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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放得开。


    感受到唇瓣覆来的柔软, 明枝望着被无限放大的男人的脸——平常看见这张脸有多欢喜,现在她就有多崩溃。


    明枝小心地瞥向温绵。


    对上温绵不亚于被雷劈了的复杂眼神,她讪讪笑了下。


    随后明枝气呼呼地瞪向始作俑者。


    没想到谢晏慈的脸色更加糟糕。单薄的眼皮寡淡微垂,衬得眼睛越发狭长, 平垂着瞧人时颇有些冰冷。


    他亲完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手从按住她的头变成了肩, 气压简直低得可怕。


    明枝沉默了瞬。


    事已至此, 就干脆说清吧, 本来也没什么。


    她出声道:“那个,我可以解释的……”


    还没说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为什么?”


    “你也谈恋爱了?!”


    明枝:“。”


    明枝顿了顿,张嘴准备挨个解释——


    “先回答我的!”


    “我需要知道原因。”


    明枝:“……”


    明枝闭嘴了,因为她有种回答哪个都会完蛋的感觉。


    温绵愤愤地看向谢晏慈。


    而谢晏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他稍一扬眉, 慢条斯理道:“你的问题我就可以回答你。是的,我们恋爱了,我是她男朋友,她是我女朋友。”


    简短的一句话,被谢晏慈来回倒腾说四遍。


    说好的远离男人远离恋爱呢?


    温绵感觉到了深深的背叛。


    但还没等她怒气冲冲地看向明枝,便听男人继续出声,他声音低沉, 难掩冷意:


    “所以能把我女朋友还给我了吗?”


    “……”


    他明明说的是个疑问句。


    可话音刚落,明枝都没反应过来, 便觉被男人按住的肩膀处倏地使力, 瞬间,温绵搭在她手臂上原本就松垮的力被挣开。


    下一秒,鼻间满是干净的雪松香味。


    她被谢晏慈不由分说地拉进怀里。


    “……”


    明枝缓了会儿, 接着一抬眼,就对上悲愤到就差没把“背叛”二字写脸上的温绵。


    她尴尬地移开,转头看了眼谢晏慈,男人的表情倒是松快许多——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谢晏慈忽然低头觑她。


    双目对视。明枝不由微怔。


    男人薄唇抿起,那双漆黑的眸子不动声色,按住她肩头的手微微收紧,好似警告。


    明枝顿了下,又匆忙移开视线。


    “……”


    等等。


    她为什么要这么心虚。


    好诡异啊。


    明枝眨了眨眼,视线又悄悄逡巡了遍——


    幽怨的温绵、心虚的她。


    以及扳回一城后得意的他(x)


    怎么越看越有种。


    她找“小三”被谢晏慈来捉奸的感觉。


    “……”


    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枝忙摇摇头。


    “你们俩真假的?”温绵朝明枝确认。


    明枝点头,跟她解释:“对,我俩谈恋爱了,就圣诞那晚。后面一直没见着面我就忘记说了。”


    明枝说完,忽觉肩膀处的束缚感变小,是肩上谢晏慈的手松了些。


    她疑惑地看向谢晏慈。


    “难怪我说你俩那么早就走了,原来是有私情,”温绵还是不满,“我是出差又不是出事了,你手机不能说吗?”


    明枝懊恼:“我真是忘了。”


    “见色忘义,你和她们一样。”温绵哼道。


    她边吐槽边瞥见,男人闻言似乎瞧了她一眼,接着伸手慢悠悠地玩起了明枝的头发。


    自己没头发吗要玩明枝的。温绵腹诽。


    “我哪有。”明枝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而且,其实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真假的?”温绵立马就被哄好了。


    “对呀对呀,我也忘了跟她们说……”


    见温绵又喜笑颜开起来,明枝这才松了口气——头皮忽然传来轻微的痛感。


    明枝蹙眉,正准备拍开谢晏慈作乱的手:“你都扯到我头发了。”


    谁知一抬眼,便见男人脸色微沉。


    明枝:“?”


    谢晏慈捻着一根黑发,轻飘飘的发丝上下浮沉。男人狭长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


    明枝有些莫名。


    下一秒,他稍一屈指,抬起了她的下巴。那根细发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脸颊,有点痒。


    明枝想伸手拿掉,但谢晏慈直接按住了她的手,他逼迫她只能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忘?”


    “是没那么喜欢我?”


    “还是觉得我见不得人?”


    明枝:“……?”


    好无力。


    明枝真的想说“臣妾百口莫辩”了(x)


    接下来的半刻钟内,明枝都在解释:


    “我是真忘了我没有不那么喜欢哦不我很喜欢你我没那么觉得我现在就跟她们说——哦温绵已经跟她们说了”


    “我刚才不让你碰我是怕温绵发现我恋爱破防——哦温绵你先别急我意思不是你小心眼——我是想等两天再说也不迟——昨天不直说是因为话到那儿了我不好说……”


    最终以请温绵做最高档的按摩、和亲了下谢晏慈的脸,为结束。


    以至于明枝到餐厅的第一件事就是倒水喝。


    温绵笑她活该,气得明枝踹她。


    尽管温绵让她选,可想到温绵估计出差没怎么好好吃饭,所以她定了温绵最爱的泰国菜。


    明枝问谢晏慈能吃习惯吗?


    谢晏慈点头说他都可以,顺手将明枝刚喝完的水又倒上。


    等冬阴功海鲜汤上来,见温绵在吃别的,明枝拿过温绵的碗帮她盛。


    温绵冲她笑:“谢谢。”


    明枝说没事,一落座,发觉面前忽然又多了个瓷碗。


    她愣了下,循着望去。


    男人正在看她,一言不发。


    明枝迟疑地拿起,试探地给谢晏慈也盛了碗。


    谢晏慈颔首礼貌地接过:“谢谢。”


    “……不用谢。”


    吃到一半,明枝想要擦嘴,她找起纸巾。


    “要什么?”谢晏慈注意到。


    “纸巾。”明枝回答。


    温绵听见:“哎我这里有。”


    明枝看着一前一侧同时递来的纸巾,她沉默了下。


    瞥了眼两人紧盯的视线,明枝顿了顿,最终很谨慎地一手一个同时接过:“谢谢……你们。”


    两人没有吭声。


    明枝:“……”


    吃完饭,明枝跟谢晏慈说两人等会儿要去按摩,要不你先走?


    谢晏慈不置可否:“你现在去?”


    明枝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可能附近逛一会儿吧。”


    谢晏慈颔首,牵起她的手。


    知道男人心里有数,明枝没有多说。


    刚低头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包里,另只手忽然也被人拉起。


    明枝一顿,是温绵。


    “……”


    “干嘛这表情?”温绵白她。


    明枝讪讪说没有。


    话音刚落,另一边男人原本半握的手忽然微松了下,下一秒,他的指节强硬地插入她的指缝中,变成了五指交缠的姿势。


    明枝:“……”


    她扭头难言地看谢晏慈。


    谢晏慈垂着眼皮淡淡回望她。


    男人的指节宽明枝许多,骨骼分明,指腹处还有坚硬的茧子。而明枝的指缝细腻,都是软肉,走动间,粗粝的摩擦感和骨骼感存在感极强,加上对比男人的她手小很多,坦白说,这种姿势并不太舒服。


    但在今天,明枝很有眼色地没有说。


    于是三人就保持着这种,明枝在中央、两边手各握着一个,一种非常不方便的姿势,走得十分窘迫。


    明枝后悔了,早知道就干等算了。


    直到温绵要买盲盒,那店面狭小人又多,不得已,这个队形才终于散开。


    明枝扫了眼不远处的温绵,她叹了口气,看向谢晏慈:“你今天干嘛呀?你和她争什么?”


    谢晏慈掀起眼,惩罚似的捏着她的手心。


    明枝瞪他:“而且我今天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不要碰我,你倒好。我会这么尴尬都怪你。”


    谢晏慈抬眼觑她:“不让我碰,但让别人搂你、亲你?”


    明枝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别人?那是温绵。”


    谢晏慈没说话,他神情寡淡。


    反正都是个打扰他和明枝约会的第三者。


    丝毫没有意识到,明明他自己才是“突然”来的那个。


    明枝盯他,迟疑道:“你不会在吃温绵的醋吧?”


    见男人沉默,她不禁觉得离谱到好笑:“温绵是女生诶。”


    谢晏慈静静地看着明枝,须臾,他轻抚上明枝的脸,缓慢道:“我想只有我能碰。”


    明枝以为是在玩笑,她无语地笑道:“这怎么可能呢?除非你把我绑起来不和别人见面。”


    可她话一说完,忽然愣了下。


    面前,男人正一错不错地望她,漆黑的瞳孔犹如见不到底的深渊,他没有开口,鼻侧痣别样得绯红。


    明枝的笑容不知不觉地变得凝固,就连眼皮的眨动都变得悄然缓慢。


    随即,眼前的男人忽然弯唇微笑,是那抹明枝十分熟悉的、温和的让人亲近的笑容。


    “我可舍不得。”他亲了亲明枝的额头,动作轻柔声音温和,一如往常。


    明枝都没注意到自己悄悄松了口气。


    她白了眼谢晏慈,瘪嘴道:“你就是想得美。”


    谢晏慈但笑不语。


    女生正继续笑吟吟地和他聊天,声音偏小声线平和,絮语声温软琐碎。


    显然她没注意到。


    男人刚才回答的是舍不得,而不是,不会做。


    ……


    等温绵买完,明枝见时间差不多了,询问谢晏慈司机到了没。


    谢晏慈低头看了眼:“快了。”


    她点点头,原本打算谢晏慈离开后再和温绵去。


    但没过多久,谢晏慈去了卫生间。


    恰在这时,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一百米处的停车场,宁东从上面下来往这边走。


    明枝看见,温绵自然也瞧见了,她二话不说地拽着明枝往按摩店的方向走:“行了我们走吧。”


    明枝瞥了眼卫生间的方向,有些犹豫。


    温绵见状瘪嘴吐槽:“他司机都来了,等会儿从卫生间一出来就直接走了,怎么,你还要在这儿等着三鞠躬恭送他啊?”


    “我是感觉一声不吭就走了不太礼貌。”明枝说。


    “那你发个消息不就得了。”温绵说。


    好像也是。


    “快点吧,这里好冷啊。”温绵说。


    “谁让你不多穿点。”明枝看了眼冷得耸肩的温绵,她没再多说,边被温绵拉着离开边给谢晏慈发了条消息-


    明枝:你司机来了,我就先走啦。


    发完消息她收了手机,却忍不住蹙了下眉。


    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她抿唇琢磨了会儿,还没想出来,很快就被温绵的八卦吸引了注意。


    谢晏慈收到明枝的消息时恰好出来,他顿了下,盯着眼前空荡的、连女生一片影子都瞧不见的大理石地面,眉眼沉下,下颚不由绷起。


    “老板。”宁东走过来和谢晏慈打招呼,他环顾四周,顺嘴咦道,“明小姐呢?”


    却不料,刚一出口,周围的气压瞬间降低。


    宁东僵住,心道难道明小姐不管用了?


    男人眼底冰冷,握着手机的指腹泛白,仿佛要将手机给生生捏碎似的。


    肯定是因为那个温绵。


    怎么总有这么多惦记明枝的?


    谢晏慈烦得要命,甚至忍不住真的思考起让明枝身边只有他的可能性。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抬步往停车场去。


    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以为是什么行人,谢晏慈脚步未停。


    直到女生有些轻喘的喊声传来:“你走这么快干嘛?”


    谢晏慈脚步登时顿住。


    顿了一秒,他才转过身。


    前一秒还为之沉思的女生此刻就站在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正朝他走来,许是因为跑过来的,她不停地喘气,脚步也有点沉重。


    谢晏慈忽然没有了动作,他就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女生朝他走过来。


    明枝怕谢晏慈走了,她跑得急,大口地呼吸着:“累死我了。”


    谢晏慈望她两眼,才伸手扶着她,声音却难免僵硬:“不是走了吗?”


    明枝靠在谢晏慈身上平缓着呼吸:“有个东西忘了。”


    谢晏慈蹙眉,他今天没有帮明枝保管东西:“丢东西了?”


    “对呀。”明枝说着,笑容忽然变得狡黠。


    “什么东西……”谢晏慈正欲询问,瞳孔里,女生的面容忽然放大,紧接着,下唇处落下似棉花般的轻柔。


    ——“忘记给你今天的goodbyekiss啦!”


    明枝腹诽男人怎么也不知道低头,她踮起脚也就够到这儿,不过也可以啦。


    “还好你没走远。”女生笑吟吟地。寒冷的冬日的夜晚,她的眼睛明亮若星辰。


    明枝冲他摆手,“行啦,我回去了。”


    却刚走两步,手腕就被谢晏慈拉住。


    联想到谢晏慈之前过分激烈的goodbyekiss,明枝心头一紧,这个他该不会不满意吧?


    她顿了顿,一时没有回头。


    可谁知,等了会儿男人都没有后续的动作。


    明枝不禁有点疑惑。


    “离你预定的时间还有多久?”他突然问道。


    见他聊起了别的,明枝松了口气。她转过身,看了眼时间回答道:“十六七分钟吧。”


    “行。”他拉着明枝往前面走,慢条斯理道,“时间有点少,不过我会尽量控制一下。”


    明枝:“?”


    “什么时间有点少?”明枝问,“你有什么事吗?”


    谢晏慈没有回答,只牵着她往前走。


    明枝奇怪,但听见谢晏慈说时间紧,害怕会耽误事情,她便也没继续追问,甚至走得比谢晏慈还快点。


    直到谢晏慈停在了劳斯莱斯前,他打开车门,见似乎要让自己进去,明枝感觉莫名:“我还要陪温绵按摩,我现在不回去,再说我今天开车了。”


    谢晏慈只是轻嗯了声。


    “那你这是……?”明枝不解道。


    谢晏慈有条不紊地吩咐司机下去,再推着明枝上了车,车门自动关上:“车上亲你你可以躺着,而且路上有行人,车上没人你会更放得开。”


    明枝:“?”


    听见“放得开”三个字,明枝脸都红了。


    她一时羞愤,但还没等她出声嗔怪谢晏慈是不是有病——


    她的嘴就被堵住,再也出不了完整的字句了。


    “……”——


    作者有话说:前面的小枝:哄完这个哄这个(x)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亲]


    第52章 吻痕。


    密闭的车厢, 急促的呼吸让空气加剧稀薄。


    女生伸手推搡让他轻点,可动作看起来犹如调-情般软绵无力。


    明枝蹙眉承受着男人的吻,她真的很是费解。


    谢晏慈平常有多温柔细致,就连刚才亲着压下她时不忘用手护住她头, 为了让她舒服些, 还将大衣脱下卷起垫在她头下。


    可在两人亲密时男人就有多粗暴强势——


    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 强壮的男性力量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热切的吻像雨点般密集落下, 伴随着粗重起伏的鼻息, 打在明枝的唇间、脸颊、鼻尖、脖颈……


    脖颈处的细肉传来黏腻潮湿的痒痛感。


    她的羽绒服拉链早被拉开,里面穿的是件针织衫, 原本的高领硬是被男人沉默地快扒成了斜v领。


    细白的软肉被男人重重的吮吸,间或的轻咬更是让明枝头发发麻。


    “别咬……唔……”


    她破碎的反抗被男人直接堵住。


    甚至连不耐地推他的双手都被男人一言不发地伸手拉起,不由分说地将其摆成了搂着他脖颈的动作。


    由“拒绝”变成亲密的搂抱。


    ……


    明枝被亲得快要缺氧。


    直到提醒的闹钟响起了几轮, 谢晏慈才不舍地移开身。


    手掌仍然未抽出, 它从下摆伸进停在女生的细腰处,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车厢本就暖气充足,女生身上出了细密的汗,热潮四面八方地围绕,手感滑腻,让谢晏慈忍不住眯眼重握了下。


    这一下给明枝捏得思绪回笼。


    她瞥了眼被扯得松垮变形的领子,边起来边拿脚轻踹他:“赔我衣服。”


    谢晏慈继续亲她的脸颊:“能预付几年的?”


    明枝反应了会儿才明白, 她嗔骂他不要脸,躲开:“不许你亲了。”


    谢晏慈现在很好说话, 说不让还真就不亲了:“你明天想去哪儿?”


    “不知道诶, ”明枝顿了下,瞥他一眼,“不对, 我明天才不陪你。”


    “骗我?”谢晏慈按住她的下巴,语气危险。


    “明明是你没做到答应我的事。”明枝故意道,“再说,我就算反悔了你又能怎样?”


    谢晏慈按住她下巴的手收紧,他慢条斯理道:“那我就给你绑过来。”


    他狭长的眼睛盯她,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像在阐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明枝愣了下。


    不过紧接着,男人就冲她缓缓微笑起来,如玉的面容上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的温和:“我开玩笑的。”


    明枝怔怔望着他。


    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明枝连忙看去。


    是温绵的。


    明枝这才注意到时间,她懊恼地跟温绵说马上就到。


    等挂断电话,谢晏慈已经俯身把她的羽绒服拉链拉上,明枝心中一软,亲了亲他的脸颊:“我走啦。”


    “外面冷,你不要下车啦。”明枝打开车门下去。


    关上车门之际,她想了想,笑着补充,“明天见。”


    “……”


    直到女生的背影再也看不见,谢晏慈才收回视线。


    车厢内的雪松香味被搅得凌乱,呼吸间,还残留着女生的温软甜香。


    谢晏慈指腹摩挲,似在回味。


    过了会儿,宁东和司机进来。


    宁东汇报完明天的安排。


    谢晏慈淡声吩咐把晚上的宴会出席推掉,紧迫的工作排到早上。


    宁东应是,他边修改边想起来什么,拎来个保温袋。


    谢晏慈没接,蹙眉觑他。


    “明小姐安排的。”话音刚落,手上便一空,宁东心中无语,面上依旧,“明小姐说您刚才没吃多少,估计不合你胃口,麻烦我再给您准备份。”


    谢晏慈闻言微愣。


    他从不在意食物的味道,营养师做什么他就吃什么,吃饭向来只为缓解饥饿感,前几年时间被再三挤压都不够用时,他图方便甚至只喝营养液维持。


    更别提,少时他常年捡垃圾箱里的剩饭烂菜,那些如同猪食潲水的东西早已让他的味蕾麻痹。即便后来他年纪渐长可以做些体力活,但赚取的那点微薄酬劳远远填不够钱蓉的赌瘾,还是只能吃些清水白面充饥。


    谢晏慈不知道也没在意过自己的口味。


    反正再差都比之前好,再差,只要能咽下去就行了。


    加上有明枝在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把注意力全移到明枝身上。


    所以他都没察觉到,他吃得少。


    但明枝注意到了。


    谢晏慈盯着宁东展示的,明枝发给他的消息,看了许久。


    良久,他倏然笑了。


    被谢家刻意规训驯服出的绅士礼仪深入骨髓,使男人即便只是个拆保温袋的动作都慢条斯理得优雅,他狭长的眼睛缓缓眯起。


    谢晏慈心中轻啧。


    明大小姐。


    不知道这样会让他更舍不得放过她吗?


    他的占有欲似乎不仅没有因为得到而消减半分,还越发难抑了。


    ……


    温绵对明枝翻了个白眼,明枝佯装不懂地冲她傻笑,去前台报了预定的手机号。


    换好衣服,等待按摩师进来的时间,明枝的手机消息声就没停过,是温绵正在群里吐槽她。


    明枝选择装死,翻着平板点了壶热橙茶:“你喝什么?”


    “我要菊花茶,”温绵说,“败火。”


    明枝:“……”


    明枝假装听不懂,给她下单。


    刷着付妍等人的附和讨伐,温绵满意了些。她头一抬,脸色忽变:“我要和谢晏慈拼了。”


    明枝原本没搭理她,但温绵直接走过来拽着她的领口,她感觉莫名,抬头便见温绵满脸幽怨:“你们俩这么淫-荡。”


    明枝循着看,这才发觉是颈侧落了道吻痕。


    暗红色的痕迹印章似的落在她细白的脖间,颜色明显尤为地暧昧。


    明枝:“……”


    明枝脸倏然红了。


    “我都没亲过!”温绵故作夸张,“他凭什么?”


    说罢她就撅起嘴,作势要亲明枝的另一边。


    明枝羞恼地拿开她的脑袋。


    温绵哼了声。


    明枝顿了会儿:“哦对,你爸有没有跟你说过,那个项目,你家好像进最后一轮了。”


    两秒后,温绵平静地拉过明枝的领口:“谢总走了吗?要不然我走吧。”


    明枝:“?”


    “哎,你说说你,”温绵说,“人家恋爱都是穿小蕾丝的,你裹这么严实干嘛?这样,我送你套情-趣内衣吧——”


    明枝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温绵哈哈笑起来。


    不过很快她就揉着明枝的脸,收起了刚才的浮夸样子:“不过你还真是钟爱这一款。”


    明枝疑惑:“什么意思?”


    “就……”温绵说,“他和陈裕安感觉有点像?”


    明枝顿了下:“有吗?”


    “有吧,”温绵歪头,“之前你们俩互动的时候,有时候我还错觉,以为是陈裕安呢。”


    明枝抿起唇,像有什么在脑海中闪过,她蹙了下眉。


    不过很快温绵又想起什么,皱了下眉:“好吧,有时候也不太像。”


    “但你不怕重蹈覆辙吗?”温绵说。


    明枝注意被转移,明白温绵的意思,她回答:“我问过他了,他说他是自由恋爱的。”


    “还有这么开明的豪门?”温绵说,“我还以为港城会更封建呢。”


    明枝摇摇头,忽然想起谢晏慈好像没怎么说过他家里的事情。


    话落间,按摩师到了,两人停了话茬。


    ……


    今年过年比往年要早,没过半个月,春节假期将至。


    手上的工作都清完后,明枝果断地请了两天假,和同事们提前告别祝福。


    谢晏慈要来送她,但机场离市中心很远,明枝觉得太折腾他,没有同意。


    但明枝下班后,一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了熟悉的劳斯莱斯。


    她忍不住笑起来,停好车上了电梯。


    身体倏然被后面的来人抱紧,干净的雪松香味让明枝侧头笑问:“不是说了不用来吗?”


    谢晏慈低头亲她:“回去几天?”


    明枝算了算:“十天。”


    谢晏慈望了她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变得晦暗些许。


    不过须臾,他捻着她的下巴,复又低头沉沉亲她。


    “在电梯呢。”明枝拍开他。


    谢晏慈眉眼极浅地蹙了下,不情愿地移开。


    明枝想起什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谢晏慈顿了下,含糊道:“过两天。”


    明枝点头,没有多问。


    “对了,”明枝想起什么,她有点迟疑,“……我需要去拜访你父母吗?”


    谢晏慈微滞,他盯着她没有说话。


    瞧得明枝莫名:“怎么了?”


    眼前的绅士忽然缓缓微笑,他温声问:“怎么会想到这个?”


    明枝犹豫该不该说。


    其实是和陈裕安谈恋爱养的习惯,陈裕安父母严苛刻板,逢年过节都需要她去拿着礼物拜访。


    她察觉到谢晏慈的意思,问道:“你们家不需要吗?”


    “是的,”男人眼也不眨地微笑,“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


    闻言,明枝心底微松,她自觉嘴笨,面对长辈对她来说压力很大,她恨不得能避则避。


    是以之前她每次去陈家都十分拘谨,每次过节喜悦之后就是要面对陈家父母的惶恐。


    那时她心底抗拒,却也不好意思多说,就这么一直忍着。


    “我以为你们这些大家族的规矩都比较多,所以问一句。”明枝松了口气,“那你代我祝福一下吧。”


    谢晏慈只是颔首。


    两人腻歪了会儿,不得不到了要走的时间才分开。


    明枝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我走啦。”


    谢晏慈眼皮耷拉着,眉眼冷淡。


    明枝笑着亲亲他:“回去视频也一样的。”


    哪里一样。


    又亲不到。


    谢晏慈心中烦躁,面上却只能弯起微笑:“好的。”


    明枝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徐慧和明钰来机场接的她。


    许久没见到父母,明枝心中想念,忍不住鼻子一酸。


    “你是不是胖了?”徐慧捏着她脸上的肉。


    明枝:“……”


    明枝的眼泪瞬间就被气没了。


    到家后早就备好的满桌饭菜正在加热板上温着,明枝摸了摸饥饿的肚子,原打算揶揄徐慧:“我胖了我要减肥我才不吃。”


    正在给她收拾行李的徐慧闻言白她一眼:“哦,那你别吃。”


    明枝:“……”


    明枝顿了顿,嘴硬地哼了句:“我就吃。”


    “哟,这做了一下午的菜,”明钰揭穿徐慧,“小枝要真不吃怕是某人该偷偷抹眼泪了。”


    明枝眼一转,立刻顺坡下驴:“好吧,为了不让小慧偷偷哭,我只好全吃啦。”


    “……”


    接下来的几天,明枝陪着徐慧去购置年货,见亲戚朋友,每天都十分忙碌。


    除夕那天,明钰订好了酒店。


    亲戚朋友全聚在一起,阖家欢乐,十分热闹。


    明枝是家中老幺,她拿起酒杯到处跑,一会儿祝爷爷平安健康,一会儿祝大姨越来越漂亮,又祝表哥表姐工作顺利……


    等回到家时,明枝喝得脸都红了,看着包里厚厚的一打红包,心中满足。


    洗完澡就忍不住跟谢晏慈视频显摆。


    她摇了摇:“你看,我今天的收获。”


    谢晏慈望着镜头中的女生。


    她脸蛋白净,脸颊却红扑扑的,水亮的眼睛被微醺酒气染得氤氲,弯着眼笑望他。


    刚洗完的头发还没来及吹,拿了个白色的毛巾发圈松松扎着,没扎住的一缕发梢湿润,水珠落在露出的那半截细白的脖颈,接着往下滚动……然后就再也瞧不见。


    像熟透的水蜜桃。


    让人心痒难耐。


    谢晏慈眼神晦暗几分,喉结滚动,他克制地深深地呼吸了下。


    “你收到红包了吗?”明枝问他。


    “没有。”谢晏慈回答着,又望她两秒,他忽然伸手拿起一旁的平板。


    “哎呀那你真可怜。”明枝继续问,“你年夜饭吃的什么呀?”


    谢晏慈定定地望着她,没有回答。


    有些微醺的明枝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起:“我今天吃的特别多,哎呀这家酒店的清蒸鱼特别嫩特别鲜美,那个肘子也很好吃,甜口的,我喜欢……”


    絮絮叨叨地说完,明枝忽然顿了下,盯着镜头中的谢晏慈望了会儿:“咦,你在哪儿呀?你家吗?怎么这么安静,还好暗呀。”


    明枝瞥一眼门外。


    酒店就在她家附近,所以吃完年夜饭后一些亲戚就来她家守岁唠嗑,不时传来打麻将声和唠嗑声,似乎在商量明天要去哪里玩。


    谢晏慈抬眼环顾。


    窗外灯火通明,偌大的办公室静到可怕,高层的位置使得窗外绚丽的霓虹灯色被尽收眼底,衬得室内黑白的色调更显冰冷沉默。


    桌上还摆放着他忘了吃,早就冷掉的* 营养餐,白水煮的绿叶菜和牛肉,是他一贯的吃食。


    须臾,谢晏慈只是淡嗯了声。


    明枝又跟他说起今天年夜饭上的趣事。


    没过多久明枝感觉撑的胃不太舒服,就挂断了电话,去问徐慧要健胃消食片。


    接着就被表姐说四缺一拉着她一起打麻将。


    一直玩到半夜,众人才散去。


    明枝躺在床上,准备看个剧再入睡。


    忽然,消息响起-


    谢晏慈:睡了没?


    明枝回他-


    明枝:还没有呢。


    半分钟后,都没等到谢晏慈的消息,明枝纳闷,正准备退出消息页面继续追剧。


    就在这时,信息声响起-


    谢晏慈:出来。


    明枝顿了顿,猛然意识到什么,她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透过窗望去。


    正是凌晨,楼栋的窗户大多黑着,只零星的几户,白日里干枯的绿化丛如今望去只剩下层层黑影,小区内一片死寂。


    而浓郁的夜色中,便见两道苍白的车灯笔直地前射。


    光色穿透黑暗,浮尘摇晃。


    同时也照出车前的男人颀长利落的身形,在黑夜里,萧条孤寂。


    似有所感,他忽然抬头。


    望向她的方向。


    “……”


    第53章 扒、咬。


    宁东收到消息时感觉谢晏慈是不是疯了。


    除夕夜。


    让他立刻安排专机从港城飞去南城?


    向来服从的宁东难得地犹豫, 他小心地试探道:“您要待多久?我把回程安排一下。”


    谢晏慈盯着屏幕上的女生,红色睡衣衬得明枝皮肤更加白嫩,v领的设计由脖颈往下延伸,露出的小片胸口皮肤泛着淡粉……


    他目光向下, 但屏幕只照到了这儿, 其余的再也瞧不见。


    谢晏慈寡淡的眼皮轻垂, 他慢条斯理地边应着明枝边想。


    只有胸口吗?


    其他地方呢?也是粉色的吗?


    谢晏慈眉间有些不耐。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探究竟。


    要先过去, 再将那烦人的睡衣扒干净。


    她肯定害羞, 那就只借着车厢的灯瞧。


    再亲她。用舔舐用啃咬。


    要她的每一处肌肤都沾上他的痕迹烙上他的牙印。


    谢晏慈望着女生,目光一错不错。


    女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 正轻声笑着,眉眼微醺像含了水,白净的脸蛋染上红晕。


    整个人像颗圆润的蜜桃。


    而蜜桃是用来吃的。


    “集团的年底报告还在等您批示, 尤其明晚上要去港城游轮致辞, 这面子不能不给……”宁东还在试图挽留,可一抬眼,望见谢晏慈的目光——向来极具压迫感的黑瞳此刻晦暗复杂,他有些出神又难掩其中痴恋。


    宁东登时停了话茬。


    待那边挂断电话,谢晏慈才轻飘飘地瞥了眼宁东。


    不动声色也不容拒绝。


    “……好的我马上安排。”宁东顿了顿,“需要准备什么吗?”


    谢晏慈站起身,淡声道:“你不用去, 好好过年吧。”


    宁东顿了半晌才说:“谢谢老板。”


    他差点忘了。


    是除夕夜。但对老板来说并没有区别。


    南城,还有明小姐在。


    ……


    手机嗡地震动了下。


    明枝回过神, 她望着底下的身影, 不敢置信-


    谢晏慈:能下来吗?-


    明枝:你怎么来啦?!-


    明枝:我马上!


    明枝灯也没开,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个羽绒服匆匆套上。


    谁知一打开卧室门,刺眼的灯光登时照得她眼睛眯起。


    她揉揉眼, 撞见起夜倒水的徐慧。


    明枝:“?”


    明枝:“……”


    徐慧纳闷打量她:“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起来干嘛?”


    恋爱的事明枝在跟温绵坦白的当晚就跟徐慧两人说起。和陈裕安时一样,两人很信任她的眼光也尊重她的自由恋爱,只简单问了基本的情况,甚至明钰还转账恭喜了她。


    不过明枝却感受得到,徐慧并不满意,在听说谢晏慈是港城人时,她几乎立马就皱起了眉。


    尤其这大半夜的,明枝哪敢说实话。


    她紧张地直吞口水:“我……我饿了,吃点东西。”


    徐慧疑惑:“你刚才不还问我要消食片,现在就饿了?”


    “……对啊,消完不就该饿了。”明枝硬着头皮道。


    徐慧上下打量明枝,瞧得明枝心直慌,她只能干巴巴地笑,生怕被瞧出纰漏。


    须臾,才听徐慧嘟囔:“我就说你胖了,你爸还说没有。”


    明枝:“……”


    “你想吃什么?冰箱里有汤圆,我给你下一碗?”徐慧问。


    “……不用啦妈妈,”明枝艰涩道,“我随便找点零食水果吃就好了。对了妈妈你不睡觉起来干嘛呀?”


    “晚上吃的太咸,我倒杯水喝。”徐慧准备去厨房,“你要吃什么水果?我给你洗点,橙子吃吗?”


    平日里让人倍感暖心的照顾,现在只让明枝既心虚又焦急。


    她赶紧拦住徐慧说不用啦她自己来,还热情地给徐慧倒了两杯温水:“不用管我妈妈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忙呢。”


    等徐慧边嘟囔怎么这么乖巧边往主卧走去时,明枝忍不住松了口气。


    “哦对了,你——”徐慧忽然回头。


    明枝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啦?”


    “晚上少吃点,等会积食了又睡不着。”徐慧嘱咐。


    明枝:“……知道了妈妈。”


    徐慧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你真是饿了?”


    明枝顿了顿,佯装甜笑:“……不然呢?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吃。”


    徐慧白了她一眼,说了句“早点睡”后,才回了房间。


    终于看见主卧的门关上,明枝长舒了口气。


    不过因这一遭,她很警惕地没敢立马跑出去,而是佯装在厨房里翻翻找找,把装水果的袋子弄乱,最后洗了俩草莓硬塞嘴里。


    大约两三分钟后,她关了灯。再偷偷打开大门。


    顷刻间,刺骨的寒风吹起她未来及拉上的羽绒服,猛地朝身体里灌进来,明枝打了个哆嗦。


    她没有管,踏着拖鞋,连忙进了电梯下楼。


    在看见消息和窗前的远瞥时明枝都没有实感。


    直到现在,在看见惨白的车灯前,那道似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单薄黑影时,明枝抿起唇。


    她看见黑影倏然移动,朝她这里。


    明枝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宽大又高挑的黑影,走动间,微敞的大衣衣摆起伏,刻画出的线条利落深刻。


    干净的雪松香味被冬日夜晚洗刷得更加冷冽。


    由远及近,越发清晰。


    明枝跟他抱歉:“不好意思我一出来遇见我妈妈了所以——唔……”


    冬夜寂寥寒冷,男人的身上也冷得像冰似的。


    但喷洒她脸上的鼻息却粗重热切,搅进她嘴里作乱的舌头更是滚烫得吓人。


    明枝太熟悉他的攻势,在谢晏慈的舌头闯进来的瞬间,她瞬间浑身都软了。


    下一秒她的身体被男人不由分说地托起。视线猛地变高。


    她却无心顾及。


    男人昂着头亲她,本就粗硬的发丝如今像结了霜般,摩擦着她的脸颊,又冰又硬,带着刺痒感。


    他的大手一只横在她的腰间,一只托举着她的臀部,单薄的睡衣根本难以阻隔,男人身上冰凉的体温似要将女生同化。


    他强烈的攻势让明枝连句破碎的反抗都说不到。


    “……”


    谢晏慈边搂边亲。


    终于触碰到女生细腻温软的皮肤时,他的呼吸难抑地粗重,喉间忍不住满意地喟叹。


    无论多少次。


    都会让谢晏慈身上的每个细胞为这份彻底的占有而振奋叫嚣。


    身体乳的奶甜果香裹挟着幽静的女生体香。


    谢晏慈深深地吸气,狭长的眼睛泛红,他一言不发地按住她的身体。


    女生的身体被迫与他紧贴。


    温热、柔软。饱满的肉感让他忍不住用力。


    很快他又眉间微蹙,有些不满。


    他为什么要穿个多余的衬衫?


    要是能不穿就好了。


    就能真切地感受到明枝的身体因他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谢晏慈边亲她,边琢磨起哪天不穿的可能性。


    唇舌交缠,津液缠连。


    搜刮、席卷、吸吮、啃咬。


    犹如飓风过境,强势猛烈没有拒绝的余地。


    清甜的草莓香气被吞吃彻底。


    明枝感觉嘴麻的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本能地想躲。


    可头颅稍一后仰不过半寸,就被男人伸手按回来。


    他一点都不放过她。


    饶是两人已经亲了很多次,但每次明枝都会被亲得缺氧崩溃。


    还只是亲吻。


    ……


    冬日夜晚太冷。


    感受到女生的身体逐渐微凉,他继续着搂亲的动作边往车上走。


    乍然的温暖让明枝轻哼了声。


    谢晏慈掀眉瞧她,低头亲着她的脖颈。


    明枝想起上次被温绵瞧见吻痕的尴尬,她想让谢晏慈轻一点别留下痕迹,但在触摸到男人冰凉的发时又不太忍心。


    零下几度的天,光她和她妈妈聊天就有半刻钟。


    她懊恼自己忘了跟谢晏慈知会一声也好让他能去车上等。


    索性冬天,她穿高领遮住也行。


    女生温柔心软,却不知道其实就算她出声阻止,上头又强势的男人也很难听进。


    密密匝匝的吻疾风骤雨般地落下,很痒带着轻微的痛,让人难耐。


    明枝眉间不由蹙起,她咬唇,分不清到底是愉悦还是痛苦。


    她眼睛忍不住眯起,因而没有注意到那双黑瞳正在边亲边欣赏。


    上了车,他无需再搂抱她。


    腾出来的手对着暖气口吹了会儿,便穿过她的睡衣,有一下没一下地重捏着她的软肉。


    谢晏慈很是混蛋。他就这样边愉悦着自己,又同时在为女生为他愉悦的反应而愉悦。


    只是……


    男人似乎想起什么,他盯着女生微咬而变得嫣红的唇,狭长的眸子稍停。


    谢晏慈其实很会察言观色,不然也不能从南城的破败小巷中摸爬滚打但“平安”长大,又能从谢家的龙潭虎穴中脱身。只是掌握权势后,他懒得再虚与委蛇。


    就像现在,他瞧出了女生对他的心软放任。


    鼻侧痣在昏暗的车厢泛起诡谲的猩红。


    “宝宝。”他轻声喊她。


    明枝有点晕乎地嗯了声。


    下一秒,她的唇瓣就被谢晏慈轻巧地剥开。


    他捻着她的唇瓣,耐不住地揉捏,声音明明哑的要命却又温声地诱哄道:“别咬唇。”


    明枝掀起眼望他,水亮的眸子被情-欲染得潋滟。


    谢晏慈喉结滚动,轻轻凑到她的耳边,舌头触碰到耳廓,湿热的触感让明枝浑身颤抖了下。


    低沉的男声打在耳膜,带着细微的颗粒感,语调轻柔,无尽的暧昧缱绻,让人难以拒绝。


    “叫出来。”他说。声音温柔像是在哄。


    可悄然按住她的下颚的手又是明摆的不容抗拒的命令。


    明枝有点懵,像是没反应过来,她怔怔地望他。


    眼睛早已适应了昏暗,借着遥远的路灯的照明。


    男人轻覆在她的身上,即便离得极近,这张如书生般温润的面容也精致到无可挑剔。喘息声在车厢中交互。男人眉眼耷拉着,紧紧地望她,犹如恳求,就连刚才要将她淹没的吻也变得细碎浅薄。


    “好喜欢听你叫宝宝。”


    明枝有些犹豫,她当然明白谢晏慈的意思,可是……


    明枝脸红道:“可是我不会——嗯……”


    猝不及防地,男人忽然重重地吮吸,她惊呼出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好喜欢。”男人的温声已经接踵而至。


    他望她,眼尾微红。


    明枝的拒绝瞬间卡在了喉间,她愣愣地,眼睫眨得飞快:“好吧,那我——唔……”


    她再次说不来话。


    “……”


    昏暗的车厢,浓郁的荷尔蒙催得人脑袋发晕。


    身体倏然一松。她没有在意,只觉被亲得混昏沉沉地像飘在云间。


    她有些无力地伸手抓取。


    下触到男人的柔软微湿的头发时,微愣了下,这是冰霜被暖气吹化了吗?


    她心中琢磨,思绪乱七八糟的。


    直到右侧又传来男人湿热的轻咬。


    这人是属狗的吗?


    就在明枝有点无奈时,揉捏感同时从左侧传来,很重,很强势,却不是那种痛苦的疼痛,甚至粗糙的茧子带来的磨砺感让人有些难耐。


    缓缓意识到什么,明枝低下头。


    恰好撞见男人抬起望她的眉眼。


    依旧是那副微笑的面容,却又有些不同,他的唇角有些湿润格外地绯红,甚至要盖过那颗鼻侧痣的颜色,以至于原本书生如玉的男人此刻瞧起来竟别样的妖孽。


    “你刚才是不是吃草莓了?”他忽然问。


    明枝的注意力被转移:“你怎么知道的?”


    “你嘴里有股草莓的甜味。”谢晏慈很贴心地为她解答。


    接着,男人微笑,复又低头。


    他低沉的话语忽然变得闷闷地像被堵住了一样。


    “宝宝我们俩口味真像。”


    “我也喜欢吃。”


    吃什么?


    草莓吗?


    发蒙的明枝反应了会儿。


    直到难耐的啃咬猛地刺激得她头皮发麻,她轻呼出声。


    小腹间传来空旷的凉感。


    明枝余光瞥去,才发现原本整齐扣好的睡衣不知何时正平摊在她的双手两侧。


    “……”——


    作者有话说:小谢爱你老己之——除夕夜包专机飞四小时只为吃草莓(嗯嗯嗯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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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亲亲][亲亲]


    第54章 吞吃


    即便是在黑夜, 但小区的路灯很淡,所以抬头望天时,依然能瞧见深蓝色的天幕上挂着两片厚重的云层。


    明枝意识到什么,低头轻瞥, 瞬间脑子嗡地就炸了。


    “你……”明枝甚至羞耻到不好意思多看, 她飞快地移开眼。


    “嗯?”谢晏慈应她, 他没有抬头, 低哑的声音被堵住了似的闷闷地。


    黑夜中, 不知是谁的气球没有拽住,桃粉色的两颗, 飘到了白云之间。有点可惜。那气球应该是被主人很爱护的,都被吹得鼓鼓的很是饱满可爱,如今却只能悬浮天际, 孤零零、颤颤巍巍地, 同云朵一起,被冷风吹得浮沉起伏,好不可怜。


    明枝很少运动体脂较高,身上有些肉感,平日里捏起来就很柔软。


    而现在。


    手掌中传来的尤为滑腻柔润的触感让谢晏慈忍不住眯起眼,像水似的,轻轻一捏就仿佛要溢出来。他眼神一暗, 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倾身品尝,就像他来时幻想的那样。


    他张开嘴, 舌头接触, 细嫩到让他呼吸不由一滞,仿佛连稍重的呼吸都会伤害到它。


    但谢晏慈实在恶劣。


    越珍惜的易碎的,越让他的破坏欲与占有欲难抑。他的力气极大, 吮吸的力度似要将其吞吃入腹才肯罢休,他甚至用牙齿啃咬,女生身体随之发颤,这让他感到更加愉悦。


    明枝伸手想要移开男人的头,但绵软的力气聊胜于无。


    车厢封闭死寂,一丁点的动静都会被放大。


    肌肤与男人湿润的唇舌牵连,水声和肌肤相贴的声音让人耳热。


    明枝闭了闭眼,还是忍不住:“……你能别发出声音吗?”


    谢晏慈闻声抬头,温润的面容上似有些疑惑:“可是吃东西怎么不发出声音?”


    吃东西……?


    明枝原本的话被无语地堵进喉间。


    而谢晏慈忽然移开,转而吻她——倏然湿润转凉,让明枝竟有一瞬感觉空落落地不太舒服。


    “……”


    男人的舌头搅进她的嘴里,似乎在邀请她一起:“你这里也涂香了吗?怎么这么甜?”


    好完美的明大小姐。比他想象中得还要完美。


    此刻,谢晏慈无比地满意自己的决定。


    明枝蹙眉承受。


    哪里甜?明明只有他的舌头在作乱。


    而极度的愉悦让男人忘记了伪装。


    他随着心意本性全露。


    谢晏慈手指拨动:“你自己尝过吗?”


    自己尝?他在说什么……


    察觉到女生的惊诧,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露出遗憾。是为她而遗憾,仿佛她做了什么暴殄天物的事。


    明枝:“……”


    恍惚间,明枝想起前段时间吃草莓屁屁还是草莓尖尖的话题,她那时还拿了个草莓和谢晏慈开玩笑。


    那草莓不太熟,底下是白的,尖端是红的。


    谢晏慈那时没明白,以为她要喂他,他张嘴凑来,连白带红,一口全吃了干净。


    那时舌尖触过她的指尖时,让人身形颤栗。


    ……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枝快要缺氧,谢晏慈才放过了她。


    他搂着她,边慢条斯理地给她扣衣服纽扣,时不时地亲亲她。


    接着拿保温杯给明枝倒了杯水,他抿一口试了温度正好,再喂到明枝嘴边。


    要是平常明枝还会害羞,现在她已经没了这份力气。


    她靠在男人肩上,小口地喝着。


    “还喝吗?”谢晏慈问。


    明枝点了下头。


    第二杯喝到一半明枝移开嘴,谢晏慈将剩下的半杯喝完。


    明枝白了谢晏慈一眼。


    “亲疼了?”谢晏慈捻起刚扣好的睡衣,似又要解开查看。


    明枝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她望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她有些难言。


    实在纳闷一个人的行为怎么会这么割裂。


    明枝蹙了下眉,她抿唇问道:“你怎么会来南城呀?”


    谢晏慈望她,实话道:“想你了。”


    明枝不由心软,摸了摸他的脸颊,刚才那点因为羞耻而产生的微愠顷刻消失:“真假的?”


    谢晏慈望她,没有回答,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亲她。


    明枝想起刚才被拉去打麻将时谢晏慈发来的消息,她笑躲着男人的吻:“难怪你刚才突然问我家地址,我还以为你要寄什么东西呢。”


    谢晏慈笑着说是。


    她家的位置他再熟悉不过,他只是怕明枝怀疑。


    明枝忽然想起来:“可是你除夕夜过来,你爸妈不会生气吗?岂不是要怨我啦?”


    谢晏慈淡声道:“不会。”


    “哦?”明枝歪头。


    “他们不敢。”


    明枝愣了:“什么?”


    谢晏慈微顿,缓缓才道:“我说的是谈生意。”


    “原来是偷跑出来的。”明枝笑,“你这用词真奇怪。”


    “诶,你们港城过新年吃什么呀?”明枝好奇问,“和我们习俗一样吗?”


    “差不多。”谢晏慈含糊道。


    明枝眨眨眼,感觉有点奇怪,她抬眼望他,不禁迟疑。


    “那你今天年夜饭吃的什么?而且你从港城过来的话,那你起码九点就往这里来了?”


    问着问着,明枝忽然想起刚才视频里男人身后昏暗安静的背景。


    她对上男人的黑瞳。


    狭长的眸子漆黑晦暗,在昏暗的车厢视线也如有实质地紧紧盯着她。


    明枝心间一紧。


    倏然,谢晏慈轻轻弯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下垂:“其实我没有吃年夜饭。”


    明枝没吭声。


    “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公司,”谢晏慈说,“怕你担心所以没说。”


    明枝有点意外:“为什么……你们家不一起吃个饭吗?”


    眼前的男人眉眼微蹙,这位温润的绅士脸上有点惆怅:“其实,我和我父母关系一般。”


    “啊?”明枝惊讶,这好像是谢晏慈第一次说起他的家事。


    “我接管公司后太忙碌了,没什么时间陪伴他们,所以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各过各的。”男人解释道。


    明枝眨眨眼,心道难怪那次在港城遇见他母亲感觉气氛奇怪。


    谢晏慈语句缓慢:“所以你不需要过问他们。和我在一起就好。”


    明枝蹙眉,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


    她意识到什么:“那你是还没吃饭吗?”


    谢晏慈没回答,他伸手碰她柔软的脸颊。


    心想明大小姐比饭好吃。


    “……”


    而浑然不知的明枝还在犯愁,大年三十的晚上,极少有店铺还开着。


    明枝思考着:“我记得附近有个24h便利店,要不去便利店吃点?”


    说完她就催促谢晏慈开车,她想到什么笑起来:“那家的鱼丸特别好吃,我妈妈每次给我零花钱我都要去买来吃。不过后面去江城上大学后就很久没吃过了。”


    餍足的男人十分地好说话地按照女生的吩咐做。


    便利店就在小区附近,但明枝许久未来,加上附近的岔路很多,这两年周围的城建又变化很大,她指了两段路后就犯了迷糊。


    “这个路口……往左边吧?”


    谢晏慈望她一眼,没有多说,按照女生的指路转弯。


    “哎,不对,”明枝看着陌生的路段,抿起唇,“那个,能倒回去吗?我怎么没见过这里……”


    谢晏慈又掉头。


    “往前试试?”明枝试探道。


    而等车又开了一段路,眼前的城景又变得陌生起来时,明枝尴尬道:“不好意思,我真有点记不清了,要不然……”


    话落间,又到了岔路口。男人忽然向右打方向盘。


    身形随之一歪,明枝愣了下。


    而在车转过弯后,才听男人不紧不慢道:“嗯?我刚听你说前面的路要右转。要不然什么?需要我再掉头吗?”


    明枝望着眼前转过弯后,倏然和记忆中重合的路况,她面露惊喜。


    眼见男人打起转向灯,她连忙拦道:“不用不用,就是这里!前面再右转,大概一百米就到啦!”


    “行。”男人闻言关了转向灯。


    待车转过弯后,明枝望着黑暗中那家唯一亮起的店面。


    “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明枝欢喜,“诶,不过我刚有说要右转吗……”


    转来转去的给她都转糊涂了。


    男人平静道:“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明枝沉浸在终于找到店的轻松中,她没有多想:“呀,那说明我们幸运,因祸得福。”


    谢晏慈笑了笑:“是的。”


    天气很冷,明枝又穿得不多。


    谢晏慈没有让明枝下来:“只吃鱼丸?”


    “对,我要吃六个,算了三个吧,六个我可能吃不下。”明枝说,“记得麻烦他给我涂满酱。”


    “行。”


    男人开车下去,冷风见缝插针地穿进来,霎时间就将车内充足的暖气吹散许多。


    明枝望向窗外。


    周围的店面尽数关闭,浓郁夜色里,只有便利店的白灯孤单照明,男人逆着光,光色描绘出他的背影,浓郁深刻,刺骨的冷风吹飞他的衣摆,弧度迅疾,寒风凛冽,他挺拔而去。


    明枝眨眼,后知后觉。


    咦。


    不是说的带他吃东西吗。


    最后谢晏慈买了十个鱼丸。


    许久没吃,依然很美味,即便明枝晚上吃得很饱还是忍不住吃了三个。


    “你刚出来碰到你妈妈了?”谢晏慈边喂她边想起什么似的问。


    “对呀,吓死我了。幸好她回去了。”明枝有来有回地喂了个给谢晏慈,问他好吃吗。


    “是很好吃。”谢晏慈回答,黑瞳闪烁。


    明枝满意地笑起来。


    谢晏慈又喂她。


    明枝摇头想说她不吃了,但鱼丸就抵在她嘴边,她“只好”张嘴。


    下一秒,鱼丸入嘴,她慢吞吞地嚼着。


    又在吞咽的下一秒,男人的唇舌也闯进了嘴里。


    ……


    明枝根本不知道和谢晏慈待到了几点,只知道回家的时候她困得要死,临走时谢晏慈亲她她都没精力出声了。


    她睡得昏天黑地,迷迷糊糊间听到开门声。


    又过了会儿,才她惺忪着眨眼。


    外面隐约传来聊天声。


    明枝没有在意,大年初一有人来拜访很正常。


    她在纠结要不要睡个回笼觉。


    “小枝还在睡。”这是徐慧的声音。


    “没事,我今天主要是来看望一下你们。”


    这是谁的声音?好耳熟呀。


    “这么远你还抽空来,有心了。”这是明钰的声音。


    “也没有很麻烦。”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贯地温和的笑意。


    等等。


    谢晏慈?!


    明枝的瞌睡“腾”地就吓没了。


    她又坐起来细听。


    “刚好有个项目在这附近,所以来拜访一下。”男人很有礼貌,“希望没有冒昧到你们。”


    真是谢晏慈……他怎么会来?


    明枝打开手机。


    这才发现谢晏慈在一小时前给她发了微信-


    谢晏慈:还在睡?


    明枝连忙敲字-


    明枝:外面的是你?-


    谢晏慈:醒了?-


    谢晏慈:我下午回港城。


    明枝连忙爬起来。


    一开门,就迎来三人的注目礼。


    “……”明枝硬着头皮,“早呀。”


    徐慧白她一眼,没搭理她。


    明枝讪笑:“你们在聊什么呢?”


    她视线逡巡观察。


    三人分坐在三张沙发上,都在微笑,但彼此只保持着礼貌体面的社交礼仪,不冷淡但也绝对称不上热情。


    “伯父伯母问我要不要留下吃午饭,”谢晏慈低头看了眼腕表,回答道,“不过我等会儿就该回港城了。谢谢伯父伯母的好意了。”


    “那真遗憾,不过你们年轻人是该趁着年轻拼工作。”明钰嘴上可惜,却没有任何挽留。他微笑着给谢晏慈端了杯茶,“来,喝茶。”


    “快点洗漱去。”徐慧瞪她,“大年初一起这么晚,像什么样子。”


    明枝瞥了眼始作俑者,男人正冲明钰颔首致谢,并和明钰讨论起了泡茶。


    她瘪嘴腹诽,听徐慧的话洗漱去了。


    明枝倒不是心大,只是她知道父母都不是会为难人的性子。


    没过多久,谢晏慈起身告别,徐慧瞥了眼蠢蠢欲动的明枝:“那小枝去送送吧。”


    “好哦。”明枝笑眯眯地,又在临出去时想起什么,飞快地回了趟房间。


    待两人走后,徐慧和明钰对视一眼。


    徐慧瞥了眼玄关处被堆得满满的新年礼,回想起刚才被管家告知明枝的男朋友来拜访时,她急匆匆下楼去接时,一眼瞧见两推车礼物的震惊。


    静默了会儿,徐慧没好气道:“这小子倒是比之前那个强点,瞧你闺女那没出息的样子。”


    “对小枝好、小枝喜欢不就好了。”明钰笑她,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驻在楼栋底下,车身优雅简约,引得不少人频频望去,但特地安装的防窥膜教人根本瞧不见其中的景象。


    镜片下,明钰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知看到什么,他拿杯子的手忽然一滞。


    ……


    进了电梯,还没等明枝问。


    谢晏慈已经率先道:“我都来南城了,不拜访你父母像什么样?”


    好像也是。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明枝问。


    谢晏慈扬眉:“我倒是想和你说。”


    明枝:“……”


    想到自己回来时快昏过去的样子。好吧。


    “我刚听到你声音的时候差点吓死了。”明枝松了口气。


    “怎么?”谢晏慈盯她,缓慢道,“不想让我见你父母?”


    “不是,只是太突然了。”明枝问,“你们聊了什么?”


    “没说什么。”谢晏慈没什么表情。


    不过是他应付他们,他们也敷衍他而已。


    谢晏慈的计划中本没有这一环,只是顾及到明枝,才多了这一出。


    说话间,电梯门开,两人往外面走去。


    “你现在就要走了吗?”明枝问。


    “嗯。”谢晏慈蹙眉,拉着她上了车。


    疾风骤雨的吻亲得明枝发软。


    直到催促的闹钟响起。


    谢晏慈才不甘心地松开了她。


    他拿起一个礼盒递给明枝:“新年快乐。”


    “是什么呀?”明枝问。


    谢晏慈望她,没有回答。


    知道他赶时间,明枝便也没立刻拆,她笑道:“我也有礼物送你。”


    谢晏慈扬眉。


    “闭眼。”明枝催促他。


    谢晏慈望她两秒,依言闭眼。


    明枝从口袋里掏出,然后抓起他的手让他摊开,把东西塞进谢晏慈的手里。


    很轻。


    有些磨砂的质感。


    谢晏慈缓缓睁开眼。


    愣了下——


    “新年快乐。”


    女生歪头,脸蛋白净,水亮的眼睛弯起,笑吟吟,她声音温软,


    “我给你压岁钱哦。”


    是个红包。


    谢晏慈怔了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这个?”谢晏慈佯装颠了颠重量。


    瞧出他的揶揄,明枝气得轻锤他:“你打开瞧瞧再说。”


    谢晏慈笑着亲她。


    他是逗她玩儿,其实他并不在意。


    哪怕明枝只是往里面塞个什么不值钱的纸片子,他也会好好保存。


    他随意地拆开。


    “快看。”


    谢晏慈嗯了声照做,却在看见东西的瞬间瞳孔凝滞住。


    明枝将其倒出来,她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妈妈今年给我求的平安符,送给你哦。”


    须臾,谢晏慈掀眉觑她,他抬手,指尖有些难抑的微颤。


    “当然这个不值钱啦,但你好像也看不上我这点钱吧……”明枝尴尬道,“不过反正新年快乐啦,或者我满足你个心愿?你想要什么,能满足的我都会给你的。”


    良久,她忽听男人笑了声。


    明枝怔愣。


    便见男人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拿起丝巾擦拭手指。


    墨色的真丝丝巾衬得男人的手指更如玉白皙。明枝看得愣神。


    而下一秒,下巴处忽地传来压力感。


    紧接着,男人的手指向上摩挲着她的唇瓣,然后,他抓住了她的舌头。


    不由分说的指节* 按得她无法说话,明枝被迫张着嘴。


    而她抬眼,只见男人眉眼晦暗,被发间落下的阴翳拢着,一时情绪难辨,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似在笑却又不尽然。


    “明大小姐。你真是……”


    “什么话都敢说。”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小枝别太惯着这个小谢了[摊手]


    ——————


    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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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巴掌。


    明枝说不出话, 口水还在口腔中蔓延似要溢出。


    她有些不太舒服地皱眉,轻拍开谢晏慈的手。


    等谢晏慈不紧不慢地松开,她没好气地抽了两张纸巾擦嘴。


    明枝不满嘟囔:“你怎么总是这样。”


    谢晏慈盯她。


    强势主导、不容拒绝。


    整个人誓要掌控她般不罢休。


    但明枝抿唇,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下去。


    瞥见男人指尖的湿润, 银丝隐约牵连, 她耳热地移开眼, 抽出纸巾丢给谢晏慈, 谢晏慈好整以暇地看她, 被明枝无语道:“想得美,你自己擦。”


    谢晏慈望她两秒, 没动那纸巾,在明枝的注视下忽然抬起手指往上送——


    “你敢往自己嘴里塞我就走了。”明枝竟然瞬间get到了他的意欲。


    她无奈地捂住脸,感觉和谢晏慈在一起后变得银商极高。


    明枝:“……”


    男人忽笑出声。


    他侧头去亲明枝, 明枝歪头欲躲没能全躲开, 只被他亲到脸颊。


    男人眉间微蹙,有些不满。


    就在低头拿纸巾擦手时,脸颊印上温软。


    他微诧。


    明枝飞快地goodbyekiss后就下了车:“快走吧你。”


    谢晏慈望着女生眼中的狡黠,黑眸幽深。


    但最终还是碍于时间,谢晏慈深深呼吸,克制住了将女生抓回来的欲望。


    ……


    明枝捧着礼盒上楼,她颠了颠重量, 琢磨谢晏慈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一进门,碰上正在整理礼盒的徐慧。


    明枝讪笑了下。徐慧没搭理她。


    明枝这才注意到玄关处堆满了各种保健品奢侈品礼盒, 她惊讶:“大早上地就来了这么多人拜年吗?爸妈你们人缘好好呀。”


    明枝狗腿地奉承, 没注意到徐慧难言的脸色。


    “这都是谢先生送的。”明钰走过来说。


    谢先生?


    生疏又礼貌的称呼让明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明枝眨眨眼。陈裕安没来过她家拜访,她没有经验,不过她去陈家拜访时也不过给陈家父母各备两个礼物。


    ……谢晏慈这也太浮夸了。


    她心中腹诽, 对上徐慧的脸色,不免尴尬起来。


    徐慧又问:“他走了?”


    明枝有些心虚地嗯了声。


    徐慧瞥她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转而问她饿不饿。


    明枝说有点。


    “早上煮的小米粥还剩一点,”徐慧问她,“还是吃饺子或者汤圆?”


    “就小米粥吧。”


    徐慧点点头,便去了厨房。


    明枝将礼物放回房间。


    她眼睛咕噜转了圈,又跑到厨房凑到徐慧身边。


    徐慧望她一眼。


    坦白说,昨晚上瞧见明枝偷跑下去时她极其不满,要不是明钰拽着她,她肯定要拦住明枝。


    没成想今天一早就看见那小子过来拜访。


    他语句诚恳,竟没有隐瞒地直说是凌晨到的,时间晚怕太打扰,所以早上才来拜访。


    这让徐慧对谢晏慈那点“拐跑”明枝的气消了些。


    当然,徐慧并不会同明枝说这些:“谈恋爱的话随你开心就行。”


    她只字不提对谢晏慈的印象。


    因为印象好与坏并不重要。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换了。就像上一个那样。


    对徐慧明钰而言,左右只是谈个恋爱,翻不出什么浪。年轻时多谈些恋爱没有什么坏处,这算是明枝成长经历的一部分。当然,更因为他们也能给明枝兜底。既如此,随明枝心意便是。


    他们尊重明枝的意愿,同时也暗含条件:只能是谈恋爱。


    这是他们早就达成的共识。


    明枝听出了徐慧的意思,她心里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比较啰嗦的徐慧没有多问,反而是平日寡言冷静的明钰忽然出声问:“小枝,这位谢先生是港城人?”


    “对呀。”明枝说。


    明钰给明枝剥了个耙耙柑:“他一直在港城吗?那你们怎么遇见的?”


    “他来江城的时候遇见的呀。”明枝感觉奇怪,毕竟她和陈裕安相处两年明钰都没怎么过问过。


    不过明枝也没多想,只以为明钰是闲着无聊。


    “就我去年刚上班追尾那事儿。”明枝没有隐瞒地边吃边说,“他就是那个倒霉蛋。”


    “那真是。”明钰笑了笑应,话锋忽转,“这么说的话,他之前都在港城,去年才在江城发展。那他岂不是第一次来南城?没能有时间招待他,怪可惜的。”


    “没关系的,他不会介意的。”明枝没听出来他的试探,“而且他不是第一次来南城。”


    “哦?”


    明枝说起南城菜的事:“他之前应该来过。”


    “什么时候?”


    明枝顿了顿:“……这我倒没仔细问。”


    明枝眨眼,反应过来什么有些迟疑道:“怎么了吗爸爸?”


    “嗯?”明钰笑道,“我只是随便问两句。”


    明枝哦了声:“这个耙耙柑好甜啊。”


    “你表姐送来的。”明钰回答。


    “……”


    话题似乎就这样轻轻略过。


    除了徐慧似乎察觉到什么,奇怪地看了眼明钰。


    ……


    接下来的两天,明枝跟着徐慧明钰去拜访长辈,中途还和熟悉的高中同学们聚会,众人聊起最近的情况。


    “小枝你还在江城吗?”宁玉问道。


    “对呀。”


    “那挺好。”宁玉说,“我打算年后也去江城试试。”


    “那我们以后可以常聚了。”


    “真没想到明枝会去江城发展。”有个同学说起来,“你爸妈在南城有现成的资源人脉,在南城待着多好。”


    明枝嘴里正在嚼哈密瓜,一时没出声。


    宁玉想起什么似的迟疑道:“小枝你是不是因为那事儿有阴影了啊?”


    明枝有些莫名地愣了下。


    旁边的同学已经好奇地问:“什么呀?”


    宁玉和明枝原本就是初中同学,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就明枝初中的时候遇到过变态跟踪狂。”宁玉说。


    “啊?”


    “我还瞥到过一次,高高瘦瘦的,瞧着年纪也不大。”


    宁玉问道:“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对南城有阴影啊?你别瞎想,现在和十年前不一样,现在很安全的。”


    明枝回忆起来,她吞咽掉嘴里的哈密瓜澄清道:“是你在瞎想什么吧。他又没对我做什么,我有什么好阴影的?”


    要不是宁玉提起这茬,明枝都记不得了。


    明枝皱眉回想:“只是放学的时候总碰见他,人家也没对我做过什么,还一直离我五六百米远那种。应该只是顺路吧,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我去江城呢纯粹是我高考发挥超常能去江城上学而已。”明枝说,“又在江城读了四年书,起码得等我待够了再回来吧,不然我多亏。”


    宁玉瘪瘪嘴:“我就记得很渗人来着,那可能我记错了。”


    “让你初中少看些悬疑小说了。”明枝笑她。


    初中时明钰和徐慧生意很忙,不过家离学校很近,步行大概十分钟。明枝都是走路上下学。


    忘了是哪天开始,身后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说影子是因为真的很像。


    高高瘦瘦的,总是一身黑,带着口罩和卫衣帽子,看不清脸,远远看去时仿佛要和地上拉出的细长影子融为一体。


    他总站在离她五六百米远的地方,她向前他也向前,她停下他也停下。


    接连几天都看见他跟在身后,明枝有些奇怪,但倒是没怕过。


    一是因为这是市中心,全是监控,放学时有交警安排秩序,十分钟的路程还有两个警务站,进了小区后更不缺出来散步的人和一直巡逻的保安,二是因为……她感觉得到,他没有恶意。


    哪怕他真的很奇怪。


    明枝还大着胆子倒退回去想找他聊聊过。


    谁知她退他也退。


    明枝:“……”


    气得明枝有次故意猝不及防转身跑过去想抓住他。但男人只是两秒的怔愣,便也转身往后跑。


    “……”


    给明枝累得气喘吁吁,结果距离反而更远了。


    真是个怪人。


    但既然人家不想见她,明枝便就当没看见了。


    直到忘了是哪天,明枝忽然想起来往后瞧,没有看见他。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


    青春期的怪人总是很多。


    明枝没有多想,只将其当做一段小插曲,很快就忘记。


    后面的几天假期,明钰带着他们一家去了周边旅游。


    假期结束时,明枝的戒断反应到达极点。


    等徐慧明钰送她去机场时,她差点要哭出来。


    直到听见徐慧淡淡问:“是舍不得我们还是舍不得假期?”


    明枝的眼泪憋回去了:“徐女士你太没情趣了。”


    徐慧冷哼了声,又让她检查了遍证件,直到时间快来不及才催促着明枝进去。


    和徐慧打嘴炮是一回事儿,明枝心中到底不舍,下了飞机也兴致不高。


    看见谢晏慈过来拿她的行李,她只说了句“谢谢”。


    谢晏慈瞥她,没吭声。


    直到坐上车,挡板落下的瞬间,他便握住明枝的腰开始要亲她。


    心情不佳的明枝歪头要躲开。


    接连几次没能亲上,谢晏慈眉间蹙起。


    他索性伸手按住明枝的下巴。


    “我不想亲。”明枝感受到男人压迫而来。


    谢晏慈没松手,视线沉沉地看着明枝。


    “我现在好想我爸妈呀。”明枝有点委屈。


    男人狭长的眼睛眯起,定定地注视着她,一时没说话。


    明枝拿开他的手,闷闷道:“怎么办谢晏慈我现在好想哭。”


    可她刚拿下,就又被男人复而伸手按住她的后脑。


    他逼迫着她与他对视。


    那双眸子直勾勾地:“想你爸妈想的?”


    明枝点头:“不过没事,等我缓缓就好了,我之前每次寒暑假都会这样。”


    谁知男人闻言下颚微紧,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越发幽深。他声音低沉缓缓,宛如山雨欲来的危险:“是吗?怎么没见你想我想得要哭?”


    明枝愣了下,什么跟什么呀?


    而说罢,还没等明枝做出反应,男人一言不发地开始动作。


    他身体压下,将她的身体抵在车门上,一只手沉默地按紧明枝的头,让她难以行动躲避,同时另只手按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


    便要俯身而下——


    明枝惊愣,却发现男人的力气极大,她根本难以动作,只能被迫承受。


    她有点生气了:“你干嘛呀谢晏慈——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晏慈堵上嘴。


    明枝蹙眉感受着谢晏慈的闯入——他十分恶劣地选在明枝刚好张嘴的时机,简直畅通无阻。


    被侵占的感觉搅动的明枝什么委屈情绪都没了,熟悉的亲密让她头脑发昏。


    心里却因此更加生气。


    她不满地伸手要推开他,谢晏慈便腾出按住她后脑的手要来抓住她的双手,而见状,明枝反抗的动作不禁更大。


    拉扯之间,“啪”地轻声。


    明枝的手掌不慎从谢晏慈的脸上擦过。


    “……”


    明枝登时顿住。


    男人的身形也随之一滞——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谢就是被惯得蹬鼻子上脸了(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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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亲[亲亲]


    第56章 她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死寂的车厢, 手掌擦去的轻微的“啪”声似在隐隐回响。


    明枝懊恼地望了眼手心,抿唇掀眼。


    窗外浓郁夜色疾驰而过,为男人蒙上了一层讳莫如深的晦暗。


    他移开了唇。手却没松。


    狭长的眼睛沉默地又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在斟酌思量什么。


    却看得明枝不由心中一紧, 她吞咽了下口水。


    身体竟不自觉地朝后退。


    “……”


    “弄疼你了?”


    须臾, 男人忽然出声。


    明枝愣了下, 望向面前的男人, 喉间倏然有些发紧:“还、还好……”


    谢晏慈盯着近在咫尺的女生, 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甘与嫉妒。


    他才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他是那么想念明枝。


    尽管每一天明枝都会抽空与他视频,可远距离总让谢晏慈有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看得到却碰不到的感觉更让谢晏慈烦躁。


    他的独占欲越发深重。


    明枝心里有那么多在乎的东西。


    父母朋友亲戚同学同事……看见枯萎的鲜花她要叹气,小区里的流浪猫她要挨个带去绝育定时喂猫粮……


    为什么不能只在乎他一个呢?


    要是、要是明枝只有他就好了……


    谢晏慈心想,他有些难耐。


    就在他刚购置的那座小岛上, 四面环海, 只有他和明枝,明枝除了沙滩就只能去到他的怀里。


    握住女生的手微微崩紧。


    已经将忍耐蛰伏这四个字融入血肉的男人,很快就垂眼遮下情绪。


    不过转瞬,他熟练地换上标志性的温和微笑。


    低沉的男声落进车厢,语速缓慢尾音略重,听起来是那么歉意又真挚:


    “对不起,宝宝原谅我好不好?”


    明枝眨眨眼。


    一时没能适应上一秒还似乎要将她吞吃入腹不罢休的男人的突然地转变。


    “没、没关系……”明枝有点懵。不过女生到底心软, 因为男人的主动揽责认错,那点愠怒消淡。她只不满地嘟囔, “你刚才好强硬, 下次不要这样了。”


    谢晏慈微顿,立刻抱歉道:“我太想你了,所以有点情不自禁。”


    他确实是情绪难抑说的是实话。


    却也狡猾地在用委婉的话术将刚才的强势欲望包装得甜蜜。


    偏偏明枝很吃这一套, 尤其在望见男人诚恳真诚的神情时。


    明枝没意识到自己微松了口气:“没事。”


    她抿了抿唇:“我也应该冲你道歉的,刚才打到你我不是故意的……”


    “和你没关系。”这位绅士如今体贴又温和。


    俨然和刚才那般不容拒绝的模样状似两人。


    明枝想到什么,侧过头看去。


    虽只是不慎轻轻划过,但她过年做了美甲,指甲尖利。


    男人皮肤冷白,一丁点的伤口都显而易见。本是一张不食人间烟火般温和如玉的脸,如今侧面多了道清晰的红色划痕。


    明枝瞬间什么气都没了。


    只剩下愧疚。


    她小心地触碰上去:“疼不疼呀?真对不起。”


    感受到女生的主动接近,谢晏慈眉眼微扬,顺势低下头。


    黑瞳盯着明枝似在沉思什么。


    其实对他来说没什么感觉。


    谢晏慈颔首:“有点。”


    果不其然,在看见女生漂亮的眼睛轻垂变得更加担心时,谢晏慈脸上终于露出满意。


    “你这车上是不是有医药箱?”明枝说,“我拿碘伏给你擦一下好不好?”


    谢晏慈嗯了声,微微侧头,嘴唇亲上女生正在触摸红痕的手心。


    余光觑着女生的反应。


    见女生只是没好气又无奈地瞥他,谢晏慈心中愉悦地便随起心意。


    密密匝匝的吻落在手心,亲得她发痒。


    明枝无语得想笑:“这只手刚打过你,你还亲上了?能不能考虑你脸上这道印子的感受?”


    谢晏慈没有吭声。


    好在那印子只是看着明显,没有破皮什么的。


    明枝拿棉签给他涂了点药膏。


    把药膏还给宁东时,碰上宁东诡异的视线。


    明枝有点难言:“你别误会……只是不小心碰到的……”


    宁东打着哈哈:“没事明小姐我都懂的,就是我们老板经常要参加应酬,还是尽量少抓脸哈。”


    明枝:“……”


    不该懂的别瞎懂好吗?


    明枝没有多说,她先发消息和徐慧报备了下,接着和谢晏慈吃了个晚饭,临走前,她看了眼淡到快要消无的红痕,嘱咐谢晏慈晚上记得再涂一下。


    谢晏慈淡声说好。


    明枝看了眼神情倏然寡淡的男人,笑着主动亲了下他。


    当然,这根本满足不了谢晏慈。


    又被男人按着亲了许久。


    谢晏慈慢条斯理地将明枝快被推到脖颈的针织衫拉下去。


    心满意足地亲了亲明枝的下巴。


    明枝没好气地踹他。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等谢晏慈下来,宁东快速迎上来说起明天的安排:“上午八点,参加江城御景项目的开工仪式,十一点和江家吃饭同时商讨——”


    他说到一半,忽然瞥见什么,语速渐缓。


    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身墨色,手腕处露出的那点红极为显眼。


    宁东辨认了下,笑道:“您又戴上了啊。”


    那是个平安符。


    自宁东跟着谢晏慈时,谢晏慈就佩戴在左腕,参加重要场合时便将其摘下放在口袋里。


    他过于珍重,还教宁东好奇了一阵子。


    不过来了江城后,就没见谢晏慈再戴过。


    谢晏慈觑他一眼,忽然将手腕摆平,一览无余地露出那节被红绳绑起的平安符。


    宁东愣了下。


    “好好看看。”谢晏慈淡声道。


    宁东迟疑。


    是那个平安符啊,一模一样。


    不过他记得不是放保险柜了吗?


    “没看出这是新的?”谢晏慈皱眉看了眼,像是在嫌弃他的蠢笨。


    宁东顿了下。


    便听男人不紧不慢道:“这只是明枝新送的。”


    宁东反应了下,他立刻拍马屁笑道:“难怪老板之前这么珍惜,原来是明小姐送的。”


    “哦,那倒不是,”谢晏慈平静地收回手,“之前的是我偷抢来的。”


    宁东:“?”


    宁东:“……”


    假期过后重新上班,难免懒散,明枝差点迟到。


    和同事简单交流拜年后,就开始工作。


    刚开年项目堆压,各种开会选题接踵而至,明枝忙得脚不沾地,原本和温绵等人约好的见面都一推再推。


    同时工厂发来了新品的实物,明枝看得皱起眉。


    原先复杂的线条都被简化,钻也采用了更为便宜的。


    明枝不太满意地去找主管,被告知是为了量产和成本的控制,这更加符合市场。


    道理明枝都明白,但不能完整地呈现出自己的设计,明枝难免有些遗憾。


    出来时碰见了石欣。


    明枝想了想,好歹也是同事,还是礼貌地冲她打了个招呼。


    石欣瞥她一眼直接略过。


    望着擦肩而过的身影,明枝蹙了下眉,却也懒得多说什么。


    谁知刚要走,就听见:


    “有后台就是不一样。”


    明枝沉下脸,转而质问:“你什么意思?”


    石欣冷淡回应:“又没说你,你不打自招干嘛?”


    “那你说的谁?”明枝逼问,“这儿就我们三个,不是我,难道是里面的主管吗?”


    主管恰好在这时闻声出来:“你们俩站在这里聊什么?”


    “主管她说你有后台。”赶在石欣出声之前,明枝快速道。


    石欣着急:“你胡说什么……”


    明枝才不搭理她,留她独自解释,她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明枝都忙着和市场部讨论新品发布的相关策划等等。加班成了家常饭,经常连饭都来不及吃,睡眠更是严重不足,每天都要靠咖啡提神。


    又一次踩着夜色回家。


    明枝打着哈欠,琢磨着今天没什么胃口干脆直接洗澡睡觉算了。


    谁知一下车,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明枝眼前一亮,她飞快地跑过去。


    “你怎么来啦?”


    谢晏慈单薄的眼皮耷拉,下颚线在车库昏暗的灯色中清晰锋利,看起来颇有些不耐。


    直到女生跳扑进怀中,他的脸色才好转了些。


    “约不到你,干脆直接过来了。”他冷声道。


    明枝闻言不免心虚:“我真的是太忙了嘛……”


    谢晏慈没说话,按住她的下巴直接重重亲下。


    熟悉的亲吻让明枝习惯性地承受,但不时传来的车声又让她很是紧张,她连忙推开谢晏慈:“回家再亲行吗……”


    谢晏慈被推开,有些不满。但想到这里确实不太方便,又亲了下才松开。


    “你来多久了?”明枝牵着他上电梯问。


    “你发消息说终于下班的时候过来的。”谢晏慈回答。


    明枝笑:“你还挺会掐时间。”


    谢晏慈没说话。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


    明枝和谢晏慈走出去。


    “你晚饭吃了吗?”明枝边输密码边问。


    终于到家,谢晏慈从后面搂住她,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的头发:“没,我让宁东点外送了,你爱吃的——”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明枝不解地问:“什么?我还说今天没什么胃口呢。”


    密码锁应声而开。


    明枝拿开谢晏慈的手,走进去,把谢晏慈的拖鞋递给他,接着低头换鞋。


    她没注意到身后男人倏然停滞的身形。


    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狭长的眼睛悄然地眯起,犹如危险的蛇瞳。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女生的身形。


    下颚一时崩得极紧。


    明枝的身上,有别的味道。


    男人的味道。


    “……”


    察觉到身后男人忽然没了动作,明枝有些纳闷。


    但她一回头,便见男人恰好进来正神色如常地换鞋。


    瞧见她望来,还冲她轻轻微笑:“怎么了?”


    明枝摇摇头说没事,接着关上门,打开灯,脱下外套,再去洗手。


    她给自己接了杯水,顺便又给谢晏慈接了杯。


    谢晏慈说谢谢。


    明枝感觉有点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没过多久,宁东点的外送被管家送上来。


    明枝冲管家说谢谢。


    是她最近很喜欢吃的那家私房菜。


    原本胃口一般的明枝在看见菜式时瞬间饿了。


    谢晏慈把筷子递给她。


    “好贴心呀。”明枝笑起来,“谢谢。”


    明枝边吃边聊起最近公司的八卦。


    谢晏慈时不时地应着。


    “对了,你换香水了吗?”谢晏慈给她夹了块糖醋里脊,似随意问道。


    “没有呀,”在美食面前,人的警惕性难免会变低。明枝让他自己多吃点,“我最近忙得都没时间喷。”


    谢晏慈哦了声,问她要不要喝汤,见明枝点头后便起身给她盛汤:“你身上味道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你换香水了。”


    男人语气随意,盛汤的动作也依旧缓慢优雅。


    像只是平常的话家常。


    可实则,他一直在用眼睛的余光死死地注意着明枝的反应。


    他捕捉到女生的脸上闪过诧异疑惑,她不太明白,但最后笑起来,开玩笑道:“我最近没有喷香水呀,洗护用品也没换。不过谢晏慈你是不是真属狗的?又爱咬人鼻子又这么灵的。”


    反应自然不似作伪。


    她确实不知情。


    谢晏慈眼眸变得幽深起来,他把汤放在明枝面前,转而问道:“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就很无聊地上班呀,开了好久的会,特别枯燥,”明枝说道,“哦对,跟你说我今天下午特别困,看策划案时我还看睡着了。”


    “幸好当时进来的是王洵。”明枝吐槽道,“要是石欣,肯定要来告我状了。”


    谢晏慈手指微顿:“什么时候?”


    “下午三四点吧,因为我午休没睡嘛。”明枝说,“所以很困。”


    谢晏慈缓慢道:“你睡着,王洵进去了?”


    明枝点头笑起来:“不过他没打扰我,把文件放我桌上就走了,还给我披了个毯子,然后我就抽空睡了个好觉。”


    明枝当玩笑似的跟谢晏慈说,她很快就聊起别的话题:“哎呀,今天田佳给了我个芋头条特别好吃,脆脆甜甜的,感觉你也会喜欢……”


    没注意到男人微垂眼皮,漆黑的眸子里难掩的厌烦。


    王洵。


    又是这个王洵。


    筷子倏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枝的话语骤停,她抬起眼。


    暖黄色的灯光直照,从发间落下的阴影笼罩下来,男人的眉眼像蒙了层雾一般看不清明。


    他若无其事地冲明枝颔首,微笑:“你继续吃,我再去拿一双。”


    ……


    隔天上班,一进公司明枝就发觉气氛有点奇怪。


    她小声地问田佳怎么了。


    “好像是王洵要升职了?”田佳说。


    明枝疑惑:“什么意思?”


    升职就升职,怎么还好像?


    “他被提拔成组长了,”田佳说,“不过……是被派到分公司去的。”


    “还让他明天就去。”


    明枝登时愣了下——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有事来晚啦


    亲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


    第57章 怀疑。


    灰白色的灯光直照, 临近初春,窗外景色依旧枯芜萧瑟。


    听到田佳的话,明枝不由惊讶:“明天就去?这么着急?哪个分公司?”


    田佳回答:“黎城的。不知道呀,可能急缺人吧。”


    明枝闻言蹙眉。


    黎城倒是离江城不远, 去年才建立, 倒确实是缺人的时候。但毕竟是分公司, 加上黎城的发展也远不如江城。


    难怪说是升职却要被田佳用“好像”的字眼。


    “可是我手下的员工派遣, ”明枝不解, “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


    “对哦,”田佳也纳闷, “难道是忘了?”


    明枝没吭声。


    忘了?倒是说得通。


    但她不觉得人事部会有这样简单的疏漏。


    倏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又转瞬即逝。


    明枝试图抓住那点微妙的感觉, 她眉头紧皱。


    “咦, 你脸色咋这么差?”田佳凑近问道。


    明枝顿了顿。她摇头,心底叹了口气。


    算了。总归听田佳的转述,尽管很是仓促,王洵本人似乎还挺满意的。


    既如此,她也犯不着多想。


    “那麻烦你帮我给大家点些下午茶吧,就当为王洵庆祝了。”明枝说。


    田佳笑嘻嘻地:“好组长,那我能申请再多点杯咖啡吗?”


    明枝觑她。


    “咖啡提神, 奶茶舒心,缺一不可。”田佳说, “好吧其实是出了新品我都想喝。宠爱一下我吧明枝姐姐。”


    明枝没好气地笑她:“行了别贫嘴。你问下其他人, 点完直接发我。”


    “好耶。”


    下周新系列发布,明枝拿起电脑去和市场部做最后的方案。


    开完会回来已经中午,她简单吃了个饭, 又被主管叫去开会。


    明枝不免惴惴。临近月末,他们组的绩效又是最低的。


    明枝待下面的组员很宽松,项目分给大家后很少去逼问进度。就导致组员比较懒散。她倒是催促过,但反倒成了组员朝她吐苦水抱怨客户的难缠,事情到最后多半变成明枝又去安慰他们。


    明枝看着投影仪上的表不免尴尬,就这还是她加班加点自己完成了将近四分之一的。


    她抿起唇,还以为要挨顿批了。


    可主管只是提了一嘴,并没有多说什么。


    明枝庆幸之余又有些惊讶。


    “看来主管今天心情不错啊,”石欣忽然佯做开玩笑道,“这么好说话。”


    听见石欣的内涵,明枝顿了顿。


    然而主管仅警告般地看了眼石欣,转而跳过话题聊起新项目的事。


    明枝抿唇。


    不过很快她被新项目吸引了注意。


    客户是个行业知名的古董鉴赏家,得了一块纯度极高的鸽血红。


    报价高到让众人不禁深深吸了口气。


    明枝心中一动。


    要是能争取到这个客户,就能减轻她的绩效压力。


    “不过这个客户挑剔得很,”主管说,“她还同时看好几家的,其中还有J&W的。”


    这报价倒也值得。众人议论纷纷。


    “压力有点大,”主管说,“但希望你们竭尽全力。更何况,要是能争取到这个项目对你们自己也有很大助力。”


    明枝若有所思。


    确实,这位赫赫有名的古董鉴赏家的项目,报酬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这人身份背后所能带来的资源。


    她垂眸沉思。


    没过多久,会议终于散去。


    明枝刚回到办公室,后脚王洵就敲门进来。


    “工作我都和田佳交接完了,”王洵说,“谢谢你今天的下午茶。”


    明枝摇头说应该的:“恭喜你呀。”


    王洵嗐了声:“可惜太着急了,都没时间和大家吃个饭再走,我还去问人事能不能缓两天,非说催得紧不同意。”


    明枝闻言顿了顿:“你有问过他们催这么急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我倒不知道。”王洵说。


    明枝笑着安慰道:“没事,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简单打过招呼后,王洵就转身离开说得回去收拾工位了。


    “需要帮忙吗?”明枝客气道。


    “不用不用。”王洵想起什么,他开玩笑道,“你忙得觉都不够睡了,我哪还能麻烦你啊?”


    想起昨天的窘态,明枝不好意思:“昨天谢谢你了。”


    “还毯子的时候不是谢过了?”王洵爽朗道。


    明枝笑了笑——随即意识到什么,笑容倏然僵住。


    毯子。


    猛然间,脑海中浮现出昨天谢晏慈皱眉说她身上有别的味道。


    “……”


    她眨眨眼。


    是因为那个* 毯子吗?


    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向谢晏慈讲述起这事——


    啪嗒。筷子不慎掉落的清脆声。


    昏黄色的阴影拓在男人的身上,他温声让她继续吃,站起身去重新拿筷子。


    回忆变成了慢动作,将那转瞬间的动作拉得无限长,而原本被光色浸染得模糊的面容也顿时变得清晰——


    悬挂在如玉的面容上的微笑,桃花眼眼尾依旧自然地上扬。


    可却在转身的瞬间,男人的唇角顿时紧抿,被灯光刻画的下颚明暗深刻,线条紧绷凌厉,微眯的黑瞳狭长如同蛇瞳,难掩的厌烦与危险。


    画面涌入脑海的瞬间,明枝打了个寒颤。


    “明枝?”王洵叫道。


    明枝怔怔回神。


    王洵迟疑问:“你怎么了?”


    明枝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喉间却涩得发紧。


    她昨天刚和谢晏慈说起王洵,今天一早王洵就被突然派遣到分公司。


    甚至着急到都没能提前通知她这个组长。


    联想到昨天他难掩敌意的反应。


    ……这真是巧合吗?


    而就在这时,猛然间,那道熟悉的窥视感传来,明枝身形登时凝滞住。


    办公室灯光全开,亮堂得刺眼,午后阳光穿过窗户,直照在她的身上,在光滑的地面上落下一道清浅的影子。


    暖气充足的办公室内,明枝后背却升腾起一阵寒意。


    她站在原地半晌。


    忽然掀眼,望向墙角处红灯闪烁的摄像头。


    ……


    整个下午明枝都在研究新项目的客户谈韵。


    谈韵已过不惑,前面十几年都在国外生活,家境富裕,往上数三代都是叫得出名的人。


    明枝寻找她的过往经历和采访活动图看,从中揣测她的大概喜好。


    等整理得差不多时,天早已黑透。


    明枝揉了揉酸涩的脖颈,她收拾了下拿起包走出办公室。外面的工位上早已没人,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灰白色的灯光照得半明半暗。


    明枝皱眉,加快步伐。


    就在穿过转角时,倏地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明枝被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怎么了?”


    冷白光下,男人白色西装革履,西服熨帖平整,修饰着男人挺拔高挑的身形。


    他看向明枝,微笑,又有些惊讶。


    明枝怔怔,像还没缓过来,又像在迟疑。


    而在明枝停驻之时,男人已经有了动作,他缓步朝明枝走来,漂亮的眉眼弯起:“胆子这么小?”


    话落的瞬间,刚好走到明枝身边。


    他伸手,要去牵明枝。


    而在男人手掌伸来的瞬间,女生的手竟不自觉地往旁边移去躲开了。


    “……”


    谢晏慈的手微滞。


    他沉默地盯着那只朝后退了半寸的手,垂下眼,遮住眼中不明的晦暗。


    不过紧接着,他就像没看见女生的动作似的,继续伸去,直到一把握住了女生的手。


    而女生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这次没有再躲开,乖乖地由他拉着。


    感受到男人大手紧握的感觉,明枝抿起唇说:“你怎么突然出现,吓死我了。”


    “哦?”男声听起来慢条斯理地,“我很吓人吗?”


    “……”


    明枝顿了顿,一侧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顶光直照,男人的脸明暗交错,眉骨投下的两道锋利阴影使得原本就漆黑的眸子越发幽深。


    周遭死寂,狭长的眸子沉沉地紧盯她。


    心尖一紧。


    身体也随之僵住。


    明枝竟像傻了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算下来还没分别半小时,你就认不出我了?”


    低沉的嗓音有些揶揄,带着玩笑意味,听起来温和又亲近。


    再抬眼瞧去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随之微微地弯起,柔和带笑。


    “……”


    而在明枝愣神的功夫。


    男人熟稔地牵起明枝的手,顺势又帮她拿起包:“这包里装了什么还挺沉?”


    他开玩笑逗她,动作自然亲昵。


    是她最熟悉的一贯温和清隽的男人。


    明枝微松了口气:“电脑。”


    “回去还要工作?”


    “有时间就再看看。”


    等明枝回到家时,谢晏慈又叫好了外送。


    明枝看着送来都是她爱吃的菜,眼睫颤了颤。


    不过……


    明枝抿唇,她望着正在给她切水果的男人背影,她忽然开口试探:“对了,王洵被派遣到分公司了。”


    她端着水杯语气随意,却忍不住盯着谢晏慈的表现。


    怀疑就像种子,一旦生根,就克制不住地越长越深。


    男人洗草莓的动作未停:“哦?”


    “特别突然,昨天我不还在跟你说起他嘛,今天就被外派了,仓促到都没来及通知我。”明枝缓缓道,“……感觉好奇怪。”


    “你们公司这么着急吗?”男人轻声回应,有条不紊地将草莓的叶子摘掉。


    明枝眨了眨眼,停了两秒,终于还是忍不住直接问:“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谢晏慈回过头,面上有恰到好处的疑惑,“橙子吃吗?我给你切点?”


    明枝望他两秒,干脆直接道:“你不是和我们高层认识吗,你不知道王洵被突然外派的事吗?”


    “是啊,我只是认识你们高层,吃过几顿饭而已。”男人声音温和平静,很是坦诚的样子。


    言外之意,他们根本不会聊起这种小职员的变动。


    明枝顿了下。


    而就在这时,安静的房间传来轻微的“嘶”声。


    明枝循声望去。


    便见洗水池旁,男人侧身对她,左手臂抬起,冷白的指腹间不知何时划了道口子,猩红的血珠像断了线般往下冒。


    明枝一惊,登时什么心思都没了,她连忙去拿医药箱给谢晏慈处理。


    看着逐渐被血珠洇红的纱布,她眉间皱紧:“你这怎么弄的?”


    “没事,是我手太笨了,切橙子不少小心切到了。”男人说,“别担心。”


    他抬起另只手,将那块被掉落的血珠染到边角的橙子丢掉,语气似乎在庆幸:“幸好别的没沾上。”


    “都切到手了还关心什么橙子。”明枝眉头皱得更紧。


    “挺甜的这橙子。”男人微笑着将橙子塞了块进明枝的嘴里,“你尝尝。”


    甜蜜微酸的汁水在口腔中迸溅,很是清爽。


    “你最近工作这么忙,也不好好吃饭,多吃点橙子补充维c好一点。”男人处处为她考虑。


    明枝一时无言。


    她抬起眼,男人正在低头看她,暖黄色的灯光将他的瞳孔染成琥珀,从中可以看见满眼的她。


    像有瓢温水浇下,明枝心彻底软了。


    她瞬间懊恼极了,感觉自己真是最近工作忙得她深思不清疑神疑鬼的。


    谢晏慈又不是丽思老板,认识而已,哪能对丽思的职员变动指手画脚。


    她到底在乱想什么啊?


    再看向谢晏慈时不禁充满了歉意。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一把搂住了谢晏慈,声音都软软地:“谢谢你。我最近太忙了,对不起。”


    “没关系。”男人声音带笑,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如既往地温和好说话。


    明枝不由眼酸,忍不住蹭了蹭男人的胸膛。


    “你对我真好。”


    怀中传来女生的闷声软语。


    感受着熟悉的温软与鼻间的甜香。


    男人手顺势揽上女生的腰,他的笑容却十分真切,他愉悦又满意。


    就好像被划破的手不是他的似的。


    那双寡淡的眉眼漫不经心地略过刀尖深红的血痕。


    他笑着低头亲了亲女生细软的发丝:


    “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


    “……”——


    作者有话说:这个臭小谢咋还用苦肉计咋这么狗[摊手]


    ——————


    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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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伸舌、教学。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男人的温柔让明枝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拥抱住谢晏慈劲腰的手臂上抬, 揽住他的脖颈。对上暖光下男人含笑的桃花眼,她甜甜地嗯了声。


    接着踮脚主动亲了亲谢晏慈的下巴。


    谢晏慈眼中闪过满意。


    却又不太满意。


    他头低了低,定定地继续望她。


    明枝疑惑歪头。


    接着被男人两指一屈按住下巴。


    他头颅压低,上一秒还满是爱意的桃花眼在这瞬已被晦暗的欲色覆盖。


    明枝:“……”


    这次, 他极有耐心地没有动作, 只沉沉地望她。


    ——可按住女生的力显然更没有要放任女生离开的准备。


    明枝被他这架势弄得无奈地想笑。


    她轻轻拍拍谢晏慈的头发, 粗硬的发落进指间, 有些刺。


    “低一点呀。”


    男人应声而下, 腰弓起,他快一米九的个子, 视线快要和一米六五的明枝齐平。


    听话得让明枝忍不住笑出声。


    原本要近乎竖起才能搭在男人脖颈的手瞬间变得松垮弯曲,明枝忍不住顺势双手捧着男人的脸,锋利的下颚线在手心触感冷硬。


    头发是硬的, 脸也硬邦邦的。


    人却温柔又体贴。


    明枝心想着, 眼珠子狡黠转动,她故意道:“再低一点。”


    谢晏慈瞥她一眼,倒真就又低了些。


    视线彻底和明枝的齐平。


    “还要再低点。”


    “……”


    这下,她需得俯视看他。


    明枝笑得咧开了嘴。


    “再低点。”


    男人终于没动,他掀眼安静地看她。


    而明枝玩心起来,故意捧着他的脸撒娇道:“再低点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男人的长腿快折成了九十度,腰也弯着, 动作逼仄扭曲,是极不舒服的姿势。但他脸色平静, 并没有不耐的意思。


    他捏着女生的下巴慢条斯理地摩挲, “不过你得想好,报酬你负担得起吗?”


    明枝哑言,气呼呼地拍了下他的肩:“你们资本家就是心黑。”


    却也知道这姿势弄得谢晏慈不舒服, 她没再闹他,笑着将他拉起,亲了亲他的下唇。


    头刚要后退,又被谢晏慈按住头被迫停下。


    隔着不过十米的距离对视,近到能看见彼此细腻的皮肤纹理。


    明枝呼吸微滞。


    男人眼皮单薄,浓眉微挑,就差没把“你敷衍我呢”写脸上了。


    明枝眨眨眼:“那你还要怎样?”


    “嘴都不张?”


    “……”明枝顿了顿,“你不张嘴我怎么张?”


    “你可以用舌头撬开我的嘴。”


    明枝:“……?”


    明枝抿唇:“我又不会……”


    说完她就摇头试图摆脱开谢晏慈的手。


    却无果。


    “那行,我教你。”男人极富耐心。


    明枝:“……?”


    “等等——唔——”


    话音未落,男人就堵住了她的嘴。


    铺天盖地的雪松香强势地侵入鼻间。


    没过片刻,口腔里原本酸甜的橙子香味也被其吞没覆盖。强盗一般。


    “……”


    灯色暖黄,将橙子照得金黄诱人,饱满的汁水顺着案板往下滴,颤颤巍巍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枝被亲得脑袋发昏,谢晏慈终于松开她。


    银丝牵连,暧昧的痕迹让人耳热。


    明枝看得脸红,听见的第一句却是:


    “学会了吗?”


    明枝:“……”


    明枝崩溃捂脸。


    又被男人不由分说地扒开。


    对上男人紧逼的目光,明枝试图逃避:“你、你不是已经亲过了吗?”


    “这是教你的。”男人理所应当道。


    他抚上她的脸颊,很好说话:“还是不会的话,我可以再教你一次。”


    明枝:“……”


    明枝气得捶他,男人脸色未变,倒是明枝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硬得她手疼。


    她瞪他。


    他捻着她的脸颊肉,不紧不慢也不罢休。


    透过窗,云层遮住月亮,天际黝黑,夜色浓郁。


    室内,暖黄色的光温馨柔和,洋洋洒洒地从男人的头顶淋落,他一丝不苟的黑发被她无意识地蹭乱,斜出的几根生起琥珀色的光圈。


    余光瞥见他左手食指指腹上的粉白色Kitty创可贴。


    明枝轻轻笑了下,踮脚抬头。


    男人的唇在刚才那番“教学”之下早已变得绯红。


    看得她脸热,又急忙移开眼。


    她去亲他。


    男人只是低眼觑望,纹丝不动。


    落在她脸上的鼻息越发清晰,直到她贴上他的唇,鼻息有瞬间的微滞。


    男人的唇温热柔软,紧闭。


    明枝怔怔望他,他却毫无反应,明枝心中腹诽,接着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


    向来强势难抑的男人如今终于学会克制。


    延迟满足。


    为了更“美味”的明大小姐。


    他饶有兴致也很恶劣。


    他低眉欣赏着女生粉红的脸颊,品味着女生的害羞青涩。


    像被浸湿的羽毛,她的舌尖抵到他的唇瓣,再朝唇瓣中间探去,起初是轻碰,又逐渐使力,但始终没有得到男人的反应后,她不免嗔怪地瞪了眼他。


    真可爱。


    谢晏慈心中这般想,却握紧了拳,他克制着恨不得直接吞吃的欲望。


    直到终于感受到女生的疲软时,他放过她般的松口。


    明枝像没有反应过来般的怔了下。


    而潮热已经四面八方地包裹住她的舌尖,又迅速蔓延至全身。


    明枝打了个激灵。


    她顿了顿,抬眼边觑着男人的脸色。


    边试探性地轻轻舔了下他的唇。


    男人嘴唇未动面色平静。


    明枝蹙眉,大着胆子往里伸了些。


    舌尖相触。


    潮腻、柔软。明枝顿时头皮发麻。


    她有些怯地想退,不由得瞥了眼谢晏慈。


    除了眉眼微拢,眼皮耷拉着,甚至比往常还要平淡。


    想到自己总被亲得晕头转向的反应。


    明枝瘪嘴。


    好胜心起,她刚要退的舌尖又深了下。


    她回忆着谢晏慈的样子,克制着让她犹如触电般的酥麻感,贴上、勾了下。


    试图扳回一城的明枝正专心回想,没能注意到男人的目光早已变得幽深晦暗。


    直到她十分好学地吮吸——


    霎那间,她的后脑突被按住。


    原本老老实实仍由她舔-弄的,此刻俨然是条被惊扰苏醒的毒蛇,它蛰伏已久也饥饿许久,聪明地在猎物进入领地时不疾不徐,又在其放松警惕之时,强势地反扑。


    攻势翻转。


    丝毫没有女生刚才的试探青涩。


    勾缠吞咬、席卷扫荡。


    明枝招架不住地要后退。


    却被缠得更紧。


    “……”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男人声音微哑:“明大小姐,永远陪着我好吗?”


    想起他刚才说要一直陪她,明枝心软地嗯了下:“好呀。”


    她以为是情人间的亲密蜜语而已。


    就像每对恋人甚至包括她和陈裕安恋爱时都会说的“我永远爱你”之类的。


    却不知道那不仅是他的真心话,更是他被蜜意包装的恶劣誓言——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是的。他会、他要一直陪着她。


    却无论她是否需要。


    而一直有多久?起码是该他的生命尽头。


    没有觉出言外之意的女生软软地应:“我也会陪着你的。”


    男人没有出声。


    却用更加强烈的攻势作出回应。


    “……”


    等明枝反应过来时她竟然被抱在了流理台上,后背抵在冰凉坚硬的瓷砖上。


    她又羞又恼,却只能大口地喘着气,连骂他的话都说不出来,抬脚轻踹他。


    被踹了脚,谢晏慈却在笑。


    唇角的弧度略微浅淡,却整个人都难掩的松弛。


    是他发自内心的愉悦。


    “好啦,都怪你。”明枝缓得差不多了,她跳下来,望着饭桌上被摆了一半的饭菜,“菜都凉了。”


    始作俑者一声不吭地自觉去热菜。


    等菜再热完,已经将近八点。


    明枝饥肠辘辘,望谢晏慈越发没有好脸色。


    男人倒是脸色未变地给她夹菜。


    明枝边吃边说:“以后得立个规矩,不许在吃饭前亲这么狠。”


    谢晏慈瞥了眼她,没吭声。


    “听见没?”明枝追问。


    “行。”男人很好说话,但还没等明枝满意,下一句紧随其后,“不过饭后得双倍赔回来。”


    明枝:“?”


    明枝:“……”


    两人边聊边吃完饭,等休息着吃了会儿饭后水果已经九点多了。


    明枝看见时间,连忙从沙发上起来。


    “怎么了?”谢晏慈手中一空,眉间忍不住微蹙。


    “九点多了,”明枝说,她瞥向谢晏慈,“你不着急回去吗?”


    谢晏慈摇头。


    “好吧,”明枝说,“不过我得赶紧洗漱了,明天还要上班。”


    谢晏慈哦了声。


    明枝看着没动的男人,有些迟疑:“那你……?”


    “你去吧。”


    便见谢晏慈站起来,往餐桌走去。


    明枝瞥了眼。


    两人吃完的外卖还没收拾。


    以为他是准备离开时顺手将垃圾拿走,明枝没有多想,急忙拿上换洗衣服去卫生间。


    可没想到,等她洗完澡涂完身体乳出来,谢晏慈还在。


    男人双腿交叠,姿态懒散地坐在沙发上。


    明枝感觉奇怪,边涂水乳边问:“几点了?”


    “十点十三。”男人看了眼时间,抬头回答。


    望见女生的瞬间,目光倏然变得一错不错。


    似准备吹头发,她的干发帽解了下来,微湿的头发顺着发尾间或地滚落水珠,肩胸的位置被打湿,映出女生姣好骨感的肩骨形状,睡衣腰间泛褶,腰身不盈一握的纤细。


    谢晏慈站起身。


    “那你还不回去吗?”明枝合上面霜的盖子。


    没等到回复。明枝回头望。


    才发觉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


    谢晏慈原本是打算收拾好垃圾离开的。


    他将餐盒收进保温袋,正准备跟明枝说一声,才发现明枝已经进了卫生间。


    水声隔着卫生间的门隐隐约约地传来。


    其实发个消息说一下也可以。


    但想起什么。


    谢晏慈微顿,又重新坐了回去。


    潮热的水汽从卫生间散出,缭绕着女生洗护用品的甜蜜香气。


    谢晏慈盯着女生泛着潮红的脸蛋,伸手想捏,但还没碰到就被明枝拍了回去:“面霜还没吸收完呢。”


    浓眉微挑。


    半空中的手顺势下滑,刚好握住明枝的腰。


    单薄的睡衣面料根本难以覆盖完全。


    柔软的温热的。


    呼吸间,清甜的桃子果香间裹挟着淡淡的水汽,潮热氤氲,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狭长的眸子晦暗不明。


    明枝不太舒服地动了下身体:“哎呀你这样我不好吹头发。”


    谢晏慈没松手,反而凑得越发近。


    明枝扭头瞪他欲要制止。


    “等会儿再吹。”他低声说。


    明枝不解:“为什么?”


    谢晏慈没有说话。


    “对了你怎么还没走呀?”明枝皱眉又问道。


    男人冷白骨感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胸前的湿发,指腹被打得微湿。


    “有点事儿。”


    闻言,明枝担心起来:“麻烦吗?我能帮你什么吗?”


    “不麻烦。能帮。”


    “什么?”


    “你还没亲我。”


    “……?”


    明枝沉默片刻,反应过来笑出声:“我以为怎么了呢。”


    “你就因为这没走?”


    谢晏慈颔首。


    心里却漫不经心地在想幸好他没走。


    “好幼稚呀你。”明枝笑,“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说完她踮脚,时间不早了,准备快速亲完好打发他离开。


    蜻蜓点水的一吻。


    她正准备笑吟吟地说“好啦你可以走啦”,谁知一个字都没来及发出,脑袋刚后退半寸,就被男人一把按住后脑。


    “……”


    镜面被水雾蒙得有些模糊,隐约只见两道一高一低,难以分辨身形的影。


    明枝心中拒绝,身体却在男人亲吻之时就软了下来。


    未吹干的头发落进脖间,湿凉的触感并不好受。


    但更让人难耐的是男人密密匝匝的吻,使得发间的湿潮逐渐转为热黏。


    “……”


    身体乳还没吸收完。滑腻却微黏的触感犹如欲拒还迎,馥郁的桃子果香变得缠绵。


    明枝感觉像是又洗了场澡。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发散后又逐渐回笼。


    明枝低眼望向男人。


    逼仄的洗手台显然无法满足谢晏慈,他径自将她抱到了沙发上。


    此刻,明枝正跨坐在他身上。


    低头却只瞧见他粗硬的乌发,他的面容被挤压得难以瞧见。


    瞥见一旁掉落的睡衣,明枝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你也不怕会把身体乳吃进去有毒。”她没好气道。


    回应她的是男人更加响亮的吞吃声。


    明枝:“……”


    忽而余光瞧见掉落的手机显示十一点零九。


    明枝顿了下。


    竟然过了这么久。


    见男人仍旧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她忍不住推他,同时身体移动欲要下去。


    却被男人按住细腰。


    明枝顿了顿,她蹙眉说“很晚啦你还得回去洗漱休息”,随即又继续挣扎着,移开男人的手要下去。


    偏偏他的手劲极大,简直纹丝不动。


    明枝准备侧过身使力。


    刚有所动作,就被男人拍了下腰臀的位置。


    “别乱动。”他声音闷哑。


    明枝没打算理他,甚至因此胜负心起来。


    她偏要——


    倏地,男人用力,距离顿时拉得更近。


    他故意的。


    明枝气鼓鼓地,正要低头质问他,却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动作停了下来。


    撞进男人沉默晦暗的眼里。狭长的眸子漆黑如墨,却又难抑地紧紧追随,像在酝酿发酵又在克制什么。


    明枝愣了下。


    而就在这瞬间,她感受到什么,身体猛然一僵。


    “……”


    原本还微愠的眸子在短暂的微怔后,眼睫眨得飞快,变得有些惊惶失措,脸甚至比刚洗完澡出来时还要红。


    她愣愣地望着谢晏慈,很快又意识到什么,连忙抿唇移开了眼。


    刚才还在不停挣扎的女生,如今却像木头般一动不敢动。


    明枝浑身紧绷。


    是以身上的感觉变得更为清晰——


    那只按住她腰臀处的大手正缓缓地下滑。


    她头发发麻,却听见男人慢条斯理道:


    “你要想,”


    “也可以继续动。”


    “……”——


    作者有话说:到底是谁想(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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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不好意思来晚啦!


    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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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想?不想?


    沙发不堪重负地凹陷向下, 柿子形状的落地灯投射下橘黄灯色。


    男人狭长的眸子被晕染成琥珀。


    是玻璃珠般透亮柔和的颜色,却微微眯起、紧盯,像狩猎的豺狼般晦暗危险。


    女生跨坐在他身上,一览无余地。


    连细小的绒毛都瞧得分明, 细腻如玉的皮肤泛着淡粉, 潮湿的吻痕或深或浅被照的分明。


    喉结反复滚动。


    宽大的手掌正按在她的腰处, 女生紧绷的身体像张弓, 他顺着弯曲的漂亮弧度缓缓滑下。


    寂然的客厅, 低沉的男声哑得要命,仿佛是在问动作, 却又彼此心知肚明地不尽然。


    他声音又轻又柔,将欲望化成缱绻,犹如诱哄般。


    “你要想, 也可以继续动。”


    “……”


    铺天盖地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让明枝有短暂地发昏。


    闻言, 她脑袋嗡地一声,瞪大双眼。


    男人的身体半边明半边暗,分明的光影界限看起来颇为冷硬。


    他一错不错地望她。


    看似不动声色,整个人却因为动情,冷白脖颈处崩出的青筋血管、眼角细微地抽搐、鼻息的粗喘起伏……即便用力压抑,也难掩男人张力满满的攻击性与危险。


    有一瞬间,明枝竟恍觉自己像条待宰羔羊。


    就好像只要她头颅有个向下的趋势, 就将犹如放虎归山般,要再无克制地被吞吃入腹。


    明枝喉间发紧, 她吞咽了下口水才能艰涩出声:“我、我……”


    这要怎么答呀。怎么说都好奇怪。


    “什么?”男人慢条斯理地问。


    腰臀处的手掌传来宽厚的按压感。


    明明微凉, 却刺激得明枝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不想?”


    明枝没出声,男人已经将选项抛给她。


    闻言,明枝抿唇, 没吭声。


    “想?”


    明枝一怔,掀眼便对上男人的目光。


    他正静静地望着她。


    可只有明枝知道,他的欲望并不安静。


    “……”


    明明像是把选择权给她,却又强势得毫不罢休。


    咚咚。心跳如擂。


    明枝竟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


    蜿蜒重叠的影子忽然颤动。


    察觉到男人的动作,明枝连忙伸手要推他。


    “今天太晚了……”她想了想,还是委婉道。


    而男人觑她一眼,动作未停。


    明枝见状,忍不住皱起眉:“我今天不太——”


    肩上忽然一暖。


    明枝顿了下,便见谢晏慈将她的睡衣捡起,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眨眼望他。


    谢晏慈抬起她的下巴,平淡地嗯了声。


    “你早点休息。”


    话落,他拍拍明枝的臀示意她下去。


    明枝有些惊讶,忍不住低头瞥一眼那难以忽视的高挺。


    下一秒,就被男人强硬地抬起头移开视线。


    “……”


    反应过来,明枝脸颊羞红欲滴。


    直到听见关门声,她才长松了口气。


    殊不知外面的男人在门关上的瞬间,就脸色阴沉得吓人。


    天知道这叫嚣躁动的欲望,简直要逼的谢晏慈差点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但理智又在警告他,这一定会吓到明枝。


    谢晏慈脸色铁青,不满地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哪怕现在离开,鼻间似乎还残存着那抹诱人的甜腻果香。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深深吸气。


    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倒是将宁东吓了一跳,他纳闷不应该呀,难道吵架了?


    正犹豫还要不要汇报工作,便听男人低声道:“去拳室。”


    宁东诧异,和明小姐在一起后,老板倒是很久没去打拳纾解心情,今天这是怎么了——忽地瞥见什么。


    顿了顿,他立刻吩咐下去。


    “……”


    虽然没做什么,但明枝却可耻地失眠了。


    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些难以描述的画面。


    这让她第二天上班时差点迟到。


    正常情况下,明枝每天上班时都会给谢晏慈发个消息,比如今天吃的什么早饭啦喝的什么咖啡之类的,然后再问问他,不过多数情况下,谢晏慈早已工作了三小时。


    这曾让明枝吐槽人与人的精力真是天壤之别,而等谢晏慈回她运动可以提高精力时,遇到难回答的她又不说话了。


    但今天,明枝一点开谢晏慈的微信,就想起昨天的事,顿了顿,又退出,没好意思发。


    刚画了会儿设计图,门就被敲响。


    明枝抬头望去,被吓了一跳。


    “……你哭什么呀?”明枝赶紧拉吴洁坐下。


    她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了?你有事可以和我说的。”


    吴洁年长明枝三岁,比明枝早半年进入丽思。


    吴洁抽着纸巾说道:“我那个客户太难缠了,你帮我换个呗。”


    联想到自己之前被为难的事,明枝不由严肃起来:“怎么了?没事,你有什么说什么,别怕。”


    吴洁擦着眼泪:“我都改十版了,她还是不满意,又让我重做。你说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客户。”


    明枝顿了下,有些迟疑地问:“还有别的吗?”


    吴洁瞥她一眼:“哎,其实确实也没什么。就是可能我们俩沟通有问题,总感觉对不上频。”


    听见没什么事,明枝松了口气。她安慰道:“没事,慢慢来就好了。你可以找些示例图方便更准确地询问。”


    “哎,我意思是你能不能给我换个项目。”吴洁直接道。


    “换一个?”明枝犹豫,“那你这个项目的心血不是白费了?不会觉得可惜吗?”


    “是啊,”吴洁说,“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每个人的忍受限度不一样。


    吴洁既然要求,明枝想了想说好吧。


    “那你把我的和小陈的换一下。”吴洁说。


    明枝的动作停住:“和小陈换?她的项目不是快结束了吗?”


    “嗐,这有什么。反正不都还没结束嘛。”


    明枝问:“她同意换吗?”


    吴洁笑道:“这不都是组长你一句话的事嘛。”


    “她都快做完的项目,我怎么能说换就换?”明枝皱眉,“我会把新项目发你邮箱。你回去吧。”


    “那怎么行?”吴洁站起来,“我这个项目都做一半了,你再给我新的我不是亏了?我这个月绩效还怎么完成?”


    “那你是……不换了吗?”明枝问。


    谁知她刚问完,下一秒便见吴洁又哭了起来。


    明枝:“……”


    明枝终于回过味来。


    这是又不想处理难缠的客户,又一点亏不愿意吃,甚至还想抢别人的功。


    她有点烦,但是吴洁又哭个不停。


    明枝有些没办法。


    算了。


    最后想了想,将自己手上做了一半的项目换给了吴洁。


    等吴洁喜笑颜开地出去,明枝看着邮箱里吴洁未尽的项目,深深地叹了口气。


    将烂摊子再丢给别人也不太好,明枝索性自己负责起来。


    原以为还会有些困难,没想到明枝浏览完,去和客户沟通时倒是很顺畅,远没有当初对付蒋玲的吃力,在改到第三版时就定了。


    后来明枝去问田佳,才发现吴洁之前在另个组也这样,只挑省力简单的项目干,所以到现在业务能力也没什么精进。


    明枝将这事儿和温绵吐槽。


    温绵啧了声:“这种老油条也是被你碰上了。”


    “我发现管人也挺麻烦的。”明枝头疼。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镇不住他们。”温绵说,“你凶一点,下次再来哭就说爱干不干。”


    “* ……”明枝说,“这不太礼貌吧。”


    温绵一脸“你没救了”的样子。


    “算了,去黎城看演唱会吗?”温绵说,“就你喜欢听的那个男歌手,徐延叙的。”


    明枝惊讶:“你有票?”


    “当然。”


    “怎么抢到的?”明枝震惊,“你手速这么快?”


    “当然是找黄牛买的。”


    “……”


    明枝笑问:“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去你的,”温绵坦白道,“好吧,其实是谢晏慈和江家手下的那个项目,我爸中标了。老头子开心,赏了我一大笔钱。”


    “哇塞,恭喜呀。”明枝笑。


    “本来我爸想约你和谢总吃饭的,但谢总似乎挺忙的,抽不出时间。”温绵说,“刚好,便宜我们俩了。”


    谢晏慈忙……?


    明枝回忆了下不禁腹诽,她感觉他挺闲的啊。


    不过她没说,转而问道:“什么时候呀?”


    “这周六晚上。”温绵说,“你没事吧?不行,老娘特地花了大价钱买的内场票,你有事也给我推了。”


    明枝想了想,这周六嘛……谢晏慈倒是定了个餐厅。


    不算太大的事,等下周吃也一样吧。


    明枝说知道啦。


    转头便给谢晏慈发消息-


    明枝:这周六预定的餐厅能退了吗?-


    谢晏慈:怎么?-


    明枝:温绵请我去看演唱会。


    不像上一条的秒回,这条信息过了半分钟才回-


    谢晏慈:为了她鸽我?-


    谢晏慈:请问我的赔偿呢?


    明枝:“……”


    明枝有些无奈-


    明枝:不是因为她。我跟你说过没,徐延叙,我特别喜欢听他的歌。但他票可难抢了,演唱会场次也少,这次机会很难得,没有不去的理由QAQ-


    明枝:等下周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谢晏慈瞥了眼搜索引擎上蹦出来的男人,单薄的眼皮颇有些冷淡。


    “……”


    两人决定周六上午出发,温绵还预约了做演唱会妆造的工作室-


    明枝:好贴心,爱你:3-


    温绵:美美出片好吗好的-


    明枝:好吗好的。


    挑完妆,明枝立马去收拾行李,洗完澡后贴了个面膜,定了个第二天早上九点的闹钟。


    谁知,一大早吵醒她的不是闹钟,而是宁东的电话。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刚喂了一声。


    就被宁东的尖叫声吵得一怔。


    “不好啦明小姐!”


    明枝有点懵:“怎么了?”


    “我们老板晕倒了!”宁东说。


    明枝的瞌睡立马没了:“什、什么?”


    宁东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听起来十分焦急:“现在正在去医院呢!”


    明枝担心道:“严重吗?怎么回事呀?”


    “不知道,我今天一进办公室就见老板晕在桌上,”宁东沉重道,“到现在还没醒。”


    明枝连忙爬起来:“在哪家医院呀?我现在就过去。”


    “哎,可是我听老板说您今天是不是有事?”宁东听起来有些犹豫,“万一被老板知道我耽误了你的事,等他醒了该怪我了。”


    “算了明小姐,我就是刚才一时心急没忍住才跟你说,毕竟我们老板在江城身边熟悉的只有你。”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又说,


    “应该没什么事吧。就是头被摔得都鼓包了而已。呦,青紫青紫的,跟个鸡蛋差不多大。啧,明小姐你说老板该不会被摔成脑震荡吧?会不会脑出血啊?那这还能醒吗?醒了还能正常吗?”


    “好了你别胡说了,”明枝听得骇人,她催促道,“赶紧把地址给我。”


    “哎可是——”


    “快点!”


    “……”


    宁东叹气,一副无奈的样子:“那行吧。”


    挂断电话,他将医院地址发去,甚至不忘嘱咐明枝注意安全打车来吧。


    等确认那边接收到后,他才面无表情地收了手机。


    一转头,对上病床上谢晏慈觑他的视线。


    宁东脸色不变:“其实我姥爷是话剧演员来的,有基因在。”


    “确实不错。”谢晏慈慢条斯理地去换上病号服,“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宁东握拳心中耶了声。


    不过……


    他看向谢晏慈额间的紫肿,在这张冷白如玉的面容上显得十分突兀。


    虽然他是浮夸了些,但这伤却是真的。


    宁东皱眉忍不住道:“您装晕不就行了,何必真弄这么狠……”


    谢晏慈没说话。


    明明头顶着让人触目惊心的伤,他却面色平静像没事人一样。


    谢晏慈毫无对自己的怜惜。


    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想。


    严重才好。


    否则,明大小姐怎么会心疼他呢?


    “……”——


    作者有话说:小枝:没有不去的理由QAQ


    小谢:那我给你一个(x)


    等着被骂吧这个臭小谢[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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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60章 装病、发现。


    明枝被宁东夸张的说辞骇到。


    还未挂断电话就立马下床洗漱换衣, 她行动从未这么麻利。


    今天天阴,风很大,一出单元门差点吹得明枝没站稳。


    明枝看向宁东发来的地址,还是上次那家私人医院。


    她上了车, 不忘麻烦师傅尽量快点。


    整个过程不到一小时。


    许是宁东有吩咐, 明枝前脚刚到医院, 后脚前台的护士过来询问, 领着明枝到了顶层。


    远远地就看见病房外边的宁东, 蹲坐在沙发旁,瞧着孤寂落魄。


    明枝快步走去:“宁东。”


    闻声, 宁东连忙收起正在整理资料的平板。


    “明小姐。”宁东转身。眉眼下垂,脸色沉重。


    “……”


    “怎么回事呀?”明枝问。


    宁东回答:“检查还没出来。”


    虽然宁东刚是故意夸张唬她,但他瞧老板额头那伤有些不放心, 还是要求医生做个详细检查。


    明枝皱眉, 推开病房进去。


    外面天色阴沉,衬得室内也像蒙了层雾似的。


    男人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


    而看见他额间的青肿,饶是有心理准备,还是不免惊诧。


    倒是没宁东说得那么夸张。


    鹌鹑蛋般大小的青紫,只是谢晏慈额头生的饱满平整,尤其平躺着时更能瞧出右额间突兀地鼓起一块, 加上皮肤又白,一丁点的颜色都极为惹眼。瞧着便很是触目惊心。


    明枝眉头皱得厉害, 摸了下谢晏慈正在输液的手。


    冰凉的。


    她想了想, 找护士要了个暖宝宝,蜷起来,小心地塞在他的手心里。


    电话铃声忽地响起。


    明枝被吓了一跳, 连忙拿着手机出去。


    是温绵打来的。


    顿了顿,才想起来演唱会的事。


    明枝懊恼地叹了口气。


    她点下接通。


    “你起来没?我过半小时去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温绵爽朗的声音。


    明枝抿唇,有些难言:“对不起,我应该去不了了。”


    “啊?为什么?”


    “我现在在医院呢。”


    明枝言简意赅地将宁东的话转述。


    温绵惊讶:“怎么这么巧?”


    可不嘛。


    再晚半小时她就该和温绵去黎城了。


    明枝满心地惆怅,毫无敏锐:“是啊,我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去看?”


    “要我去陪你吗?”温绵想了想。


    “不用。”明枝歉意道,“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票,两张票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温绵嘱咐让她有事记得跟自己说。


    明枝心中温暖:“谢谢,等下次我请你去看。”


    她挂断电话,一回头就对上宁东。


    “……”


    明枝眨眼。


    宁东熟练地弯起笑容:“我们老板醒了。”


    明枝点头,收了手机。


    推门进去。


    谢晏慈正坐着,他低眉,盯着手里的暖宝宝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


    “你怎么回事呀?”明枝担心问。


    闻声,谢晏慈抬头。


    看见明枝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讶,随即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明枝说。


    “你今天不是要去外地吗?”男人温声道,随即瞥向她身后,“宁东告诉你的?”


    瞧见谢晏慈一副怪罪的模样,明枝身体一侧,挡住了他的视线。


    她望他,有些不满道:“难道你要瞒着我吗?”


    谢晏慈伸手拉她:“没有。”


    “只是你不是说今天的演唱会很重要吗,”男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温润中多了几分的脆弱苍白,“我怕耽误你的事。”


    听得明枝更加心软难过。


    “哪有你重要?”明枝皱眉说,“宁东说你忽然晕倒了,吓死我了。什么原因呀?”


    谢晏慈说:“没什么事,只是低血糖了而已。他向来夸张。”


    明枝问:“那你这头?”


    谢晏慈回答:“晕倒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应该也没什么事。”


    闻言,明枝舒了口气。


    她望着谢晏慈,抿起唇:“你没事就好。”


    男人微笑颔首,忽然问道:“现在还来得及吗?”


    明枝愣了下:“嗯?”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吧,还来得及吗?”他温声道。


    明枝顿了顿。


    坦白说,见谢晏慈没事后,明枝庆幸之余,又不免想起那演唱会——明枝知道,温绵本就是因为她才去买的。她不去,温绵肯定也不会去,而且还有定好的妆造酒店,白白让温绵损失这么多,她也很不好意思。


    却没想到谢晏慈就这么说出来。


    反倒让明枝不好再说。


    尤其见谢晏慈即便“卧病在床”,仍然不忘贴心地为她考虑。


    明枝瞬间心软得厉害。


    她从包里拿出白桃夹心糖,塞了颗到谢晏慈嘴里:“算啦下次还有机会。”


    谢晏慈咬开,清甜的白桃果酱在口腔中炸开。


    他微笑:“好的。”


    谢晏慈的脑部检查报告还没出来。


    索性,明枝便一直陪着谢晏慈。


    明枝摸摸他的脸,望着他的伤口问他是不是很疼。


    这位向来温和的绅士闻言眉头微蹙了下,然后说,是有点。


    “疼就是疼,什么叫是有点?”


    明枝去找护士要来冰袋,裹在毛巾里小心地给他敷上:“有点冰哦,你忍一下不适感。”


    谢晏慈说好。


    他缓缓地掀眼。


    女生坐在他旁边,她显然来得着急,头发凌乱披着,却很是清丽。


    圆眼一错不错地向上瞧着,细眉微蹙,全神贯注地。此时此刻她的眼里终于只有他。


    谢晏慈狭长的眸子不由微怔。


    她的动作也很轻很柔,冰凉的触碰却毫无任何压力感,就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


    却是在对待他。


    为了照顾他。


    他也配吗?


    明明这么卑劣的他。


    是的。所以这是他偷来抢来骗来的。


    要是明枝知道会怎样?


    谢晏慈闭了闭眼。


    “我要是弄疼了你跟我说啊。”女生的声音软软地。


    谢晏慈张嘴想说好,却发现喉间竟然发涩地一时难以出声。


    冰凉的生理盐水一滴一滴地砸进血液中。他向来寒冷的手却温暖到潮汗。


    谢晏慈吞咽了口水,甜蜜的桃子果香充溢口腔。


    感受着额间温柔的冰凉,他掀眼定定瞧着,忽然有些出神。


    谢晏慈受过太多的伤,他早已习惯伤痛的感觉,更加上谢家对他“不形于色”的规训,所以他总是很平静。


    可青紫鼓肿怎么可能会不疼呢?不过是比起曾经,便显不值一提。


    冰袋有些融化,毛巾变得湿潮。


    原先的肿胀闷痛被逐渐缓释、被舒爽的凉意覆盖。


    男人的喉结反复滚动。


    他的声音很轻,刚出来就散了,不知到底在和谁委屈地说道:“是很疼。”


    “……”


    中途宁东送了饭过来,明枝还没吃饭,笑着冲他道谢。


    宁东笑着说她客气。


    明枝习惯性地先问谢晏慈吃了没,问完又觉得这问题真蠢,他都低血糖了。


    谢晏慈正在输液,动作不便,明枝便端起甜粥准备先喂他。


    谁知她盛了勺递到谢晏慈嘴边,男人却淡垂着眼望她,薄唇紧闭。


    明枝纳闷:“不喜欢吃吗?那你想吃什么?”


    谢晏慈淡声回答:“我不喜欢这个勺子。”


    明枝眉头皱得更狠,觉得他实在奇怪:“不用勺子怎么喂你吃粥?”


    “嘴。”


    “……”


    “深金吧你,”明枝无语地笑出声,“躺病床上还不忘讲冷笑话,看来你现在确实是好点了。”


    谢晏慈说:“不是冷笑话。”


    “好啦,我承认你很有幽默感——”明枝笑起来,直到她对上男人晦暗紧盯的目光,笑容微滞了下。


    接着便跟着那视线的方向缓缓向下。


    明枝:“……”


    明枝差点把粥翻谢晏慈身上。


    她脸红起来,嗔怪道:“你真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男人扬眉,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又不是没吃过你的口——”


    明枝捂住了他的嘴。


    谢晏慈的话被阻断,他望她,干脆努唇亲了亲她覆下来的手心。


    他漫不经心地想。


    受伤虽然能留住明枝,却没法随心所欲地亲她。


    这很糟糕。


    感受到手心的啄吻,明枝无奈地松开手。


    哪知她刚松开——


    “而且我现在嘴巴是桃子味的。”


    “你最喜欢的味道哦。”


    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传进脑中。


    明枝:“……?”


    明枝面无表情道:“我现在最讨厌这个味道了。”


    谢晏慈定定地望她:“好吧。”


    见他终于放弃,明枝舒了口气。


    “那你现在最喜欢什么味道?”


    明枝:“……”


    最后谢晏慈还是没有麻烦明枝喂,他将粥放在小桌板上用另只手吃。


    谢晏慈知道明枝的生物钟,这会儿她都该空腹十八小时了,只烦自己不能喂她吃。


    吃完饭,明枝便有些晕碳地昏昏欲睡。


    谢晏慈瞧见,便欲起来说他去沙发输液,让明枝躺床上休息。


    被明枝没好气地让他赶紧躺着。


    明枝歪着头,打算点杯咖啡提神,发现恰好楼下就有,她和谢晏慈说:“我下去拿杯咖啡,大概十分钟吧。”


    谢晏慈说可以让助理帮忙拿。


    明枝摇头,她不好意思这点小事麻烦别人。


    不过刚走到电梯口,明枝才想起手机没拿。


    她对自己有些无语,又折返回病房。


    “检查报告出来了,有点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事。”


    刚到病房门口,明枝就听见宁东的声音。


    闻言,她也不禁松了口气。


    正要笑吟吟地开门进去——


    “但是老板,我感觉你下次还是别故意折腾自己装病了。这次是没事,万一哪次……”宁东苦口婆心,“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故意?装病?


    明枝握住门把的手登时顿住。


    她如遭雷劈般地望向房间。


    许是心情不错,男人淡嗯了声:“这盐水要输到什么时候?再调快点。”


    盐水?


    “已经最快了。”宁东回答


    谢晏慈有些不耐烦:“能直接拔掉吗?”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搂着明枝。看见还没法碰的感觉烦死他了。


    “那我去找个护士。”宁东说,忽然瞧见什么,诶了声,指着病床边的粉色外壳的手机,“这不是明小姐的吗?她买咖啡不拿手机吗?”


    霎那间,似乎意识到什么。病房内落针可闻登时死寂。


    明枝僵到似乎连眼皮都不会眨动。


    她离开不过半分钟,却像是过了半个世纪般。


    明明和她临走前一样,男人坐在病床上,可出门时还笑着温柔嘱咐她注意安全的男人,此刻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戾气与不耐,冷白额间多出的青紫让他看起来颇有些诡谲。


    他们说的话更是迷幻到让她有些颠覆。


    所以,谢晏慈没有低血糖晕倒,头上的伤也是他故意磕的吗?


    可是为什么呢?


    明枝怔怔地消化着刚才听见的这一切。


    而就在这时。


    病床上沉默的男人似有所感般,忽然朝门外笔直地望来。


    那双狭长的黑眸如同紧咬的弯钩。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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