只是抱着。”他以为她要躲。


    原先合上的眸子睁开。眼底漆黑晦暗,像有什么情绪在翻腾反复。


    但最后他只是道:“给我抱一会儿,行吗?”


    明枝嘴唇蠕动,想说她其实只是想去放个平板。


    但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


    她望着手中的平板,干脆就将它扔在床头。


    一言不发地又躺了下去。


    周身顷刻被男人席卷,男人的气息不由分说地涌入。


    他抱得比之前还要紧,还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微湿的发尾若有似无地触碰到明枝的脸颊,有点痒。


    明枝用余光瞥他。


    谢晏慈骨相生得立体饱满,即便侧躺着,皮肉也紧实贴骨。他闭着眼,修长的眼睫落下一层参差的阴影,呼吸平缓,像是睡了。整个人看起来平静柔和。


    “她以后不会再出现了,你不用害怕。”


    这时,男人忽然出声。


    做贼心虚的明枝被吓得立刻移开眼。


    随后又反应过来谢晏慈的话。


    明枝想说她本来就不害怕。


    但猛然又意识到什么,她怔住,迟疑地望向谢晏慈。


    男人依旧双目紧闭。


    他那么敏锐的人,此刻却像察觉不到女生的注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了灯,卧室内静悄悄地。


    明枝望着天花板有些睡不着。


    恍惚间,似有滴水珠落进她的脖颈中。


    明明是凉的,明枝却像被烫到了般身体微抖。


    她心想,以后要让谢晏慈把头发吹得完全干再睡。


    ……


    许是有把柄在手,谢晏慈对她很宽泛,他并不会限制明枝的出行,还问明枝要不要去丽思港城分部上班玩,气得明枝拿枕头砸他。他还敢说。


    明枝每天追剧看小说,灵感来了就画画设计稿件。


    受谈韵的指点,她觉得自己确实不太适合公司,还不如自己单干。


    她日子过得轻松,除了偶尔会被谢晏慈折腾。


    明枝心里安慰自己。


    反正温绵家承包的项目总有完成的一天,付妍的妈妈听说在第二次手术后好了很多,或者谢晏慈总有腻味的一天。


    这里的书房比江城的大很多,书更是比江城的书房多很多,明枝无聊地找书看,她漫不经心地一本本翻过去。


    不知道翻到哪本时,忽然有个东西掉落下来。


    明枝将书放好,蹲下去捡。


    不由愣住。


    是个平安符。


    而且……她看着手心中的平安符,这样式她再熟悉不过,还是南城那家平安庙的。


    过年时她倒是给过他平安符。


    谢晏慈每天都戴在手上,有时候他出席晚宴一身黑中未免突兀,明枝让他摘了,他也不肯。


    他今天早上离开时手上还戴着。


    那这个是哪来的?


    明枝有些纳闷。


    她翻动着,忽然瞥见这平安符上有些暗红色的印迹。


    像是不小心沾到过什么。


    明枝皱起眉。


    这时门铃声响起* 。


    以为是宁东,明枝将平安符放下——她倒是想物归原处,但看样子是被男人当做书签夹在书里的,她哪儿还找得到?


    没想到一开门,竟然是位精致雍容的中年女人。


    明枝愣了下。


    “您好,您找谢晏慈吗?他不在家。”明枝说。


    “明小姐,我找你。”林婉微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婉,算是谢晏慈名义上的母亲。”


    名义上的母亲?


    明枝蹙眉。


    随即,她的眼神变得更加谨慎起来,手撑起门,没有再让林婉进来的架势。


    林婉缓缓笑道:“你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明枝疑惑:“帮我?”


    女人点头,随后笑起来,她气质很好,穿着青色的连衣裙,姿态优雅惹人亲近。


    “你是不是很想离开这里?”


    “我可以帮你。”


    ……


    每天饭点,会有专门的佣人将精致的菜肴送来。


    等明枝吃完后,再收拾干净静悄悄离开。


    明枝望着佣人正在一盘一盘地将菜品摆上桌,她顿了顿:“你们别麻烦了,我今天没胃口。”


    佣人闻声停下,却并没有依照明枝的话直接收盘离开。


    “放心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听到这话,佣人才点头照做。


    等偌大的房间又安静下来,这时璀璨的夕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客厅里照得橙黄刺眼。


    明枝顿了顿,走进主卧,径自前往她常睡的那边。


    卧室内厚重的窗帘被严实地拉起。


    明枝站在原地望了会儿。


    她打开枕头。


    是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室内光线昏暗,却难掩其冷硬锋利的刀光。


    “……”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明枝连忙将枕头盖下,快步出去。


    刚走两步,迎面撞上进来的谢晏慈。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一身黑的装扮在这光线全被遮掩的房间里,仿佛要融为一体。


    除了那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漆黑得发亮,教人不容忽视。


    明枝倏地顿住——


    作者有话说:安心没有事的[摊手][摊手]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第78章 打屁股。


    无光的房间, 男人挺拔站立。


    他沉默,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眸色漆黑复杂,似有什么在翻涌。


    明枝顿了顿:“我有事要跟你说……”


    男人低低地嗯了声。


    却走过来, 按住她的头不由分说地堵住了她的嘴。


    “唔……”


    明枝有些无奈地承受, 腹诽这人还真是的。


    寂然的房间里很快响起暧昧的啧啧水声。


    男人过分激烈的攻势很快让明枝头晕目眩, 她软在谢晏慈的怀里。


    接着便被他一把抱起。


    拉好的遮光窗帘, 旁边又恰是大床。


    情愫在昏暗中快速发酵。


    明枝搂上他的脖颈, 还以为要被他抱上床。


    谁知眼前光线一亮。


    谢晏慈抱着她离开了卧室。


    明枝眯起眼望窗外的夕光,她脸红道:“你快把窗帘关上。”


    谢晏慈挑眉觑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明枝既羞恼又诧异,“万一被看见怎么办?”


    谢晏慈说:“被看见了就被看见……?”


    明枝:“?”


    “谢晏慈你要不要脸?”明枝震惊到瞳孔放大。


    明枝拍着他的肩膀吵着就要下去。


    谢晏慈搂得更紧了。


    “……”


    他将明枝放到沙发上。


    嘴上那么说,却按了下一旁的按键。窗帘随即缓缓关上。


    “吃个饭而已, 你还怕被人看见?”他有些好笑。


    明枝懵了下:“吃、吃饭?”


    刚抱着她没瞧见, 现在才瞧清女生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谢晏慈这才明白了什么。


    “是啊,是吃饭。”他忽地笑出声,声音低沉,


    “不是吃你。宝宝。”


    “……”


    明枝的脸登时红得似能滴出血来。


    谢晏慈没忍住捏了捏。


    明枝羞耻得浑身僵硬连躲开都不好意思。


    “没事,”男人声音低缓慢条斯理,一如既往地好说话般。


    狭长的眸子却难掩晦暗的恶趣,


    “先等你上面这张嘴吃饱了, 我再喂你下面这张、同样贪吃的小嘴。”


    “……”


    明枝脑袋都要炸了。


    谢晏慈以前顾及“人设”还会收敛些,现在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气恼地瞪他, 被他笑着说宝宝好可爱。


    她受不了地拿拳锤他, 他说宝宝你香香的好喜欢。


    “……”


    明枝崩溃地捂脸。


    最后还是等饭菜又被重新摆上桌。


    谢晏慈不再逗她,拉着她往餐桌旁走。


    明枝抿唇瞥他一眼:“他们给你说的?”


    谢晏慈嗯了声:“怎么不吃晚饭?”


    明枝顿了顿,想起中午和林婉的对话——


    “帮我?”明枝警惕地问。


    林婉微笑, 极好的教养气质让人如沐春风:“你是不是很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


    明枝望她没吭声。


    林婉微微垂眸:“对于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作为他名义上的母亲,我很惭愧。”


    明枝终于忍不住问:“什么叫……名义上的母亲?”


    “哦,他是个私生子。”林婉很平静道,“早些年他妈妈爬上我先生的床,才有的他。他妈妈偷偷把他生下来,等他年纪大了我们才知道,立马就把他接了回来。”


    明枝微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妈妈,但是他既然被认在我名下,我这个人又心软,自然全心全意地对他。请最好的老师送他去最好的学校,倾尽了最好的资源给她。但是……”


    林婉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无奈,


    “这孩子聪明,学习很快很有头脑。但无奈待在他那个赌徒妈妈身边太久,耳濡目染地,这品格恶劣却是怎么都改不过来。”她说得很慢,还加重了“赌徒”二字。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明枝。


    “我虽然心疼他少时颠簸到底是个可怜孩子,”林婉说,“但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现在这像什么样?”


    “我左右寻思觉得不行,所以过来想帮你离开。”


    中年女人面容恳切,一副大义灭亲的无奈模样。


    明枝眼睫颤得极快,好一会儿才道:“你要怎么帮我?”


    说到这儿,她的脸色又犹豫起来。


    “毕竟他如今在谢家掌权,我有心无力。”


    她递给明枝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


    明枝望她,得到她的示意后迟疑打开。


    竟然是把匕首。


    啪嗒。


    明枝被吓了一跳,连盒带刀都摔在瓷砖上。


    林婉的眼神微变,上下打量起她。


    明枝顿了会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小姐,你别担心。我是为你考虑。”林婉的声音缓慢温柔,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他这么敏锐,你想想上次,你想在他清醒的时候离开是不可能的。”


    “倒也不用多严重,起码要能拖住他。你说呢?”


    见明枝抿唇,林婉无奈道:“明小姐,你后面离开我可以帮你。但怎么拖住他得靠你自己呀。”


    明枝低头没有说话。


    林婉望她,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让你个小姑娘做这事确实困难。”


    “要不然,你把这个下到他水里也行。”她适时地给出第二个方法。


    明枝微顿,她手中是一袋白色粉末。


    “只是普通安眠药而已。”林婉微笑,“这方法温和些。”


    林婉将粉末递过去。


    见女生停顿过后便伸手接过,林婉眼皮微垂,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大功告成。


    林婉摸了摸明枝的头发,感慨真是个可怜的漂亮姑娘。


    随即才起身准备离去。


    “你刚说谢晏慈之前被他亲生妈妈妈带走。”这个天真单纯的女生突然问道,“他们是去的哪里?”


    “她老家,南城。”林婉顺口回答,“怎么了?”


    明枝冲她微笑:“好奇问问。”


    “我走了,”林婉没觉异样,“你做成后我来接你。”


    听到女生温声说“好的”,林婉满意地施施然离开。


    ……


    “在想什么?”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明枝的思绪。


    明枝怔怔地回神望他:“没什么。”


    谢晏慈望她,没有追问:“怎么不吃晚饭?”


    “我没什么胃口。”明枝眼神闪烁。


    谢晏慈嗯了声。


    从保温袋里拿出一碗草莓乳酪刨冰。


    明枝:“……”


    又打开旁边的盖子,里面是份木薯糖水。


    “……”明枝脸色未变,“勺子呢?”


    “嗯?”


    “快点,等会刨冰化了。”


    “……”


    港城天气炎热,加上她心里有事,明枝刚才是真不想吃。


    酸甜清凉的刨冰下肚,明枝胃口大开。


    明枝瞥了眼在厨房给她切西瓜的谢晏慈。


    她记得清楚,刚才佣人来时并没有这些。


    所以是谢晏慈听说她胃口不好特地买的。


    想到什么。明枝垂下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刨冰。


    等谢晏慈回来,明枝问他:“你吃吗?”


    “不想吃了?”谢晏慈说,“没事,你生理期应该快到了,少吃点冰也好。”


    “……”


    这话说的。


    难道她都是不想吃才会分享给他吃吗?


    明枝无语:“我是问你吃不吃?”


    她舀一勺递给他。


    谢晏慈忽然安静下来。


    他定定地望她。眸色漆黑沉默。


    瞧得明枝莫名,刚想说不吃算了。


    便见谢晏慈伸头一口吞下。


    男人的气息来得突然,明枝手抖了下。


    她顿了顿望他:“好吃吗?”


    “嗯。”


    想起他之前迎合她的口味:“真好吃假好吃?”


    “好吃。”


    “那还吃吗?”


    谢晏慈又沉默了两秒:“好。”


    明枝没好气地望他,腹诽怎么觉得好吃还这么勉强的样子。


    她又喂了他两勺就准备自己接着吃。


    谁知刚要塞自己嘴里,被谢晏慈一把用力拦住。


    明枝微张的嘴滞住:“你干嘛?”


    “你也吃?”他问。


    明枝莫名其妙,还以为他在护食:“我只是分享给你,又没说都给你。”


    男人的脸上闪过微讶,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他缓缓撤了手。


    须臾,忽地淡哦了声。


    明枝瞥他,又生出几分愧疚来:


    “好啦,我们俩一起吃——”


    谁知话音未落,谢晏慈忽然按住她的头亲了过来。


    男人亲得很重,舌头霸道地缠上她的,一如既往地像要把她吞掉的风格。明枝不由自主地往后躲,一直到脊背抵到冰凉的椅背。


    但没过多久,像是察觉到足够完全掌控。这个恶劣的男人又故意放缓了节奏,细致地用舌尖一点点描摹。


    唇齿交缠,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


    酥痒的感觉从唇瓣蔓延到四肢百骸。


    明枝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等谢晏慈松开她时,女生的眼神变得失神。


    谢晏慈狠亲了下她的唇瓣,发出令人耳热的声音。


    “快点吃。”他眉眼颇有些不耐。


    “……”


    明枝捂脸,干巴巴地哦了声。


    这场饭在诡异的安静中快速结束。


    明枝吃完饭就去拿上换洗衣服洗澡。


    但迫切的男人并没能如她所愿。


    刚挤了一半沐浴露的明枝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推门而入的男人。


    热气弥漫成雾。


    男人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服,健硕有型的身材逐渐裸露。


    明枝上一秒的无奈下一秒就抿唇噤声。


    但没过多久,声音又起。只是不再受她的控制。


    ……


    等再出来,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谢晏慈本想再来,被明枝又哄又求地说她真站不住了。


    她说的是实话。


    最后她的澡也是麻烦谢晏慈洗的。


    安静的房间,吹风机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明枝软瘫在床上,将头发撇在床边。


    男人坐在一旁帮她吹干。


    等要吹到另一边,谢晏慈自然地扭过她的头。


    对上谢晏慈,明枝的眼神不太受控地瞥了下,又急忙地闭上眼:“……你能穿件衣服吗?”


    吹风机有杂音。谢晏慈没听清:“什么?”


    “……”


    算了。


    明枝抿起唇。


    许是被折腾得有些累,加上吹风机的白噪音声。这么闭着眼,明枝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意识浮沉时,明枝恍惚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她歪了下脑袋,又想不起来。


    索性任由自己睡去。


    但刚小憩了会儿,这点困意就被打断。


    明枝再睁眼时满脸潮-红。


    她有些崩溃地低头看,声音染上情-欲有些破碎:“你干嘛呀?”


    那张温润如青衣书生般的脸抬起,他脸色不变:“喂完你的小嘴们,该喂我的了。”


    明枝:“?”


    明枝羞得踹他肩。


    男人轻笑出声,双手按住她的腿。


    他花样太多,明枝总是受不了,没多久就难耐地乱动。


    手臂一摆,不慎将床边的枕头丢到地上。


    下一秒。


    锋利的刀光毫无遮拦地闪烁。


    明枝的情-欲骤然褪去。


    她想到什么赶紧低头。


    便见男人瞥了眼——他看见了那匕首,却只是平静地低下头继续他的动作。


    再没了其余的反应。


    除了吸吮的动作更重更磨人。


    明枝愣住,但被谢晏慈的动作弄得难耐地说不出话。


    她忍不住用脚轻踢他想让他停下。


    谢晏慈一把按住她作乱的脚。


    他忽然站了起来。


    突然瞧见那个,饶是经历那么多次,明枝还是忍不住羞耻地侧头。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出声,低哑的声音冷静到了无情:


    “今晚做几次,我让你刺几刀。”


    什么意思?


    明枝有点没听懂,正要问——她脑中嗡得一声,单薄的脊背顿时弓起,犹如一根弦被骤然绷紧。


    谢晏慈一言不发地动作。


    稍微缓过那股劲,明枝皱眉:“你……”


    谁知话落,就被谢晏慈一把翻过身。


    明枝的脸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明明是极为缠绵的动作,男人却出奇地沉默。


    他的动作沉重到好似灭顶之势。


    明枝很快崩溃。


    男人却丝毫未停。


    终于,在男人停下摆她身体姿势的片刻,明枝有了口喘气的机会:“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谢晏慈将枕头垫在她小腹处,抬高她的臀部。


    明枝眉头瞬间蹙起,用余光瞥他。


    身后的男人直勾勾地望她,鼻侧痣被欲望染得越发绯红,漆黑的眸子平静到可怕——但明枝知道,他在愤怒他在发泄。


    明枝琢磨着他刚那句话,这才明白他误会了。


    她硬撑着道:“你误会——”


    “啪”地轻声。


    明枝身体微抖,眼睛却忍不住瞪大。


    谢晏慈竟然打了下她的臀部!


    他像是情绪压抑到极致,下颚绷得极紧:“你老实点,”


    他低下身体,缓声道:


    “明大小姐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包括他的命。


    反正,他的命本来就是她的。


    他沉默了下:“但你也给我想要的。”


    说罢,便要继续。


    明枝却忍不住地用手直接拍他的脸颊:“你在说什么鬼话?”


    被轻扇了巴掌,谢晏慈始料未及地愣了下。


    “……”


    “我是想跟你说,”明枝皱着眉说,“你另个妈妈林婉不是什么好人,你小心点她。”


    “她还给了我包白色粉末,也在那里。”明枝指了指。


    匕首的银光过分强烈,倒教人忽视了旁边的小透明袋。


    “她说是安眠药,但我感觉应该不是。”明枝说,“因为她一直在故意引导我使用那个。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你拿去查查吧。”


    谢晏慈彻底停下了动作。


    狭长的眸子微滞,一错不错地望着身下的女生。


    “哎,我本来就是怕被你先看到误会所以想放得私密点,又怕太私密了我自己忘记,所以放在枕头底下。加上你最近都是我晚上快睡了才回来嘛,放这里晚上睡觉一咯到我我就想起来了。”


    “没想到你今天回来这么早,”明枝想起来,“我本来想跟你说的,结果你突然亲我我就忘了。”


    说罢她又气道:“都怪你。”


    谢晏慈盯着她许久:“你不是点头了?”


    明枝不惊讶谢晏慈会提前知道。


    但她纳闷:“难道我要摇头吗?万一她拿刀刺我怎么办?”


    “她手段这么偏激,还把我当傻子。”明枝无语道,“我觉得她脑子有点……不太正常了。反正你小心点她。”


    说话间,谢晏慈一直盯着她。


    房间有片刻的寂静。


    明枝顿了顿,她抬起眼,定定地对上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


    她抿起唇,眼睫滞了下有些无奈。


    谢晏慈。


    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亲][亲亲]


    第79章 感受到宝宝对我的喜欢。……


    两相对视, 不明的情愫在昏暗中交织缠绵。


    空气变得缓慢黏稠。卧室静了下来。


    余光中瞥见男人胸口处的绯色纹身。


    明枝突然问他:“这是什么花?”


    “桔梗。”谢晏慈回答。


    明枝掀眼望他。


    “你怎么没信她?”谢晏慈问她。


    修长骨感的拇指缓缓地摩挲着她的唇瓣犹如把玩珍品。


    他手上的薄茧磨得她不太舒服。


    明枝移头躲开,她反问:“我为什么要信她?”


    “我以为你会信。”


    “你觉得我很蠢?”


    “……”


    谢晏慈顿了下:“你不是很想走?”


    明枝抿唇。


    男人忽而缓缓低头,漂亮的桃花眼望进她的瞳孔里:“她说得没错。”


    “我死了,或者被她控制住, 你就能离开了, 你的朋友们还不会有事。”


    漆黑的瞳孔好似恶魔在诱哄, 暗含提醒的警告。


    ——只要他还活着, 就不会放过她。


    而明明是在说件偏执过激的事, 他的语气却十分轻巧,还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头发玩。


    明枝听得皱眉:“你怎么老说这样的话?”


    男人单薄的眼皮垂下, 他没有回答,仍旧笔直地望她。


    像是要逼着明枝承认什么。


    明枝顿了下,仓皇移开视线。


    她含糊地转移起话题:“……被她控制是什么意思?”


    谢晏慈看向那小透明袋:“那东西应该会让人上瘾。”


    明枝骇得瞪圆眼:“她怎么这么狠毒?”


    谢晏慈没说话。


    谢家人哪有什么好心肠的。


    都说谢家百年名门, 财富惊人, 无限风光。殊不知这是踩了多少人的血肉爬上来的。


    生得菩萨像,皆是撒旦心。谢承运林婉都是这样。


    而他又何尝不是?


    望着男人出奇平静的模样。


    明枝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她这么偏激,你多留个心眼。”


    谢晏慈嗯了声:“关心我吗?”


    明枝:“……”她别开头没有说话。


    这姿势让明枝不太舒服——她趴在床上,和谢晏慈说话时得极力侧过头。


    没一会儿就脖子酸。


    谢晏慈注意到,他手按着她,将她身体翻转了180度,由趴变成了躺着。


    突然的翻转将明枝刺激到, 脊背倏然绷紧。


    “……”


    等她缓过来,没好气道:“你就不能先出去?”


    闻言, 男人反倒更加恶劣地动作:“那怎么能感受到宝宝对我的喜欢。”


    “……”明枝脸红, “流氓。”


    谢晏慈笑着低头吻她,忽而又问:“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


    明枝闭上嘴。


    谢晏慈轻笑了声,他含住她的耳垂,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咬着。


    刚平静了不过半刻的卧室又被情-欲覆盖。


    “因为你舍不得。”


    低沉的男声倏然重重地敲打耳膜,让明枝本就凌乱的呼吸变得一滞。


    明枝蹙着眉,脸蛋粉润得不像话。


    她张嘴想说才没有,嗓子又像被黏住了似的说不出口。


    明枝顿了顿,猛地咬上他的肩头。她用了劲,冷白的肌肤上很快冒出血印。


    谢晏慈全盘接受。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舐女生唇间的一点血珠。


    随即重重地吻上。


    明枝瞪着他,那双狭长的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愉悦。


    她闭上眼不再看他。


    她要怎么回答呢?


    他调查她监视她掳走她还威胁她限制她的行动。


    他了解她的一切,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就这样,还要逼她说她爱他。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到底是爱她,还是爱耍她?


    明枝咬上他的唇瓣:


    “谢晏慈你真的很混蛋。”


    “……”


    房间再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小时后了。


    明枝软瘫在床上。


    谢晏慈用勺子给她递来润口的水。


    明枝心里还烦着。


    她抿了口,温度是正好地温热,但她皱眉:“烫。”


    谢晏慈一言不发地又去接了杯。


    明枝:“好凉。”


    “……”


    这次谢晏慈多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重新去接了杯。


    明枝见他这样瞬间没了脾气。


    润完嗓子,谢晏慈又给她塞了颗润喉糖。


    他抱着她去洗澡。


    再次清爽地躺上床,明枝有些犯困。


    旁边传来动静。


    她眯起眼觑,便见谢晏慈正在换衣服,疑惑道:“你现在要出去吗?”


    谢晏慈正在戴宝石袖扣,他手腕微抬,露出了红色平安符的一角,轻嗯了声。


    “出什么事了吗?”明枝问。


    明枝不蠢,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林婉要在这个时间点下手一定有原因,而谢晏慈肯定清楚。


    明枝的直觉确实没错。


    林婉突然咄咄逼人是见谢承运只剩半口气,不知道哪天就死了。而谢承运一死,膝下无子的林婉就成了外姓人。她忍了大半辈子,怎么肯甘心。原先还在缓兵之计与谢晏慈交好扮演母子情分,谢承运的濒死让她开始着急失策。


    不仅如此,尽管现在集团由谢晏慈大权独揽,但只要谢承运一天没死,就还是谢家的家主。所以如今的谢家旁支众多皆虎视眈眈,都想从这个快死的人嘴里再抢块肉下来。谢晏慈还得应付他们。


    以及钱蓉在去精神病院的路上跳车摔死后,失踪的钱骏和搁置的南河湾的项目。


    桩桩件件都让谢晏慈厌烦,却又不得不处理。


    谢晏慈顿了半秒:“放心,没什么事。”


    他不想脏了明枝的耳朵,更不愿让这些人影响明枝的心情。


    反正他会尽快处理好。


    “……”


    听到明枝的耳里,就是谢晏慈又在瞒她。


    “不过,”谢晏慈皱眉,他蹲下来,“你最近最好先别出去。”


    明枝顿了下。


    他嘱咐道:“有什么想要的跟宁东说,不认识的人别再开门。”


    明枝问他:“你不是说没事吗?”


    “保险起见。”谢晏慈回答道,“这段时间我会有点忙。你好好吃饭。”


    明枝望他,一直在挤压的情绪终于到达临界点。


    她难以忍受地质问他:“谢晏慈,你一定要什么都瞒着我吗?你为什么总是要骗我?”


    说到最后她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很好笑吗?”


    滚烫的眼泪砸进谢晏慈的手心,他愣了下。


    谢晏慈皱眉要解释,明枝却一把抹掉眼泪转过身不再理他。


    宁东的电话在这时过来——宁东极有眼色分寸,这个时候不是十分重要的事他不会打电话过来。


    谢晏慈脸色变得难看。


    黑眸盯向女生的背影。


    他从后搂住她,女生的肩膀耸动得更加厉害。


    谢晏慈亲掉她的眼泪:“我没有这样想。”


    明枝脑子乱得没心思听他说话,余光瞥见宁东的电话,她别头躲开:“你有事就赶紧走吧。”


    她不耐地催促着谢晏慈离开。


    却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她和谢晏慈分别前的最后一句话。


    往后三天,明枝都没见到谢晏慈。


    她的生活如旧。


    只是偶尔会望着空荡的床榻另侧有些疑惑,他晚上到底回来了吗?


    直到在第四天,明枝正在,宁东忽然敲门进来。


    明枝望着宁东一改往日微笑,沉重疲惫的脸色。


    心脏忽然绷紧。


    “怎么了?”她问。


    宁东公事公办道:“明小姐,再过两小时,我将送您坐上回江城的专机。”


    明枝愣住:“什么意思?”


    宁东说:“或者你想回南城我也可以立刻安排。”


    明枝不知为何有些结巴:“是我……可以回去了吗?”


    “是的,明小姐。”宁东说,“你不用担心,这是老板的安排。”


    “谢晏慈怎么会……”明枝问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她有些怔然。


    能全身而退地摆脱谢晏慈,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不用再等到温绵家的项目结束。


    对于她来说,应该是意外之喜才对。


    明枝垂下眼皮。


    是的,她应该开心激动兴奋跳跃……


    可是她还是很疑惑。


    为什么呢?怎么会这么突然?


    ……是他出什么事了吗?


    她张了张嘴。


    但想到什么又转身回去。


    有什么好问的。


    他都没打算跟她说他什么都瞒着她,她何必上赶着?


    明枝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


    她换上了从江城过来时穿的衣服,只装了必要的东西。


    半小时不到就收拾好了。


    “要再等一个多小时吗?”女生看起来很迫不及待。


    宁东噎了下:“你现在想出发的话也可以。”


    “那走吧。”


    宁东顿了下。


    一路无言。


    直到宁东送明枝上飞机,宁东终于忍不住:“明小姐,我们老板确实有很多地方做得不恰当,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女生站在登机梯上。


    港城炎热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她脚步未停。


    ……


    得知明枝回来江城的消息,众人商量着给她接风。


    明枝欣然同意。


    温绵又说起看电影打卡哪家餐厅等等,明枝来者不拒。


    明枝将自己的日程排得很满,回来的前两天找保洁来收拾房间,第三天去医院看望付妍妈妈,然后去见谈韵做手工逛街,她每天看起来都很忙碌。


    接风宴定在了周日,是一家他们经常吃的西餐厅。


    明枝将前天逛街挑选的礼物分给她们。


    她面带微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很有兴致般地开了瓶红酒。


    “你在港城工作累不累呀?”温绵问她。


    明枝对外都是说的被外派到港城分部学习。


    明枝回答:“还好。”


    “哎,你就去了半个多月嘛,”温绵说,“我感觉你去了好久呀。”


    明枝笑了笑。


    方晓问:“那你以后还要去港城嘛?还是就在江城继续上班?”


    明枝:“不用,我辞职了。”


    温绵惊讶地问为什么。


    明枝没有说丽思和谢晏慈的事情,她简单答道:“我打算做我自己的品牌。”


    这是明枝本来的想法。就算没有谢晏慈的无意推动,明枝估计自己顶多再坚持一年。她不太喜欢上班的各种压力。


    “那就好。”方晓说,“港城最近特别乱,幸好你回来了。”


    明枝端起酒杯的手顿住。


    她没出声。


    旁边的温绵忍不住问道:“怎么说?”


    “你们不看新闻吗?”方晓说,“就前几天持刀的,今天又枪击的。我看到的时候吓坏了,差点就想给小枝发消息让她注意点,然后一想,小枝刚好回来了。”


    “我哪有时间看。这么说我们小枝还是个小福星喽。”温绵笑着逗明枝。


    “对呀,港城最近事儿可多了,前段时间不还有那个谁、很牛逼的大佬……谢什么的,去世了嘛。”付妍找到新闻,将手机摊在桌上,“哎你们看,妈呀这人身上都是血啊。”


    温绵被吓了一跳,她气得骂付妍:“我去我们正聚餐呢,你有病吧给我们看这个。”


    付妍讪笑着说不好意思。


    却突然听到“啪嚓”一声,众人循声望去。


    大理石地面上,银白色的手机被摔得稀烂,碎片甚至飞溅到别的桌下,在屏幕颤颤巍巍地闪烁两下后,顿时黑屏。


    “谁手机呀?”方晓说,“小枝好像是你的吧?”


    付妍:“摔这么狠,这还能用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温绵说,“刚好小枝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新款前段时间上市,要不我送你个新的吧?”


    可她说完,却迟迟没等到明枝的声音。


    温绵纳闷地喊道:“小枝?”


    便见女生有些失神。


    明枝拿起杯子,试图用吞咽的感觉来压下心底如坠悬崖般的慌张。


    却忘了拿的是酒。


    猛地灌下去,烈酒刺得她嗓子直咳嗽。


    方晓连忙拿了杯凉水递给她。


    她看出明枝的不对劲:“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明枝低着头小口地又快速地喝着水,那双修长漂亮的眼睫眨得飞快。


    “你这不废话,”付妍说,“谁手机摔成这样会开心?”


    方晓没好气地看她。


    “……我没事。”明枝缓过劲来。


    她这才将视线缓缓移向桌面上刚被方晓捡起的手机。


    前屏后屏都碎得稀巴烂。


    显然是要报废了。


    明枝抿起唇,她记得,这手机还是谢晏慈送的。


    须臾,她轻轻垂下眸子。


    “等会儿我带你去买个新的。”温绵说。


    明枝握着杯子,温凉的水透过杯壁传达到指腹处,她的指腹捏得泛白,水波在不停地颤动。


    理智告诉明枝。


    这时,她应该冲温绵微笑,然后说谢谢的。


    可她根本笑不出来。


    她的伪装就这样被轻易撕破。


    明枝感觉她的身体不是她能控制的了,整个人像被胶带死死缠住般。


    心脏像坠进无底的深渊。


    周遭的声响逐渐变得模糊,脑海中的影像却越发得清楚。


    她看见了。


    照片上,被打码到看不清模样的人形旁,是辆撞得歪曲的劳斯* 莱斯。那是一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限量版车型。


    是谢晏慈常坐的那辆——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第80章 失而复得的吻。


    秋意渐浓, 叶子枯黄,风轻轻一吹就落了满地。


    气温在一夜之间急转直下。


    徐慧和明钰终于得空来看望明枝。


    明枝接过徐慧的包:“家里的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吗?”


    徐慧说没什么大事,跟她解释完具体情况。


    又问她怎么样?


    这才得知了明枝辞职的事。


    徐慧皱眉:“这么突然?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我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做嘛。”明枝有些心虚。


    徐慧轻哼一声,从明枝手里抢过包:“辞职了也不知道回家, 好意思让我和你爸千里迢迢来看你。”


    “你这就冤枉我了。”明枝嘟囔道, “你们昨天才跟我说的, 我哪有时间反应?”


    徐慧瞪她:“你这丫头。”


    明枝笑吟吟地又去搂她。


    酒店定在明枝房子旁边, 放好行李, 吃过饭,又回到明枝家休息。


    徐慧打量一番:“收拾得还挺干净。”


    “当然, ”明枝说,“其实你俩都不用住酒店,我睡次卧, 你们睡主卧就好了。”


    徐慧闻言面露嫌弃:“你这房间熏得慌。”


    明枝白她:“你没有品味。”


    明钰环顾一圈, 忽然问道:“那位谢先生呢?”


    明枝顿了顿,她手心微蜷:“嗯?怎么了?”


    “小枝,”明钰的神情严肃了些,“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


    闻言,徐慧的笑颜同时收敛下来。


    明枝察觉到气氛的奇怪,她抿起唇坐下。


    “我没经过你的同意私自调查了他。这点我要向你道歉。”明钰严肃道。


    明枝一愣。


    “那时他说自己久居港城,”明钰回忆道, “但车牌却是南城的,还是三年前拍卖出去的5个8的车牌号。”


    “他有问题。”


    明钰说道:“不过这位谢先生的资料被做了手脚, 并不好查, 我最近才捋清楚。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难怪明钰要过来江城看她,即便因为项目耽搁了,也还要过来。


    明枝心中感恩, 她坦白道:“爸爸,我知道他骗了我,所以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徐慧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明枝没有说港城的事。


    想到什么,她又垂下眸子,缓缓道,“可能……是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徐慧和明钰对视了眼。


    “他对你不真诚,分了是好事。”明钰温柔地拍拍明枝的脑袋。


    明枝没有吭声。


    倒是徐慧啧了声:“话是这么说,但真论起来,咱家还得谢谢他。”


    明枝愣了下:“什么意思?”


    ……


    明枝陪明钰徐慧在江城玩了两天。两人出差时来过多次江城,所以没有逛那些热闹的景点,而是随意地闲聊逛街。


    久违的团聚温情让人不舍。


    快临走时明钰问起她接下来想干嘛。


    明枝回答:“我还在琢磨,可能开个工作室吧。”


    徐慧刚从零食柜检查出一袋过期的薯片,她正要皱眉,闻言眼珠一转:“那好呀,你刚好回家做。”


    明枝微顿。她知道徐慧总是不放心自己在外地,一门心思地想让自己回家。


    没想到明钰也认同这点:“小枝,你自己在江城没什么人脉是做不下来的,不如回南城,有我和你妈妈帮衬会好很多。”


    夫妻俩这么一合计。徐慧已经张罗起来:“刚好这两天我帮你东西收拾下和我们一起回去。”


    不过明钰还是尊重明枝的,见明枝没说话,又问明枝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顾虑?


    明枝抿起唇。


    须臾,她失笑回答:“我有什么好顾虑的?”


    明枝环顾眼前熟悉的房子,想到什么不免有些怔然。


    “我只是有点舍不得这间房子而已。”


    良久,她舒了口气。


    “不过算了。”


    ……


    短短一个月的功夫,转眼间,窗外的树木就成了光杆司令,萧索枯败,起得早时还能瞧见枯黄色的草坪上会结一层冷霜。


    工作室还没找好,不过谈韵已经给明枝介绍了客户,她昨天画了一天图,累得吃完晚饭倒头就睡。


    睡到自然醒。一夜好梦。


    看一眼时间,八点二十三。


    明枝没有再赖床。


    她按部就班地起床刷牙洗脸——


    “叮咚”


    面前的水龙头正哗哗作响,没太听清。


    明枝微顿。


    有人敲门吗?


    她将水龙头关了,又竖着耳朵听。


    等了几秒都没动静。


    明枝垂下眼,心想果然是幻觉。


    她又要拧开水龙头继续洗脸。


    而就在这时,“叮咚”,清脆分明的门铃声又响起。


    明枝停下动作。


    琢磨了下。


    难道是温绵出去玩给她寄的特产到了?


    明枝擦了擦手过去开门。


    门被缓缓打开。


    冷气顿时从门缝中闯进来,同时吹起黑色的大衣衣摆。


    明枝微眯起眼。


    寒风凛冽,男人身形挺拔沉默。


    “……”


    明枝顿在原地。


    忽然,黑影有所动作。


    想也没想地。明枝面无表情地要立刻关上门。


    却在门即将合上之时,门缝间突然横插进一只手臂。


    明枝吓了一跳,她立刻松手。


    但这堵坚实的大门却因为惯性径自继续向前撞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谢晏慈你疯了吗?”明枝立刻拉开门拽过男人的手臂。


    她想往上挽起谢晏慈的衣袖查看,手却抖得厉害,迟迟没能将大衣袖子挽起。


    不知不觉间,男人在悄悄将手臂后退。


    他将手逼近到她的手心。


    “……”


    望着眼前快有她两倍大的手掌,熟悉又久违的雪松香气传来,明枝的眼睛倏然发酸。


    紧接着下巴突然被抬起,男人的大手实在冰凉,握她下颚时不慎碰到她的脖颈,刺激得明枝肩膀一颤。


    还未作出反应,浓郁的男性气息降临。


    他吻得极重。


    却又很克制地只是在唇瓣临摹。


    他好想念她。又怕她还在生气。


    吻得这么小心翼翼。


    “……”


    明枝刚刷过牙卸掉了唇膜,唇瓣正是湿润柔软。


    贪婪的男人很快就有些忍不住地使力。


    直到唇瓣传来微痛感,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明枝在咬他。


    谢晏慈睁眼望她,女生瞪着他、眼睛显得更圆,他觉得好可爱。


    他移开唇瓣,手却未松——他没有办法容忍明枝再移开他的视线。


    “宁东说你关心我。”


    “我是问你要是死了的话我好去开瓶酒庆祝。”明枝说。


    谢晏慈没有对女生的冷言有什么怨言。


    他只是看着她。


    他好久没看到她了。


    在医院的每一天他都很想她。


    好像瘦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脸颊肉确实少了。


    又摸到她脸有点凉,谢晏慈拉着她进去。


    室内熟悉的花果甜香让谢晏慈感到慰藉。


    他敛了神色:“对不起,我错了。让你担心了。”


    明枝没有回答。


    她望了他一会儿才缓慢道:“你活得好好的我为你开心。”


    谢晏慈正欲笑着俯身,便听到:


    “但是,”明枝说,“这只是出于我对生命的同理心。就像看见快败的花又被我养活了一样。”


    谢晏慈忽地顿住。


    明枝深深地吸气。


    那张照片给她的震撼太过深刻,导致她轻易就能回想起当时的浑身战栗。


    她想也没想地去给谢晏慈打电话。


    打了几个没打通,又去给宁东打电话,也没打通。


    她立刻定了去港城的机票。


    在即将出发时她听到温绵疑惑问她:“可是你们俩不是分手了吗?”


    明枝顿住。


    是啊。


    且不说他是个前男友,尤其谢晏慈还曾威胁她限制她。


    他真出事了,她不放炮都算善良。


    而就在这时,宁东的电话打来。


    明枝没等他出声就问道:“他死了吗?”


    宁东疑惑:“谁?老板吗?没——”


    听到“没”的字眼,明枝立刻就挂断电话,同时删掉了宁东。


    算了。就当她善良。


    知道他没死就好了。


    其余的就如他所想所做,瞒她骗她,那她什么也不要知道。


    “……”


    明枝低着头平静道:“我们俩不合适,如果你硬要发展也可以。但温绵家的项目总有结束的一天。”


    话音刚落,她的头颅被一把抬起。


    她被迫昂着头看他。


    带有薄茧的指腹碾上她的唇瓣。


    谢晏慈轻笑:“宝宝你身体都软了说这话合适吗?”


    “……”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将明枝抱上玄关鞋柜,身体挤进她的双腿之间,他身体微弓,浓眉压眼,沉默地望着她。


    明枝望得一怔,她又低头避开他的眼神。


    “怎么不看我?”谢晏慈问她。


    “谢晏慈,我不喜欢别人骗我瞒我,”明枝说道,“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还是你根本不在乎,或者说就是觉得看我什么都不知道平白地为你担心很好玩?”


    “……”


    房间内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谢晏慈缓缓开口:“我确实喜欢你为我担心。”


    “……”明枝无语地去推他想让他滚。


    她一伸手。


    就被谢晏慈按住手心,抓着亲了亲。


    明枝无奈地闭眼,又想踹他,但她的腿被谢晏慈卡在中间难以行动。


    “我喜欢你在乎我,想要你的眼里只有我。”谢晏慈坦白道,“瞒着你是因为那些事情……不好,我觉得会影响你的心情,所以没跟你说。”


    明枝顿了下,她望向他眉间的浅印:“可是我想知道。”


    “我不想被圈养在你给我营造的舒适区里。”


    谢晏慈定定地望她:“想知道什么?”


    “所有。”


    谢晏慈哦了声,他向来对明枝有求必应,垂下眼皮:“关于南城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可我想听你说,”明枝打断他,“我想要了解你的过去,听你亲口说……我想要分担你的痛苦。”


    “就像你很了解我一样。”女生的声音忽然哽咽,“好不好?”


    “……”


    说点过去的事就能哄好明枝?


    这对于谢晏慈是不用思考的稳赚的买卖。谢晏慈立刻点头。


    他侧头去亲她,这次明枝终于没有躲。


    失而复得的吻让两人都很主动。


    感受到女生难得的回应,男人的吻变得更加热切。


    两人从未有过这么激烈的亲吻,呼吸很快乱得一塌糊涂。


    暧昧的唇舌交缠声在静谧的空间内响得让人耳热。


    等搜刮干净女生口中的薄荷香,他继续贪婪地下移,像野兽标记一般,誓要让女生的每一处都落下他的痕迹。


    在亲到她敏感的耳垂时还颇为恶劣地咬了口,非要听到女生熟悉又久违的尖声才罢休。


    他的吻下移,手也越发不老实。


    从睡衣下摆进去,娴熟地往自己想去的方向奔去。


    凉意让明枝微清醒了些。


    她微眯起眼,看向男人越发晦暗的眸子,她顿了顿。


    “等一下……”她蹙眉制止道。


    却被谢晏慈重新吻上唇瓣不由分说地堵住她阻拦的话。


    明枝:“……”——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枝很喜欢小谢 生理和心理都非常喜欢


    她很生气小谢瞒着她还出了事  就不愿意主动找他  但是爸妈让她回老家吧她嘴上说好又舍不得怕小谢回来找自己咋办  终于小谢来找她了见到他没事很开心很想哭  但是她又很不喜欢小谢这样  觉得这样也不会长久  所以有点发泄有点故意地要跟他吵清楚


    小谢当然是什么都听小枝的(爱老婆的男人有好运)


    两人天造地设的小情侣罢了(x)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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