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包养。
云层厚重, 天色苍白阴沉。
空气中弥漫着冷淡的消毒水味。
宁东问谢晏慈怎么了。
谢晏慈没搭理他,只淡淡地收回视线。
宁东见怪不怪,简明地继续汇报呈上来的项目进度和各部门报告。
等汇报完,他便离开去找护士。
谢晏慈盯着床边的粉色外壳手机, 单薄的眼皮垂着,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须臾, 他将其拿起——
门忽然打开, 进来的脚步很轻。
谢晏慈抬起眼。
女生穿着件浅蓝色的宽松毛衣, 软糯毛绒的质感像柔软的云,衣领微垮, 露出半截小巧的锁骨。
对上他的视线,她肩膀倏顿。
漆黑的眸子闪烁变幻几瞬。
又在眨眼间弯起,男人一如既往地笑着温声道:“你回来了?”
“……”
明枝望他, 眉间有无意识地轻蹙。
她抿唇轻嗯了声。
谢晏慈问:“买完了?”
明枝垂眼还在消化刚才的事, 她没有仔细听,只怔怔地点头。
男人脸上的笑容有轻微的凝滞。
他盯她,一时未答,原先靠在枕上的腰悄然直起。
今天天实在阴,时至中午,丝毫不见半点阳光,窗外一片灰白, 衬得病房内像蒙了层雾般。
点完头后的明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她顿了下抬头。
病床上的男人嘴角一如既往地弯起:“手机都没拿怎么买的?”
男声低沉缓慢, 就像往常一般地似在开玩笑。
明枝却被问得心中一紧。
她抬眼。
窗帘拉了一半, 谢晏慈处于无光的那半边,温润如玉的面容被晦暗阴影覆盖,明明在笑, 可眼睛不眨、肌肉线条更一动不动,像用泥捏的雕塑般僵硬。
明枝握了下手心:“……哦对,我没买成。”
她脑子乱糟糟地,但直觉让她没有说出回来过的事。
她还没有琢磨明白。
故意把自己搞伤装病吗……
明枝一边庆幸他没事,一边又诧异。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又怎么会是谢晏慈呢?
即便男人与她亲密时会过分地强硬,但平日里都温文尔雅,他宽厚和善,俨然是个清隽有礼的绅士,完美得像是没有缺点。
如今的明枝就像是偶然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忽然窥得的阴暗让她觉得割裂奇怪。
她打算先回家静一静。
明枝心里舒了口气,瞥见手机在谢晏慈手上:“我这不回来拿手机吗?”
男人正将手机平摊着,只握着底下的部分。
明枝伸手拿到上半部分,拽了下。
却没成功。
——男人并未松手。
明枝愣住。
“去重新买咖啡?”
“……嗯。”
对上谢晏慈狭长紧盯的眸子,强大的压迫气场让明枝肩膀耸起。
她瞪着眼。
有一瞬间都在想要不干脆直接问他算了。
倏然,力一松。
手机掉进了她的手里。
男人轻“嗯”了声。
见状,明枝心底松了口气。
她拿上手机,打算先下去,等过一会儿再跟谢晏慈说她工作有事就直接回家去。
心底这般打算着,明枝步伐轻快了些。
“但是明大小姐,”还没走两步,身后猛地传来男人的冷声,“你只买杯咖啡的话为什么要拿上包呢?”
他声音平直到过分,砸进这落针可闻的病房内。
明枝步伐一滞。
身后传来窸窣的动作,明枝闻声回头。
她惊讶到捂嘴失声——
洁白柔软的窗帘起伏晃荡,光影搅得乱窜。
男人下了病床,高大挺拔的身形显得病床处逼仄狭窄。
他垂下头,眼也不眨地将输液针拔掉——登时,针头垂落,点滴断了线般的下溅。男人的手背被迸出的血珠染红,冷白与血色,惹眼到看得明枝心骇,他却云淡风轻地,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般,随手将松落的绷带粘上。
直到沉默的气压笼罩而下,明枝恍然回神:“谢晏慈你在干嘛?”
男人眼皮半垂,一言不发地双手搂她。
力气大的更像禁锢。
“你……”
还未说完,就被他俯身亲上,堵住了她的话。
热情急迫的吻让明枝近乎要窒息。
她的身体瞬间软了,大脑却从未如此地清明。
明枝从未如此激烈地反抗,她紧闭嘴,拒绝他的侵入,同时又用力推他。但男人又重又沉,几乎纹丝不动。
强势的雪松香气铺天盖地,似乎迟迟撬不开她,明枝的唇瓣被惩罚般地咬了下,痛的她皱起眉。
“宝宝你骗我。”她听见男人声音粗重道。
“明明是你骗我。”明枝忍不了道。
见他怔然停下,她瞪眼问,“我刚听见了,你是故意折腾出这些伤的。为什么?”
霎那间,病房掉进寂然。
说完,明枝也愣了下。
她紧紧抿起唇,却在看见谢晏慈手背的血色时眉头紧皱,顿了顿,她从旁边的医药箱中拿出棉球和绷带。没能及时止血,谢晏慈手背有轻微地鼓包,她的脸色更沉,一言不发地拉过他的手,将没粘紧的绷带松开,塞入棉球按住,又重新绑紧。
做完这一切,她才瞧他:“还有这个,你要闹哪出?”
明枝在质问他,手指却紧蜷。
她心底其实慌得不行。
扑通扑通的心跳。像是在嘲笑她原本试图自欺欺人的失败。
“……”
闻言,男人的眼里并无意外。他垂眸望着女生的动作,眉眼甚至闪过满意的愉悦。
他收了情绪,伸手要去碰她,被明枝瞪眼拍下。
“拍得好疼。”他拿捏着明枝的心软。
明枝无语道:“活该。”
谢晏慈漫不经心地又要搂她,明枝立刻后退。
谢晏慈闪过不耐,顿了顿他说:“不算是。”
明枝皱眉望他。
“我没有低血糖到晕倒,头是不小心磕的。”
他还在骗她,
“只是让宁东夸张了些。”
明枝狐疑。
“没到住院的地步而已。”男人看起来太过坦然,“就这样。”
明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我刚来的时候——”
“嗯,我装晕的。”他极快道。
“……”
明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似乎更乱了。
他骗她,可却又这么坦荡。
这或许是极佳的认错态度,更可能是他不以为意。
“……”
那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以为的他,是全部的他吗?
明枝忽然恍然,她似乎根本不了解谢晏慈的过去,或者说,谢晏慈从未与她说过这些,她偶尔问时,也被谢晏慈轻飘飘地略过。
良久,她才怔怔地问:“那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明枝说,“而且我们礼拜三刚见过——”
“可我每天都想见你。”谢晏慈打断她道。
明枝愣了。
明亮的白炽灯瞧得人眼睛发酸,眉骨落下的阴影让男人狭长的眼睛更显晦暗。
他薄唇抿着,冷白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随即按住她的下巴。
“而且,你不是说过永远爱我吗?”
“为什么还去喜欢别的男人?”
明枝听懂了,她纳闷道:“那是个歌手——”
“我不喜欢。”男人打断她。他温柔地亲亲明枝的额头,“只喜欢我好不好?”
明枝费解:“我本来就只喜欢你——”
“那就好。”听到自己想听的,他便满意地亲下去。
刹那的直觉让明枝隐隐感觉奇怪的不适,可随之就被男人急迫热烈的吻亲得晕头转向。
“……”
明枝脑子昏沉。
最后简单地将其理解成吃醋。
“下次不许了哦。”她迷迷糊糊地说。
却没注意到男人没有应答,而漆黑的眸子越发幽深,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鼻侧红痣红艳似血。
他独占的欲望越发深重。
……
知道是谢晏慈故意的,明枝对温绵更加抱歉,她估算着价钱,准备挑个包送给温绵。
“都怪你,我刚攒的压岁钱都要花没了。”明枝白了他一眼。
谢晏慈笑着亲她,被明枝木着脸用手挪开。
她低头看手机挑着包。
没过多久,手机叮咚了声。
明枝随意觑一眼,吓了一跳:“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干嘛?”
“充盈你的压岁钱。”谢晏慈说。
明枝一噎:“我开玩笑的。”
她看着那串夸张的数字,掰着数字一个个数过去。
“……”
沉默片刻,又重新数了遍。
明枝深深吸了口气。
她按计算机算了一下,将除了包剩下的钱原封不动转了回去。
谢晏慈觑她。
“那个包就几万块。”明枝皱眉道,“你这钱够买十来个了。”
“都够我三年工资了,”明枝忽然想到什么,故意开玩笑道:“怎么,谢总这是要包养我吗?”
明枝随意说着玩儿,却没想到说完。
便见对面的男人忽然一动不动地瞧她,那张如玉温润的脸上难掩的惊喜愉悦:“可以吗?”
明枝:“……?”——
作者有话说:小谢:还有这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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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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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起睡。
谢晏慈的伤恢复得很快。
不过他实在缠人, 医生开了药膏嘱咐每天睡前一次,他却直接将药膏丢明枝包里,一副明枝不给他涂他就不管的架势。
明枝笑他太粘人:“你就不怕好不了会留疤?”
谁知男人闻言面色平静,反而问她:“留疤会怎么样?”
“就不好看了呀。”明枝说。
谢晏慈忽然问:“你嫌弃?”
明枝眼珠子一转:“当然。”
男人沉默下来。
见状, 怕谢晏慈真往心里去, 明枝刚想说“她开玩笑的就算留疤了也能去医院消掉。”
额间一凉。
他的指尖拨开她的发、抚摸着她的额头。
谢晏慈轻啧了声, 慢条斯理道:“那我就只好给你也留个痕。”
“我才不。”明枝拍他的手, “这得多疼。”
“打麻药睡一觉就好了。”
对上男人平静到理所当然的样子, 明枝不由微顿。
“我开玩笑的。”谢晏慈忽而微笑道,“这是不是叫什么情侣同款?”
明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没注意到自己舒了口气。
不过反正都是谢晏慈来找她。他掐着下班的时间点来,两人会一起吃个饭,分别前明枝会拿棉签给他涂上药膏, 不过总是涂着涂着就被谢晏慈凑上来亲, 有次药膏还糊到了她头发上。
后来明枝就没好气地拿出小镜子,让他自己涂。谢晏慈照做不语,只是再告别亲她时吻得更重更深,像是惩罚一般。
偶尔明枝会加班,谢晏慈就坐在一旁等她,实在来不及便干脆点外卖。
谢晏慈很好哄,只需主动亲亲他撒撒娇就好。
明枝拨开他额间黑发察看, 瞧见干净的额头,她放了心。准备收手时, 瞥见他眉间的白色浅痕, 忍不住问:“诶,你这是胎记还是之前受过伤啊?”
女生指尖微凉。谢晏慈微顿,他觑她, 瞧见明枝疑惑又担心的眉眼,蓦地有些出神。但不过几秒,他就缓缓将她的手拿下来,淡声道:“不记得了。”
明枝哦了声,俯身亲了下。
一触即离。
“……”
明枝半躺在车座上,她深蹙起眉抿着唇,腹诽难道是谢晏慈不用涂药膏了他开心?
今天怎么格外地磨人。
……
新品发布的准备告一段落后,明枝就开始准备谈韵的项目。
可谁知,就在发布不到一周时,实物图忽然流出。这将原本的预热宣发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于这两个月和市场部的方案全部作废。更糟糕的是,因为实物图被拍得很暗,故意模糊的画质使产品看起来粗糙廉价。
一时间,网络上吐槽纷纷。
“好土。这是可以说的吗?”
“丽思审美拉成这样了?亏我期待了小半年。”
“我查了下这设计师是去年才毕业的,丽思真是什么都吃。”
“……”
丽思刚进入国内市场,所以在营销方面下足了经费,早在半个月前就联动了大小博主等造势,吊足了网友的胃口。而这如今堪称“拉了个大的”的糊图,这种大品牌翻车的颠覆感使得更多看客群嘲。
尽管市场部反应很快,立刻要求了议论颇高的帖子下架,但仍然架不住越来越多的网友传播。
甚至有人扒到了明枝的身份,各种恶意的揣测和装作熟人的爆料让明枝也掉进舆论漩涡。
明枝收到消息时网络上已经发酵得一塌糊涂。
那些揣测和谣言看得人愤怒心惊,明枝暂时却毫无心思搭理。新品涉及的利益巨大,尽管主管打来电话说公司会处理,她却放心不下,连忙起来去了公司。
明明是周末,但因为这事,不少人被叫来临时加班。
明枝先去了主管办公室,被告知主管去了三十二楼会议室开会,明枝又按电梯去到三十二楼。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白灯死寂,黑白调的笔直走廊空旷冰冷,隐约有从对面会议室传出的含糊声音。
明枝倏然冷静过来。
领导们在开会,她过去干嘛?
她拍了拍自己乱糟糟的脑子,正要离开时,余光一瞥——
会议室采用的玻璃隔断,是以让明枝一眼就瞧见了最中央的宁东。
宁东?他怎么会在这儿?
明枝的脚步停下。
宁东戴着眼镜,坐在宽大的长方形木桌的窄边,不同于往常的谦逊莞尔,他眉眼锐利尽显锋芒,两边的人瞧着唯诺谨慎,其中还有她一面之缘过的经理,她的主管坐在最旁边的位置上。
明枝惊讶,想多看两眼,但很快她被外面的助理* 瞧见,警惕地催她离开。
下了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明枝皱起眉。
瞧宁东坐那位置,再明确不过的中心主位,这架势是……都在听他的吗?
宁东什么身份让这些管理层都听他的?
而且如果这样的话……那作为宁东的老板谢晏慈的身份呢?
明枝眨了眨眼,忽然想起面试时好到出奇的待遇,以及谢晏慈总是来去自由,她原以为是和管理层关系好认识,难道……她又猛地抬眼望向摄像头,想到那股若有似无的窥视感……
眼见越想越深,明枝立刻打住了自己的念头。
她锤了捶脑袋,上次就因为王洵的事情误会过谢晏慈。怎么又不长记性?
明枝腹诽她也不是个很多疑的人呀,最近怎么回事?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干脆拿起手机制止住她的念头-
明枝:我在我们公司看见宁东了。
明枝还想发点什么,但顿了顿,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犹豫的功夫,谢晏慈的消息就过来-
谢晏慈:嗯-
谢晏慈:你在公司吗?
嗯是什么意思?而且他似乎看起来还很平淡?
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
谢晏慈:宁东能力很强很会处理这种突发公关。
原来是借过来用的。
明枝心想幸好自己刚才及时打住了。
她心中歉意-
明枝:对,我刚过来。
边和谢晏慈聊着,手机不停震动,是其余朋友的慰问消息,甚至还有徐慧的。
明枝挨个回消息说她没事,回到徐慧的时既委屈又抱歉-
明枝:妈妈我没事。
刚回完,徐慧的电话就过来。
明枝笑着接通。
徐慧瞥一眼她:“吃饭了吗?”
“……吃了。”明枝答。其实她哪有心思吃饭。
“眼睛都飘到哪儿去了还吃了。”徐慧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明枝:“……”
明枝讪笑:“现在就去吃。”
徐慧望了她会儿:“好好吃饭休息。”
“我知道的。”明枝心中一软。
顿了又顿,徐慧终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
明枝抿起唇。
温绵的消息就粗暴多了:“这群土鳖什么眼光?我现在就找柜姐预定十条。”
明枝说:“富婆饿饿,送我一条。”
付妍:“富婆饿饿,送我一条。”
“……”
江芋也发来消息开导她,说这是他们公司的失误让明枝别往心里去。
明枝说知道啦,又问她在港城忙不忙?-
江芋:我这个月底会回江城一趟-
明枝:终于可以和你见面了,好想你哦。
过了会儿,江芋才发来消息-
江芋:嗯嗯。
明枝盯着那“嗯嗯”望了会儿,总觉得有些奇怪。
正愣神,办公室门被敲响。
明枝瞧去:“你怎么来了?我没事的。”
谢晏慈搂住她亲了亲,接着将一个u盘给她。
“里面是什么?”明枝好奇。
谢晏慈的脸上几乎没有情绪,甚至眉眼微压,冷淡得颇有些阴沉:“造谣的。我建议你全告了。”
明枝顿了下。
明枝关了手机不去看社媒,想着用逃避粉饰太平,等公司出方案等网友的遗忘等事情过去就好了。
她一贯是这样做的,能忍则忍。
少时明钰徐慧工作太忙,明枝经常一个人在家,徐慧两人也担心她,所以会故意讲些骇人的故事诸如半夜出去玩被拐卖了之类的事,本意是想让明枝好好在家待着安全,却让明枝养成了尽量避免和人产生冲突的习惯。
她怕父母工作劳累之余还要操心她的事,怕父母不在她会难以应付。
明枝差点忘了,避免冲突的本意是为了避免损失。而当利益已然受损时,再忍让只会加剧损失,她应该去维护对峙反抗。
明枝眼睫微动:“谢谢你。”
谢晏慈脸色依旧沉着,没有什么表情。
此时的谢晏慈是最恨不得能顺着网线过去的人,嘴这么脏,就应该把舌头拔了永远说不出话。
没过多久,明枝点的外卖过来。
她给徐慧拍了个照片示意自己在好好吃饭。
等吃完,上面的会议也结束。
既然已经被爆出,索性便趁着这热度将原本的宣传片放出。当时明枝和市场部商定宣传方案时,便强烈提议,既然想扩大声量,那就要扩大客户群体。她强烈要求,除了精致漂亮的女星,还推了了几位普通的女性佩戴。
黑白的暗色光影下,几何状颇有些冷硬,但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雪花状的繁杂,点缀的粉钻白钻更是犹如锦上添花般,精致又简约。
普通的面容更衬出钻石的光彩,同时漂亮的钻石又显得人光彩耀眼。
相得益彰。
宣传片一出,配合早就备好的引导,舆论登时翻转。
“我去丽思啥时候这么高级了?我一直以为丽思只会精致土……”
“网友变脸又不带我。”
“谁会看到这个系列不变脸?我已经去找柜姐预定了。”
“谁想出的宣传片,天才来的吧。”
“……”
同时丽思表示已经报警追究图片来源的责任。
舆论翻转后,所有的预热继续。原先还有人质疑会不会只是宣传拍得好,但越来越多的实物种草让丽思名声大噪,这款几何雪花的设计一度成为了丽思的标志。当然,这是后话了。
明枝也联系了律师告那些造谣的人,幸好谢晏慈证据保留得快,后来等明枝再去看时,好几个都删除了,甚至还有直接销号的。而等律师函一出,不少手写了道歉信滑跪得极快。
甚至明枝因祸得福,微博竟然涨了三十万粉。
她躺在谢晏慈怀里笑吟吟地刷着微博。
“小姐姐好厉害呀。”
“当时他们扒她履历我就想说了,什么人啊还会质疑能得港城设计赛铜奖的实力?”
“头像是小姐姐本人吗?怎么人还这么漂亮呜呜呜?”
“好美好美好美!老婆老婆老婆!”
“……”
明枝咯咯笑起来,没注意到身边男人眼睛眯起不爽的脸色。
等明枝倒杯水回来再瞧时。
便见原先的本人头像成了空白,主页还置顶道:有老公了谢谢。
明枝:“……?”
明枝瞥向一旁若无其事的男人,她质问:“你改我微博干嘛?”
谢晏慈没吭声。
明枝越看那条置顶越觉得尴尬。
什么小学生发言。
她准备删了,却被谢晏慈按住手掀眉觑她。
明枝明白了什么,她笑道:“人家是开玩笑好吗,你能别这么风声鹤唳吗?”
谢晏慈还是没说话。
开玩笑他也不喜欢。他心中琢磨能不能悄无声息地把明枝的号注销掉。他讨厌这种“共享”的感觉,明枝那群朋友亲人已经够他烦了,他讨厌明枝还会为网上的陌生人笑。
明枝拿他没办法,但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她随他去了。
冬去春来,丽思的事情顺利解决,明枝感谢当时朋友们当时的安慰和帮助,请了众人吃饭。
明枝拿起酒杯敬道:“谢谢大家。”
“明枝你也太客气了。”付妍说。
“付妍你话真多,”温绵说,“知道这酒多贵吗?还不赶紧喝?”
“真假?多贵?”
温绵比了个数。
付妍面无表情地饮完:“给我满上谢谢。”
“……”
知道明枝发了奖金,众人立马变得不客气起来。
酒过三巡,又聊起毕业这两年的变化,难免感慨,不知不觉间皆喝了个烂醉。
谢晏慈开完会来接明枝时,明枝正晕乎乎地趴在桌上。
谢晏慈去扶明枝起来,明枝眯起眼:“你来了。”
明枝强撑着起来,其他人的状态都和她差不多,晕乎乎地趴在桌上,唯一还算清醒点的是温绵。
“让你朋友在附近酒店住一晚?”谢晏慈说。
明枝询问她们,确实都晕的走不了几步,纷纷点头后,谢晏慈便去找宁东安排酒店。
就近原则,定了一百米处的一家。
明枝晕得走不动,没有跟着过去。好在温绵还清醒,等她拍了个全部都安置上床的视频过来,明枝才放心地冲谢晏慈张开手。
谢晏慈搂着她上了车。
有谢晏慈在,明枝很安心。
车辆平缓驶动,她闭眼睡了下去,睡得极沉,像是晕过去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间,她感觉原先柔软的车座变得坚硬,整个人随之像云一般被托举了起来。
直到鼻间闻到熟悉的花果香薰味。
她惺忪着睁眼,瞧见奶油色的装修,她手搂上谢晏慈的脖颈,亲了亲他的脸颊:“辛苦啦,你把我放床上就好了。”
她没精力再洗漱了,干脆直接睡吧。
谢晏慈瞧着怀中柔软温热的女生,脸蛋被凌乱的发半遮,她闭着眼,露出的脸蛋因为微醺红扑扑地。
倏地,他眉峰微扬。
在身体陷进柔软的床褥中时,明枝惬意地蹭了蹭枕头,她掀起被角盖住肚子就沉沉睡去。
甚至都没能掀眼瞧见,停驻在她床前未走的男人。
“……”
明枝睡得并不安分。
好热……
她想转一下身体,但似有禁锢般没能转动,她不满地嘟囔了下。
直到有凉风吹来舒爽了些,明枝才松开眉头。
明枝睡到自然醒,但头疼得厉害。
她叹气,懊恼地想敲敲脑袋,手一抬,却没能抬动。
明枝:“?”
这时,她才感受到脊背处正靠在一处又硬又热的,她整个人都被笼罩住。
明枝眨眨眼,低头便瞧见横在她的腰间的结实手臂。
明枝:“……?”
“醒了?”身后传来低哑的男声,“饿不饿?还是再睡会儿?”
有一刹那,明枝以为自己幻听了。
但男声落下,紧随其后的是落在她后颈处的吻。
“……”
男人粗硬的发抵在她的脖间,有点痒。
让明枝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春梦。
明枝:“……”
明枝怔怔地转过身,入眼便是男人放大到极致的脸。
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厘米。
而瞧见她转身,落在她后颈的吻转而重重地落在她的发间。
他抱她抱得更紧。
明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怔怔接受了和谢晏慈正睡在她床上的事实。
“……等一下,你怎么在我床上?”她两手拿开谢晏慈的头,皱眉问。
“哦,”男人平静到似确有其事般,“因为你昨天不让我走。”
明枝:“?”
“——还非让我和你一起睡。”
明枝:“???”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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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帮他、手更软。
明枝觉得不可能。
但对上谢晏慈确有其事般的平静眼神, 她又迟疑了。
明枝:“……”
空调缓缓吹着凉气,明枝刚才转身挣脱掉的被子垂落,谢晏慈一言不发地又给她盖上。
意识清明。再感受到男人的接近。
明枝有些不太适应地耸肩。
倒不是排斥,只是她从小学开始就独自睡, 很多年没有和别人一起睡的习惯。
更何况……
太近了。
他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 明枝正侧着身体, 男人的腿稍抬, 压住了她屈起的小腿。
熟悉的男性荷尔蒙难以言说地强势。完全字面意义上地, 笼罩。
明枝想要推开他,手刚伸出——
刚被她挪开的脑袋又凑了过来。
他靠在她的脖颈中, 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
粗硬的头发碰到她的脖颈,痒得她耸了下肩。
他手臂一揽,搂她搂得极紧。
甚至教明枝怀疑是不是瞧出她要推开, 所以故意惩罚般地反而拉近。
近到她快要喘不过气。
而这不由分说就过度被拉近的距离, 某种程度上,强势却有效地让她的那点不适应消散。
她一呼吸,就是满腔的凛冽雪松香气。
压根没给她后退委婉的余地。
“……”
谢晏慈的吻更是霸道,他重重地亲她。
而亲着亲着,原先缱绻搂抱的姿势几乎变成了压覆在明枝的身上。
像野兽圈地一般。
她被他围着。
明枝有些招架不住,伸手想推他。
却在身体挣扎时,忽地感受到什么, 她猛地僵住。
过近的距离使彼此身体的反应被感知得清晰。
察觉到女生的倏然僵硬,谢晏慈短暂地离开。
却见女生瞪眼望他, 脸颊泛粉。
意识到什么, 谢晏慈低瞥了眼,狭长的眸子微闪。
他笑了声,继续吻她的唇。
同时十分恶劣地, 长腿故意撬开女生原先屈起的□□。
明显的抵触感让明枝脸都红透了。她侧开脸,男人的吻便从脸颊划过:“你、你干嘛……”
谢晏慈饶有兴趣地欣赏她的躲闪:”你说呢。”
明枝怔怔地:“不行……现在大早上的……”
闻言,似有些意外,男人眼睛微微眯起:“意思是晚上就行?”
嗯?
明枝后知后觉自己被他套话进去了,她扭头推开他。
谢晏慈笑着又搂她进怀里。
顿了会儿,明枝忍不住觑他。
谢晏慈挑眉回望。
“你离我远点行吗?”明枝艰涩道。
谢晏慈没吭声,警告般地抬起她的下巴。
“……很奇怪。”明枝硬着头皮道。
谢晏慈眉峰微扬。
他昨晚留下虽存了恶劣的心思——毕竟曾经他只敢趁她熟睡时偷瞧,而如今,身份的转变再让他看见对他毫不设防的女生,犹如洗好的桃子送到他嘴边,他拒绝不了更没必要压抑自己。
当然更多的,也是担心她醉酒断片不太清醒。
不过……如今瞧见女生的尴尬,恶劣的男人不禁起了别的心思。
“那你帮帮它?”他贴着她声音轻哑,拉起她的手缓缓揉捏着。
低沉的声音极富颗粒感,敲打着明枝的耳膜。明枝气息一屏。
“宝宝。”他压低了声线叫她,接着亲咬她尤为敏感的耳垂——谢晏慈太了解她的喜好,在要达成目的时更是要千方百计。
狭长的眸子变得晦暗,声音轻轻地像是在恳求般,“很难受。”
身体像过电一般颤了下。明枝抿唇犹豫:“可是我不会……”
明明她回的是婉拒意味,可谢晏慈却兀自拉过她的手亲了亲。
“没事,”男人的声音比往日还要温柔,他愉悦地笑起来,动作却不容拒绝地往下,”我教你。”
她手心冰凉,男人的肌肤却炙热。
过分强烈的感官对比让人头皮发麻。
落在脖颈处的鼻息忽而粗重。明枝脑袋嗡地一声。
而眼前,那张温润平淡得好似不食烟火般的脸,此刻被浓重的欲-色沾染,他浓眉微蹙,嘴唇紧抿,猩红的鼻侧痣尤为诡谲。
空调未关,明明房间被吹得微凉。
可谢晏慈体温高,他的额间发逐渐被打湿,汗珠顺着下颚滚落,砸进漆黑。
谢晏慈出神地盯着眼前紧闭双眼的女生。
他笑起来。
果然,明大小姐的心很软,手更软。
……
水声哗哗落下。
明枝低着头一眨不眨地望着手上的泡沫被冲掉,她没擦手,又去挤了洗手液揉搓。
“想吃什么?”男声懒洋洋地。
“……”明枝没搭理他。
谢晏慈走过来,又问了遍:“吃什么?”
明枝用力地按了下洗手液,泡沫飞溅到洗手池的右外侧——谢晏慈站的方向。
谢晏慈眉峰微挑:“脾气这么大?”
明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宝宝你这样看我,”谢晏慈懒散地叹气道,“太可爱了。”
“再多看两眼我又要找你帮忙了。”他笑得恶劣。
恼得明枝要瞪他,但意识到他的话又立刻顿住。
“随便。”她低头冲掉手上的泡沫。
等谢晏慈离开去厨房煮面,她擦干手,试探般地闻了下。
洗手液清新的花果香气传进鼻间。
但明枝蹙眉,难道是心理因素作祟?怎么总感觉有点腥——她脸蛋一红,又闷头挤了遍洗手液。
……
明枝经过丽思这场风波名声大噪,找她定项目的也越来越多。但明枝想专心准备谈韵的项目,便统统婉拒。
这段时间她看完了谈韵所有的采访,细致整理过后,对她本人有了大致的了解,才开始动笔。
临近月底时,江芋终于从港城回来。
明枝开心地将此事跟谢晏慈说,谁知谢晏慈颔首并不意外的样子。
“你知道?”明枝觑他。
“江家月初给我发江芋的生日宴邀请了,我还在想去不去。”
“江芋生日?”明枝惊讶。
谢晏慈颔首:“看邀请函内容应该是。”
“诶,我没备生日礼物怎么办?”明枝想到什么,“咦,那她怎么不跟我说呀?忘了吗?”
谢晏慈幽幽道:“能忘说明你没那么重要。”
“所以你瞧,你的所谓朋友们,你在乎她们,其实她们并不在乎你。”他亲了亲明枝,模样很是诚恳,循循善诱道,“只有我对你全心全意。”
“……”明枝抿唇。不过两秒就瞪他,“你怎么还挑拨离间起来?”
谢晏慈不置可否。
“我朋友们对我都很好呀,”明枝低头给江芋发信息,“而且江芋才不会是这样的人。”
没哄骗成功,谢晏慈眉眼颇有些寡淡。
问完,明枝瞥了眼谢晏慈:“你月初就知道怎么才跟我说?我就可以早点准备生日礼物了。”
“你又没问。”谢晏慈理所应当。
“……”明枝问,“不过你不准备去吗?为什么?”
“没时间。”
明枝迟疑地望着正陪她躺沙发上看电影的男人:“你没时间……吗?”
“我只想和你待着。”男人捻着她的一缕头发把玩,他忽而望她,“要是世界上只有我和你就好了。你说呢?”
明枝笑他粘人:“这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
“只有我们俩怎么生活?”
谢晏慈定定地盯了会儿明枝,黑瞳漆黑,喉结滚动道:“可以建个小岛,物资每周派人送去。你不是想养猫吗?在那里你养十只都可以,再建个你喜欢的花园。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就只有我们俩。多好。”
他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可手上绕着她的头发却缓缓地变直。
谢晏慈描述得太过具体,让明枝怔了下——就好像只要她点头,第二天就会被全部打包飞过去。
不知为何,明枝忽然不敢再和他开玩笑,她抿唇移开视线:“……不好。”
谢晏慈的眼皮寡淡地耷拉下来。
这时江芋的消息过来-
江芋:是的。不过人会很多很杂,我担心没时间照顾你,所以没问你,原本打算宴会结束了再单独请你的。
明枝给谢晏慈看说你看我就知道吧。谢晏慈没有吭声。
明枝很好说话地回江芋没关系的-
明枝:那我到时候和谢晏慈一起过去?
那边过了会儿才发来消息-
江芋:你想玩的话欢迎你来-
江芋:不过我可能很难抽出身照顾你。
明枝原以为江芋这话只是客气,直到真去了宴会才明白。
江芋的生日宴会在江家老宅办。
一进大厅,明枝就瞧见被乌压压人群簇拥的江芋。
她有些新奇,因为记忆中江芋总是穿黑白灰款式也是一板一眼的工作装,她极少见江芋穿这么显身材的衣服。
江芋摘了眼镜,紫色的抹胸裙修饰出饱满的胸脯和窈窕的身材。明枝本想去打招呼,离近了发现她被两个中年男女一左一右地围着,是她的父母,面前簇拥着几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士。
江芋瞧见了她,冲她轻微地颔首,但脸色有些难言。
明枝顿了顿,这才想起什么般环顾四周。
鲜花长桌,交响乐团。大厅被装饰得依旧精致豪华,却并没有什么生日的元素。要是不说,和普通宴会并无二样。
明枝皱眉。江芋的情况她是聊过的一些的。她的生父在她五岁时去世,十岁时跟着妈妈嫁到了江家,江芋原来姓许,她妈嫁过来后改姓了江。
这样的处境让明枝知道江芋估计日子没那么好过,但以为顶多是敷衍些。
可现在这……明枝扫过那群精英男士,这明摆着是拿生日宴作筏子,目的是为了帮江芋相看对象笼络资源。
明枝沉下脸,难怪江芋说可能没法顾及她。
她闷闷不乐地收起礼物打算等过几天和江芋单独吃饭时再给。
而余光一瞥,竟瞧见角落处的江南肆。
明枝有些奇怪。
这位向来一呼百应被各番追捧的高调人物,此刻竟然沉默地待在角落,望得出神,脸色却很难看。
明枝循着视线瞧去,那是江芋的方向。
明枝眨眼,不过等她再瞧去时,江南肆已经转身离开。
明枝将这事儿跟谢晏慈说,谁知谢晏慈闻言反倒板着个脸,按住她的下巴:“你还在意他?”
“我只是好奇。”明枝摇脑袋挣开男人的手。
她拉着谢晏慈去觅食,总归来都来了,索性吃饱再回去。
谁知刚走两步,她竟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脚步滞了下。
谢晏慈自然也瞧见,他眉峰微扬,侧头觑向明枝,原本的平淡在瞧见女生的怔愣时,倏然变得微沉。
明枝腹诽怎么这也能遇见陈裕安,但一想他左右逢源的在宴会上遇见再正常不过。
她犹豫是干脆回家算了还是去别的餐食区觅食,便见陈裕安朝这里望来。
四目相对。
明枝愣了下。
须臾,陈裕安脸上闪过惊喜,他立刻往这里走来。
明枝眨了眨眼。
但下一秒视野就被挡住——女人水亮的瞳孔里,只剩下谢晏慈被急速放大的脸。
谢晏慈忽然按住她的下巴,重重地亲下。
余光中,明枝瞥见陈裕安的脚步急刹停住。
……
谢晏慈亲得很重,却许是知晓她脸皮薄,只是一触即离。
警告般地。
亲完,就低着头沉默地觑她。眼皮半耷拉着。
明枝被他这架势逗笑:“你干嘛?”
谢晏慈没吭声。
最后以明枝亲了亲他才算完。
明枝没再去看陈裕安的方向,她跟江芋发了个消息知会,最后和谢晏慈手拉手回了家。
却没想到,隔天上班时,明枝一进办公楼,就迎面撞上了陈裕安。
明枝本打算当没看见,但陈裕安直接堵住了她的去路。
许久未见,陈裕安消瘦许多:“明枝,我们聊聊。”
明枝皱眉:“我们俩没什么好聊的。”
她侧过身要走,但陈裕安跨步始终拦住她。
正是早高峰,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两人的行动无疑引来了许多人的不满侧目。
明枝拧眉。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没有恶意。”这位向来高岭之花的男人此刻主动让步道,“就十分钟,行吗?”
见这么耽搁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她想了想:“五分钟。”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谁知明枝刚坐下,就收到谢晏慈打来的电话。
“……”
明枝顿了顿,走到角落接通:“喂。”
“在干嘛?”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平静的声音。
明枝飞快地瞥了眼不远处的陈裕安,感慨谢晏慈这电话来得真是“及时”,她心底叹气,声音佯装平静:“上班呀。”
“是吗?”
“不然呢?”明枝心虚道,“今天好困。”
男人哦了声:“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明枝硬着头皮道,“我在办公室本来就安静呀。”
话落,那边沉默了两秒。
明枝眨眨眼,疑心是不是被谢晏慈察觉到了什么。
好在紧接着男人继续问她吃饭没?明枝说吃了。那边嗯了声,很快就挂断电话。
明枝松了口气。
而此刻,谢氏顶层。
狭长的眸子沉默地看着显示屏上——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灯都还没开。
冷白的指腹划过手腕处的鲜红的平安符。
她在骗他。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64章 腿夹紧。
“谢晏慈的电话?”
明枝刚挂断电话, 她心虚的气还没顺下,背后就传来陈裕安的问声。
明枝顿了下,她回过头。
陈裕安冷声追问道:“你和谢晏慈在一起了?”
“你就是要和我聊这个吗?”无奈骗了谢晏慈,这让明枝不太爽快, “是的。”
陈裕安沉默下来。
明枝有些后悔跟陈裕安过来, 她转身便要离开。
却被陈裕安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拦下。
明枝拧眉, 刚欲挣扎陈裕安就果断地松了手。
“对不起。”陈裕安说。
明枝没回答。
正值上班的点, 只偶尔来几个买完咖啡就拎着走的白领, 咖啡香气浓郁,座位上都空着。
陈裕安喉结滚动, 拉开一张椅子。
明枝没有坐。
“我和张妍退婚了。”陈裕安抿唇道。
“所以?”
陈裕安定定地望着她,须臾,他叹气道:“小枝, 你知道的, 从当年入校第一次见你,我一直喜欢的就是你。”
长相清隽的男人眉眼垂下,他缓步朝明枝走近,嗓音里有浓重的叹声,听起来温柔又无奈,“我之前真的是没办法。”
话音落下,陈裕安走到了明枝身边。
见女生没有动作, 他清眸微暗,朝明枝伸出手。
快要碰到之时, 女生身形一动, 躲开了。
“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这位文质彬彬的高岭之花脸上浮现出难掩的诧异:“什么?”
明枝生的皮肤白眼睛大,唇角弧度又天生的自然向上,是温软和善的长相。
但此刻, 她细眉皱起,那双向来明媚的眸子里满是厌恶:
“你觉得我很蠢是吗?还是觉得我家不在江城,仗着我对江城的家族情况不了解。”
“你要是和张家继续联姻我还能高看你一眼。”明枝冷言戳穿,“而现在你退婚无非是因为张家自那次被谢晏慈当众排斥后,张家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发展不足。”
“别故意模糊重点摆出一副为了我舍不得我的样子,看着让人恶心。”
“……”
似乎完全超出他的预料,陈裕安一时哑言。
良久,他缓缓道,似受了很大的伤般:“明枝,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那我要怎么想你?”明枝冷淡道,“你和张妍不是昨天才退婚的吧,怎么之前没来找我?昨天碰见今天就来了,无非是才想起来我这个人。陈先生是闲下来,又寂寞了。”
“我没有。我之前只是在忙。”陈裕安嘴硬道。
明枝冷静道:“所以你现在是能摆脱你父母自主选择婚姻了吗?”
陈裕安顿住,脸色凝滞。
而明枝望着他这样子,觉得恶心极了。
“小枝,你变了。”陈裕安忽然道。
“是啊,所以你该庆幸我当年蠢,不然你应该被我报警送进去了。”明枝说完,不忘上下打量他讽刺道,“自私自利、狡猾伪善。你可能没变吧,是我之前看错了人。”
明枝不愿再与陈裕安纠缠,她打定主意陈裕安再拦她就直接叫店员过来。
但许是被震惊到,他竟没来及再阻拦明枝。
直到明枝快要走到咖啡厅门口时,身后传来陈裕安的高声:
“你以为谢晏慈就是什么好人吗?”
明枝的脚步顿住。
陈裕安见状,眼中闪过满意,他跟过去,缓缓道,
“你真以为你足够了解谢晏慈吗?他才是个彻头彻底的恶魔,你别被他骗——哗啦”
猛然浇落的水声截断了陈裕安的话。
上一秒还得意气昂的男人此刻被水呛得弯腰直咳,满脸的水糊得他眼睛眯起,整个人狼狈不堪。
“管你屁事。”明枝放下冷水壶,金属碰撞,发出“噌”的声响。
明枝转身,再也没看陈裕安。
前台两个小姐姐吃瓜吃得正嗨,见明枝走来说结帐愣了下:“……没事,那个水是免费的。”
明枝经常来点咖啡蛋糕,知道桌上的凉白开是免费的,只是她泼陈裕安时没有手软,掀了盖子直接一整壶水当头泼去,肯定落的周边满是狼藉,她有些过意不去。
“别的桌上的水也可以用哦,”那店员忽然小声补充道,“不够的话。”
“……”明枝微愣,反应过来笑了。
她点了两个最贵的蛋糕和咖啡,待扫码枪“滴”声付过账后:“送给你们吃,不好意思了。”
……
明枝原以为陈裕安会有些难缠,毕竟他素来高傲,十分注重面子礼节,尤其是在外。她偏偏泼得他颜面尽失。
可谁知自那之后,明枝再也没见过陈裕安。
当然这是后话了。
谢晏慈照旧下班时来接明枝。
因为早上骗谢晏慈的事,明枝不免歉意,上车看见谢晏慈就主动过去亲了亲:“晚上好呀。”
感受到女生今日的主动,男人的眸子里有些微讶,紧随其后的是一闪而过的锐利冷淡。
他下颚微崩,面上却微笑着佯装开玩笑道:“今天这么主动?做亏心事了?”
被戳中心事,明枝一噎。
迟疑地瞥一眼谢晏慈,这么准?她都要疑心谢晏慈是不是知道了。
但男人温润的脸上是一贯弯起的唇,他温和笑着,手指不老实地把* 玩着她的发。与平常无异。
顿了顿。明枝假装生气般地白他一眼:“那下次不亲你了。”
晦暗的灯光下,那双狭长的眸子犹如锋利的刀刃,一寸寸地划过女生的微表情,她说完躲闪的目光、交叉蜷起的手指……女生很少骗人,如今就差没把心虚两个字写脸上了。
谢晏慈眸色更沉,想起中午呈上来的照片,下颚紧绷。
这该死的陈裕安。
“……”
不过很快,谢晏慈就发现竟然也有好处。
明枝的道德底线高,今天蒙骗了他后像是要弥补他般对他简直无限的纵容。
殊不知这对于本性恶劣的谢晏慈来说,纵容只会愈演愈烈,将他的贪心越撑越大。
明枝简直不明白怎么开始的。
他们不是正窝在沙发里看鬼片吗?
怎么等她迷迷糊糊一侧头,两人就发展到了她的床上?
头颅陷进柔软的床褥中,明枝有点崩溃,她甚至没功夫再在意新买的衣服被随地乱扔,眼看着谢晏慈拉过她的手向下,她吞咽了下干哑的嗓子:“别……”
谢晏慈显然摸清了心软的明枝的性格。
他没有强硬地逼她,却更没有松手。
而是凑在女生的耳边、颈侧……他的吻一触即离,很快、却又很重,像野生动物标记领地一般,每一个吻都像是要打上属于他的烙印。密密匝匝地吻着女生的敏-感点。
同时还不忘边低哑着声音说好难受不舒服帮帮我宝宝……
明枝完全招架不足。
但脑海中又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反抗犹豫:“可是我还要画图……”
“这样,”男人面露恍然,一副“你早说呀”的样子,他愉悦地吻了吻她的手心,温柔地与她五指交握上。
手指穿插紧贴,热潮的黏腻感让明枝感到些踏实的慰藉。
可还没等她以为能逃过一劫地松口气——
臀部传来轻微的“啪”声,明枝脑袋的弦倏地绷紧。她怔怔望着男人,他极具蛊惑欺骗性的温柔面容上挂着体贴的微笑。
可那双眸子却晦暗得犹如深渊,落下的声音更是不容置喙充满上位者的压迫,
“腿夹紧。”
“……”
明枝被亲得有点晕,她有点纳闷,咦?难道不是应该分-开-腿吗?
但她昏沉的脑子已经承受不起太多的思考,照做时竟然是有些庆幸的心态。
四月底的江城临近春末,夜间凉爽,温度正是适宜的时候,但此刻屋内的两人额间都被些微地汗湿。
两人的右手交缠握紧,明枝的腰间横着谢晏慈的另一只大手,她的后背正抵在男人宽广的胸膛上。
姿势有些紧密——要是曾经,明枝定然很不习惯,但她现在不仅习惯,还为这种肌肤相贴的依靠感觉得踏实满足。
好歹是结束了可以睡觉了,明枝的另只手摸索着,准备搭靠在他的手上。
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肚子有点凉。
明枝蹙眉,低头找着被子准备盖上再睡,却在低头的瞬间,倏然瞥见什么,脑袋嗡地一声炸开。
“……”
明枝盯着窗外的晃荡春色,忽而想起在南城时,每到春末这个季节总要和徐慧一起去山上挖笋。
在春雨润湿土地后,春笋便会势如破竹地撞开柔软的土地,探出的笋尖粗壮,笋衣偏黑,层层叠叠的包裹,使其摸上去凹凸不平棱角分明,又在一场春雨过后,原先露出的笋衣被打湿,顶端沾染着水珠,生长的越发地挺拔高立,似要直冲云间。
徐慧会教她辨认着什么样的笋吃起来更嫩。
明枝晕晕地心想。
徐慧怎么只教她怎么吃,却没教她怎么挖。
而春夜又多漫长。
“……”——
作者有话说: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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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操控。
五一假期, 明枝准备回趟家。
为这事,明枝甚至和谢晏慈吵了一架。
谢晏慈捏着她的下巴:“一定要回去?”
其实倒没有一定。
只是五一不回,下次能回的长假就得等到国庆了。
“好久没回去了呀。”明枝拿下谢晏慈的手。
刚落下的手又转而一言不发地抱上她的腰。明枝无奈:“你这样我没法收拾东西了。”
“嗯,那不收拾了。”他低头吻上她的脖颈。
“……”明枝被他亲得痒, 她扭着头想起什么, “诶, 你不回去吗?你是不是很久没回去了?”
谢晏慈几乎每天都要和她腻在一起。
尤其自从上次偶然睡一起后, 他赖在她家的时间越发长。
一开始他还会找些理由, 例如车坏了、司机有事请假了,或者搂着她说好累他困了, 起初明枝还会问需不需要帮他叫个车回去?
谢晏慈摇头说不用在她家睡一晚就好了。
那也行吧。反正就一晚。
谁知“将就”的次数逐渐越来越多,到最后谢晏慈甚至懒得再找理由,吃完饭将餐桌收拾干净就一声不吭地去洗澡。
直到某天洗漱时, 不算宽敞的洗手台同时站着他们俩人, 肩膀挨着、略显逼仄。明枝望着洗手台上男人的洗护用品,才惊觉这点。
明枝觉得自己被服从性测试了,当天吃完饭她义正言辞地推着谢晏慈离开,后果是被谢晏慈goodbyekiss时亲得晕晕乎乎地,等她睡醒一睁眼又被男人搂着。
明枝:“……”
突然住进来个人,习惯独居的明枝其实不太适应。但耐不住谢晏慈看似温和实则霸道得压根不容拒绝。
明枝纳闷谢晏慈怎么会这么粘人。
以至于明枝从没问过他是否爱她这种情侣间的甜蜜温情,她只觉得他有点太爱她了, 她自问是个对爱很慷慨的人,却经常难以承受谢晏慈的过分热情。
这让明枝不好拒绝。
好在除了这点, 其余的地方谢晏慈都堪称完美。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细致到会将她第二天要穿的衣服袜子叠好放在卧室沙发,会提前起来给她挤好牙膏,热好早餐。有时温绵她们来她家聚餐, 他便会回家住,在她工作忙碌时也从不打扰。
明枝安慰自己有利有弊。
闻言,谢晏慈顿了下没说话。
明枝想到什么,蹙了眉。
她知道谢晏慈和家里关系一般,但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更没见他有过什么想念的情绪。
明枝亲了亲他:“好啦,我很快就回来的。”
谢晏慈望着她没说话,明枝原以为这事儿就也过去了。
谁知道前一天晚上,谢晏慈竟趁着她熟睡偷偷给她闹钟取消了,好在明枝心里装着事醒得早,她睡醒玩着手机,到时间了发现闹钟没动静,一看才发现定的五个闹钟全都没了。
除了她身边的谢晏慈还能有谁?
明枝质问谢晏慈为什么。
谢晏慈抱着她回答:“我想你和我在一起。”
明枝哑言:“那你也不能这样做。”
“你不是也醒了。”谢晏慈眉眼寡淡道,似乎在为没能得逞而不满。
“你这样做太自私了,根本没考虑过我的意愿。”明枝对这样的行为简直匪夷所思。
她气得要命,强烈的情绪爆发下,使得她没能辨认出心中的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安与恐慌。
像是有什么正在脱缰。
谢晏慈望她两秒:“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明枝无语地怼他:“不回来了。”
她不再理他,起床换衣服。
而在她即将离开房门时,隐约听见男人轻嗯了声:“没事,我会找到你。”
明枝的身体微顿。
……
但说是那么说,远距离的短暂分开足够消除矛盾。明枝到底心软,在谢晏慈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后还是没忍住回他。最后以谢晏慈说不会有下回了过去。
谢晏慈发着信息,漫不经心地想。
他确实不会再用取消闹钟这法子了。
没用,得换个。
明枝愉快地在家陪父母过了个五一假期,难得回来,她的待遇堪称“皇帝”,以至于临走时她十分不舍。
“等过段时间我和你妈妈去江城。”明钰笑道。
明枝惊喜:“好呀,那你们记得提前跟我说我好请假。”
明钰嗯了声:“对了,你和谢先生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呀。”明枝想。除了他偶尔会太“粘人”,其余的时候确实堪称一个完美绅士。
不过这不像明钰会问的问题。明枝有点疑惑:“怎么了爸爸?”
明钰垂下眼,他笑了笑:“没事。”
明枝也没多想亲昵地去抱了抱徐慧。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瞬间,明钰的眼底倏然变得冷淡复杂。
“……”
明枝是提前一天回来的,第二天她去和江芋见面。
她笑吟吟把礼物递给江芋:“迟到的礼物。”
“谢谢。”江芋说,“那天没能顾到你,不好意思。”
“没事,”明枝迟疑,“……不过你还好吗?”
江芋顿了顿:“挺好的。”
闻言,明枝便也不再多问。
每个人情况不同,不管自愿还是被迫,她自己觉得好就行了。
两人聊起近况。其实明枝有从谢晏慈嘴里听说过一些,江芋能力很强,但因为身份原因得不到重用,被外派到港城也有“开荒”的嫌疑,没想到去了港城江芋反倒能够自由地大展拳脚,短短半年,江家在港城的产业迅速扩张。
明枝真心为江芋开心。
不过江芋闻言只是笑了笑,笑容十分地浅淡。
“对了,”江芋想到什么,她望向明枝,向来雷厉风行的她有些迟疑,“你和谢晏慈在一起,感觉还好吗?”
“挺好的呀。”明枝笑起来,“你们怎么都问我这个问题呀。”
江芋缓缓道:“好就行。”
明枝望她,感觉有点奇怪,但江芋很快转移了话题聊起别的。
江芋晚上还有个报告要做,明枝感慨江芋真是忙碌:“那你先走吧,我去个洗手间。”
江芋点头:“好。”
不过等明枝从洗手间出来,江芋非但没走,她的对面还多了个人。
明枝细眉微挑。
“谢先生,她是个很好的女生。”江芋脸色严肃。
男人西装革履,挺拔坐立,文质彬彬,脸上的表情却很寡淡,一副“用你说”的样子,没吭声搭理江芋。
明枝顿了顿。
江芋脸色不变:“……我希望您不要伤害她。”
谢晏慈百无聊赖地摆弄起明枝包包上的挂件,他漫不经心道:“我可舍不得。”
江芋得到回复,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凝重,表现出严重的不信任。
直到她视线里瞥见明枝,顿了下:“明枝。”
闻声,谢晏慈顿时停了动作。他抬起头,脸上瞬间浮现出温柔的笑意,站起身要揽过明枝:“好了?”
明枝点头:“你们在聊些什么呀?我吗?”
谢晏慈没回答,只狭长的眼睛淡淡地瞥了眼江芋。
江芋微顿,她向来严肃刻板的脸上闪过纠结,最终只是委婉地笑道:“没什么。”
明枝哦了声,以为就是普通的“闺蜜嘱咐男友对她好”的这种戏码,还以为江芋是不好意思说。她心中还有些感谢,摇摇手和江芋说再见:“你不是忙吗,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江芋抿唇,最终点头说好。
明枝从谢晏慈手上拿过自己的包:“不是跟你说了不需要来接我吗?我自己打车就好了。”
谢晏慈不置可否,揽上她的肩。
纤细的女生又被他笼罩住。他的眉眼变得松快了些。
……
明枝的工作重心移到了谈韵的项目上,她不知道画了多少版,但感觉都不太满意,就这么反复修改,直到绿树苍翠、蝉鸣不休,几乎是卡着交稿的最后期限才交上去。
因为重心放在这上面,她帮忙做的项目少后,她们小组的绩效简直严重不达标。
尽管开会时主管并未多说什么,但向来看不惯明枝的石欣逮着机会好一阵阴阳怪气,还堵得明枝完全说不出话来。
回到办公室,明枝忍不住叹了口气。
晚上回家时谢晏慈问她工作不开心?
明枝想了想,说没有。
谢晏慈边亲她边说道:“有不舒服的可以跟我说。”
明枝闻言笑起来:“跟你说就可以舒服了吗?”
谢晏慈望了会儿她,慢条斯理地说:“就当缓解心情了,没准就有用呢。”
明枝笑了笑,没放心里:“谢谢你,不过没什么事啦。”
她管理不好手下的组员,能力不足,被说了明枝也认。
……
六月底,宁玉终于在江城安顿好,得到消息后的明枝惊讶嗔怪:“你怎么才跟我说?”
宁玉说:“刚过来又找工作又找房子的事儿太多了,这刚空下来不就跟你说了。”
两人约着周末见面详聊,明枝给宁玉买了香薰礼盒作为礼物,挑了宁玉喜欢的木质香调。
“没忘记我的喜好。”宁玉笑道,“值得表扬。”
“你喜欢就好。”明枝说。
宁玉和明枝举杯相碰:“恭迎我家招待的第一个客人。”
明枝笑着回应:“我的荣幸。”
女生们聚在一起总有很多的话题,从工作生活再到各种八卦,她们煮着火锅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
宁玉瞧了眼时间:“哎,你要不在我家睡?我有套新睡衣刚洗了没穿过,这么晚,你又喝了酒,要不等明天酒醒再回去?”
明枝觉得也是,主要她还没聊过瘾:“好呀,那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宁玉笑道。
谁知前脚刚应了没五分钟,后脚谢晏慈的电话就过来。
明枝走到旁边按了接通。
“还没聚完?”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问话。
明枝嗯了声:“你别等我哦,我今天住宁玉这里。”
话落,那边倏地沉默下来。
没有动静,明枝纳闷地对着手机喂了几声。
“还要多久?”他忽然问。
明枝皱眉,疑惑谢晏慈怎么还重复问,但好脾气的她依旧耐心回答道:“不知道呀,我们还在聊天呢。你早点睡哦——”
“我去接你。”电话那头的男人打断道。
明枝愣了下:“不用,我就睡她——”
“半小时后到她小区门口。”透过手机,有淡淡的电流声。谢晏慈的声音很平静,可是太平静,以至于有些不容置喙的意思。
明枝微顿。一开始她只是不想麻烦谢晏慈。
可如今男人过分的强硬的态度却让她心底隐约产生一种微妙的叛逆感。
——其实按理说,尽管她和宁玉非常要好,可住别人家怎么都没自己家舒服,谢晏慈愿意主动来接她,她应该开心才对。
但她闻言却并不爽快——是对谢晏慈擅作主张地操控的不满。
而“操控”两个字蹦入脑海,明枝登时怔住。
她抿起唇,好说话的她难得地想要坚持:“不用——”
可刚发出声音,手机里就传来男人的轻声:“乖一点宝宝。”
明枝张了张嘴,还没出声,电话那头就只剩下了“嘟嘟”的挂断声。
“……”
像是在哄她,却又没等她答应就结束话题——像是并不在意,或者说,他无论她是否愿意。
明枝拿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好。
宁玉察觉到,问怎么了?
明枝犹豫了下,不好多说:“没事,我今天可能不住你家了。”
“你喝酒了还要回去吗?”宁玉说。
明枝抿唇:“……我男朋友等会儿来接我。”
“哇塞好甜蜜呀。”宁玉笑起来。
明枝愣了下。
甜蜜?
好像是的。毕竟她住的地方离宁玉这里来回得一个多小时,现代人的时间何其宝贵,将其花在单纯的不必要的接送上未免奢侈。
可是……明枝抿起唇。
须臾,她叹气想:算了。
果然,半小时后,谢晏慈的消息准时过来-
谢晏慈:宝宝你可以下来了。
明枝定定望了会儿,没有立即回,但不过十秒,谢晏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明枝按了接通,她有些无奈:“不要催啦,我知道了。”
“没有催你,只是跟你说一下我到了。”男人的声音很温和,“你要是没聚完可以继续,宝宝你记得下来就行。”
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到。
闻言,明枝又不禁心软起来。她嗯了声:“我现在就下来了。”
“不着急的。”他这么说着。
宁玉刚好要下去丢垃圾,便跟着明枝下去顺路送她一程。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男朋友呢。”宁玉说,“你们谈多久了?”
“半年多吧。”明枝说。
“哎呀真幸福。”宁玉瞥见,“是那辆车吗?”
安静的小区门口,此时只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自然流畅的车身线条在夏夜里低调优雅。
这时车门忽开,男人不疾不徐地从上面下来。
“我去好帅呀!”宁玉差点尖叫出声,“明枝你特么吃这么好?”
“这么暗你也能看清?”明枝笑她浮夸的反应。
“废话,我可是阅帅哥无数,这种大帅哥我光看个身影就知道了!”宁玉说。
明枝哭笑不得。她摇摇手要跟宁玉再见,忽然听见:
“不过,”
宁玉顿了下。明枝疑惑看她。
“哎你别误会,”宁玉迟疑地眯起眼,“我就是感觉,怎么有点眼熟呢……”
眼熟?
明枝忽然想起当初在港城给徐慧视频时,徐慧也说过同样的话。
谢晏慈的脸哪有那么大众?
明枝瘪嘴腹诽,她侧头去瞧谢晏慈。
这儿是小区的偏门,对面是条河,没有店铺,只有路灯间隔着依稀照明,灯光极暗。
谢晏慈穿着一身黑,脚步沉缓有力,暗淡的灯光却将他的五官变得模糊不清,但挺拔高挑的身形却被昏黄灯色剪裁得更加冷硬锐利。
沉默、漆黑。被浓郁夜色笼罩,他只身一人,颇显孤寂冷冽,整个人犹如一条萧索寡淡的影子。
明枝顿了下。
……怎么好像,是有点眼熟。
她皱起眉努力回忆。
而渐渐地,明枝盯着眼前的黑影,恍惚间,似要和脑海中的某道身影慢慢重合。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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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黏腻的潮湿。
夏夜沉寂, 男人跨步沉默地将昏黄灯色踩碎,身形被夜色剪裁,像条挺拔寂寥的影。
明枝眯起眼瞧。
脑海中逐渐浮现起一道清瘦的黑影——
就在这时,宁玉一拍脑袋:“哎, 我想起来了!”
明枝被她一惊一乍地吓了一跳, 脑海中的黑影倏地溃散。
“有点像那个明星, 叫啥来着……”宁玉说。
明星?
明枝不太感兴趣, 看着快走过来的谢晏慈, 她笑了笑:“我走啦。”
“行,”宁玉朝她挥手, “改天再聚。”
明枝嗯嗯道:“下次可以去我那儿。”
“好呀。”
两人刚互道完再见,下一秒明枝的手就被谢晏慈兀自牵起。
他手很凉,明枝瞥了眼。
再一抬头便见宁玉正朝她挤眉弄眼, 夸张地用唇形说着“好帅”。
明枝失笑, 简单地为两人介绍:“宁玉,我男朋友谢晏慈。”
“你好。”宁玉打招呼。
显然他被明枝的主动介绍愉悦到,谢晏慈原本微凝的眉眼一松。他面带微笑,冲宁玉颔首,俨然又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可等明枝一上车,男人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挡板很有眼色地早早升起。
车门挂上的刹那,明枝就被抵在其上。还未反应过来, 铺天盖地的雪松香气就已经落下。
“……”
明枝有些无奈,却竟然又有点意料之中——她在不知不觉间早就适应了谢晏慈的节奏。
明枝穿的是条方领白裙, 透过单薄的棉布面料, 挡板冰凉,乍然抵上,她不适应地耸了下肩。
谢晏慈从她的下巴开始亲起, 说是亲,更像是吞。再顺着向下吮吸她的脖颈——谢晏慈很喜欢亲她的脖颈,常常忍不住落下痕迹,冬天还好,如今夏天惹得明枝被迫养成了包里随时装条丝巾的习惯。
她问谢晏慈为什么。
谢晏慈说很香很软很嫩,又听得明枝害羞捂住他的嘴。
男人垂眼笑着去亲她的手心。却没有说剩下的。
脖颈多么脆弱致命,亲上时谢晏慈甚至能感受到女生正在跳动的大动脉。这让他着迷。就好像他正在把控她的生死。
“……”
明枝习惯性地昂起头承受着男人的热切与急迫,粗重炙热的鼻息喷洒,简直和一分钟前在车外斯文打招呼的模样判若两人。
车刚刚驶动还未走远,余光一瞥,还能看见停在原地挥手的宁玉。
尽管知道这车窗贴了防窥保护膜,但视觉上的冲击还是让明枝不免头皮发麻——就好像在被她的好朋友注视着一般。
明枝忍不住去推他。
绵软的反抗犹如蚍蜉撼树。
柔软乌发变得凌乱披散,有些不慎被男人吃到,被沾染得微湿,落在细腻的肌肤上,又随着男人的动作到处动荡,让人难耐的触感。
不过半瞬,原先冷寂清静的车厢就被搅得暧昧热潮。
直到大腿处传来凉意,明枝顿了下,她倏地清明,警告般地瞪向谢晏慈,裙子的下摆设计是褶形,摸上去参差不齐,但最突兀的莫过于男人不老实的手。她隔着布料按住他的手。
殊不知这反倒让本性恶劣的男人更加起了坏心思。
他一把反手握住了明枝的手。
明枝瞪大眼:“你干嘛?”
“宝宝你好小气。”他慢条斯理地拉过她的手向下,手感从褶裙的层叠感变得硬挺平滑,夏天的布料根本难以阻隔炙热有力的肌肉,“我就随便你碰。”
他声音轻哑,面上更是温和微笑,似宽慰哄道。
但是动作却让人脸热。
明枝顺着瞥去,脑子一嗡,像碰到火般飞快地拿出自己的手。
谢晏慈也没再强求,又去亲她。
被这一打岔,明枝才想起来原本上车前要说的话,她没好气地双手捧着拿开谢晏慈的头。
谢晏慈被打断,但因为女生此刻就在他怀里,他十分地好说话:“怎么了?”
明枝蹙眉:“我不是说不用来接,为什么非要来?”
“你说呢?”他搂她的动作紧了紧示意。
明枝有点气:“你就不怕我不出来让你在外面等一晚上。”
谢晏慈心中好笑。
明大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心多软,怎么会舍得呢?
嘴上却温柔道:“我知道你也想我。”
这人真是连顺着明枝都要说些让自己也喜欢的话。
明枝哑言。须臾,她小声地暗骂他不要脸。
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明枝定定觑他,而谢晏慈已经耐不住地逐渐凑近,她想了想说:“你下次跟我好好说行不行?”
男人淡嗯了声,便拿下她的手俯身亲上她的唇:“怎么有股薄荷味?”
“喷了口喷。”
“怎么换了?”
“那个用完了,”明枝回答,“这是我新买的。”
谢晏慈哦了声:“我比较喜欢之前的,桃子味的。”
“那正好,”明枝笑说,“我以后就用这个了,让你少亲点我。”
谢晏慈挑着她的下巴觑她,女生的眼里有灵动的狡黠。
他但笑不语,用行动表示了他的回答。
平静了没过五分钟的车厢气氛又变得纠缠混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劳斯莱斯平稳停下。
明枝抿起唇,侧身从谢晏慈的腿上下去,她看了眼裙子,心想好在只是皱没有破。
忽听男人轻啧了声。明枝回头瞧他。
男人按住她的细腰,懒洋洋道:“赔了你这么多件衣服,这次倒轮到你赔我的了。”
明枝以为他衣服哪儿破了,她白他一眼:“我可没那么大力,别赖我身上。”
谁知话音刚落,后脑就被男人按住往下。
视线下移——
车厢很暗,车的内饰是暗黑色,他又穿着黑色的西服裤。
看起来都黑不拉几的。
明枝纳闷,觉得谢晏慈又在逗她玩。
直到她不满地要拍开他的手、视线一瞥。
便见西服裤上、他大腿中间的位置,隐约有一抹亮色。
明枝顿了顿,眨眼仔细看去。
才发现那是一片黏腻的潮湿。
“?”
“……”
意识到是什么的瞬间,明枝感觉脑袋嗡地一声要炸了。
原本还要挣脱抬起的头彻底垂下。
明枝试图装死,听见了男人的轻笑声,她心如死灰地闭眼:“……这裤子多少钱我赔你。”啊啊啊她要给这裤子烧了。
“哦,不用了。”男人狭长的眼睛满是促狭,“宝宝的东西我都是要珍藏的。”
宝宝的东西。珍藏。
明枝无语到有些崩溃:“……”
这人是怎么顶着这样一张温润斯文的脸,说出这种话的。
……
九月中,谈韵的项目发来了结果。
坏消息是明枝的设计稿没有被她瞧上,好消息是所有人连同J&W的都没被瞧上。
瞧见这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人眼光真够高的。”三组组长道,但说是这么说,她眉眼却很轻松,显然本就没抱自己能选上的希望。
明枝抿了抿唇:“我能问为什么吗?她是没看上还是不想做了?”
“这谁知道呢。”主管说,“不过没看上就意味着还有机会,看你们自己吧,这项目确实有点难搞。”
明枝心中沉思。
三组组长道:“小枝你不会还想搞吧,这人连个要求都没,明摆地不靠谱,你看看你们组绩效都成啥样了?”
提及绩效,明枝讪笑又不说话了。
“小枝和我们可不一样,”石欣明褒暗讽道,“人家心气高呀,再说了——”
主管忽然“咳咳”两声。
石欣顿了顿,笑道:“她可看不上我们这些小项目。”
明枝想说她没有,又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她确实不占理。
明枝有催过组员还说了些她自以为的重话,脑袋不清楚的时候还给他们买下午茶犒劳讨好,可是都没什么用。
明枝叹了口气,心想三组组长说得也对。
正打算还是自己加班多做点,明枝打开电话,却发现邮箱有个小红点。
她打开瞧,发送人显示谈韵。
明枝眼前一亮。
……
九月十七号。
是明枝和谢晏慈相识一周年的日子。
明枝其实很少记纪念日这些,但她和谢晏慈的初见太过特别,她至今都记得当时的惊慌,后面每次开车更是都引以为戒,简直想不记得都难。
前一天晚上,明枝故意问谢晏慈:“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料想谢晏慈肯定不记得了。
毕竟对他来说,只是个无意识的“善举”而已。
果然,谢晏慈疑惑觑她。
明枝瘪了瘪嘴。
但本来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日子,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明枝没太在意。怕他会产生多余的懊恼情绪、或许还要再仓促地去给她准备礼物,这样反而成了负担更没意思,明枝便没有去提醒他。
只是在当天、刚好周六,她收拾完房间,出门买了束鲜花,点了桌丰盛的饭菜。
她看了眼时间问谢晏慈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时间。”谢晏慈回答。
“……”明枝抿唇,以为他还在忙工作,“好吧,那你别忘了吃饭。”
谢晏慈嗯了声。
明枝盯着一桌子的饭菜,心中叹气可惜。
而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还有外卖没到吗?
以为是管家,她连忙去开门。
门一开,便见男人西装革履挺拔高挑,他的手上拿着个礼盒。
明枝愣了下,反应过来笑着嗔怪:“我还以为你不回来。”
“我说的是不确定时间。”谢晏慈把礼物给她。
明枝接过,她顿了顿:“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谢晏慈不置可否,他眼眸垂下,遮住眸子里的晦暗。
谢晏慈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九月十七号,是他时隔近十年再次在现实中见到明枝。
是明枝以为的巧合初遇,却是谢晏慈心心念念、一手策划的重逢。
“可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诶。”明枝说。
她以为谢晏慈不记得,便只打算好好吃个饭没特地准备。
谢晏慈指了指自己,明枝瞬间明了地笑着踮脚去亲他。
“……”
于是,等能上桌吃饭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明枝感觉嘴里全是谢晏慈的味道,她轻瞪了眼谢晏慈,漱了漱口才去吃饭。
明枝想吃的都点了些,乱七八糟地摆了一桌。
吃完饭,谢晏慈收拾餐桌,明枝去洗澡。等明枝洗完澡出来,茶几上摆上了切好的西瓜。她躺在沙发上,找想看的电影,一直等谢晏慈洗完澡坐下,她才重新拿起礼物问道:“你送的什么呀?”
谢晏慈没说话。
“这么神秘。”明枝笑他。
她打开,却不由愣住。
暗红色的绒布上,方形的黑钻深邃浓郁,反射出冷淡却璀璨的光泽,周围镶嵌着数千颗无色钻石和黑钻,交相辉映,被金属爪镶固定,幽邃低调又不失精致贵气。
这是……
她愣愣地抬眼。
“还原得还满意吗?”谢晏慈问她。
是她的港城设计稿。
明枝竟一时哑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晏慈微蹙眉:“我也感觉这颗钻品质一般,不过我吩咐了宁东继续找,等找到更好的再重新做。”
“没……”明枝连忙道,“我特别喜欢。谢谢* 你。”
谢晏慈看她,像在辨认她的话是不是客气:“你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就被女生抱住。
想象的设计图总是因为成本工艺等等会与实物有很大差别,明枝甚至已经习惯她的设计总被更改,有些成品出来她甚至怀疑和她的设计稿是一个东西吗?
但这个,甚至连小钻的排列都能和明枝脑海中的重合上。更别提那颗黑钻的品质肉眼可见地高昂。
明枝感动到声音里有淡淡的哽咽:“谢谢你。”
谢晏慈微愣,伸手搂住了她。
他说:“我应该的。”
垂落的夕光透过窗落在客厅里,奶油色的沙发上,两人拥抱着,缠绵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不过这份“仅仅拥抱”的温存并未能持续多久。
很快男人就不老实起来。
女生正是心软的时候,对他倒是难得百依百顺起来。
她被亲着、抱起,直到身体倏地陷进柔软的床间,下一秒,男人的阴影覆盖而上。
明枝晕乎乎地伸手要揽抱他。
指尖触碰到男人炙热的肌肤,她才惊觉男人的衣服不知何时也没了,明枝迷糊地忍不住想,果然睡衣是最舒服穿脱最方便的。
空调早就开在了最适宜的26度,但还是起了一身的汗,偏偏这份黏腻感更让人难耐。
男人的身体很硬,明枝摸着他分明的肌肉,又开始琢磨起他到底怎么练的。
她的思绪开始乱七八糟地飘散。
直到一道尤为突出的感觉触碰到,和男人的风格一样,不由分说地强势地,一下子将明枝的所有杂念都驱散。
她眨眨眼,盯着眼前下颚紧绷一言不发的男人。
那双狭长的眸子微眯,黑瞳中的攻击性和侵占欲仿佛狩猎的野兽,强烈到让她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她扒开吞吃。
明枝愣住,却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男人的汗珠从额间滚落,砸在女生细腻的皮肤上,炙热得让她轻颤了下。
须臾,又或许是更久。
男人忽然俯身重重地吻了她,他从来没亲得这么重过,像带着怒气般。
却又一触即离。仿佛生怕会控制不住。
他沉着脸迅速地起身。
明枝迟疑:“你去哪儿?”
男人没吭声。
“不继续了吗……”明枝蹙眉,看起来有点不爽快。
谢晏慈终于转身,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紧接着,粗硬的手指从床沿顺着而上,又终于在一处停下。
明枝低头,细眉蹙起。
他手生的很好看,冷白骨感,美中不足的是有些茧子,正常的握手时倒没什么感觉,如今却有着明显的极为磨人的粗粝感。
隔着十来厘米,她都能听到他呼吸声的粗重。他始终没有说话,像是声音已经哑到说不出话,
明枝想了想,双手捧着他的头,亲了——刚触到就被彻底地反客为主。
“……”
明枝也没再能说出话。
她被彻底地堵上——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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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睡你。
今天的云层很厚, 空气微潮,有淡淡的雨气。
颇有些风雨欲来的架势。
明枝喜欢花果香调,卧室的床头摆着香薰,每天起床和睡前都会在被褥喷上香氛, 房间里满是甜腻的香味。而如今, 却被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强势地搅得溃散……
阴影猛然覆盖而下。
女生眼睫飞快地颤动, 却似乎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对上谢晏慈狭长的眼, 他瞳色本就漆黑, 被欲-色沾染过后,更加晦暗幽深难掩其攻击性。
明枝心中一紧。
隐约有种接下来的事态将不再是她能控制的。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明枝的呼吸变得错乱, 而在钝痛感来袭时,她抿起唇,又有点怕。
“谢、谢晏慈……”
她抓着男人的肩, 因为逐渐过近的距离, 手臂近乎相贴地曲起。
谢晏慈嗯了声,可他只是回应她,动作未停分毫。
他给了她暂停的选择——即便其实在转身时,他就有八分的把握明枝会叫住他,毕竟她总是心软总是受不了以退为进。
但那也没办法。
反正她叫住了他,她同意了他。
谢晏慈可没明枝的好心。
更何况他早已忍了太久太久。
时间像被无限拉长。
明枝疼得细眉蹙起,身体忍不住往后退。
却被男人不由分说地按住了腰。
他边往前边亲她, 动作是难得地轻柔,耳鬓厮磨, 情人呢喃, 很快亲得明枝心软发酥。
殊不知这是裹着蜜糖的陷阱。
谢晏慈的额间发被汗水打湿,他喘着气拍了拍女生的臀部。
“宝贝放松点。”
这怎么放松?
又酸又涨,她连句清晰的话都难以说清楚, 更别提有什么动作。
汗珠滚落混合,黏腻的热潮感让人痴迷又难耐,女生的身体都因此泛了层淡淡的粉。
按住她腰的手忽松,转而向下,按住了她的腿。用力。
明枝闭上眼,她有点受不了了:“或者、要不下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轰隆一声,猛然间,闪电横空穿透云层。
房间里有霎时的沉寂。
“……”
洁白灯色下,便见女生的腰紧崩成弓,她神情怔愣,许久没有反应。
而男人正在正或亲或咬,唇瓣、耳后、脖颈……十分熟练地去亲女生的敏感点。
而每亲一下,明枝的身体便忍不住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短暂。
床单上湿湿潮潮地斑驳,分不清是谁的,也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
疼痛感逐渐被替代。明枝微微抬眼,恍觉卧室的灯太亮了,还晃晃荡荡地,瞧得她眼睛发酸。
她移开眼,一字一顿地才说完整“关灯”这个词。
谢晏慈听到了却没动。他亲掉明枝眼角的泪,贴在她的颈窝处。呼吸有多凌乱,那双眼睛盯着明枝就有多紧。
他怎么可能会关呢?他还没有欣赏够。
狭长的黑瞳从上到下地逡巡,除了视觉上的美感,带来的精神上的观感更让他愉悦激动。
——女生此刻种种,全都是因为他谢晏慈而产生。
掌控感得到满足。谢晏慈难抑地笑了,他习惯维持微笑的弧度,却远比不上他此刻浅薄的嘴角来得真切。
青筋倏然绷起。
谢晏慈眉眼微沉,搂抱起明枝。
这时,窗外又是一道横劈天际的闪电,巨大的轰鸣声后,暴雨骤然落下,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
明枝醒来时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后面,每当她以为终于能结束的时候,男人总边笑亲着她边搂着她继续。
她睁眼环顾,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书房的次卧。
原因并不难猜。明枝脸一红,边心中暗骂谢晏慈边准备起来,她感觉自己睡得有点久。
“睡醒了?”刚有动作,身边落下熟悉的男声,伴随着更熟悉的吻。
谢晏慈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懒洋洋地带着笑,“饿不饿?”
明枝瞥了眼他又飞快移开:“……还好,几点了?”
“三点十三。”谢晏慈回答,望她,“要不在床上吃?”
“……”明枝顿了顿,“我起得来。”
谢晏慈慢悠悠笑了:“行。”
谁知一动更是浑身酸疼。明枝皱眉,她瞪向始作俑者,男人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她抿起唇,这时男人忽然站了起来。
明枝愣了下,还以为他准备出去,瘪起嘴忍不住生闷气。
怎么就真的留她自己起来。
——唇间倏然落下温热。明枝微怔。
谢晏慈捏了捏她的脸,没忍住又亲了口:“好好待着,吃完饭给你涂药膏。”
明枝这次没再挣扎,哦了声。
谢晏慈拿了床上桌过来,说是早饭,却摆了满满一桌,不过都比较清淡。
明枝拿起个青菜包小口吃:“你吃了吗?”
“吃过了。”
“……哦。”明枝瞥一眼正帮她把粥搅动放凉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短袖,是明枝给他买的家居服,表情懒散,看着感觉竟比平常还要精神,“你几点起来的?”
“七点吧。”
明枝惊讶:“那你睡觉了吗?”
谢晏慈挑眉望她:“确实没怎么睡觉,”
明枝哎了声,刚想说以后别折腾这么晚——
“不过睡你比睡觉好使。”
“?”
明枝差点手抖地把包子砸床上。
谢晏慈轻笑出声,狭长的眼睛里闪过恶趣达成的愉悦。
她就不该问。明枝腹诽。
昨晚上睡前谢晏慈帮她涂过一次药膏,她刚睡醒身体还没缓过来,吃完饭后倒是好了不少。
等她吃完,谢晏慈去收拾。
明枝便软软地躺在床上回复着消息-
付妍:一到周末又没人说话了-
方晓:你的消息只配我在上班的时候回-
付妍:?-
温绵:我不背锅,因为我没有周末[微笑]-
付妍:好可怜。原谅你-
付妍:最后一只呢?
明枝敲字道-
明枝:我才睡醒-
付妍:?-
明枝:干嘛扣问号-
付妍:宝宝你去漂亮国了吗现在才睡醒-
付妍:你起这么晚,昨晚干嘛去了?
明枝:“……”
她没有干嘛。她是被-干嘛-
明枝:工作。
嗯。
正聊着天,忽然感到衣服被扒拉开。
明枝:“?”
她一扭头,便见谢晏慈正在解她的睡衣纽扣。
明枝按住他的手,有点头皮发麻:“我才刚睡醒,你别这么……”
“就是趁着你刚睡醒。”谢晏慈慢条斯理地拿开她的手,“效果好。”
明枝听得脸红:“可我身体还很疼……”
“就是疼才要。”
明枝抿唇:“你怎么这样——”
话音未落,便感受到凉薄的触感。
明枝肩膀微耸。
意识到什么低头瞧,才发觉是药膏。
哦对。她忘了。
她皮肤细嫩,动-情时难免用力,腰腹处有些青紫。
见不是她想的那样,明枝便放了心。
却没注意到,随着她刚才的动作,男人的手忽然滞了下。
谢晏慈眉峰微扬。
松懈下来的明枝继续躺回去玩手机。
但很快,她忽然感觉不太对,再接着,她有点拿不住手机了……
她呼吸起伏,迟疑看向谢晏慈。
便见男人眉眼低垂,表情平静,俨然一副周到体贴的绅士模样。
微凉的药膏触到细腻的腰窝处,男人指腹处的薄茧显得极为磨人。
明枝抿起唇:“……我自己来吧。”
“不用,”谢晏慈温声微笑道,“下面的你涂起来不方便。”
话音刚落,还没等明枝有所反应,他已经径自行动起来。
望着粉白色的睡裤,男人微微蹙眉,漫不经心地想,以后还是穿裙子方便。
等明枝回神时想要婉拒,男人已经强硬地用身体分开了她的腿。
明枝:“……”
她无奈地闭上眼。
算了。
却没注意到谢晏慈盯着望了会儿,狭长的眼睛闪烁,忽而低下头。
在滑腻的难耐感袭来时,明枝脑袋里像有烟花般轰地炸开。
她顿了顿,不可置信地低头:“你……”
听到声音,谢晏慈头颅抬起,湿润的薄唇尤为地红。
明枝羞恼地忍不住踹他,但过近的距离使得她只能用膝盖碰到他的肩。
“……你不是涂药膏吗?”明枝捂脸。
“是啊,”男人倒是气定神闲,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
冷白骨感的指腹处色调有些混浊,药膏洁白,却不止药膏。在光线下,隐隐地透明发亮。
意识到那是什么,明枝不禁头晕目眩。
“宝贝,你家就两张床,主卧的暂时没法睡,我不做点什么,我们俩就得露宿街头了。”
谢晏慈面带微笑,明明温润如玉是副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面容,却贪心又恶劣,他舌尖舔了下嘴角,继续蹲下。
男人炙热的鼻息随之喷洒,明枝身体倏然一紧。
紧接着便听男人忽然轻啧了声笑,
“好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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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电话、放松点。
九月中旬, 天气依旧热得厉害。
明枝庆幸自己带了个小电扇,她站在艺术展前等待谈韵。
谈韵给她发的邮件只有两句话,一句是你好,另句是方便看下你的设计想法吗?
饶是如此, 明枝已觉惊喜。她很珍视自己的设计, 即便是大概率用不上的, 也会将每次设计都好好整理成单独文档, 所以她找的很快, 没过五分钟就发了过去。
谁知过去小半个月,邮件就像石沉大海般杳无音信。
以为谈韵没看上, 明枝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遗憾没能得到被驳回的原因。
没想到明枝都安慰好自己了,峰回路转, 收到了谈韵的回信, 约她去一周后的艺术展。
明枝没有觉得冒昧,她向来好脾气,欣然接受。
约的是下午两点,明枝提前了十分钟到。
她望了眼时间,跳到58的时候,一辆商务车缓缓停下。
穿着红裙子的女人下来,明枝认出来, 她迎上去:“谈韵老师您好。”
“明枝?”谈韵问。
明枝说是的。
“哎呀你竟然这么漂亮。”谈韵扬眉笑道,她是方圆的脸型, 长相很端正, 如今笑起来,大圈的金属耳环摇晃,衬得人明媚精神。
明枝望着, 不由愣了下,随即客气地笑了笑回应。
“给你的小礼物,不好意思呀我前段时间出国了,没及时看邮件。不过主要是我没想到你会发这么快。”谈韵递来个礼盒,是巧克力,“这个非常好吃哦。”
“没关系。”明枝眨眨眼,她接过,“谢谢。”
这场艺术展的主题是“风”,一进去,凉意袭来,明枝舒了口气。
明枝陪着谈韵边聊边逛,两人并未聊起设计稿的事,但明枝却觉得隐约抓住了什么。
结合谈韵的年龄家世和官方的采访,又是鸽血红,明枝本以为她会是个优雅严肃的人,谁知接触后,才觉尽管谈韵年过不惑、眉眼处有难免的细纹,精神上却丝毫不见老态,她头发染了冷棕,扎成俏皮的丸子头,很是善谈幽默。
明枝心中沉思。
“其实你的设计稿我一点也不喜欢。”逛完出来,两人来到咖啡厅坐下。谈韵笑眯眯地,“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做设计这么老气?”
明枝啊了声,她倒是弄巧成拙。
“不过有些地方又很让人眼前一亮,害得我纠结了好久,”谈韵哎一声,爽朗地笑起来,“结果看完你的理念才发现是被我那些客套话给误导了。”
明枝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说她会再做个设计稿——
“就你啦。”谈韵忽然道。
明枝愣了下:“可我还没做……”
“没事,你长得漂亮呀,看你这张脸我就喜欢。”谈韵拍板道。
“……”
明枝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合同,摸了摸她的脸,又瞅了眼合同上让她咂舌的金额。
顿了顿。她飞快地签完字。
然后郑重地给徐慧和明钰转了个红包-
徐慧:?-
明钰:出什么事了?-
明枝:没有呀,我感谢你们俩的。
“……”-
明枝:怎么都不收?-
明钰:小枝你缺钱直说就行了,我们的钱本来就是你的-
徐慧:穷人的钱我们不敢收。
明枝:“……”
明枝拿下谈韵项目的事飞快地传遍了丽思,甚至整个珠宝设计圈都在议论。
签完合同回去,明枝遇到了三组组长。
她面露窘态,显然因为前段时间还在劝她趁早放弃而尴尬。
明枝知道她也是好心,冲她笑了笑。
见明枝没在意,她也放了心:“哎,你这闷不声响地,也不怕给石欣气死。”
明枝挑眉。
“听说她办公室关一上午了不让人进。”她悄悄说,又忍不住好奇,“不过你到底怎么拿下的,能传授点经验不?”
闻言,明枝尴尬起来,没好意思说她是因为脸。
明枝:“。”
明枝将消息发到了群里,大家商量着要她请客,明枝没有推诿。
谁知到了前一天,原本大家还在欢喜地商量化什么妆好。
付妍忽然崩溃地发来消息说她妈妈车祸了正在急救。
众人惊讶。付妍是单亲家庭,她妈妈很热情,几人在大学时没少收到来自她的投喂。
已经晚上十一点,明枝看见消息立马赶了过去。
听说付妍妈妈是下晚班回来的路上被酒驾撞到的,当场就晕了过去,肇事者逃逸,导致付妍妈妈被发现时呼吸都孱弱到近乎没有。
未能抓到的肇事者,还有一份接一份的病危通知书。
急救室亮起的红灯在灰白的医院显得触目惊心。
明枝请了假,一直陪着直到付妍妈妈转到ICU。
但命暂时是保住了,却迟迟不见醒来。
听到医生说有极大可能醒不来的风险,付妍差点晕过去。
明枝实在担心付妍一个人,所以每天一下班就去陪着她。
第一天,明枝从他怀里着急忙慌地起来,原本温软的怀里一空,谢晏慈眸色微沉。
第二天,谢晏慈去接她,被敷衍地亲了口明枝就匆匆打车离开……又是一夜未回。谢晏慈脸色变得阴沉。
……
一直到第五天,谢晏慈终于忍不了地紧按住明枝的腰。
明枝迟疑:“怎么了吗?”
谢晏慈黑瞳幽沉地望她:“晚上还是不回来?”
“应该吧,”明枝说,“你不用等我。”
明枝亲了亲他便打算离开,却没能挣开身。
她望了眼男人未松的手。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谢晏慈狭长的眼睛微眯。
“不知道呀,阿姨一直昏迷着呢,”明枝叹气道,“这手术难度太高,这医院做不了,能做的医生又很难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谢晏慈闻言脸色更差:“要是一直不醒,你就陪到天荒地老?”
“呸呸呸,你说的什么话?”明枝皱眉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付妍妈妈当初很照顾我们,付妍现在身边又没别人帮衬,正缺人的时候,于情于理,我怎么能不管?”
“那你什么时候能管管我?”谢晏慈垂着眼,难掩阴郁。
他懒得关心什么付妍赵妍的,急救还是死活都和他没关系,他只知道自己已经五天没能抱着明枝睡觉了。
明枝顿了顿:“……你在说什么?阿姨生死未卜的,谢晏慈你和她比什么?”
男人表情微凝,不过转瞬,他面带微笑,桃花眼微垂,体贴道:“没有。宝宝我只是担心你身体会吃不消。”
明枝有些迟疑地望他,抿起唇:“我没事。”
她拿开谢晏慈的手。
谢晏慈盯着女人的背影,上一秒还微笑的眸子转瞬变得凉薄阴戾。
烦死了。
就在这霎那间,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跨步从后搂住明枝。
以为他又开始“粘人”,明枝很是无奈:“你能别——”
“或许我可以帮忙。”
明枝一顿。
……
付妍妈妈手术获得短暂性地成功,但后续的休养还是问题,还得视情况看要不要做接下来的手术。
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有了进展。
明枝心底稍有些安慰。
付妍这几天瘦了十来斤,她感谢道:“小枝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们才好。”
“没事的。”明枝拍拍付妍的肩,瞥向一旁正在和手术医生沟通的谢晏慈。
其实明枝那时只以为谢晏慈客套一下而已,毕竟他常年在港城发展。
却没想到不过三天,行业顶尖的医生便过来。她现在都记得原先的主治医生在望见现在这医生时眼睛发光的样子。
同时付妍妈妈还被安排到了最顶级的病房,请了三个护工轮班照顾。
专业的护工和医生照顾起来人比她和付妍这俩小姑娘强多了。
眼见阿姨情况改善,肇事逃逸者也被抓到,付妍的情绪好了许多,明枝终于放了心。
她一头瘫进沙发里:“哎我柔软的沙发。”
前几天陪付妍,睡的都是单人折叠床,硬得她睡醒腰酸背痛。
她脸贴上柔软的沙发,刚要惬意地转身,脊背就抵上男人坚硬的胸膛——谢晏慈跟着微压了下来。
谢晏慈一手从腰腹处捞起她,另只手掰过她的脸。
对上男人狭长沉默却意味再明显不过的眸子,她笑转过身正对他,双手捧着他的脸:“谢谢你。”
“怎么谢?”黑瞳微眯,他不紧不慢地挑起她的下巴。
明枝凑上去亲了下他。
谢晏慈眉峰微挑,他没吭声更没松手,明枝竟然读懂了他的潜台词“就这?”。
想起什么,明枝眼神狡黠,故意道:“你不是说,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嘛。”
“你帮你自己的朋友,问我讨什么谢?”
说罢,她就拿开谢晏慈的手,要起身溜走。
谢晏慈听得皱眉,他还说过这么恶心的话?
他长臂一伸,刚欲溜走的女生复又被他锢住。
男人的眼皮很薄,在顶光下仿佛隐约透明。他轻笑了声:“行,那我不讨谢礼,讨点别的。”
话落,他手一抬,便教女生跨坐在他身上。
“……”
明枝本就是和他开玩笑,她知道谢晏慈是因为她才帮忙,更知道尽管他速度很快更没冲她“邀功”,可其实并不容易。
因为在此之前她还有找过江芋帮忙,江芋再怎样明面上都是江家人,作为江城顶尖的豪门之一,都没能立马办到。明枝不知道谢晏慈怎么做到的,但料想他一定或人脉或金钱出了不少,却什么都没说。
还如此周全,她心中实在感谢他。
吻再次落下来时,明枝笑吟吟地搂着他迎上。
啧啧水声响起,寂寥已久的房间再次变得氤氲暧昧。
明枝很快被亲得软下来。
逼仄的沙发极大程度地满足着男人的掌控欲,眼看女生被亲得晕晕乎乎,谢晏慈眸色微暗,手指从裙子下摆探入——
而就在这时,焦急的电话铃声乍然响起。
明枝被吓了一跳,尤其在看见来电显示“妈妈”时更是一激灵。
她清醒不少,试图推开男人:“电话……”
谢晏慈眉头紧皱,怎么一个二个都来烦他。
他不客气地按住明枝的下巴:“你要现在接?”
他这般警告,同时动作丝毫未停。
明枝恍然意识到什么,她低头瞥了眼:“……”
“你、你稍微等一下嘛……”明枝担心徐慧有什么事,从谢晏慈的怀中穿了过去。
拿到手机接通,那边立刻传来徐慧的声音:“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明枝心虚地转移话题,“有什么事吗?”
“国庆我和你爸去江城。”徐慧说。
明枝惊喜道:“好呀,不过你们怎么会想到来江城?”
徐慧嘟囔:“你爸要来的,说来看看你。”
“……”
明枝和徐慧聊着天,她很放松,因此没能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明枝趴在沙发上,本就是进行到一半,再加上她从谢晏慈怀中穿过来的动作,她的裙摆早就不知不觉间跑上了腰处,细白的腿随着和徐慧的聊天不时地晃动。
谢晏慈原本不虞的脸色忽然微顿。
浓眉挑起,他倏然又愉悦地勾起了唇。
“……好呀,那我们给你们定我附近的酒店——”明枝笑眯眯的话戛然而止。
感受到男人的动作,明枝身心一僵,她警告般地回头瞪他。
男人却不为所动,兀自随着自己的心意。
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条斯理地触碰到女生细腻的皮肤上,明枝呼吸一滞,她连忙捂住唇。
“你朋友妈妈不是生病了?不用你操心,我找助理定就行……”
耳边是徐慧的温声絮叨,与身上的战栗感产生极大的割裂感,明枝头发发麻,她捂住脸,气得往后轻踹谢晏慈,却被谢晏慈一只手按住。
“老实点。”他竟然反而警告起了她。
“……你干嘛呢不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徐慧的疑惑声。
明枝:“……”
她松开捂脸的手,冲男人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深深吸了口气,佯装平静道:“你在说话我怎么说话?”
“你这丫头。”徐慧嗔怪。
明枝细眉早已蹙起,她头一次觉得徐慧竟然这么唠叨,怎么还没说完……
显然,身后的谢晏慈也不耐烦起来。
他的手开始一只扶着她的腰,一只往上攀爬。
感受到男人的瞬间,明枝脑袋都要炸了,她也顾不得徐慧在说什么了,连忙急道:“妈妈我这里有事我先挂了。”
声音戛然而止,而在几乎同一时间,房间内陷入数秒的停滞。
“这么紧张?”谢晏慈亲着女生猛然弓起的后背,大掌交叉地握在她的两个腰窝上。
他温声让她放松点,语气却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狭长的眼睛里闪过满意的餍足,男人恶劣的本性暴露无遗。
“……”
明枝心里憋着这口气,她头一次坚持了这么久,等男人抽出她立刻踹了他一脚。
自知理亏,谢晏慈坦然受下,随即又凑上去轻啧道:“还有力气?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那再来一次?”
“……”
来个鬼。
明枝今天都不想搭理他了。
她气呼呼地要下去洗澡,谁知刚踩上冰凉的瓷砖就腿一软。
被谢晏慈笑着拦腰抱起。
明枝没好气地道:“跟我道歉。”
“对不起。”谢晏慈应得倒挺快。
“……”
明枝还是不解气,又捶了他一拳,尽管她知道这对男人来说如同毛毛雨。
忽然瞥见什么,明枝顿了顿:“你这身上是什么?”
男人的身体精壮,因为本就冷白的肤色平常不太明显,如今细看才发现他身上有些浅淡的印,尤其是后背,有条近乎她半指宽约莫十几厘米的白痕。
“……是受过伤吗?”明枝迟疑道。
但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这得受多重的伤?
“不记得了,”男人脚步未停,“你觉得不好看的话我改天去医院弄掉。”
“没有,而且也看不太出来,”明枝说,“不过你这里是纹了个花吗?这什么花?”
明枝指向他的胸口处,上面有处纹身,一抹指腹大小的绯红。
谢晏慈低头望她两秒:“小时候随便纹的。”
明枝笑道:“原来你也有中二非主流的时候。”
谢晏慈没有回答,他抱着明枝进了浴室。
连续不断的水声覆盖了所有的声音。
……
等从浴室再出来的时候,明枝任由谢晏慈给她涂着身体乳,她累得倒头就睡。
许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睡得很不安稳。
一会儿是又回到高考,一会儿是被野兽追……她做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梦。
最后,她竟然梦见了初中时期常常尾随她的“变态”。
夏日雨来急,她不过去文具店挑个本子的功夫,外面就霎时下起了大雨。
明枝被堵在门口,她还要去对面补课,不免心急。
正琢磨要不干脆直接跑到对面。
就在这时,密集的雨帘之中,一道黑影迎面走来。
明枝有点新奇,因为这人很少走近她,她歪着头瞧他。
他停在了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接着便见他手突然一掷,透明的雨伞横空劈过,猛地落在了她的脚下。
明枝愣住了,她抬眼。
没了伞的遮挡,男生身形瘦削,残酷的暴雨好似能轻易地压倒他。
“你干嘛——”还没等明枝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而等明枝反应过来,撑起伞追他时,漫天的雨雾早已将其吞噬得消失不见。
明枝停在原地,豆大的雨珠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听得人牙酸。
她怔愣许久,望了会儿手中的伞,又总觉得这伞好像有点眼熟。
“……”
真是个怪人。她腹诽。
从始至终,男生都一如既往带着口罩帽子遮得严严实实,让她什么也瞧不见——
不。
她瞧见了。
梦境将动作无限地放缓。
在少年丢伞转身的瞬间。
风猝不及防地吹动他的帽檐,因而她得以瞧见。
——那双沉默的眼睛眼型狭长,瞳孔漆黑如渊。
明枝猛地睁开眼,却倏地对上眼前一双同样狭长漆黑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少年时期的小谢好纯情哦[眼镜]
现在怎么这样坏(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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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在我的怀里聊别的男人……
明枝从梦中惊醒, 乍然对上眼前与梦中同样狭长漆黑的眼,正平静地注视着她。
“……”
明枝被吓了一跳。
啪嗒。暖黄色的灯光倏然亮起。
谢晏慈开完灯侧身觑她。
温柔的光色将男人本就温润的五官照得更加柔和。
明枝望着熟悉的脸,不自觉松了口气。
“你半夜不睡觉看着我干嘛。”明枝想起睁眼时的心悸。
“你刚睡得不安稳,”谢晏慈长臂搂她, 他被明枝吵醒, 但脸上没有丝毫不耐, “做噩梦了?”
“也不算噩梦吧。”明枝想, 她拍拍脑袋, “不过做了很多梦。可能* 最近太累了。”
闻言谢晏慈又下去,再回来时给她递了杯热牛奶。明枝接过说谢谢。
她边小口喝着, 却忍不住抬眼瞧。
对上谢晏慈的眼睛。
床头灯洒落的光色浅薄,房间里半明半暗,男人眉骨高, 眼窝处自然垂下阴影, 他眼皮半垂,眸子狭长如刃,瞳孔漆黑平静。
恍惚间,似乎要和梦境中的重合。
“……”
明枝怔住。
一失神,牛奶差点从手上翻下,被谢晏慈眼疾手快地接住。
谢晏慈望她:“这么累?明天请假吧。”
明枝摇了摇头。
“还喝吗?”
“嗯。”
喝完牛奶,谢晏慈递来杯温水给她漱完口。
明枝又躺了下去。
空调开得凉, 谢晏慈把刚才起身落下的薄被又给她披上,接着躺下, 手臂一揽住, 明枝从原先的平躺变成了脸抵在他的胸膛。
明枝被他的虎抱有些无奈:“你睡觉也要抱这么紧吗?”
谢晏慈觑她:“不舒服?”
“有点?”
“嗯,睡着就没感觉了。”
“……”
明枝有点无语,她发现谢晏慈这人真是床上床下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之前温柔周到体贴克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但如今一亲密起来无论是轻吻拥抱还是x,简直又重又狠,像是要融入她的骨血中不罢休。
她有点纳闷。
但对此,竟然又如同温水煮青蛙般开始习惯。
明枝索性随他去。
刚睡醒,她一时竟不太睡得着。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道狭长双眼。
明枝抿唇:“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初中时候的事?”
“没有。”
“我初中背后经常有个跟着我的男生。”
谢晏慈回答:“嗯。”
明枝眨眼望他,便见男人神色平静自然,还慢条斯理地垂眼把玩着她的头发。
明枝抿起唇,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她瘪瘪嘴,继续道:“我刚才就是做梦梦到他了。”
明枝抬头看向谢晏慈,却没注意到男人把玩她头发的手忽然顿了下。
“你的眼睛和他的有点像。”明枝笑着嘟囔道,“所以我刚才一睁眼差点被你吓到。”
“……”
“你怎么不说话?”明枝问他。
而话落,对上那双正紧盯着她的狭长微垂的眼。
明枝忽然一噎。
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昏暗寂静的房间,空调的冷气声都变得清晰可闻,心中忽然油然而生出一种如坠悬崖般的空茫惊悚感。
“说什么?”男人逼近她慢慢道,“明枝,你在我的怀里聊别的男人?”
明枝怔然,随即笑了起来。
明明男人的话里暗含警告,明枝的心却倏然一松。
她笑着亲了亲他。
“你请好假了?”他忽然问。
明枝疑惑:“没呀。”
说话间,他的指腹摩挲到她的下巴:“那你这幅不打算睡的样子是?”
明枝一顿,笑骂了他声,连忙闭上眼:“我睡了不许碰我。”
她听见男人轻笑了声。
随即啪嗒一声,灯光一暗,他关了台灯。
明枝靠在谢晏慈的怀中睡去。
却被注意到男人正垂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情绪复杂却难掩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
真正接触过后,明枝发现谈韵是个很幽默很好沟通的人。
原以为的难项目在真正开始后,反而因为谈韵明确的想法和间接明了的交流,变得出奇地简单。
“天哪小枝你真是个天才。”谈韵感慨道,“好漂亮。”
明枝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我特别喜欢!”谈韵说,“到时候我让我朋友也来找你。”
“好呀。”
明枝挺喜欢谈韵的,这段时间,因为设计稿的缘故,两人飞快熟悉,谈韵经常拉着明枝一起去各种展览,两人相谈甚欢。
不过想起完成这个项目后,又要烦恼绩效,明枝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一天到晚地叹气?”谈韵说。
明枝将苦恼跟谈韵说:“虽然主管不会说什么吧,但是总感觉像头驴一样被人赶着,还没有个头。”
“那就开了这公司呀。”谈韵爽快道。
明枝觉得她的话好笑:“我怎么开?”
“不开心就辞职。”
“那倒也不至于,”明枝说,“这公司各方面都挺好的。只是绩效烦了点,但这点哪个公司都有。”
“你自己当老板不就没绩效压力了。”谈韵理所当然道。
明枝愣了下,这个想法她倒是没想过。
不过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抛掉:“我不行的。”
“你行的。”谈韵说,她望着这稿子越看越满意,“就你这灵气,多的是人找你。”
“而且,钱还是你自己拿。”她精明道,“比如说你这单我是为了你,但我付的钱有多少能落进你口袋?”
明枝顿了顿。
谈韵给了她个“自己好好想想”的眼神。
等晚上回家的时候,明枝本想和谢晏慈说起这事,谁知谢晏慈竟然发消息说他回港城了。
这么匆忙?都没能给她打声招呼。
明枝瘪瘪嘴。
睡前没了谢晏慈的“骚扰”,明枝竟然还有些不适应起来,她盯着平日里谢晏慈靠的那侧望,床头柜上摆着半卷白桃夹心软糖。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明枝一阵脸红,拿起被子蒙起了头。
隔天午休时,忽然一道陌生电话打来。
明枝疑惑接通:“喂。”
“小枝,我们聊聊。”
明枝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陈裕安。
她面无表情地就要挂断电话——
“关于谢晏慈的。”
明枝愣了下,但不过半秒,她果断地挂断电话并拉黑。
可明枝没想到晚上下班时竟然又遇见了陈裕安,准确地来说,是陈裕安故意守在她的车前堵她。
望见他的那刻,明枝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要去保安亭叫人。
“明枝。”发现明枝转身的陈裕安立刻快步跟上。
“我知道你不想搭理我——”
明枝不客气地打断:“知道就离我远点。”
陈裕安被堵得一哑,他很快反应过来沉声道:“谢晏慈骗了你。”
明枝脚步一滞。
“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70章 他就是个恶魔。
港城谢家老宅。
天色渐暗, 山间起了薄雾,笼罩在这座庄严豪华的别墅周围。
巨大的水晶吊灯由数千颗白钻水晶坠子组成,碎金似的光斑照得客厅流光溢彩。入目所及,简直繁华到豪横, 即便是摆在角落处的花瓶挂画, 都是足以被选进博物馆收藏的程度。
与其过分耀眼的光彩相反, 室内诡异地落针可闻。佣人低头忙碌, 却连脚步声都不敢弄出。
直到一道汽车的急刹声划破死寂。
钱蓉神色一紧, 快速将手中的安眠药握紧。
雕栏大门被拉开,冷风灌进, 伴随着男人挺拔冷淡的黑影。
训练有素的佣人低头拿拖鞋,男人眼也不眨地径自略过,单薄的眼皮笔直地扫向沙发上的钱蓉和她手中的药丸。
钱蓉吞咽了下口水:“你……”
“吞吧。”谢晏慈双腿交叉地坐下。
钱蓉顿住:“什么?”
佣人递来温度适宜的热茶, 谢晏慈接过抿了口。
雾气缓缓上升, 模糊了男人的五官,他的声音清晰到冷冽:“吞完我带你去洗胃。”
钱蓉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谢晏慈你!我可是你妈!你竟然让我去死!”
谢晏慈淡淡地望她,毫不留情道:“我是听说你要死了才回来,既然你不吞那我走了。”
眼见谢晏慈放下杯子,钱蓉连忙过去拦他:“不行,你等等。”
啪嗒一下。
钱蓉竟然直接跪在了谢晏慈面前。
可面前的男人连惊讶的情绪都没,他望着她, 过分地平静。
钱蓉的眼泪已经兀自掉下:“我和你小舅真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你小舅现在家都不敢回, 你再不帮忙他真要被逼死了, 他要是死了……我也没法活了。”
钱蓉长相本就温婉柔弱,面容姣好的女人即便到了中年哭起来也极易惹人心疼。
闻言谢晏慈极轻地皱了下眉。
余光中瞥见,钱蓉眼角闪过愉悦, 她哭得更加卖力——
“钱骏不是在你的海景平层里住着吗?”
平淡的男声却让钱蓉的哭声戛然而止。
钱蓉哑言,她怔然望向谢晏慈。
男人脸上的表情淡到没有,他戳穿她,冷淡的眉眼连鄙夷都懒得施舍。
“南河湾的项目是你们求着我非要拿,”谢晏慈说,“现在搞砸了又找我擦屁股?”
钱蓉慌张道:“可是现在资金转圜不过来,这项目这么重要,那些人不会放过你小舅的——”
“那你们怎么还不把从中捞的钱拿出来补上?”
钱蓉彻底愣住,她惊讶地看向谢晏慈,连装腔作势的哭腔都忘了:“你怎么知道的?”
谢晏慈脸上闪过厌烦。
钱蓉猛然反应了过来:“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故意不说就等着今天是不是?”
“等她真死了再给我打电话。”钱蓉还在尖声怒斥,谢晏慈撇下这句话,就看也不看地转身离开。
“谢晏慈你个贱种!我当初就不该生你!”
背后传来钱蓉的破防怒骂,男人脚步未停。
车头也不回地驶离,佣人的头变得更低。死寂的客厅中只剩下钱蓉不甘心的恨恨怒骂。
不知过了多久,尖利的电话铃声响起。
钱蓉像看见了救星:“怎么办啊这贱种不肯帮忙,要不你还是把拿出的钱填上吧。”
钱骏翻了个白眼,他吃进去的钱哪还有吐出去的道理?
他叹了口气道:“可是这也不够呀。”
“那怎么办?”钱蓉哭诉道,“你之前急用钱我能卖的都卖了,现在只剩下你现在住的那套房产了。”
钱骏顿了会儿:“那要不这样?”
“什么?”
“……”
听完,钱蓉立刻摇头:“不行,这贱种知道了不会放过我的。你忘了我之前被他拿着刀威胁,他差点砍了我的手。”
想起旧事,钱蓉的脸色变得惊慌。
“那我只能去死了。”电话里传来钱骏有些哽咽的声音,“姐要是我被逼死了麻烦你帮我尽孝。”
“你这说什么话?”钱蓉着急道,“你别想不开,我是你姐,我肯定会想办法的。”
“实在不行……我再求求那贱种?”
“姐你还没看出来吗?那小畜生跟着谢家一条心的。”钱骏说,“小时候咱家没条件,待他苛刻了些,这小畜生记仇,他肯定还在恨着我们。”
“这倒是,”钱蓉说,“他从小就是个没良心的,挣点钱宁愿去买个破花都不给我。”
钱骏继续道:“没事,姐我认识个人,他会教你的。”
钱蓉的脸色变得犹豫。
“而且我这里还有点钱,你先拿我钱试试水,亏了算我的。”钱骏说,“真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闻言,钱蓉终于松口:“……那行吧。”
……
江城。空气中有淡淡的雾气,阴云厚重。
明枝的脚步停下:“你什么意思?”
见状,陈裕安终于松了口气:“这里的人太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明枝望着他没动。
陈裕安面露无奈:“你选地方也行。”
明枝环顾周围,正值下班的点,停车场人流来往,车辆不断驶离。
确实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明枝望了圈,指向停车场的角落处:“就那吧。”
陈裕安一愣,随即苦笑:“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了?小枝以前你——”
“不行我就走了。”明枝打断他。
陈裕安脸色微沉,最终还是往角落处走去。
明枝抬步,正要跟去时,手机忽然响起-
谢晏慈:你还在公司吗?
明枝蹙眉,想了想,她按了手机没有回。
跟上陈裕安的步伐。
殊不知身后正有辆漆黑的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
这角落迎风,一走过去,冷风直灌,明枝被吹得皱眉。
见状,陈裕安立刻上前一步,站在明枝的面前帮忙挡风。
明枝没有理他的殷勤:“说吧。”
陈裕安顿了顿:“我家里最近出问题了,准确地来说,是从去年开始我家就连续几个项目暴雷,资金周转不开,所以我父母才拼命催我联姻,所以小枝我当时真是没有办法……”
见明枝脸上闪过不耐烦,陈裕安连忙接着道:“后来是好转了些。但前段时间我找过你后没几天,我们家手头上正在做的大项目又出了问题,原本定好的合作商突然撤资,供货商明明有货却宁愿赔钱。我这段时间都在忙这件事。为此,我们家简直损失惨重。”
明枝惦记还没回谢晏慈的消息,琢磨他是不是回来了。
听了一长串后,她越发后悔又信了陈裕安的鬼话。她冷淡打断:“你要是想找谢晏慈借钱我会替你转告他的。还有事吗?”
陈裕安愣了下:“你……”
见明枝干脆要走,他立刻道:“这些都是谢晏慈做的。”
明枝顿住,她扭头望他。
“谢晏慈早就对你图谋不轨,”陈裕安说,“他一来江城就故意找人打压我家公司,逼得我必须联姻。上次也是,他肯定是知道了我去找你的事,所以这样报复我。”
“他根本没有他表面上的光风霁月,他就是个恶魔。”陈裕安说,“明枝,你被他骗了。”
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枝好一会儿没有吭声:“你有证据吗?”
陈裕安抿唇:“这是我前段时间听供货商醉酒后跟我说的,他问我是不是惹了人,当时太突然我没能录音。”
明枝没说话。
“我知道这么说可信度很不高,但你真的信我——”陈裕安猛然想起什么,他着急道,“哦对你还记得当时我给你下的春-药吗?我当时给你下的剂量就是被他动了手脚,他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说,还装模作样地出现在那里,就为了博取你的好感。”
“……”
阴云压顶,空气中已经有了淡淡的雨气。
女生看起来怔愣。这时,吹来的风陡然变大,她不慎一个踉跄。
陈裕安眼疾手快地伸手扶起她。
明枝顿了顿回神,正要向前一步抽离开,耳边忽然划过一阵破风声,随即便闻陈裕安闷哼痛呼起来。
暴雨在这时骤然落下,瞬间燃起的雨雾将周遭都变得氤氲模糊。
等明枝反应过来,望见眼前的一幕,她惊讶地张嘴。
雨珠密集地砸在地面,溅起的小水花像沸腾的水。
陈裕安被重重摔下,他身上的白衬衫被瞬间染上泥泞,变得狼狈不堪。而其上,是与她同床共枕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不,此刻的谢晏慈是明枝完全不熟悉的模样。
他的黑色衬衫被同样打湿,原本粗硬的头发顺着雨珠下垂,他一拳一拳地砸到陈裕安的身上,即便是在滔天的雨声中也难掩令人咋舌的挥拳声,下颚绷紧,锋利的眉眼冷得吓人。
混沌雨夜,男人的戾气深重犹如罗刹一时让人不敢靠近。
“明小姐,跟我回车上吧。”响起的声音吓了明枝一跳。
宁东看着眼前被吓傻的女生,他眉间不由轻皱。
他跟着谢晏慈一路走过来,知道谢晏慈对明枝的珍重,所以尊重她。她倒好,一而再地瞒着老板和陈裕安见面。
向着谢晏慈的宁东心中难免不满,说起话来少了平日的客气。
明枝才发现宁东一直在她后面给她撑伞。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一回神就被殴打的两人吸引了注意,竟然才发觉。
而这是谁的安排自然不言而喻。
明枝怔怔地低头望自己干燥的衣裤。
这雨明明来得又急又大,她却一点都没湿到。
明枝抿唇,心却涩得像被雨淋透了。
“……”
这处地势低,密集的雨珠很快涨出个小水潭。
望见浑浊的水潭中逐渐被染上淡红色,明枝心中一紧。
见明枝没动作,宁东也懒得催。他正犯难。
这儿毕竟是江城,陈家更不是小门户,闹大了容易出事,但此刻的谢晏慈……他确实又不敢靠近阻拦。
正估算着什么时候来叫保镖拦住发疯的老板——
便见原本还在伞面下的女生忽然跑了出去。
“……”
泼天的雨势瞬间浇透了明枝,她被雨点砸得睁不开眼,莽撞地走向谢晏慈。
刚才两人的身形挡住了动作,直到凑近了明枝才能看清。
陈裕安被打的鼻青脸肿,满脸都是血,被压在底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瞧见血是从陈裕安身上下来的,明枝松了口气。
但视线一转,望见谢晏慈指间的红,她顿了顿。
明枝没注意到男人正因为她的靠近,神情变得更加冰冷。
“别打了,你手都流血了。”明枝想看看谢晏慈的手。
下巴忽然被他一把扼住。
男人的手很大,虎口绰绰有余地卡住女生的下巴,冰冷的指尖死死地捏住她的脸。
“明枝,你就这么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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