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骗婚雄虫11


    舱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舰船引擎低沉嗡鸣, 逐渐熄灭,身后疏散虫众的声音嘈杂凌乱,混合着一些虫的疑惑和低声谩骂, 只有舰船后方这条通道压抑寂静, 两只高大雌虫隔着两米通道对视。


    “阿莱纳斯少将,”艾德里安遮住身后的小雄虫, 在压抑的氛围中首先开了口,他轻轻扬起眉:“这么兴师动众,有什么特别指示?”


    阿莱纳斯取下军帽, 露出底下标志性的银发和一双红眸, 他的视线掠过艾德里安, 精准地刺向了他身后的白瑞尔。


    “雄主,玩够了吗?”


    雌虫声音低哑, 红眸几乎能穿过艾德里安的躯体盯住他, 白瑞尔有点害怕,忍不住沿着通道后退, 刚撤了两步又顿住,仗着艾德里安在他前面挡着, 回去把自己掉落的帽子捡回来, 继续后退。


    007:【宿主, 您像毛毛虫一样蛄蛹蛄蛹磨磨蹭蹭哈哈哈,我这里有破窗道具可以用,您要不要?不花积分的。】


    白皎问它是不是有病。


    “拦住。”阿莱纳斯下令。


    身后脚步声响起, 白瑞尔转头看见几只军雌已经拦在了各个舰船出口,其中一只踩上楼梯,沿着通道朝他走过来,腰间随便拿一样武器都能把娇弱雄虫打成碎片。


    白瑞尔退无可退。


    艾德里安眉眼沉下, 他发出一声嗤笑,侧身伸手,把胆怯的小雄虫捞到了自己身边,往怀里带着护住,低下头轻声安抚他:“好了好了,别怕……没事的。”


    “瞒着雌君出来玩玩而已。”


    “害怕什么?”


    他眯起眸,托着白瑞尔的下巴晃了晃,看小雄虫睁着漂亮眼睛懵懵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怎么能这么胆小?吓得眼睛都不会眨了。”


    艾德里安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几步之外的阿莱纳斯听得清清楚楚,雌虫的面容生冷,掌心紧紧握住手里的银制手枪,几乎要把外壳捏碎。


    白瑞尔听见黑化值在+1+1……


    他侧眸望向阿莱纳斯,两虫时隔将近两天,再次对视,但瞬间又被艾德里安强硬地托着下巴转回来,把白瑞尔更加牢固地往怀里带。


    “艾德里安,”阿莱纳斯低声开口,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压着怒火:“把你的手,从他身上拿开。”


    艾德里安挑眉:“如果……”


    “砰!”


    枪声骤响。


    几乎没有虫反应过来,子弹险险擦着艾德里安的侧脸划过,带起一条表皮烧焦的血痕,伤口翻出了内里血肉,混着硝烟味的血水缓缓从艾德里安脸上淌下。


    “咔哒。”


    阿莱纳斯拇指按住锁栓,再次下拉,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面前的艾德里安,声音低沉:“如果什么?”


    “啊……”


    艾德里安背手擦调脸上的血,拍了拍白瑞尔的脊背安慰,挑衅地把话说了下去:“少将,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雄虫应该只拥有一只雌虫吧?这可不公平,如果白瑞尔阁下更喜欢的是我呢?”


    “……”


    白瑞尔:“……?”


    谁喜欢他了?


    子弹近距离划过艾德里安的脸,白瑞尔瑟瑟发抖,一边紧抓着雌虫的衣裳,一边听头顶的雌虫礼貌询问:“抱歉,少将可以把雌君的位置让出来吗?”


    “我想要。”


    枪口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阿莱纳斯眯起红眸,上前。他身后几只下属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看着这荒唐的一幕。


    “你有什么资格?”


    阿莱纳斯毫不客气地讽刺:“凭你是只到处钻营,卑鄙下流的贱商?你的财富来得光明正大吗?”艾德里安一直在钻法律的空子,他的敛财技术高超,现如今还没有虫能依法逮捕他。


    “少将。”


    艾德里安潦草行了个军礼,把雄虫拢入怀中,掌心掐住那截腰,笑着说:“但是为平民服务是军雌的本职,守护族群,守护帝星,守护我们这些虫众,麻烦……顺便守护一下我的爱情。”


    “您觉得怎么样?”


    他随及低头:“宝贝,爱不爱我?”


    【警告!警告!】


    007:【黑化值马上爆了!主角会把整个星港炸掉的!即将达成:同归于尽结局,倒计时:5、4、3、……】


    “阿莱纳斯!”


    白瑞尔忽然惊呼,锤了艾德里安一下,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主角黑化值立刻下降了两个点,他退到通道后方,一步又一步后撤,然后“啪嗒”一下摔了。


    【主角黑化值-1。】


    身后的军雌把他扶起来。


    “阁下小心。”


    白瑞尔的花边帽从脑袋上落下,沾到了地上的灰尘,他的脸瞬间耷拉下去,一千一万个不满涌出来,朝着军雌就推了一把:“滚开!不许碰我!”


    “好宝贝。”


    艾德里安侧眸看着笑了一声,从腰后摸出一柄短刀,朝着白瑞尔打了个手势道:“阁下,我们谁活着,谁就是你的雌君,好不好?”


    “雄主是给胜利者的奖励。”


    “……”


    白瑞尔没有搭话,他怏怏不乐地跪坐在地上,一边生气,一边又忽然感觉脑袋很痛,疼得他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我……”


    一死一活不好,这两只虫都会亲他摸他,希望两只坏虫能同归于尽,然后把所有的星币都给他继承,让他成为整个帝星独一无二的大富豪。


    这样最好了。


    “白瑞尔?”


    阿莱纳斯轻轻皱起眉,想拨开艾德里安上前查看,后者一把抓住他的臂腕向反方向拧,阿莱纳斯反手掐住他:“艾德里安!我忍你够久了。”


    艾德里安低声道:“你吓到我的小雄主了,阿莱纳斯少将,怎么赔偿?”


    “赔你吃牢饭,如何?”


    舰船内大部分乘客已被疏散至星港安全区域,虫群惊魂未定,低声议论着方才军雌们突然涌入、要求紧急撤离的缘由。


    “发生什么了?安全检查吗?”


    “军部还管这个?这不是安全局的工作吗?现在负责的虫这么少了?真是闭眼看不到虫族的未来。”


    “不像……看这架势,像抓虫。”


    “抓谁啊?我下来的时候,看见一只雄虫和雌虫还留在里面,雄虫被绑架了吗?这也太不安全了吧?”


    伊桑坐在虫群中央,连忙找下虫要了光脑,将这件事以最简短的语句向上报告,他手指颤抖着,低声道:“白瑞尔还在里面……”


    “轰——!!”


    一声巨响猛然从舰船内部炸开,星港安全区的虫下意识抬头,看见了舰船被压力爆破的数扇双层玻璃窗,接着是锋利骨翼展开,遮住了舰船内几乎所有光线。


    骨翼。


    这是雌虫随身的有力武器,用于和异种近距离搏杀,锋利到几乎轻轻靠一下就能把骨头割断。


    “用骨翼?疯了吗?!”


    仅仅只是抓捕在帝星领域内的虫,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乘客惊恐地后退,谁也不敢上前,其中有虫低声猜测:“那只在里面的雄虫……不会就是阿莱纳斯少将的雄主吧?”


    “他被绑架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


    如果是为了雄主的话,那么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别说是骨翼了,就是把星港炸了都情有可原,毕竟对于雌虫来说,有三项东西排列在前:虫族、雄主、荣誉。


    最后一声沉闷到令虫心脏骤停的巨响后,舰船内似乎恢复了平静,所有猛烈的撞击,争斗,和枪声,在硝烟散去后戛然而止。


    阿莱纳斯站在阴影边缘,银发凌乱,脸上沾了血渍,红眸里也染了一片血红,雌虫的军装在争斗中已经有些许破损,血水从伤口中溢出,缓慢地浸透衣裳。


    “艾德里安。”


    “你涉嫌绑架雄虫,违规换用未经核检的舰船,危害公共安全,以及,谋杀将级军官……第二军团行使职权,依法逮捕。”


    艾德里安笑了:“装模作样。”


    “你们这种死板军雌到哪儿都不受欢迎,怪不得白瑞尔要离开你。”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一手扶着栏杆,朝通道后方抿着嘴巴皱眉,好像很失望的白瑞尔道:“宝贝,你说对不对?”


    白瑞尔郁闷得要命。


    他没说话。


    “嗯?又想半场开香槟?”艾德里安拖着受伤的腿,想走过去,半途被两只军雌阻拦,用电击手铐拷住他,他浑身僵硬了一瞬,疼得发抖:“……白瑞尔……”


    白瑞尔叫他:“哥哥。”


    艾德里安喉咙里咳出血,他扬声道:“再叫一声!”雌虫勾唇笑着,红发遮住眉眼:“哥哥硬了,再叫一声。”


    “呃……!”


    “艾德里安!”


    阿莱纳斯朝着这只雌虫的胸口踹了一脚,浑身上下的血液沸腾起来,气得几乎失去理智,他踩过一地狼藉,来到白瑞尔身边,半蹲下去看他:“雄主,白瑞尔……”


    白瑞尔抬眸。


    雌虫的骨翼正在缓慢往内收,骨骼摩擦发出十分诡异的声响,雄虫基因里对“虫化”的恐惧叫他疯狂掉san,他一边头疼,一边吓得忍不住往后挪动,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挪动的脚腕。


    “往哪里爬?”


    白瑞尔只挪了不到两步的距离,轻而易举地被雌虫一把拽了回去,拉进了血腥味浓郁的怀里,阿莱纳斯用抱小虫崽的姿势抱着他,声音很轻:“往哪里走?还要跑到哪里?……要到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吗?”


    “……”


    “是我不好,让您害怕了……”


    “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不好吗?”


    “对不起。”


    白瑞尔僵在阿莱纳斯怀里,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雌虫骨翼尚未完全收敛时散发的、令雄虫本能战栗的冰冷气息。


    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阿莱纳斯压抑着颤抖的低语,混乱不堪,让他更加晕眩。


    “……阿莱纳斯。”


    雌虫低眸看他,红瞳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沾着血的掌心习惯性地握住了雄虫的细腰,五指张开压着柔软的皮肤,几乎要把那截腰掐断。


    他需要一点安抚。


    只要安抚他一下……


    一下就好。


    但他的雄主是只可恶的笨蛋。


    “阿莱纳斯,”白瑞尔被抱得几乎窒息,想推开他又根本挣扎不开,他喘了口气,带着颤音,恐惧的情绪在气愤下逐渐散了不少,白瑞尔觉得他自己又行了:“放开我!你松手,快点……抱得太紧了……”


    “放开?”


    阿莱纳斯的手臂像牢笼一样,纹丝不动。白瑞尔带着哭腔的命令和徒劳的挣扎,非但没有拉回他的理智,反而往他濒临失控的神经上又添了一把火。


    “您又要跑去哪里?”


    “……”


    “贱雌!”白瑞尔受不了了,他抬起手臂,一巴掌打在阿莱纳斯脸上:“你身上都是血!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他的限量款衣服!——


    作者有话说:白瑞尔宝宝的底层代码之——谁都不许破坏我的限量版衣服包包和帽子


    害怕还是害怕的,但先发了脾气再说


    第82章 骗婚雄虫12


    清脆的耳光声异常清晰。


    白瑞尔的力气不大, 这个巴掌没有撼动阿莱纳斯分毫,雌虫银发垂落,遮住了晦暗红眸, 巴掌印混杂着血渍, 印在雌虫那张过分冷冽的脸上,叫他看起来狼狈又恐怖。


    周围一片死寂。


    “……”


    白瑞尔后知后觉, 他面前的阿莱纳斯好像已经恢复了记忆,他知道了一切,杀死他、转移他的财产、骗婚逃离……白瑞尔瞬间觉得自己又不行了。


    万一被以谋杀罪告上法庭, 他就什么都没了!就算是未遂也要承担一定的义务劳动, 况且阿莱纳斯是很有名很有地位的军官。


    而他只是只C级平民雄虫。


    雄虫青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刚才那点儿嚣张气焰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他喉咙发紧, 下意识想后退。


    刚微微挣扎了一下, 抱着他的那只手臂,就像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猛地收紧:“还想去哪儿?”


    “我……”白瑞尔的声音越来越小, 抓紧了阿莱纳斯的衣领:“你弄疼我了……我的腰好痛……”


    阿莱纳斯松了松手臂。


    白瑞尔小声道:“还是痛。”


    阿莱纳斯沉默片刻,干脆掐着雄虫的腰, 把他往上托了托, 让白瑞尔的腿弯坐在他臂间, 这个高度对雄虫来说有点超出认知,白瑞尔胆怯地扶住了雌虫的肩膀。


    “现在呢?还疼吗?”阿莱纳斯问。


    白瑞尔摇摇头:“不疼。”


    小雄虫悬在半空中,这个姿势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和主动权, 只能倚靠着雌虫的手臂,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攀着他的肩膀。


    现在的状况太诡异了。


    惨白的灯光照着星港,艾德里安以多项重罪被当场逮捕,戴上了手铐和电击环, 雌虫军官在这种氛围里噤若寒蝉,只是沉默地给长官让开了道路。


    白瑞尔摸了摸头顶:“帽子……”


    阿莱纳斯没理会他。


    白瑞尔忍不住命令:“我的帽子掉了!是第一无二的那个,很贵。你帮我回去拿,就在座椅上……要不你放开我,我自己去拿。”


    阿莱纳斯道:“再买。”


    “不一样,你帮我拿!”


    阿莱纳斯简直不知道白瑞尔哪里来的底气,他的脚步顿了顿,抬眸盯着雄虫十分焦急的脸,转身回去拿了那顶帽子,随意地扣在了小雄虫脑袋上。


    遮住了那张叫他心软的脸。


    “……”


    星港的广播开始播放安抚通知,宣称此次事件为“突发抓捕行动”,并对造成的混乱表示歉意,疏散的乘客在得到一定补偿后,将被安排乘坐其他班次舰船。


    伊桑在安全区焦急等待,终于看到白瑞尔被一只高大雌虫抱着走出来。小雄虫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漂亮的衣服脏了,帽子歪歪斜斜,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渍。


    “白瑞尔!”


    伊桑驱动轮椅上前,连忙问:“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了?你……这位,阿莱纳斯少将?”


    阿莱纳斯简单回:“伊桑冕下。”


    伊桑问:“发生了什么?”


    阿莱纳斯:“抓捕行动。”


    伊桑:“你是……”


    阿莱纳斯:“我是白瑞尔的雌君。”


    “……?”


    现在法律规定可以有两个雌君了?


    “阿莱纳斯少将,”伊桑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坚持:“白瑞尔是我的朋友,我们约定一起旅行,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能否让他自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或者,至少让他能正常地与我说话?”


    “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胁迫。”


    这只小雄虫下午还神气活现地在他面前炫耀,此刻却像只被雨水打蔫了羽毛的小鸟,蔫头耷脑地缩在雌虫怀里,连话都不敢说。


    阿莱纳斯沉默片刻。


    “抱歉,雄主受到了惊吓。”


    说完他抱着白瑞尔,绕过伊桑的轮椅,径直走上早就已经停靠的飞行器,回避了雄虫和其他虫说话的可能性——他不想要白瑞尔和其他任何虫多说一句话。


    阿莱纳斯的手在颤抖。


    但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雄主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白瑞尔窝在座椅里,瘪着嘴巴低头看自己已经被血污染脏的衣裳,快速计算出自己已经损失了多少钱,听见这句问话,他抬了抬眼睛:“嗯?”


    阿莱纳斯问:“没有吗?”


    白瑞尔想了想:“你不要告我。”


    “……”


    “我为什么不能?”


    雄虫即使是祈求的话也说得十分娇纵,之前阿莱纳斯视这种小脾气为可爱,现在恢复记忆,他才察觉到这种藏在性格里的恶劣,对于白瑞尔的感情有多少影响。


    他压着声音,压着脾气:“这是我的权利,白瑞尔,如果你不想被告……就应该说几句好听话。”


    撒撒娇,求求他……


    而不是简单一句话,只为他自己的将来考虑,干巴巴地说什么“你不要告我”,这么简单的事,白瑞尔却好像不太明白。


    他是只笨蛋雄虫。


    白瑞尔在想自己损坏的衣服,他一边害怕一边烦躁,觉得阿莱纳斯这只虫变麻烦了,恢复记忆后斤斤计较,咄咄逼虫,他轻声撒娇:“阿莱纳斯,不要告我……好不好?我害怕……”


    他不想去服役。


    会丢脸,且没有漂亮衣服穿。


    阿莱纳斯:“就这样?”


    回给他的是雄虫湿漉漉的眼睛。


    白瑞尔这些话,没有一句关于他。


    没有一句,触及他们之间生与死,爱与恨的那条界限,他没有提到旅行星,没有提到这场逃离,他娇弱地蜷缩起来,却只是瑟瑟发抖地害怕自己被送上法庭。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错。


    那股从星港开始就一直在他血液里冲撞的、混杂着愤怒、后怕和绝望的情绪,在这一刻,从沸腾的血液里涌上喉咙,直达顶峰。


    白瑞尔几乎是被拎到房间里去的。


    卧室门在身后被阿莱纳斯粗暴地摔上,随后“咔哒”一声落锁,白瑞尔被一只手揽着腰,双臂也被压着,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云朵棉包裹住他的躯体,无处可逃。


    白瑞尔还没从失重感中回神,身后解开金属锁扣的声音,叫他整只虫僵硬住,白瑞尔拿起枕头紧紧抱住:“阿莱纳斯……”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帝星中心城外透出的霓虹微光,勾勒出了床前那个高大的身形,雌虫已经解开皮带,将它折叠两下握在手里,朝着他走过来。


    “你要打我?!”


    愤怒和恐惧并驾齐驱,白瑞尔“砰”地一下把枕头摔在了阿莱纳斯身上,翻身爬起来想跑,刚挪开一点儿,就被一只手用力拖了回去:“我怎么会打您?不会的。”


    白瑞尔有时某些想法很好笑。


    “……”


    雌虫握着他的手,把东西塞进那只娇嫩白皙的掌心中,白瑞尔被烫得浑身一抖,某种记忆一下子回到脑海,他磕磕绊绊:“不行……你答应我不会这样了,阿莱纳斯……”


    “您也答应我永远爱我。”


    阿莱纳斯低声道:“握住。”


    没等小雄虫回答,他低头吻在了那张唇上,用舌尖撬开白瑞尔的唇齿,白瑞尔仰头,被吻得窒息,大脑一片空白,断断续续地说:“我没有……我没有食言,是你骗我……”


    阿莱纳斯不想听他任何谎话。


    他看见了雄虫身上那些未消除的痕迹,知道是另一只雌虫在他身上留下的,于是更加用力地掐紧那截腰,用手指在皮肤上烙刻下最新一层印记:“我们今天标记,雄主。”


    “标记就好了。”


    “答应我不会再跑,好吗?”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什么事都不会再发生。


    “说,您不会再逃跑。”


    “阿莱纳斯!唔……”


    雄虫的身体娇小到一定程度,会给虫一种想要摧毁的自我心理保护欲望,阿莱纳斯艰难克制着,依旧害怕小雄虫的骨头会直接被他掐断,于是低声安抚白瑞尔,也安抚自己:“好了,好了。别怕,我不会伤害您……”


    白瑞尔叫道:“你骗我!”


    阿莱纳斯道:“从来没有。”


    他拉着雄虫的手,触碰到了自己腹间留下的疤痕,用他的指腹一道道地去数八道刀伤,白瑞尔剧烈一颤,青灰色瞳孔微缩:“……我不是故意的。”


    “好。”阿莱纳斯回得敷衍。


    白瑞尔:“都是你的错!”


    阿莱纳斯拥着他,心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透,甜蜜的记忆前后都有,偏偏那八刀横贯在中间,把这段感情残忍切断——白瑞尔从来没有爱过他。


    怎么办?


    他应该怎么做?


    是狠心还是祈求,前进还是回头?阿莱纳斯前半生所有的教育,无论哪一本书都没有教过他类似的理论。


    那么……先不要离开就好。


    标记的过程很漫长,白瑞尔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眸光涣散,像小河一样的眼泪从他的眼角不停地滑落下去,浸在枕头里:“阿莱纳斯……阿莱纳斯……”


    雌虫停顿一瞬:“怎么了?”


    白瑞尔依旧只叫这个名字。


    雄虫像是被玩傻了一样——他本来也不聪明——只是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舌尖微微吐出来一点儿,一声一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像个乖巧的玩偶娃娃。


    “雄主?”


    白瑞尔还是只叫他的名字。


    阿莱纳斯低眸,指尖搓了搓雄虫的脸蛋,然后用力地压了下去,比刚才更加残暴:“变傻一点儿……变成更笨的笨蛋,好不好?什么都不用做,不要想任何事,我会照顾您……”


    雌虫确实是第一次发火。


    但他不是第一次想这么做了。


    白瑞尔怔怔道:“阿莱纳斯……”


    阿莱纳斯夸赞他:“乖宝贝。”


    标记后虫化的特征缓慢显示出来,雌虫的脸上出现繁复的虫纹,像是被刀刃割裂了皮肤,诡异又可怖,骨翼穿透脊背探出,这种特征会短暂维持几分钟。


    阿莱纳斯遮住了雄虫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阿莱纳斯:把宝宝  成白痴,他就不会再离开我了(兄弟你这个想法太阴间了)


    不是我怎么又玩起家1了?!


    还有最近在一边写虫族一边写都市,搞得我有点儿精神分裂


    第83章 骗婚雄虫13


    黑暗让白瑞尔失去了安全感。


    黑发散在颈间, 缠住已经被亲吻无数次的锁骨,他浑身滚烫,微微张着嘴巴喘息着, 心跳微弱得可怜, 好像下一秒就会在这场标记里窒息。


    这么弱小,这么可怜……


    “阿莱纳斯……”白瑞尔又叫了一声, 嗓音颤抖,他的手在半空中找了找,抓住了雌虫的手腕, 想把那只遮住他眼睛的手拉开。


    “别看我。”阿莱纳斯声音沙哑。


    床头的水晶灯柱, 隐隐约约反照出雌虫的影子, 诡异的红色纹路横贯在脸上,皮肤上小部分出现坚硬的鳞片, 脊背后的骨翼微微震颤, 这幅场景就像一只野兽伏在了雄虫身上,要疯狂地把他吞食殆尽。


    白瑞尔小声道:“不要遮着。”


    他用力去扒雌虫的手指, 阿莱纳斯只是轻轻覆盖着,像逗他一样顺从地被拨开一根手指, 等到白瑞尔努力再去抓下一根时, 刚才那根已经成功“被抓住”的手指又落下了。


    小雄虫又哭了。


    他已经失去了大半部分意识, 只是在依靠本能动作,阿莱纳斯低声哄着他,安抚他, 等到灯柱的倒影里他的身体恢复正常,才把那只滚烫的手挪开。


    白瑞尔的眼睛重见天日。


    “……好了。”雄虫迷茫地抓住一边的床单,想要逃走,嘴里嘟囔着说:“好了……没有了, 我困……”


    阿莱纳斯把虫捉回来。


    他干脆托起雄虫的肩膀,让他上半身悬空着,叫这具娇小的身体完全嵌在他怀中,阿莱纳斯紧紧拥抱着他,把脸埋进白瑞尔的颈窝,然后继续疯狂地动作。


    白瑞尔软软地挂在阿莱纳斯手臂上,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细微的、来源于本能的呜咽,每一次颠簸都会让他的意识更加涣散。


    烦死了,烦死了……


    他焦躁地往雌虫怀里挤。


    阿莱纳斯低眸看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擦掉白瑞尔脸上的眼泪,然后温柔地把小雄虫拥抱住:“不怕……雄主,我会保护您,阿莱纳斯会永远保护您。”


    恶魔也是最温暖的港湾。


    第二天中午,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洒进来时,白瑞尔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一时间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阿莱纳斯端着托盘走进来。明明是工作日,他却没有去军部,身上只穿了套常服,银发一丝不苟,脸上神色温和,仿佛昨晚失控的虫不是他。


    “雄主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阿莱纳斯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低声说:“您昨天没吃什么东西,我煮了粥,起来吃一些?”


    白瑞尔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了?”阿莱纳斯俯身,摸了摸雄虫的额头,顿了一下,笑着问:“要我喂您吃,对不对?”


    白瑞尔微微皱起眉。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他早在昨天就已经东窗事发了,阿莱纳斯这时候不应该想着怎么给他喂饭,他应该……应该怎么?


    生气?发火?


    写报告书把他送进去?


    正这么想着,雌虫已经把他从被子里捞起来,用怀抱接住,手上拿着碗和瓷勺,温柔地吹吹粥,给他试温度,然后才放到嘴边:“先吃点清淡的,待会儿我再给您做其他的菜,好吗?”


    “……”


    白瑞尔张开嘴吃了。


    阿莱纳斯神态放松,继续喂下一勺,白瑞尔再次张开嘴,一碗粥就在这么一个诡异的氛围中,一个管喂一个管吃中见底。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阿莱纳斯似乎推掉了所有外勤任务,每天准时、甚至是提前回家,他会给白瑞尔带各种礼物——昂贵的衣服、稀有的珠宝、最新款的电子设备,有求必应。


    但白瑞尔没办法出门了。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变相囚禁,虽然没有限制身体自由,但却只能在家里活动,一旦他有出去的想法,或者靠近门口,阿莱纳斯即使不在家,也能瞬间察觉。


    他说:“出门我就会告您。”


    不知道这算是威胁还是提醒,白瑞尔害怕自己去服役,即使雄虫都服役只是提供一些精神力,或者做轻松的义务劳动,但白瑞尔还是害怕自己出现在雄虫监狱里。


    他不能失去自己的漂亮东西。


    哪怕一秒。


    阿莱纳斯在家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是每天晚上都要诱导着他做,做到反复崩溃,在远程工作时,也时不时地把他搂过去亲吻一下。


    所有往事已经翻篇不提。


    “袜子,雄主。”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腿,把白瑞尔飞远的思绪拉回来,他坐在床上晃了晃脚,故意捣乱,不让雌虫抓住自己的脚腕。


    阿莱纳斯低笑道:“别闹。”


    陪雄虫玩了会儿“抓不住”的游戏,他轻轻松松,一把握住了白瑞尔的脚腕,把棉袜卷成圈状往上套,然后给雄虫穿鞋子,系鞋带。


    “要不要搭条项链?”


    白瑞尔皱眉:“你选的丑。”


    阿莱纳斯道:“是新的项链。”


    雌虫确实没什么审美,阿莱纳斯没办法在那么多东西里精准地找到白瑞尔最喜欢的,但他可以全部买下带回来,任由白瑞尔挑选,拍摄,然后发到星网上,引领时尚潮流。


    “……”


    阿莱纳斯照顾得太过分了。


    白瑞尔过得很舒服,但他某天忽然意识到:雌虫照顾他照顾得很过分。


    从起床开始,阿莱纳斯给他穿衣服,擦脸,刷牙,扎头发,然后抱着他喂饭,不许他动一下手。


    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拿餐巾纸,指尖还没碰到纸盒边缘,阿莱纳斯已经先一步抽出一张,轻轻按在他的嘴角,拭去那并不存在的食物残渍。


    饭后,白瑞尔想倒杯水喝。他刚站起身,走向饮水机,阿莱纳斯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温度刚刚好的温水,把吸管送到他的嘴边。


    甚至,白瑞尔最近在星网上看到了流行的“文艺虫设”,想去拿本名著装装样子,阿莱纳斯已经跟了过来。


    问他想要看哪本,白瑞尔随手指一本,阿莱纳斯抱着他,注意着他的神色,一张张给他翻着看——白瑞尔根本就不想看书!他只是想装得自己很有文化。


    但阿莱纳斯是真的很有文化,看到生涩的词会轻声解释给他听。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已经渗透到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次呼吸。阿莱纳斯温柔又强势地接管了他生活的全部,白瑞尔不用开口表达任何需求,阿莱纳斯在时时刻刻注意着他。


    直到,阿莱纳斯不许他走路。


    起初只是“地上凉,别光脚”。阿莱纳斯会立刻将他抱起来,像对待易碎品一样,把他安置在沙发或者椅子上。


    然后逐渐演变成,从卧室到客厅这段短短的距离,也不再允许他行走。


    早上醒来,白瑞尔刚把脚探下床,脚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阿莱纳斯把他拉下来,抱进怀里,问他:“想喝水还是去洗手间?我带您过去。”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雌虫温柔地拍拍他,安抚着说:“只是恰好看见您想下来而已,我抱着您过去,然后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今天做了兽鱼肉,是甜辣口味。”


    白瑞尔的口味被阿莱纳斯摸得很清,他的注意力转移,迷迷糊糊地把异样压了回去,趴在阿莱纳斯怀里,任由对方抱着他。


    渐渐的……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少走路了。


    从卧室到餐厅,从客厅到书房,甚至只是一时兴起,去玩一玩管家机器虫,阿莱纳斯都会自然而然地将他抱起,带着他到玩的地方。


    他开始习惯被抱着移动。


    白瑞尔没有意识到他在变得不能自主,某天阿莱纳斯因为要接一个紧急通讯,短暂离开,白瑞尔坐在沙发上,在翻自己的评论区,忽然看到评论里的图片——那是一条之前滞销,但是突然翻红的手串。


    阿莱纳斯给他买过。


    但好像被扔到了杂物间里。


    “阿莱纳斯!”


    他下意识叫虫来抱他。


    雌虫似乎没听见,所以没虫回应他,白瑞尔皱起眉,有点生气,他又叫了一声,依旧没虫来抱他,白瑞尔把光脑摔到一边,只能自己下了沙发。


    赤裸的脚接触到地毯的那一秒,白瑞尔踉跄了一下,隐隐感觉到害怕和陌生,他愣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脚面,皮肤在深色地毯的映衬下十分白皙。


    怎么回事?


    “……”


    就在这时,阿莱纳斯回来了。


    通讯似乎还没完全结束,他一边低声回应着另一端,一边快步走向白瑞尔。


    看到雄虫赤脚站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样子,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对着通讯器快速说了句“就这样”,就把对方挂断。


    “怎么下来了?”他问。


    阿莱纳斯托着雄虫的腿弯,吧他抱起来,另一只手轻松地裹住了小雄虫两只脚,温声说:“最近天气冷,我忘记给您穿袜子了,对不起……雄主想去做什么吗?”


    白瑞尔的安全感回到身体里。


    “我要找这条手串。”


    阿莱纳斯看了图片一眼,想起这是他曾经买过的,白瑞尔嫌弃它丑丢在了杂物间,他起身:“好,我记得它。我去给您拿过来。”


    白瑞尔抱紧他:“不。”


    阿莱纳斯:“又不要了?”


    雄虫看着他,青灰色的眼睛里好像没什么情绪。他被养得很好,掌心下的腰更软了,脸颊也圆润了一点,更加像只玩偶娃娃,因为缺乏运动,连太阳都晒不着,皮肤越来越白皙。


    白瑞尔顿了顿:“要。”


    “……”阿莱纳斯:“怎么了?”


    雄虫小声说:“……你不要走。”——


    作者有话说:阿莱纳斯你真的很恐怖


    第84章 骗婚雄虫14


    阿莱纳斯的瞳孔微缩一瞬。


    他抱着白瑞尔的手臂缓缓收紧, 掌心戏弄地揉过那两只赤裸的脚,雄虫踢了踢他的掌心,把身体蜷进他怀里, 像往常一样趴在了他肩膀上。


    “我不走, ”阿莱纳斯的声音很轻,他抱起小雄虫, 声音很柔和地安抚:“我不该那样想的,我抱着您去找,好吗?”


    白瑞尔用力点头。


    雌虫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白瑞尔更安稳地窝在自己怀里, 然后迈步走进杂物间。


    这里定期有清洁机器人打扫, 并不杂乱,只是买来又闲置的东西太多, 显得有些拥挤, 阿莱纳斯凭着记忆走向靠墙的某个架子,目光扫过一个个拆了或未拆的盒子。


    白瑞尔也跟着他看。


    “快点快点, ”白瑞尔拿着光脑,一边扫上面火爆的“文艺复兴款”手链视频, 一边催促阿莱纳斯, 他勾着雌虫的脖颈:“你快点找!”


    他不太明白那条手链复兴在什么地方, 只是看到星网上大家都在追捧,于是他又想要了。


    “好。”


    阿莱纳斯加快了翻找的动作,他单手托稳白瑞尔, 另一只手快速而精准地拨开几个礼盒,终于在一个咖色丝绒内衬盒子里找到了目标。


    “是这条吗?”阿莱纳斯把手串拿出来,递到白瑞尔面前,让小雄虫确认, 见他点了点头,回到客厅把虫放到沙发上,半跪下去给白瑞尔戴。


    白瑞尔晃了晃手上的珠子。


    说实话,他还是觉得这个设计很丑,但星网上最近在说它“高级” “复兴款式”,他当然要拿出来,精心而又不刻意地po出购买日期,彰显自己比别虫都提早发现它的虚荣满足。


    “我要拍照片。”


    阿莱纳斯顿了顿,依旧抱着他起身去拿拍照设备,顺便从柜子里拿了双黑丝绒手套,一边托着雄虫的手戴,一边低声哄:“这个颜色搭黑丝绒很好看,对不对?星网上还没有虫这么搭,雄主是第一个。”


    白瑞尔轻轻“嗯”了一声。


    他觉得雌虫说得对,任由阿莱纳斯给他戴上那只几乎覆盖到小臂中段的黑丝绒手套。丝绒的哑光质感衬得他手腕更加纤细,血红色碎钻以蛇形形状绕了一圈,恰好和手串形成一个华丽的八字环。


    “这样?”白瑞尔举起手,对着光线变换角度,青灰色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一丝货真价实的兴趣。


    “对,很美。”


    阿莱纳斯低声肯定。


    他熟练地架起相机,调整光线,给小雄虫拍摄,丝绒质的手套包裹住纤细的手,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即使没有露出一点儿皮肤,也几乎能让虫立刻想象到丝绒下面是多么娇嫩柔弱的风景。


    他连握都握不住……


    雌虫的喉节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随后调整焦距,回到拍摄进程中。


    白瑞尔指挥,阿莱纳斯一丝不苟执行。这套照片在十五分钟内就已经完全拍摄好,白瑞尔精心挑选了几张发到自己的账号上,然后焦躁地刷新评论区,最开始只看到了那些雌虫的恭维。


    阿莱纳斯道:“现在的时间,大家都在忙着,雄主过一段时间再看,好不好?”他吻了吻白瑞尔的唇角,语气温柔地安抚他。


    白瑞尔挂着脸把光脑扔一边。


    “别生气,别生气。”阿莱纳斯捧住小雄虫的脸,低声问:“雄主喜欢这种风格吗?我找设计师给您多定制一些?”


    白瑞尔没说话,顺势跌进他怀里,懒洋洋地用手指去勾阿莱纳斯衬衫的扣子,过了一会儿又从扣子转到雌虫银白色发尾,卷起一缕,开始拉扯,力道越来越重。


    在发小脾气了……


    阿莱纳斯笑了笑,由着他玩。


    一手环着雄虫的腰,另一只手操作光脑,迅速联系了几家顶奢珠宝设计虫,偶尔晃晃小虫低声询问:“这个呢?怎么样……是金色宝石的,或者这类绿色,在阳光下光泽感很好……”


    他的声音平和,动作自然,仿佛这样紧密的相拥、全权的包办、无孔不入的照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对劲的感觉像水底的暗流,偶尔翻涌到喉咙里,但白瑞尔躺在熟悉的怀抱里,嗅闻着熟悉的气息,那种全方位的舒适和安全感又很快包裹了上来。


    “雄主困了?”阿莱纳斯立刻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关掉光脑:“睡一会儿?晚饭时间还早。”


    白瑞尔含糊地应了一声。


    阿莱纳斯便抱着他起身,走向卧室,他的手臂像最坚固温暖的港湾,托着雄虫的身体,掌心轻轻拍着他,耐心又温柔地哄他安睡。


    “我申请了暂停职务。”


    阿莱纳斯关上卧室门,继续去进行那则没打完的通讯,他因为滥用职权,随意封锁星港,被上级罚停职半个月,阿莱纳斯申请了延长,他道:“这件事不应该找我,卡莱尔少将。”


    “但只有你与他交手过,我们不清楚他具体实力,”卡莱尔焦急道:“一只重刑犯雌虫越狱,他有绑架雄虫以及各种走私前科,如果他还在帝星,这太不安全了!”


    “他绑架的不是你的雄主吗?阿莱纳斯?”卡莱尔忍不住扬高声音:“如果艾德里安再对雄虫阁下下手……!”


    “安静。”


    阿莱纳斯声音沉了,他怕卡莱尔的吵闹,会隔着墙壁吵醒睡着的白瑞尔,于是走远了一点儿:“他越狱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吗?军部的安全系统是被某些蛀虫吃了回扣?”


    况且。


    艾德里安其实根本就没有绑架白瑞尔,阿莱纳斯十分清楚,他的雄主是主动跟着那只贱虫走的,并纵容对方在他身上留下了暧昧痕迹,那天晚上他盖了一层又一层,才把那些红痕完全遮掩。


    这桩罪名是他编造出来的。


    “现在的问题是重新逮捕他。”


    卡莱尔:“是的,我知道。”


    阿莱纳斯呼吸紊乱,他握紧了光脑,手指拨弄着手枪上的拉环,心跳比繁杂的细微声响更乱。


    “我的雄主因为他的恶行,产生了轻微应激障碍,我不得不在家里随时照顾他,所以,关于抓捕艾德里安这件事,我会尽可能提供有效信息。”阿莱纳斯沉声道:“如果有别的意外,我可以帮忙,但必须带着我的雄主一起。”


    “……”


    “当然,我希望不会这样。”


    白瑞尔是一只很容易就会被别虫带走的笨蛋虫,他不是很聪明,眼光也不怎么长远,他可能会懂做一件事能立刻得到什么,但不会往更远处去想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他明白这个道理。旅行星上那场未遂的杀戮,根本就不会存在。


    作为雄主,他完全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雌君所有的金钱、权力、地位,不需要用这种方式,白瑞尔不懂“阿莱纳斯活着那些东西也能是他的”的道理,他只是像抢劫一样,杀掉他,夺取想要的。


    阿莱纳斯发现他有些情感障碍。


    雄虫没有好好生长。


    暖黄的微光从门缝里淌出来。


    阿莱纳斯脚步轻缓地走近,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隔着一道狭窄缝隙“偷窥”睡着的白瑞尔。


    雄虫侧躺在宽大的床上,身体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散落的黑发。他睡得很好,胸膛起伏规律,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嘴唇无意识地抿着,像只刚出生没多久,不谙世事的小虫崽。


    阿莱纳斯描摹着他的雄主。


    忽然,一个冰冷黑暗、带着扭曲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刺破了理智的薄膜,清晰地浮现出来。


    如果……


    如果他的四肢完全不能用了呢?


    如果这双手不能再去拿任何东西,如果这双脚永远不需要接触地面,如果他所有的行动都必须经由自己来完成……那么,他就永远地,彻底地安全了。


    不会有意外跌倒,不会有机会跑远,不会接触到任何不该接触的东西,他会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只属于他的柔弱宝贝。


    “……”


    阿莱纳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啪。”


    雌虫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


    白瑞尔做了一个潦草的梦。


    梦里是他最初和阿莱纳斯谈恋爱的时候,他们在逛商场,雌虫温温柔柔地吻他的脸,然后用熟悉的姿势抱起他,拿起一支香水靠近他鼻尖,问他是不是想要这个味道。


    白瑞尔:“你为什么总喜欢这么抱我?”一路上走来,其他雌虫抱雄主,都没有像他这么抱的。


    “嗯?”阿莱纳斯问:“不舒服吗?”


    白瑞尔想了想:“为什么?”


    在他的记忆里,他问过这个问题,阿莱纳斯当时的回答是:“因为最近天气很冷,而且您太娇小了,需要安全感,这样抱您可以把手放在我胸口暖,不喜欢吗?不喜欢我们就换个姿势。”


    “……”


    现在他改了回答,雌虫低眸看他,笑着说:“因为这样抱,被抱的虫崽不容易挣脱,您很难跑掉。”


    白瑞尔醒来时,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被拉严实,阿莱纳斯不在身边,但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厨具碰撞声,饭菜的香气似乎也飘了进来。


    他撑着身体想坐起来,手臂却有些使不上力,腰腿也泛着酸软——虽然最近阿莱纳斯并没有过分折腾他,但这种被娇养久了缺乏活动的绵软感,已经渗透进四肢百骸。


    他皱着眉,很烦躁地踢了一下被子。


    “阿莱纳斯!”


    几乎话音刚落,雌虫就打开卧室门快步走了进来,温声问他想不想喝水。


    白瑞尔梦里烦,醒来也烦,见雌虫拿了袜子半跪下去,他一脚踢在了阿莱纳斯脸上。


    “贱虫,死虫子!滚开!”


    “你为什么不在?!”


    “我醒来你为什么不在?!”白瑞尔毫无征兆地发起脾气,抬起手抓住雌虫的头发,用力拉扯着:“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一只虫在这里!”


    发根传来刺痛,但阿莱纳斯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变化,他只是顺势低下头,更靠近白瑞尔,手臂却稳稳地扶住了雄虫因为发火,而微微晃动的身体,防止他摔下床。


    “对不起,对不起……”阿莱纳斯握住他的手腕,轻声哄道:“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有道菜机器虫没有录入,所以我去做了,要不要……”


    “我不吃!你滚开!”


    白瑞尔脾气大得要命,叫嚷着让阿莱纳斯滚出去,雌虫哄着他,顺着他说话:“好,我滚开。”但身体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只是动作轻柔地握着小雄虫的脚腕,熟练地给他套上袜子。


    白瑞尔的情绪被很好的安抚。


    “我要喝奶昔。”


    阿莱纳斯已经为他穿好了袜子,站起身,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这个姿势让白瑞尔完全陷进他怀里,动弹不得。


    雌虫道:“好。”


    阿莱纳斯按照往常的习惯,拉开了半边窗帘,让外面夕阳的光照进来,白瑞尔趴在他肩膀上,很没耐心地等阿莱纳斯伺候他,然后——


    他看见了窗外的花园——


    作者有话说:看见有读者宝宝说第二次跑路之类的哈哈哈,这个萌梗可以写在番外里,正文的话也算是跑路,但是是提离婚


    第85章 骗婚雄虫15


    夕阳穿过玻璃, 在雄虫的黑发上打了一层金光,白瑞尔攀着阿莱纳斯的肩膀,注意力被花园里的一棵树吸引。


    树——不是树。


    其实是树根。


    草坪刚刚修剪过, 绿意盎然, 喷泉边的花丛开了淡粉色蝴蝶兰,草色和花色相交辉映, 只有草坪最中间那颗树根突兀丑陋,枝干被砍掉,泥土又困着根, 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


    ……“树怎么了?”白瑞尔含糊地问。


    “树?”阿莱纳斯正抱着雄虫往餐桌上走, 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顿了顿才说:“之前不是下了暴雨吗?它的根系有些问题,叶子有点儿遮窗户的光, 园艺虫说要特殊养护一段时间。”


    白瑞尔:“它已经被砍断了。”


    阿莱纳斯笑了笑:“还会长的。”现在研发的生长剂品类很多, 等修护好根系,伴着生长剂浇水, 不过三个月它就能长回到原来的样子。


    “雄主喜欢那颗树?”


    白瑞尔没说话。


    阿莱纳斯托着雄虫的脑袋,低下头轻声安慰莫名感性的雄主:“等它恢复好了, 我给您在旁边装一架秋千玩, 好不好?”


    白瑞尔“唔”了一声。


    他依旧下意识地选择了熟悉的怀抱和温度, 但诡异感在心头翻涌得越来越厉害,叫他皱起眉,忍不住去想那颗树。奶昔杯递到嘴边, 他张嘴含住吸管。


    “不能喝太多,还要吃饭。”


    白瑞尔不吭声,只是更用力地吸奶昔,喂完小半杯, 阿莱纳斯吻了他一下,拿纸巾给他擦嘴角,动作轻柔,白瑞尔任由他摆弄。


    吃饭的时候,阿莱纳斯抱着雄虫喂饭,桌子上还给他放映着最近很火的旅行片,白瑞尔习惯性地被伺候,被照顾,张嘴吃下每一勺食物,阿莱纳斯轻声笑着,夸他好乖。


    这种剧情每天在上演。


    但白瑞尔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有点恶心。


    他的脾气来得非常突然,忽然抬手,“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扇在了阿莱纳斯脸上,这一下没有留手,雌虫的侧脸留下了清晰的掌印。


    雌虫顿了顿:“……怎么了?”


    白瑞尔自己也不知道。


    他夺过雌虫手中的瓷勺,狠狠舀起一勺滚烫的汤,像阿莱纳斯喂他那样,用勺子撬开雌虫的嘴,把勺子连同滚烫的液体,一起塞进了阿莱纳斯的喉咙里!


    动作粗暴,毫无章法。


    纯粹是发泄一样的恶意。


    “咳……咳咳!”


    阿莱纳斯被烫得咳了两声,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滚烫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带来尖锐的痛感,但他依然没有反抗。


    甚至配合地微微仰头,让那口汤更容易咽下去,两只手扶住雄虫的腰,轻轻拍着他安抚,只是额角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雄主。”


    “不要叫我!烦死了!”


    喉咙里的血腥涌上来,被阿莱纳斯强行压下去,小雄虫的脾气越来越差了,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他的性格在趋向于星网上大多数雌虫所认为的那样:凶狠、残暴、无理。


    他被养得很坏很坏。


    “雄主,”阿莱纳斯开口,声音因为喉咙烧伤有些沙哑,他依旧低声哄小雄虫:“汤有点烫,下次我帮您吹凉,好吗?”


    白瑞尔被他温柔地捧脸。


    “是我不好,没有放映您喜欢的旅行志,我下次会好好选的。”阿莱纳斯把那只瓷勺从他手中掰出来,扔进垃圾桶,捧着雄虫的脸蛋,语气充满耐心和鼓励:“来,我们继续吃饭,您还没吃饱,对不对?”


    白瑞尔眯起眸:“你说什么?”


    阿莱纳斯:“我喂您吃饭。”


    白瑞尔依稀记得他和阿莱纳斯之前不是这样相处的,就算把时间拨回到他们恋爱时期。


    虽然作为一只较为柔弱,比较娇气的雄虫,但白瑞尔从来没有对哪只雌虫使用过这种暴力,倒也不是赞同星网某些雌虫的“平权理论”。


    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


    折磨虫对他来说是很没意思的,没有乐趣,有这个费力气的时间,他应该去多寻找一些自己喜欢的,可以拿出来,收获上百万点赞的珠宝首饰。


    而不是浪费在这种事上。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白瑞尔坐在阿莱纳斯腿上,和雌虫对视。发觉那段明明很鲜明激荡的记忆,好像刻意地被谁压缩了一样。


    那块空出来的位置,全部换成了阿莱纳斯不停地用目光追随他的动作,对他无微不至,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照顾,而他开始渐渐习惯,无意识地沉溺其中。


    他的思想懒惰了。


    “你想干什么?阿莱纳斯。”


    雌虫怔了一下:“什么?”


    “你这么……照顾我,无微不至,任打任骂,你把我变成这样,”白瑞尔清醒了一瞬间,因为那颗树,他抓住了这一瞬间:“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莱纳斯好像不太明白:“怎么了?”他把雄虫拥进怀里,低头去贴他柔软的脸颊,低声问:“我做错什么了吗?您要告诉我,我会改的,别怕。”


    “想换点其他吃的吗?”


    雌虫温声道:“我给您重新做。”


    “我不吃!”


    白瑞尔扶着雌虫的肩膀直起身,阿莱纳斯立刻揽住他的腰,问他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可以带他去,这种对话早就已经在这座房子里发生了无数次。


    “放开!”白瑞尔道:“我自己走。”


    他的脚踩在地板上,棉袜底传来微凉的触感,最先升上来的感觉却是恐惧和无措,很久没有承重过的双腿虚软得厉害,刚一用力就想发抖,他下意识想喊阿莱纳斯。


    白瑞尔咬牙忍住了。


    阿莱纳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阻拦,只是坐在那里,血红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目光温和宁静。


    白瑞尔深吸一口气,手撑住餐桌边缘,试图稳住自己,他迈出一步,脚踝发软,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全身,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第二步,膝盖一弯,整只虫向前扑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跌进了一个坚实而熟悉的怀抱。阿莱纳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稳稳地从背后接住了他,手臂捞着他的腰,将他禁锢在胸前。


    “动作要小心。”


    阿莱纳斯说:“我抱您。”


    白瑞尔浑身僵硬。


    一种冰冷的羞耻感和恐惧困住了他,他奋力挣扎,用手肘去撞阿莱纳斯的胸膛,用脚去踢雌虫的小腿,但坚固的怀抱纹丝不动。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我能!”


    阿莱纳斯任由他踢打,将雄虫搂得更紧了一些,他的下巴轻轻蹭着白瑞尔的发顶,语气温柔地哄:“别逞强,雄主,您看,您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他已经废了。


    雄虫被养废是比较容易的,他们体型娇小,骨骼柔软,体力不足,安全感缺失,这就是为什么雄虫在还在一颗蛋或者幼崽的时候,必须被无时无刻安抚的原因。


    说难听一点儿……大多数雄虫的基因里都有懒惰享乐和依赖的信号,阿莱纳斯只是慢慢地,把这种信号放大了一些。


    白瑞尔张了张嘴:“我……”


    “别怕。”


    阿莱纳斯托着白瑞尔的腰,几乎是把他提了起来,让雄虫双脚离地,完全依靠他的力量支撑,他耐心鼓励:“您忘记自己有多长时间没走路了吗?肌肉需要时间恢复,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不着急。”


    他不会给雄虫恢复的机会的。


    白瑞尔又想起那颗树,树根长在泥土里,被砍去的那截平面裸露在风中,阿莱那斯说它枝干长得不好,遮住了阳光,他说等根系养好,它还会长的,它会长,但会在浇灌下长成阿莱纳斯想要的样子。


    “……”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黑发垂落下去,遮住了他现在有些圆润的脸颊,白瑞尔低着头抽泣,心脏跳得很厉害,浑身血液沸腾,眼泪从瞳孔里落下去。


    “不哭,宝贝。”


    阿莱纳斯察觉到雄虫情绪崩溃,嘴唇贴住他的耳朵,声音放的很轻,慢慢地呢喃:“我会帮您,会好好照顾您,地上凉,容易被冻到脚,也容易摔倒,饭菜要趁热吃,凉了对身体不好,出门有危险,我会担心。”


    “……”


    “这样很好,雄主。”


    阿莱纳斯诱哄着他:“我不会离开,别害怕。您只需要依赖我,接受我的照顾,其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珠宝首饰背包都会有,我会给您拍摄,帮您搭配,让星网给您的账号推流,让所有虫都夸赞您,我会让您满意开心。”


    “这样真的很好,您永远都是安全的,舒适的,被爱着的。”


    “……”


    白瑞尔怔怔地被他擦眼泪。


    他几乎要蜷缩回去了。


    阿莱纳斯托着白瑞尔的腿弯,把雄虫横抱起来,随后坐到沙发上,拿了新的袜子给小雄虫穿,低声感叹:“……您没有我怎么办呢?嗯?”


    已经是笨蛋废物了。


    他已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了。阿莱纳斯偶尔会想,大多都是臆想。


    他会想象白瑞尔四肢彻底废用后的场景,例如他们交。 配的时候,雄虫身体柔软,四肢无力,根本没办法逃跑,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了,只能狼狈地,一声声叫他的名字,求他停下。


    他会无时无刻找他的身影。


    会醒来永远第一时间叫他的名字,用视线搜寻他,假如没有找到的话,他没有及时过去的话,雄虫会生气,然后从床上爬下来,跌进他的怀里。


    “阿莱纳斯。”


    阿莱纳斯在给他穿袜子,闻言侧了侧耳朵,温声问:“怎么了?雄主。”


    “……”


    “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白瑞尔宝宝开始反击(沉浸式暂时结束,统宝也可以回来了)


    阿莱纳斯:我们那些日子,算什么?


    娇娇:算我演技好,我要奥斯卡小金人


    第86章 骗婚雄虫16


    阿莱纳斯的手指停顿在半空中, 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掌心托着雄虫的脚,指尖还捏着那只纯白色的棉袜。


    “……什么?”


    “雄主, ”阿莱纳斯没有等雄虫回答, 继续把袜子往上拉,直到棉袜遮住白瑞尔的脚腕, 才温声道:“您累了,需要休息,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白瑞尔:“我说, 离婚。”


    “你聋了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间。


    “为什么呢?”雌虫轻声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您告诉我, 我会改的,雄主别生气, 好不好?”


    “离婚需要原因吗?”


    白瑞尔用力抽回自己的脚, 袜边被扯得褪上去半截,露出了他苍白到可以看见血管颜色的脚腕, 他的身体已经弃用太长时间了。


    阿莱纳斯声音哑了:“一般,是需要的吧。”雄虫可以发出申请, 解除婚姻, 但往往都会填上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个理由常常都是体面的,因为过后要由法律分割财产。


    白瑞尔:“因为你很烦。”


    “你无处不在,你无时无刻不在我身边, 时时刻刻注意着我,连我喘口气你都要想我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做什么你都要插手,我不能出门,无法和其他虫交流, 我现在几乎什么都不会做了!”


    阿莱纳斯静静听着:“我不明白。”


    白瑞尔冷笑:“你不明白吗?”


    雌虫照顾雄虫天经地义,但从来没有到这个份儿上的,阿莱纳斯真的不懂吗?他真的不知道这样照顾,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吗?现在后果已经显现出来了。


    白瑞尔的心里升起阵阵烦躁。


    “阿莱纳斯,你在装什么?”白瑞尔把脚上的袜子扯掉,泄愤地甩到一边,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你装什么痴心不改,装什么伟大?!你他雌的忘了我是怎么捅你刀子的?”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演过家家?


    007:【因为奥斯卡欠宿主一个小金人。顺便说一下,阿莱纳斯现在黑化值重新涨回了80,不过没破90,不着急。】


    【……】


    【啊,刚过90了。】


    白皎:【就他涨得最快。】


    神经病,窜火箭一样。


    雌虫温和的假面出现一丝裂痕。


    “这和我们的婚姻没有关系,雄主。”阿莱纳斯低声说:“我爱您……所以没关系,我知道您只是一时冲动了,我毕竟没有死,我会忘记它,我们不要再提那件事了,好吗?”


    “现在这样很好,不是吗?”阿莱纳斯声音很轻:“我可能是太紧张您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会慢慢放松,不会再这么做,雄主原谅我吧。”


    “……”


    【信他还是信统是秦始皇?】


    还“我不会这么做”,007跟着自家宿主做任务什么精神病都见过了,暴躁症、人格分裂、千年醋精,现在阿莱纳斯属于是“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温水煮青蛙这套已经过时了。


    白皎停了一下:【我是皇帝。】


    007:【哦,行。】


    白瑞尔扶着身边的家具,慢慢稳住身体,艰难地踏出一步,阿莱纳斯下意识起身想去接,又想起自己刚才的承诺,硬生生咬穿了舌尖,只温声说:“雄主小心,别摔倒。”


    雄虫像是没听到他说话。


    白瑞尔走得极慢,姿势也怪异,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蹭,从沙发到桌边,短短七八米距离,就像跋涉了千山万水,他俯身从其中找到了自己的光脑,手指滑动打开。


    “雄主想看什么视频吗?”


    白瑞尔喘着气:“我要申请离婚。”


    “……”


    “雄主,我只是太紧张您了,”阿莱纳斯克制着自己不要上前,不要再刺激到白瑞尔:“您习惯醒来就能看到我,习惯对我发号施令,习惯了所有要求都能被立刻满足,习惯被我抱着……我会好好照顾您,也会慢慢改正。”


    “所以,别这样做。”


    “我已经要烦死你了!”白瑞尔找到了雄保会的号码,在点击下去之前,他看向雌虫:“阿莱纳斯,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要离婚。”


    “……”


    “我会告您。”


    “如果雄主申请离婚,”阿莱纳斯嘴里一片血腥,他用出了对白瑞尔最具威胁力的手段:“我会向法庭写报告,阐明前因后果,还有,雌父留下了一条您的项链,它现在在我手上。”


    是那条沾过血的粉宝石项链。


    假使白瑞尔所说的“雌君失踪”的故事是正确的,那么他该怎么证明,那条他蜜月后,带回来的项链上,会出现雌君那么多的血迹?


    白瑞尔愣了愣:“你……”


    阿莱纳斯跪在原地,双拳紧握着,温柔的神色里增添了一些悲哀,他的嘴里好像有哪里破了,血迹从唇角落下来,流到了下巴处,看着十分诡异。


    这是他唯一的,仅有的手段。


    “雄主,”阿莱纳斯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味道:“我们不要闹了,好吗?那件事过去了,项链……我也只是收着,不会给任何虫看。只要我们好好的,它永远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


    他试图向前膝行一步,但看到白瑞尔猛地向后瑟缩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你只会这样。”白瑞尔道。


    “是,我只会这样。”


    白瑞尔骂他:“死贱虫!你他雌的只会这样!你只会这样威胁我!我捅你刀子这件事,难道只是我的错吗?!”


    “……”


    “如果不是你主动凑上来问我的名字,如果你没有戴着那枚领扣,朝我炫耀你的财富,我根本不会注意到你!”


    他是只没什么钱的穷鬼雄虫,而阿莱纳斯浑身上下市中心一套房,朝着他走过来,引起了他捞钱的欲望,激发他的嫉妒心,难道这不是阿莱纳斯的错?


    雌虫道:“只要不离婚,我就……”


    “你告吧。”


    “……什么?”


    白瑞尔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摔在地毯上,一本书落在脚下,他捡起来,狠狠地摔到阿莱纳斯脸上:“**雌父!去告我吧!”


    “算了不用你告,我来,我打通讯自首!让审判处来抓我问询!你也别总是想着拿这件事威胁我了!”


    雄虫的脾气在这段时间越来越差,任何一句驳斥他的话,都能叫他立刻跳起来,他拿起光脑找审判处的公共通讯。


    “白瑞尔!”


    公共通讯的电话很快接通,白瑞尔已经举起光脑准备说话,阿莱纳斯瞬间变了脸色,他几乎没来得及站起来,快速地狼狈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


    “别打,别打,白瑞尔!”


    他慌乱地去抓雄虫的手腕,白瑞尔被他拽得踉跄,腿软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光脑脱手飞出,甩在了不远处的地毯上。


    白瑞尔猛地挣开阿莱纳斯的手,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阿莱纳斯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鲜明的指印。


    “滚开!”白瑞尔抬高声调:“你不是要告我吗?!来啊!现在就去!把项链拿出来,把我送进去!反正我受够了!我他雌的受够你这副恶心的样子了!”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烦?!”


    他一边骂,一边试图绕过阿莱纳斯去捡光脑,阿莱纳斯却像疯了一样,用力抱紧他,掌心里全是血——他知道这是一道沟壑,这件事发生,那就全完了。


    就像星网上某些雌虫所认为的那样:他们厌恶雄虫的暴戾,硬气地不愿意跪下,去向雄虫俯首称臣,他们坚持着身为战士的尊严,但一旦某天真正跪下的那一刻,尊严一文不值。


    所以,当阿莱纳斯真正想用这个手段的时候,这个手段就已经没有作用了,现在攻守易型,被威胁到的反而是他自己。


    面前是不能跨越的界限。


    “好了……好了……”阿莱纳斯抱着怀里的雄虫,掌心里的血染在白色睡衣上,他语无伦次:“我错了……我不告,我什么都不说了……项链,我去毁了它,我现在就去……”


    “我求求您……”


    “白瑞尔,别这么对我。”


    白瑞尔被他抱得动弹不得,低头看着雌虫这副狼狈崩溃的样子,心里翻涌的除了愤怒和恶心,还有一种荒谬的快感。


    这算报复吗?


    “是你要告的。”


    阿莱纳斯闭了闭眸:“我不告……我是,没有办法,雄主,我只是这么说,我从来没有想过,去计较这件事。”


    他有短暂地恨过。


    雌虫自由恋爱在族群中往往占少数,阿莱纳斯曾经想过,可能他永远都找不到自己喜欢的那只雄虫,那么随意地联姻找只虫结婚,也无可厚非。


    但那个时候,白瑞尔出现了。


    等级只有C。


    阿莱纳斯想了很久,最终做出了抉择。他可以因为真心爱白瑞尔,而忍受精神力的痛苦,损失至少三十年的寿命,那么也当然可以因为依旧爱他,选择原谅。


    白瑞尔道:“那就离婚。”


    “我……”阿莱纳斯顿了顿,声音嘶哑:“我已经被您标记了……”


    “离婚。”白瑞尔不耐烦。


    “我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做,雄主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给您花钱,不干涉您的行动,我给您纳几个雌侍玩,好不好?可以不离婚。”


    “……”


    白瑞尔已经不太相信他了。


    他挣脱开阿莱纳斯的怀抱,想去捡掉在地上的光脑,把他的离婚申请书填了,阿莱纳斯脸色一僵,以为他想把那则通讯打下去,连忙抓住雄虫。


    “好,离婚。”


    阿莱纳斯一点儿也赌不起,假如白瑞尔真的要自首,去做雄虫义务劳动,那么他会失去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再搭配衣服珠宝,因为服役地在雌虫聚集的地方,他会被某些混蛋调戏。


    这种苦他受不了的。


    阿莱纳斯:“我们离婚。”——


    作者有话说:写得有点小着急,回头我再改改


    攻守易型了吧,阿莱纳斯


    第87章 骗婚雄虫17


    雌虫的声音轻得好像要破碎。


    刚才还歇斯底里, 用尽一切手段阻拦的雌虫,现在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只是维持着跪姿, 肩膀微微垮塌下去, 银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神情。


    “好, 你点同意就行了。”白瑞尔说。双方都同意离婚的话,互相在光脑上交接一下就可以,不需要走公共程序, 假如有一方不同意, 雄保会会给雄虫方打通讯确认意愿。


    阿莱纳斯低声说:“好。”


    他起身出去了一趟, 找到书房的保险柜,输入密码。柜门打开, 雌虫从深处取出一个白绒小盒子, 又走回来,当着白瑞尔的面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那条粉宝石项链, 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漂亮的光泽,只是镶嵌宝石的金属扣侧边, 几处微末的暗褐色痕迹清晰可见。


    白瑞尔笨到连血都无法处理干净。


    他只是擦了擦。


    “这是那条项链, 雄主。”阿莱纳斯将盒子放在桌上, 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本来想留作……纪念。或者,像刚才那样, 当作把柄,很卑劣,我知道。”


    “……”


    阿莱纳斯深吸一口气,抬眸看着雄虫那双青灰色, 现在充满烦躁和厌恶的眼睛:“我不会那么做了,我把它给您,您想怎么处理,扔掉、或者清理修补,都可以。”


    白瑞尔把项链塞进了兜里。


    “至于离婚申请……”阿莱纳斯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要听不见,他继续道:“理由就写:因雌君个虫原因,无法履行雌君义务,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


    白瑞尔拆穿他:“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自愿。”阿莱纳斯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得费脑子去想想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非常麻烦。


    “……我自愿。”


    白瑞尔站得时间有些长,他脚腕发软,靠着柜子休息,一双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脚面上,雌虫屈着身,依旧没有抬头,他重复道:“我自愿,您相信我。”


    捅八刀是没有用的,白瑞尔把刀架在他自己脖子上才有用,如果付出了最深刻的感情,那么用来威胁虫的手段就是双刃剑,阿莱纳斯品尝到了这种反噬。


    如履薄冰,一败涂地。


    “关于财产分割,”阿莱纳斯被雄虫踩住手,他顿了顿,忍住想握的冲动:“我名下的不动产,投资,以及帝星额外津贴和军功奖赏,我会尽快整理好清单给您,如果您没有异议,我会在一周内处理好过户和转移手续。”


    有谁会不要钱吗?


    反正白瑞尔没有异议。


    “关于赡养费,”阿莱纳斯详尽说着所有离婚后的计划:“您给我一个空白账户,我会按照最高标准支付,承担您所有的生活费用。”


    白瑞尔沉默一瞬:“永远?”


    阿莱纳斯点头:“永远。”


    “你就是想和我一直联系吧?”白瑞尔踩着雌虫的手,用力碾了一下,语气尖锐:“我已经有那么多财产了,还需要你给我发生活费吗?!你要让我一辈子都摆脱不掉你?”


    阿莱纳斯心眼子太多了,白瑞尔时时刻刻保持高度警惕,防着他,他最烦这只虫每一个看似付出的动作,底下却又带了他自己的一点小目的。


    但好在白瑞尔现在不是笨蛋雄虫了。


    007:【他是钮祜禄·白!】


    阿莱纳斯心眼子多,难道白皎的心眼子就不多了吗?有多少小世界主角被他耍得团团转?他能左手揪一个精神病,右手拿一个疯批,脚下还能再踩一个病娇,自己稳坐高台当皇帝。


    “……不是!不是。”阿莱纳斯没有躲,但白瑞尔已经挪开了脚,他抬头看着雄虫,无法辩解:“我没有那么想,我只是……只是想多给您一些生活保障,毕竟离婚后,我没有办法再照顾您了。”


    白瑞尔果断道:“我不需要。”


    他停了一下:“分割的财产要。”


    阿莱纳斯勉强笑了下:“我知道。”


    白瑞尔:“阿莱纳斯,你自愿离婚。”


    “……”


    “是。”


    “你可以说你受够我了,”白瑞尔慷慨地换了个理由给他:“说我虚荣,花钱多,性格不好,会对你使用暴力,所以你受够我了,反正雄虫都是这样的。”


    阿莱纳斯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他没有重复雄虫的话,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因为我的存在,让您感到窒息和厌恶。因为我的感情……对您而言是负担和折磨。所以,我无法履行雌君义务,”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所以,我自愿离开,不再……纠缠您。”


    所有的错都是属于他的。


    “……”


    “您的身体还需要后续调理,我等会儿联系康复中心,让医虫来接您去做评估,制订恢复计划,费用我会全部负责。”


    他条理清晰,安排周到,态度温和,甚至诡异地平静。让虫很容易相信,阿莱纳斯现在一定是清醒理智的。


    一定清醒理智吗?


    007拿出了主角上下跳动的黑化值,从90滑铁卢到40,又猛地冲到99,差点儿要响起警报的时候,忽然又落回去,连续多次反复,最终停在84。


    白皎脑子里滴滴滴地响。


    “当然得你负责!”


    白瑞尔道:“我是因为你变成这样的。”他尝试着挪了下脚,脚腕从刚开始的虚浮发软,到现在站久了,莫名有点僵硬,骨头酸疼。


    “我会让他们选最好的康复方案。”阿莱纳斯顿了顿,目光落在雄虫光着的脚上,苍白的脚腕露在外面,他下意识又想上前,刚伸手又停住:“地上凉,您……您先把袜子穿上,好吗?”


    白瑞尔就不穿。


    于是阿莱纳斯起身去拿了袜子,顺便把光脑捡回来,两样东西放到了白瑞尔面前,意思是想穿就穿,不想穿也可以不穿,给予了他选择权。


    白瑞尔拿起光脑,递交离婚申请。


    他们的婚姻结束得很果断。


    如同阿莱纳斯承诺的那样,自从离婚后,白瑞尔没有再看见过他。


    雌虫的身影出现在了新闻媒体上,出现在军部官方账号上,但没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过。


    白瑞尔分得了比自己想象中要多得更多的财产,房子、飞行器,和一些后续发展很好的资源星、工厂,都划到了他的名下。


    他实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区别只是阿莱纳斯没有死。


    后来在一场雄虫的小聚会上,白瑞尔再次见到了伊桑,那只双腿残疾坐轮椅的贵族雄虫。


    虚荣心被时时刻刻满足的白瑞尔,心情很好地和对方聊天,结果发现伊桑就是那只曾经给他鉴别“假货”的雄虫,于是他抢了伊桑腿上的毯子,盖到自己脑袋上当鹌鹑。


    “好啦好啦,我不该那样说。”伊桑很温和:“我只是怕你被欺骗,想了很久才决定提醒你的,有些雌虫心机很重,会送单纯的雄虫假货。”


    白瑞尔闭眼睛:“那是……”


    “我自己买的。”


    “……”


    伊桑:“……真钱买的就是真的。”


    贵族就是贵族,说话左右都有道理。白瑞尔郁闷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主动把“买假货”的事和别的虫说了。


    于是顶着毯子,把伊桑的脑袋也纳进来,两只虫在毯子底下,脸对着脸说悄悄话:“你,不许和别虫说。”


    伊桑认真点头:“嗯嗯。”


    白瑞尔不放心:“雌君也不行!”


    伊桑顿了一下:“我不行。”


    “……?”


    “所以我不会有雌君。”


    精神力很高,但无法永久标记,等于不会有虫崽诞生,这对雄虫雌虫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差的消息。


    白瑞尔睁大眼睛,差点儿撞到伊桑脑袋上,后者扶住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现在白瑞尔也知道我的秘密了,可以放心了吧?我真的不会对任何虫说的。”


    白瑞尔对他这个秘密半信半疑,忍不住低头看了一下。


    伊桑遮住了他的眼睛。


    因为拥有了彼此的“秘密”,白瑞尔和伊桑的友情突飞猛进,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就连白瑞尔要搭配衣服,也能很大方地去问伊桑的意见了。


    但伊桑少爷是舒适极简主义。


    两只虫在这方面不太合拍。


    “我不会再问你了!”白瑞尔叫唤。


    白衬衫黑色长裤,加一双运动鞋,简直就是最无聊的穿搭!没有任何特色!


    “嗯……我们是要去野餐呀,”伊桑支着下巴,还是觉得舒适为主最好,但看见小雄虫精心装饰的帽子,和华丽但不繁琐的珠宝,他还是收回了话头:“但我还是会第一个去夸赞你的。”


    白瑞尔:“不信。”


    他已经是很有名的网红了。


    伊桑真不一定抢到第一个。


    “……”


    白瑞尔过得很好。


    阿莱纳斯在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除了每月定时,数额庞大的赡养费汇款通知,以及有时会刷到的,关于军部年轻将领出席某些重要场合的新闻剪辑,白瑞尔再也没有和那只银发雌虫产生过交集。


    他只是觉得,阿莱纳斯出现在虫众视线内的次数,好像有点变多了。


    烦恼也不是没有。


    从上个月开始,白瑞尔作为一只C级雄虫,忽然开始频繁被某些雌虫注意到,然后对他展开追求,之前也有过,但没有像现在这么……怪。


    追求他的无一例外都是军雌。


    且是高级军官,至少校级。


    他隐隐有些猜想。


    “等等。”


    白瑞尔跪坐在野餐的毯子上,叫住刚才那个被他拒绝,神色有点沮丧的中校雌虫,引得身边的伊桑疑惑起来。


    雌虫折返,半跪下去:“阁下?”


    白瑞尔握住了他的手。


    ……


    “咔嚓。”


    钢笔从银发雌虫指尖断裂——


    作者有话说:阿莱纳斯:


    (内心os:凭什么?)


    离婚后给前雄主选雌君,雄主真的看上他了,怎么办?虫在军部,刚开完会,很着急希望各位能提供一些建议


    ——


    可能错字会有点多emm没检查,等我忙完回来改


    第88章 骗婚雄虫18


    墨水瞬间洇透了桌上的文件。


    阿莱纳斯垂眸, 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逐渐扩大的墨痕,他松开手,断成两截的钢笔“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 笔尖的墨渍持续滴落, 红色的液体沾在了他手指上。


    光脑放在旁边,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报备信息:【长官, 阁下握了我的手。】


    “……”


    凭什么?


    这只雌虫只是普通雌虫而已,长相、性格和等级,都只处于他划定的及格线内, 之前那么多雌虫, 他派去的, 各种类型的虫,用各种方式去追求他, 白瑞尔都嫌弃得要命, 拒绝很果断。


    为什么偏偏只让他握手?


    中校军衔,履历平平。


    难道还会有什么过虫之处吗?


    “少将?”副官敲门, 被允许进入后站在办公桌前,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份边境星驻守轮换方案需要您签字。”


    阿莱纳斯点头:“给我吧。”


    他擦干净手上的墨渍, 接过文件, 仔细地翻看起来, 一旁的光脑再次发出震动声,他冷着脸看过去:【少将,阁下请我一起野餐, 我采买了一些兽肉、水果和糕点,白瑞尔阁下好像喜欢吃丝绒蛋糕。】


    【……】


    【这位阁下用刀切水果真的太危险了,我要不要主动拿过来?】


    阿莱纳斯回:【不要刻意帮助他。】


    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


    这些雌虫都是他挑选过去的, 不管谁得到白瑞尔的青睐都正常,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他送去几只雌虫给白瑞尔,能换来自然的、继续和他有交集的机会,这不是他从一开始就有的想法吗?


    多一只雌虫被白瑞尔看上,他就多一丝机会……没关系,阿莱纳斯把注意力放回到文件上,看过后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光脑又震了一下。


    阿莱纳斯指尖的笔尖顿了顿,在文件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他闭了闭眸,深吸一口气,才将视线重新投向屏幕。


    【长官,那个……】


    阿莱纳斯已经不想再看见这只虫和白瑞尔相处的消息了,“不用再向我汇报”几个字刚打进消息栏,下一条信息紧随其后:【那个……白瑞尔阁下让我开一间房,要和我去酒店“深入”交流一下。】


    他说得含蓄。


    但和雌虫开房,已经不言而喻。


    ……凭什么?


    副官在汇报着什么,声音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薄膜,模糊不清。阿莱纳斯只觉得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猛地冲上喉咙,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刚刚签好字的文件边缘发出细微呻吟。


    “关于……”副官注意到他的异常,声音迟疑地停下:“……少将?”


    “文件先放着。”阿莱纳斯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虫毛骨悚然,他松开手,任由被捏皱的文件滑落桌面:“出去。”


    副官不敢多问,立刻转身离开,甚至体贴地关上了门,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


    阿莱纳斯起身,想平复一下心情,他不能只顾着眼前,因为嫉妒就把白瑞尔喜欢的雌虫赶走,说不定小雄虫只是想玩玩,他本来就需要用这种方式,再次接触雄虫,他不能……


    那边又发过来一些消息汇报。


    劝了自己几分钟,临到头了,阿莱纳斯还是说不出“好,你们去睡吧”这种话。


    他转身走回桌边。


    拿起光脑,调出那个下属的通讯界面,发送了一条新的指令:【约晚上八点钟,地址、房间号发给我,然后,立刻离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出现在阁下面前。】


    对方发来了一个地址和房间号,以及一句小心翼翼的:【长官,我还没答应,只是说考虑一下……】


    很快就同意显得雌虫浪荡。


    阿莱纳斯没有再回复。


    他调出这只雌虫的证件照,在他清秀温和的脸上看了一会儿,27岁,金发、蓝瞳,身高差别不大。


    阿莱纳斯之前做临时任务时,伪装过各种虫,几乎没有被看破过,这已经算比较好假扮的那一类……他在屏幕上敲了敲。


    十分钟后。


    镜子里出现一只陌生雌虫。


    相貌中上等,气质温和。


    阿莱纳斯对着镜子,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已经练习过的,略显拘谨和腼腆的笑容。


    ……


    酒店位于帝星中心区,是一处安保设施完好,交通便利的大厦,阿莱纳斯用伪装过的身份,顺利办理入住,成功通过门禁。


    电梯平稳上升。


    阿莱纳斯把食指上的指纹膜装进口袋里,对着电梯模糊的金属面微笑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


    房间在最顶层。


    是一个宽敞的套房。


    “叮咚。”


    阿莱纳斯按响门铃,开门走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房间拉着窗帘,门内光线柔和,白瑞尔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刷光脑,偶尔和某些阴阳他的虫对骂两句,听见声音,他抬了抬眼睛:“费奥纳长官?”


    阿莱纳斯顿了一下:“是我。”


    白瑞尔在雌虫身上扫了一眼,示意他随便坐。当雌虫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踌躇”着准备要坐的时候,白瑞尔忽然问:“你……”


    “你好像长高了一点?”


    阿莱纳斯的心脏猛的一跳。


    “有吗?”他垂下眼帘,声音放得更轻,腼腆又羞赧地“承认”:“可能是鞋子,我换了军靴,在里面垫了两个增高垫。”


    “哦——”白瑞尔拉长音调。


    阿莱纳斯道歉:“对不起。”


    “你们雌虫总想再长高点,”白瑞尔从沙发上爬起来,赤脚踩着地毯,走到雌虫面前,抬起手比了比高度:“你看,这么大一截。”


    阿莱纳斯盯着雄虫的脚,皱起眉。


    小雄虫的好奇心好像很重,他不仅踮着脚尖比身高,还要拉过他的手,覆上来比大小,阿莱纳斯闭合手指,把那只娇嫩的手拢住:“……阁下。”


    他的手掌比白瑞尔的大了一圈,能轻而易举将那只手完全包裹。白瑞尔似乎对这个发现很感兴趣,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挠,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阿莱纳斯呼吸微滞。


    “您……”他努力维持着费奥纳应有的语气,带着几分无措和期待:“您让我来,是想……?”


    白瑞尔抬眼睛:“你不知道?”


    “……”


    “你好紧张啊,长官。”


    “是……第一次和阁下单独相处。”阿莱纳斯低声回答:“没办法不紧张,对不起。”


    这句话落下,白瑞尔没有回答。阿莱纳斯抬眸看过去,小雄虫屈着腿坐在沙发上,两只脚轻轻地并在一起,手指头扣着光脑边缘,青灰色的眼睛里有些茫然——之前他们交。 配,都是阿莱纳斯主导。


    白瑞尔很明显不会。


    他在这方面还是只笨蛋。


    雄虫总是在最初假装不耐烦,但很快就会被快感淹没,嫩白的手指抓紧床单,或者是他的头发,眼角泛红,发出娇气又甜腻的呜咽。


    阿莱纳斯停了一会儿,跪下。


    他以一种“羞涩”但完全臣服的姿态,一点点地爬到了沙发前,停在白瑞尔微微张开的的**。


    白瑞尔下意识想闭合双腿,却被雌虫抓住了脚腕,他僵硬片刻,两只脚被蜷入了雌虫的掌心:“阁下不会,是吗?您没有学过,我来,好不好?”


    他隔着布料舔了一下。


    雄虫浑身一颤,在他掌心中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开始慢慢泛红,阿莱纳斯揉了揉以示安抚,轻轻扯开小雄虫的腰带,低下头。


    白瑞尔小声说:“不许……”


    阿莱纳斯含得更深。


    雌虫的金发柔软,白瑞尔低眸看着,回过神来,把喉咙里的“阿莱纳斯”四个字咽下去,反手愤愤地掐了下阿莱纳斯的耳尖:死虫子,贱虫,这只雌虫就是只怪物。


    他故意叫:“……费奥纳?”


    “……”


    阿莱纳斯几不可察一震。


    “嗯,”他含糊地应着,更加掐紧了那截纤细的腰身,几乎要把雄虫的血肉完全融入自己怀里,阿莱纳斯略停了一下:“我在,阁下。”


    白瑞尔道:“费奥纳长官。”


    阿莱纳斯再次应声。


    雄虫微微张着唇喘息,眉尖微蹙,眼睛亮亮的、湿漉漉,青灰色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和茫然,对一只这样的、陌生的雌虫,完全不设防,他无意识地说:“好舒服……”


    阿莱纳斯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扮演那个“羞涩内敛”的费奥纳,越是提醒自己现在的身份,阿莱纳斯的心脏越是刺痛。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当初他追求白瑞尔,至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能轻轻地握握他的手,拥抱他,凭什么这只雌虫只是露个脸,就能被白瑞尔主动拉手?


    他长得好看吗?


    也就中等偏上一点的水平。


    军职,只是中校而已。


    “……”


    白瑞尔越是乖巧,越是喜欢他现在的侍奉,阿莱纳斯就越是嫉妒,觉得很不公平,那团灼烧的火焰越来越旺,心里的恶意沸腾着冲了上来,叫他伪装的面具差点儿中途龟裂。


    但他还是会好好扮演费奥纳。


    他走投无路了才会这么做。


    阿莱纳斯清醒地知道,他不是费奥纳,他现在只是在伪装,在投机取巧,假如被白瑞尔看出端倪,暴露了,这只小雄虫会想见到他这张脸吗?


    不会的。


    白瑞尔要讨厌死他了。


    他闭了闭眸咽下,张嘴让它脱出,抬起乖顺的眸,雄虫正咬着手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阿莱纳斯愣了愣,直起身子,伸手擦掉他的眼泪。


    “怎么了,阁下?”


    雄虫一言不发。


    阿莱纳斯下意识着急,捧起小雄虫的脸颊,低声哄:“不舒服?我弄疼您了吗?对不起,您……”


    “你好烦啊。”——


    作者有话说:白瑞尔哭其实是因为……emm因为很久没做了嘛所以,有点被刺激到


    第89章 骗婚雄虫19


    白瑞尔忽然抬手, 把捧着自己脸颊的两只手扒拉下去,声音里带着刚被伺候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真的很烦。”


    小雄虫的耐心是很有限度的, 阿莱纳斯在他口中听过很多次类似的抱怨, 都是嫌他烦,恨不得把他塞进地洞里, 等用的时候再拽出来,反复循环。


    但现在他是对费奥纳说的。


    阿莱纳斯及时低头,掩盖住眸中的情绪, 胆怯又羞涩地回应:“对不起, 阁下, 我做错什么了吗?”


    白瑞尔顿了顿:“没有,我心烦。”


    阿莱纳斯问:“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 ”白瑞尔只是莫名地会厌虫而已, 他刷了刷光脑评论的夸赞,给自己补充了能量, 才继续说:“我烦所有虫,又不是针对你。”


    “那……怎么才能不烦呢?”


    白瑞尔不说话了。


    他扯过旁边的毯子, 胡乱把自己裹起来, 只露出一双青灰色的眼睛, 瞳孔里还带着湿漉漉的水光,在昏黄的光线下,像某种警惕又高傲的幼兽。


    “阁下?”


    阿莱纳斯等了几秒, 见雄虫没有立刻赶他走的意思,便试探着,再次靠近了一点。


    他跪坐在地毯上,高度正好与蜷在沙发里的雄虫平齐,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格外温顺,毫无攻击性,很适配费奥纳内敛的性格。


    “阁下,”雌虫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毯子边缘,像是想碰又不敢:“如果……如果您觉得心烦,我可以陪您说说话?或者……我给您按按头?我在军部学过一点按摩手法,据说能缓解疲劳……”


    他一只小雄虫,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不需要工作,不需要管理产业,那些发到他光脑上的消息里,雄虫已经有了亲密的朋友,他有源源不断的钱花,每天只要出门购物吃喝玩乐就好了。


    为什么还是不高兴呢?


    雌虫说话时微微仰着脸,神色温柔,这张伪装出来的脸确实温和无害,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讨好。


    白瑞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有点想笑,久到阿莱纳斯几乎要以为自己的提议又被否决了,才忽然开口:“费奥纳长官,你话真多。”


    “……对不起。”


    “手。”


    阿莱纳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递过去。白瑞尔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扯了一下,把自己这只小虫连虫带毯子,送进了雌虫滚烫的怀抱里。


    “阁下?”


    白瑞尔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用尖尖的下巴戳他的肌肉,阿莱纳斯不明所以,白瑞尔没把雌虫戳疼,自己骨头先疼了,他晃晃脑袋:“你不是会按摩吗?给我捏捏手臂。”


    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阿莱纳斯几乎是本能地,他的手臂收紧,将怀里娇小的温软的一团,更深地拥入怀中。隔着薄薄的衣料和绒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雄虫柔软的皮肤和纤细的骨骼。


    他难以想象白瑞尔之前是怎么承受的,就像他失忆后第一次见到自己“陌生”的雄主那样,回归到现在,阿莱纳斯依旧感觉白瑞尔轻轻一揉就会坏掉。


    他太小了,太娇气了……


    怎么会有虫能完美地照顾好他?


    费奥纳会读懂他的情绪吗?


    那些陌生的虫,不论是他派去的雌虫还是网络上的虫,他们能听到雄虫的呼吸,就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想做什么事吗?


    帝星最精密的仪器也做不到。


    阿莱纳斯想:但是我能。


    他轻轻地揉捏雄虫的手臂,指腹按压着他的软肉,认真仔细,雄虫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间,忽然小声叫“他”:“费奥纳……”


    这个名字把雌虫拉回现实。


    白瑞尔问:“你喜欢我吗?”


    阿莱纳斯:“……很喜欢。”


    “我问了句废话,”白瑞尔好像笑了笑,说:“不喜欢我的话,你怎么会追求我呢?喜欢我的虫太多了,我只给了你机会,有没有特别开心?”


    “开心。”阿莱纳斯说。


    他回避了雄虫的目光,把注意力放在按摩上,白瑞尔趴在他怀里,继续增添筹码:“那你明天陪我去逛街吧?要给我付钱,给我拿东西,要抱着我,这不难办吧?”


    “……”


    “……很容易。”


    白瑞尔说:“像谈恋爱那样。”


    他顿了一下,歪着脑袋改口:“不对,我们这样,已经算是在谈恋爱了吧?”


    “……”


    阿莱纳斯觉得疲惫不堪。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理智,让他失控,让他莫名其妙去恨被选中的“费奥纳”。但理智又往回拉扯他,时刻在他脑海里提醒——你是费奥纳,没有他的成功,你连白瑞尔的面都见不着。


    他成功是好事啊……


    本来就是这么计划的,不是吗?


    他在这两种极端情绪里被反复撕扯,扮演着另一只虫,替代他做着最亲密的举动,像一个卑劣的窃贼,偷窃早已经不属于他的白瑞尔。


    “费奥纳,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对不起,阁下。”阿莱纳斯回过神来,立刻变化成另一只雌虫的声音,羞赧地道歉:“我只是太高兴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瑞尔揪了揪金发尾巴:“费奥纳。”


    阿莱纳斯低声回:“我在。”


    “长官好可爱,像小狗。”


    “……是吗?”阿莱纳斯用尽浑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去在心底咒骂费奥纳,军雌哪儿会有可爱的?那只雌虫在白瑞尔面前是什么样子?他装得很可爱?


    他是故意的吧?


    “谢谢阁下夸我。”


    白瑞尔往后退了退上半身,目光捕捉到了雌虫脸上僵硬的扭曲,阿莱纳斯没来得及变化,雄虫弯了弯眼睛:“贱虫。”


    “……”


    “阿莱纳斯?”


    雌虫已经完全僵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阿莱纳斯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闷响,滚烫的血在身体里流动,冲刷耳膜,但依旧掩盖不了雄虫清晰的四个字。


    被认出来了?还是猜测?


    阿莱纳斯理智立刻回笼。


    他变幻表情,想及时补救,但迎着雄虫平静的目光,他的脸上只有丑陋的扭曲感——要硬着头皮演下去吗?或者立刻承认,然后被白瑞尔更加嫌弃?


    风险都太大了。


    “我……”


    “阿莱纳斯。”这回是肯定语气。


    完了。


    就像有些虫会在训练的时候偷懒,悄悄地玩光脑被他发现训斥时,很想回到被发现前一样。


    阿莱纳斯现在无比后悔,他不应该这么做的,他不应该这么激进。


    他应该按照原来的想法来。


    把白瑞尔看中的雌虫送过去,让他们自然地相识相恋,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可能会结婚,雌虫会带着他的雄主,来向他介绍,他可以自然而然地和白瑞尔说话,寻找真正的时机。


    他怎么会这么冲动呢?


    现在全毁了。


    白瑞尔现在不烦了,他感觉阿莱纳斯的表情很有意思。


    他裹着毯子往后退了退,想坐回到沙发上,但这个动作给了阿莱纳斯一个错误的信号:“——白瑞尔!”


    “对不起……对不起,”雌虫几乎完全拥抱住了他,低声道歉:“是我错了,我假扮了费奥纳来这里,我不该骗您,不该用这种方式……”


    阿莱纳斯语无伦次,只觉得怀里温热的身体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一旦松开,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我太嫉妒他了,我知道这很卑劣,很可笑。但是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您对别的雌虫笑,受不了您握他的手,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想……至少让我看看,你为什么会选择他?所以我来找您,用这种方式。我知道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我……罪无可恕。”


    阿莱纳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白瑞尔静静看着他:“没有。”


    阿莱纳斯说:“我会把费奥纳送……”


    “我说没有,”白瑞尔把他的假发扯下去,又不耐烦地去扣阿莱纳斯伪装的胶皮假面,一边撕一边道:“阿莱纳斯,我早就知道是你。”


    “……什么?”


    巨大的荒谬淹没了雌虫。


    白瑞尔趁他发愣,从阿莱纳斯的怀抱里爬了出去,然后从沙发后取出来一个小型仪器,是只微型记录仪。


    他说:“我拍了视频。”


    阿莱纳斯不太明白:“雄主?”


    白瑞尔的想法很简单,他小时候上学,被其他的小雄虫偷了作业本,他发现了就立刻反偷,让那只虫也体会一下他没有作业本的感觉。


    阿莱纳斯用两个月,想驯化他成为一只废物雄虫,让自己离了他就没办法活,没办法走路,于是白瑞尔也假装喜欢费奥纳,吸引阿莱纳斯过来,看他没了自己就想死,崩溃的样子。


    除了那八刀,一切扯平。


    但他是小雄虫。


    阿莱纳斯这么大了,应该让让他。


    他把自己的理论说给阿莱纳斯听,雌虫怔了一下,短时间内好像没绕过来。


    他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就没了白瑞尔不行呢?他明明……


    他明明从一开始。


    从在街上偶遇他,介绍自己。


    从失忆后回来第一次看见他。


    从费尽心思让雌父同意婚事,从把所有的财产都给白瑞尔,从觉得他的脖颈上缺少一串宝石项链,从拥抱着他,用禁锢小雄崽的方式……


    从那时候开始。


    他就已经无法失去白瑞尔了。


    那两个月他确实是在刻意养废白瑞尔,想让小雄虫永远依靠着他活,但是,是他无法接受睁眼见不到白瑞尔,无法接受地板触碰雄虫的脚,无法把关于雄主的事情让给其他虫。


    其实是他被驯化得更深。


    “喂。”


    白瑞尔踢了雌虫一脚。


    委屈巴巴:“给我买新相机。”——


    作者有话说:白瑞尔宝宝:我要报复你。但那八刀就算了吧,我还是只小雄虫,你年纪大你让让我(理不直气也壮)


    本来想在这章完结的emm但是莫名没写完


    第90章 骗婚雄虫20


    阿莱纳斯猛地回神, 目光落在雄虫手中那个小小的记录仪上。


    记忆瞬间倒流——刚才的一切,所有失控的坦白,所有卑劣的嫉妒, 所有扭曲的爱意, 都被这个的金属小盒子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这是他离不开白瑞尔的证据。


    “雄主……”他喉咙发干,声音艰涩。


    “相机坏了。”白瑞尔把记录仪丢到他腿上, 裹着毯子重新窝进沙发角落,只露出半张脸,理直气壮:“我用了好久都没事, 你一来就坏了, 肯定是你的问题。”


    他顿了顿:“新款, 很贵。”


    “赔我。”


    其实没坏。


    但阿莱纳斯又不会真的检查。


    阿莱纳斯握住了雄虫的脚,包裹在掌心里,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盖着毯子的白瑞尔。


    雄虫的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没有厌恶, 没有愤怒,只有一点点, 要求他买新相机的可爱乖张。


    巨大的荒谬感再次席卷而来, 但这次混合着另一种滚烫的, 几乎要冲破胸腔的东西。


    阿莱纳斯忽然低笑了一声,肩膀轻微颤抖,如释重负, 他靠近小雄虫,手掌覆住白瑞尔的侧腰,说:“好。”他的声音温柔下去:“相机坏了,一定是我的问题, 我明天一早就去买,买最好的。”


    白瑞尔:“它可没诬陷你。”


    “当然了。”阿莱纳斯说。


    白瑞尔眨了眨眼睛,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鼻尖,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靠近阿莱纳斯怀里,慢吞吞地“嗯”了一声,听起来像是“还算上道”。


    “还要逛街。”


    白瑞尔掰着手指头算:“明天有新款飞行器线下上新活动,相机坏了我心情不好,你再赔给我这个,很正常吧?”


    相机搭上飞行器,比利滚利还厉害。


    “不需要正常。”


    阿莱纳斯说:“您可以向我要任何东西。”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借口,反正他总会给的,能用这种方式和白瑞尔产生联系,比以往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白瑞尔:“那你是答应了?”


    “是,”阿莱纳斯应了一声,拥进怀里的雄虫,幸福得像是在做一场美梦:“我答应您。陪您逛街,给您付钱,拿包包,抱着您。”他顿了顿,私心补充:“像谈恋爱那样。”


    谈恋爱是没有任何责任的。


    阿莱纳斯再次试探着,以追求者的身份介入到白瑞尔的生活中,只是这回他褪去了以往的占有欲,把它死死地压在心底。


    他会对白瑞尔好。


    他会给雄虫付钱,帮助他,给他提供便利,服务他的一切,哪怕白瑞尔只是闲着没事,偶尔逗逗他,买完东西就立刻翻脸,那也没关系。


    打他也好,骂他也好。


    现在阿莱纳斯什么都能接受了,哪怕小雄虫当着他的面,要和另一只喜欢的雌虫亲密交。 配,哪怕雄虫有了新的雌君,那么他愿意只做一个追求者,或者更卑劣的奴隶或情虫。


    他总会寻找下一次机会的。


    “……”


    白瑞尔没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青灰色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阿莱纳斯以为刚才那句“我早就知道是你”只是自己濒临崩溃时的幻听,久到他几乎要再次被不安困住。


    雄虫才忽然开口:“阿莱纳斯。”


    “在,阁下。”


    白瑞尔拧他:“你要听我的话。”


    阿莱纳斯靠近让他掐得舒服点。


    “我不要装出来的听话,不要那种你们……”白瑞尔顿了顿,形容道:“你们军雌那种服从命令的听话,看起来像什么特种兵训练,我要你乖乖的。”


    现在他是虫主了。


    是阿莱纳斯离不开他了。


    “我心烦的时候,你要知道怎么样让我不烦。我想要什么,你要知道我想要什么,要给我拿过来。我不想说话的时候,你不能吵。我发脾气骂你,你不能还嘴,要好好听着。”


    他一条一条列出来,对阿莱纳斯宣读了一份“完全不平等”条约,但每说一条,白瑞尔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反而是阿莱纳斯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早就已经做到这些了。


    “还有,”白瑞尔在脑子里找到个非常重要的,新鲜的条件:“不准再把我当笨蛋,你觉得我笨,我能看得出来。”


    阿莱纳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双膝跪了下来,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但怀里的雄虫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以荣誉和生命起誓。”


    雌虫的声音低沉郑重:“从现在开始,我完全属于白瑞尔阁下,做阁下有用的奴隶,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随叫随到,随时待命。我不会再把您当笨蛋……”


    他顿了一下。


    白瑞尔微微眯起眸:“哼?”


    雌虫咬了咬舌尖,知道自己在撒谎:“您本来就很聪明,是我太愚蠢了,所以跟不上您的思想,以为拙劣的伪装能瞒过您。”


    白瑞尔朝他勾了勾手指。


    阿莱纳斯靠近:“雄主?”


    一只白皙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撩起雌虫的上衣下摆,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他腹部的伤疤,八刀交错,横贯在肌肉上。


    阿莱纳斯愣了愣,立刻抓住雄虫的手腕,把它掏出来低头吻了吻:“好了,您不要摸那里,不好摸的。”


    雄虫再想起那些事怎么办?


    “为什么?”


    阿莱纳斯找借口:“摸硬了。”


    落地窗外是帝星璀璨的夜景,白瑞尔衣服凌乱,半赤裸的脊背被雌虫用掌心托着,没叫他靠在单向玻璃上受凉。


    白瑞尔仰了仰脑袋,在喘息间隙,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瞪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骂阿莱纳斯:“……贱虫!”


    雌虫吻了吻他的唇角。


    白瑞尔咬牙:“你、你没吃饭吗?”


    “……”


    “费奥纳长官……呃!”


    阿莱纳斯扣着雄虫的手指收紧,终于不再保留,瞬间吞得更深,白瑞尔迷茫地失了声,手臂攀着雌虫坚实的肌肉,只能断断续续地呜咽。


    “肚子红了。”阿莱纳斯说。


    白瑞尔被勾着舌尖亲吻,听见这句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想还不是这只死虫子的东西打的,但肚子让他想起来另一件事:“阿莱纳斯。”


    阿莱纳斯低头:“嗯?”


    白瑞尔抬眸,很担心地问:“我们一直没有做过措施,会不会有孩子啊?”他还是个宝宝呢,有了怎么办?孵蛋吗?


    阿莱纳斯问:“您想要吗?”


    他之前想过这个问题,是在囚禁白瑞尔那段时间,阿莱纳斯只是想了两秒,感觉自己可能无法接受,雌子对雄父有天然的亲近,假如是颗雌蛋,他会忍不住掐死它的。


    但如果是雄崽的话……


    说不定白瑞尔想要。


    他可以勉强忍忍。


    白瑞尔有点没办法想象自己孵蛋的场景,他也想了一下,果断摇摇头:“我不要。”


    一颗蛋要他孵,且会花很多钱,影响他出去玩,资产立刻乘0.5,当然,这些钱虽然是阿莱纳斯承担,但阿莱纳斯的钱就是他的啊。


    “……所以没关系。”


    阿莱纳斯捧捧小雄虫的脸颊,被他突然的奇思妙想可爱到:“不会有的,放心吧。”怎么能要求一只娇弱小雄虫,承担起作为雄父的责任呢?他明明是只雄崽啊。


    “您是我唯一的宝贝。”


    白瑞尔连吃带拿,见了阿莱纳斯一面,就立刻刷了他两个亿,主要钱花在新款飞行器上了,伊桑之前给他买了很多好玩的,于是飞行器白瑞尔顺带给他买了一架。


    他是001编号。


    伊桑的是002号。


    两只虫并排开出去一定特别贵气,亮瞎帝星虫的眼珠子,想是这么想,但是……


    “白瑞尔,我的腿开不了啊。”


    虫族法律有规定,飞行器虽然有自动驾驶模式,但为防止突发事故,驾驶飞行器的虫必须要拥有独立驾驶能力,如果没有,也必须有独立驾驶能力的其他虫陪同。


    所以白瑞尔想象的,两只虫各自驾驶001号和002号最新款飞行器,出去炫耀的事,根本就不会在伊桑身上出现,除非他带着侍从。


    伊桑有点抱歉:“白瑞尔,你可以……”可以去找其他雄虫一起开着玩,他能提供飞行相机拍摄视频。


    “那你快点好起来嘛……”


    伊桑愣了一下。


    雄虫从地毯上爬起来,“啪”地一下摔到他身上,伊桑及时扶住,还没反应过来,白瑞尔就已经顺杆往上爬,把自己这么大只雄虫,挤到了伊桑的轮椅上。


    轮椅因为突然增加的重量微微晃动了一下,伊桑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稳稳揽住怀里多出来的“大型挂件”。


    “白瑞尔……”他哭笑不得,无奈地唤了一声,试图调整姿势,让挤在他腿上的雄虫坐得更舒服些:“轮椅承重有限,会摔的。”


    白瑞尔理所当然:“那你下去。”


    伊桑:“……?”


    雄虫自顾自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伊桑肩膀上,打开飞行器宣传册上。


    上面印着炫酷的001和002号:“你看,”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图片:“多好看。我们开出去,肯定特别威风。”


    伊桑能想象那个画面,两台崭新的顶级飞行器并驾齐驱,在帝星上空划过,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白瑞尔一定会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露出那种得意又狡黠的小表情。


    他张了张嘴:“可以找别的小虫。”


    白瑞尔委屈:“我没朋友的。”


    伊桑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他思考了一下,承诺:“我通知一下,让其他虫来和白瑞尔做好朋友,这样好不好?”


    白瑞尔直起身子:“你根本不懂我。”


    他说:“我只想和你玩啊!”


    伊桑看着他,小雄虫皱着眉,青灰色的眼睛里,委屈快要溢出来,他捏了捏雄虫的脸,读懂了名叫白瑞尔的这本书——‘我想让你好起来呀!’


    “会的。”


    白瑞尔会有健康的他——


    作者有话说:私心写了点攻攻贴贴


    伊桑有种温柔圣父感哎,圣人私心只对白瑞尔,白瑞尔是只典型恶劣虫,也算一点点坏虫真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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