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骗婚雄虫1
噗呲——
这声音比白瑞尔想象中的要更闷, 或许是没有趁手的武器,三角刀状薄钢扎入血肉时,发出的刺耳的、与雌虫坚硬骨骼摩擦的声音, 叫白瑞尔牙根发酸, 难受极了。
他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
握着钢片的手又往前送了几分,几乎扎穿骨头, 薄钢压着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白瑞尔没有理会,只是用力捂住了已经浑身鲜血的, 雌虫微微张开的嘴巴, 将钢片抽出, 再次推进。
胸腹部血肉模糊,更多的血涌出来, 温热的, 粘稠的,迅速浸透了他的指缝, 也浸透了雌虫黑色的作战服。
“白……”
嘶哑的声音伴随着血水吐出,白瑞尔跨坐在雌虫腰间, 俯身撑着雌虫的肩膀, 静静地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眸, 思考没过两秒,拿着薄钢的手已经转移到了雌虫喉管处。
割破喉咙,让他闭嘴。
但雌虫似乎要死去, 已经没办法说话了。下一秒一口温热的血水从雌虫喉咙中咳了出来,打在白瑞尔锁骨至下巴那块位置——打在了他漂亮的粉宝石项链上。
“……”
“脏死了!你看!”
白瑞尔有点受不了。
他把薄钢拔出,垂眸用力地擦拭粉宝石上的血渍,正对上阿莱纳斯已经开始涣散的红眸。那里面是什么?
恨、恐惧、后悔?
白瑞尔不太确定, 也不关心。
但他想起在某次宴会上,一只穿制服的亚雌,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他外套上的时候,那只亚雌看着他的脸,在几秒内,白瑞尔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五六种情绪。
和现在阿莱纳斯有点相似。
对了,外套。
白瑞尔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高级定制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珍珠做扣的前襟染上了一滩血,像劣质红酒留下的污渍——这下他更不舒服了。
“真糟糕。”雄虫小声抱怨。
青灰色的眸子垂下,白瑞尔快速计算出了他损失的金额,在此基础上乘2,当天文数字闪现在脑海中时,他的脸耷拉了下去。
“太糟糕了。”
身下的雌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更多的血从嘴角涌出来,混合着血腥气,顺着苍白的皮肤流到地上,汇成一滩恶心的深色。
白瑞尔从他身上爬起来,挪开了位置,怕账本上再加一双皮鞋的钱。雌虫的手指抖动了一下,最终沉默了下去。
月亮在深色的天空中缓慢挪动位置,终于在向西靠边时,阿莱纳斯完全失去了生息,只剩下一双暗红的眸望着天空,瞳孔彻底散开。
这是一场婚后蜜月旅行,阿莱纳斯因此申请了七天假期,当薄钢扎进腹部时,肌肉松弛剂让他提不起丝毫力气,无法反抗,而这也只不过是因为:他心爱的雄主提出了想在月光下亲密。
他虽然觉得在露天场景下这样做,有点羞耻,雄主也可能会着凉,但白瑞尔是在拒绝他多次亲密后,第一次这样主动提出,看起来真的很想要这么做的样子。
小雄虫年轻,追求刺激无可厚非,所以他纵容了,他想或许在极光下做。 爱也是浪漫的约会,但最后这颗星球上没有极光。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呢?
他做错了什么事吗?
阿莱纳斯直到彻底昏迷前,依旧百思不得其解,痛感让他几乎无力思考,眼中只剩下雄虫嫌弃的目光。
白瑞尔毫无愧疚之心,只有对弄脏衣服的悔恨,在擦干净他名贵的宝石后,他冷静地开始处理现场。
他其实不该暴露这么早的。
白瑞尔伪造了异种袭击的证据,心想:他不应该暴露那么早,在婚前就开始大手大脚地花阿莱纳斯的钱,这和他营造出来的虫设不符,况且,阿莱纳斯和他的雌父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
功勋贵族会更看重品格。
他本来等级已经够低了,只有C级,阿莱纳斯的雌父不看他的品格,那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外划星币,一笔比一笔数目大,刚开始上头了没反应过来,直到阿莱纳斯问他:“这几天……雄主要买什么东西吗?”
短短三天,七千万。
这还只是一张卡的数字。
白瑞尔心里“咚”地一声,知道事情有些坏了,他勉强地扬起一个笑容,趴进阿莱纳斯的怀里撒娇,雌虫果然色令智昏,把这件事略了过去。
他不该这么早这样做的。
确实不该……
但新出的全智能银白色镶钻流线型飞行器001号只有那一架,别虫抢了他就没有了!如果只能买到剩下的批次生产的,那么他永远都要比001低一头!
白瑞尔光是这么想想都要疯了。
所以他有什么错?
他只是想要那架飞行器而已。
虫族婚姻保护法规定,雄虫与雌虫结婚,如果该雌虫身份为雌君,婚后雌君财产七成归雄主所有,但如果在半年内离婚,该财产减为五成——这其实只是对低等级雄虫的限制,防止骗婚。
五成已经很多了。
但白瑞尔察觉到,阿莱纳斯的雌父已经在怀疑他,最初阿莱纳斯决定跟他结婚的时候,那只老雌虫看着就不像同意的样子。
嫌弃他没身份,嫌弃他等级低无法完全安抚自家雌子,他们的婚姻是阿莱纳斯费了些力气争取来的。
如果离婚……
阿莱纳斯身份极高,假如离婚后他把这件事公开,那么白瑞尔这招只能用一次。
况且就算不离婚,装一辈子,他就必须和雌君过一辈子,但在阿莱纳斯手里剩下三成也是个天文数字,白瑞尔还想要这三成。
他看着光脑屏往下滑,看见了婚姻保护法财产项最后一项条例:婚内,如雌君身亡,则其名下所有财产全归雄主所有(如有年龄小于20岁的雄崽,继承财产者应负担抚养义务。)
“……”
月光彻底沉入地平线之前,白瑞尔回到了那艘银白色的星球驻点飞行器内,洗过澡后睡觉。
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衣物,确保除了那件已经毁掉的定制外套和沾了点灰的皮鞋,身上再没有留下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痕迹。
粉宝石项链在擦拭下恢复了明亮的光泽,只是凑近细闻,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着他自己雪松味的香水,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剩下的是,等待雌君的“失踪”。
【这就是上一轮前半部分所有剧情了。】007趴在白皎肩膀上,问道:【宿主,接下来放映后半部分?不过您难得不太记得剧情耶,我终于派上作用了。】
“我不是不记得。”
白皎道:“我是要沉浸一下。”
毕竟都是虫啊虫的。
007:【哦,对不起。】
白皎想了想:“所以在这个故事里,我不仅是个精神病,拜金男,是个骗婚男,凤凰男,还是个……杀人犯?”
007:【严谨一点,杀虫犯。】
白皎:“哦。”
007:【这个是有点困难。】
【主角初始黑化值已经99了,再加一点儿就爆,完不成也没关系的,我可以向上申请往前调整,比如把进度条拨到杀主角之前,宿主大人您觉得可以嘛?】
“不用,麻烦得很。”
白皎摸摸它:“我要开始认真了。”
007乖乖把圆脑袋凑过去,蹭蹭S级宿主手指,闻言大吃一惊肃然起敬,圆球表面屏幕闪出震惊的小表情:【啊,原来……】
白皎:“嗯?”
007:【原来您之前都没有认真吗!】
阿莱纳斯“失踪”第十天。
也是白瑞尔藏在卧室里“伤心欲绝”的第十天,其实他觉得这个时间有点长了,按照那颗旅行星的地点,和他伪造现场的手段,救援队应该在五天内找到阿莱纳斯的尸体才对。
找到尸体,确认死亡,财产继承。
白瑞尔想得很顺利,但这件事实际上好像并没有那么顺利,他不可避免地焦躁起来。
为什么还没找到呢?
那一大笔钱,怎么就不知道主动来到他的口袋里呢?居然要这么麻烦吗?
“咚咚。”
卧室门被敲响,白瑞尔回过神来,呼出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表情,打开房门时,苍白的脸上已经精心地营造了几缕淡淡的泪痕。
他这些天表演得滴水不漏——“食不下咽”,肉眼可见地消瘦,“夜不能寐”,眼底总是带着青黑,大部分时间“呆滞”地坐在客厅,守着通讯器一言不发。
“……元帅。”
白瑞尔先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垂下眸,紧紧抱着怀里阿莱纳斯不知道穿过还是没穿过的衬衫,小声且怀有希冀地问:“是有阿莱纳斯的消息了么?”
“我已经不是元帅了,阁下。”来虫是阿莱纳斯的雌父,曾经走上过权力顶峰,高大雌虫穿着便装,脸上有几分倦色:“叫我雌父就好。”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没有消息。”
“救援队最新报告显示,那颗旅行星出现了异常磁场风暴,干扰了探测设备,可能有异种埋伏袭击的可能。”
白瑞尔微微睁大眼睛:“异种?”
雷奥德点头:“是。”
白瑞尔小声问:“那怎么办?”
雄虫抱着衬衫,脸上的泪痕很醒目,他绷着下巴,嘴唇轻轻抿起,黑发显得他本来就白的皮肤更加苍白,像是十分担忧阿莱纳斯,又像是被异种这两个字吓破了胆。
雷奥德下意识皱眉。
真爱吗?怎么可能?
如果这是只高等级雄虫也就罢了,可一只身份不明的C级雄虫,阿莱纳斯竟然毫不犹豫地踩进了这个名为“真爱”的漩涡里,为此不惜和家族对抗……雄虫有点手段。
现在阿莱纳斯失踪,嫌疑最大的其实就是当时和他一起蜜月旅行的雄主,是这位白瑞尔阁下,但他的伤心又不像作假。
“没有办法。”
雷奥德低声道:“只能等风暴过去,由救援队继续探查,阿莱纳斯也有可能已经自行离开,只是暂时没办法回来,阁下别太担心,要好好休息。”
白瑞尔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
那笔钱没到他手里他夜不能寐。
“是我的错,雌父。”
雄虫低头擦了擦眼泪,轻声说:“是我的错,是我在星网上看到了那颗旅行星的极光天空,才闹着要阿莱纳斯带我去的,我没想到……我在飞行器上醒来,就找不到他了。”
逻辑清晰:新婚虫度蜜月,雄虫在飞行器内睡觉,雌君出门去找观看极光最合适的地方,顺便安装拍照设备,雄虫醒来找不到雌君,惊慌失措下只能驾驶飞行器回来,赶忙报了失踪。
至于他婚前婚后,阿莱纳斯转给他的大额星币?这其实只是雄主的权利,是对雌君慷慨馈赠的一点任性使用而已,是爱的表现,就算花费过多,也绝非预谋。
况且阿莱纳斯默许了他。
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像真爱。
“白瑞尔阁下。”
雷奥德的目光在雄虫的脸上停留了数秒,作为雌虫,他其实不应该审视一只尊贵柔弱的雄虫阁下,但这件事太完美了,完美到破绽过多。
“阿莱纳斯他……很爱您。”
白瑞尔立刻道:“我也是!”
我也很爱我自己。
“他很爱您。”雷奥德重复了一遍,伸手擦掉小雄虫脸上的眼泪,轻声说:“阿莱纳斯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只虫,他从小性格冷,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懂得该怎么去爱护另一个生命。”
“……”
雄虫是否喜欢阿莱纳斯,雷奥德不确定,但他完成可以确认阿莱纳斯确实真心爱这只小雄虫。
真爱往往要给难得的东西。
钱、权力、地位,这些对于阿莱纳斯来说都不难得,他最难得的是,明明是从小养成的冷冰冰的军雌性格,却能把所有温柔,耐心和信任,全部交付给白瑞尔。
雷奥德质疑雄虫的目的。
阿莱纳斯站在书房里,光是想起这只小雄虫,脸色就已经温和了下去,他说:“嗯……白瑞尔阁下只是有些小任性,雄虫阁下任性娇纵太正常了。”
对比其他暴戾雄虫。
白瑞尔的这种“任性”好像确实难得,但恰恰是这种难得,叫雷奥德十分担忧,直到十天前,阿莱纳斯失踪了。
“所以……”
所以假如这件事不是意外,而是雄虫精心策划的剧情,雷奥德希望这只小雄虫能迷途知返,把他的雌子找回来。
他绝不会追究。
“我会一直等待他的。”
白瑞尔轻轻地抽了抽鼻子,道:“我会等着他,等他回来,雌父,我只要阿莱纳斯一个。”
雷奥德沉默片刻:“别难过。”
他安慰了小雄虫两句,转身想要离开。房间内却忽然响起了一声光脑消息提示音,于是脚步顿住。
白瑞尔轻轻皱起眉:“雌父?”
雷奥德温声道:“有虫给您发消息了,是吗?是哪位阁下在安慰您吗?”
并不是。
白瑞尔猜测是他的发卡发货了——
作者有话说:白瑞尔宝宝虚荣心很重,属于一种成瘾的程度,情感上有点障碍,怕麻烦,什么时候他不嫌阿莱纳斯麻烦了,那就是有点喜欢他了。
(等我醒来再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第72章 骗婚雄虫2
“啊……应该是这样。”
雄虫抱着衬衫又垂下头, 用力地擦了擦眼睛,那双青灰色的眼睛周围迅速蒙上一层淡粉,垂下的袖口上很快染上一团湿润。
“阁下好好休息。”
雷奥德再也不能继续问下去了, 他轻轻地摸了摸小雄虫的脑袋, 低声安慰道:“阿莱纳斯不会有事的,他会回来见您, 所以……请您务必好好照顾自己。”
白瑞尔用力点头。
雷奥德离开离开后,白瑞尔等了一会儿,听到楼下雌虫吩咐佣虫的声音, 于是迅速锁上门, 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光脑——果然是他的全帝星限量版晶钻发卡发货通知!
“终于发货啦。”
白瑞尔戳着光脑屏幕, 眼睛瞬间亮起来,刚才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雄虫像偷到了蜜, 抱着光脑在柔软的云朵床上滚了一圈, 藏在高领衫下的宝石项链晃出来,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迅速点开全息影像, 那枚发卡的3D模型旋转着浮现在空中。主体是罕见的星云紫晶,边缘镶嵌着一圈亮闪闪的碎钻, 据说在暗处会发出微弱的星光——当然, 最重要的是, 它是顶奢牌子,限量版,且很贵。
三个词堆积在一起, 这枚发卡简直就是白瑞尔的梦中情卡!
“好好看,”白瑞尔指尖划过虚拟影像,抬起脑袋凑上去,照着比了比, 已经想到了最好的搭配:“穿那套银色蕾丝袖的礼服正合适。”
他完全忘记了刚刚还在“哀悼”雌君,也忘记了客厅里还坐着怀疑他的前元帅,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这枚发卡,甚至开始盘算起要搭配哪双鞋、哪款项链。
可是——
白瑞尔突然僵住。
光脑屏幕上,发货通知下方还有一条通知:【尾款待支付:8000000星币,逾期未支付则id划入该品牌黑名单,时长为半年。】
八百万。
他的私虫账户……白瑞尔打开看了一眼,看见那个数字时惊讶了一瞬:他的私虫账户只剩下最后一百万了,完全不足以支付。
阿莱纳斯在外失踪,他作为“深爱雌君为他悲痛欲绝”的雄主,要“等待爱虫回来”的雄虫,绝对不能使用他的主卡进行消费,更何况是买这些奢侈品,这看起来嫌疑太大了。
下面的老虫子还在监视他。
虽说杀害雌虫,雄虫并不会同罚,最多是发配到军部做精神力包,关上个两三年服雄虫役,但阿莱纳斯身份使然,谁知道暴露了雷奥德会不会使绊子?
再者说。
进去了还怎么买东西?
“烦死了……”
白瑞尔把脸埋进了那件衬衫里自闭——这件衣服是他从阿莱纳斯的柜子里,翻出来做道具的,上面喷了他十八万星币的香水,但实际上,他连那只雌虫穿没穿过这件衣服都不知道。
“好烦。”
雄虫整张脸朝下,埋在衬衫里,闷闷地抱怨:“怎么还没找到?为什么要调查那么久?虫死了就是死了啊,赶紧把钱给我啊……”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要不……把之前的东西卖一卖?——“不行!”白瑞尔翻身坐起来:“那是我的!卖掉就没有了,为什么要想到卖东西啊?……”被其他虫知道了会很丢脸的。
他可从来没卖过二手。
这种“我想要,我得到,我就算扔了也不卖”的思想,像某种病灶一样深入骨髓,就像此刻:
明明他更应该担心计划败露,但却满脑子都是“如果付不了八百万,我的发卡就没有了,会上黑名单”。
“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
白瑞尔狠狠皱眉,关掉光脑,用力地搓了搓眼睛,踩上拖鞋哑声问:“是谁?雌父吗?”
“阁下,是我。霍克。”管家的声音传进来,温柔妥帖:“雷奥德元帅离开前吩咐,要给您准备些安神茶,阁下现在方便吗?”
“……进来吧。”
管家推门而入,将托盘放在床头,目光扫过雄虫红肿的眼眶和怀里的衬衫,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白瑞尔阁下?”
霍克竭力把声音放轻。
雄虫抬起青灰色的眸:“霍克叔叔。”
“我知道您很难过,”难得有雄虫这样重情重义,白瑞尔年纪也小,霍克看他就像看小虫崽一样,他温声安抚:“但您的身体也很重要,阿莱纳斯要是看见您这样,该心疼了。”
白瑞尔垂下睫毛:“对不起。”
霍克道:“不需要对不起。”
“疼爱雄主是雌虫应该做的。”
雌虫在情感问题上没有那么擅长,极少表露情绪,霍克勉强安慰了几句,多少有点词穷,他把茶放下:“您别担心,阿莱纳斯会回来的。”
白瑞尔没再说话。
等管家离开,他吐出嘴里的茶水,连带着杯子里的茶一起浇到了卧室窗台的花盆里,注意力又回到八百万的尾款数字上。
怎么办呢?
“得想个办法……”白瑞尔低声喃喃,手指随意滑动屏幕,最终停在了某个名字上:“艾德里安。”
做矿产的商虫。
曾经追求过他,这是性格很烂的一只雌虫,出手阔绰但轻挑放浪,在艾德里安和阿莱纳斯之间,白瑞尔选择了脾气稍好一点,看起来更容易拿捏的那个。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向他借八百万?
就说要投资个小项目,等项目结款后就还……可是这样显得很掉价,白瑞尔在他的“发卡”和“被艾德里安调戏”之间纠结,最终占有奢侈品的虚荣心占据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通讯框。
白瑞尔:【借我八百万。】
艾德里安似乎就在看光脑,很快回过来一条消息,是语音,雌虫的声音带着笑:【白瑞尔阁下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委婉吗?好理直气壮啊,为什么呢?】
白瑞尔:【我要投资个项目。】
【会还你的。】
等他继承遗产就还。
艾德里安:【是吗?】
雌虫似乎已经透过屏幕看到了他真正的目的,白瑞尔看着信息敲了敲光屏,过了大概十秒钟,那边又发过来一条:【我听说阿莱纳斯少将失踪了。】
【……】
【很着急吗?八百万?】
白瑞尔当然着急,他无规律地敲击着屏幕,斟酌怎么从这只精明商虫手里扣八百万出来,正这么想着,艾德里安又发来一条语音:【八百万对您来说,不够吧?】
白瑞尔有点烦了:【不借就算。】
【借。】
艾德里安发来一个地址:【三天后到这里来见我,好吗?我会好好招待您的,到时候给您转两千万。】
白瑞尔犹豫片刻,答应了。 。
白瑞尔出门是很麻烦的,他要提前搭配衣服,戴上价值不菲的名贵宝石,不经意地露出logo,还要做头发,喷香水,表现出那种高等级贵族雄虫的架势。
“但好像不能这么出去……”
雄虫对着镜子看自己。
看了大概两三分钟后,烦躁地把那些彰显财力的东西取下来放进收纳盒,换了件款式普通的白色宫廷风衬衫,下面搭了简单的黑色长裤。
只能这样了。
白瑞尔怕遇到雷奥德,在下楼前先用冷水洗了洗眼睛,水珠顺着落下来,自成一行见者伤心的眼泪,他顺着旋转楼梯下去——
楼下忽然传来嘈杂声响。
“……?”
“什么……阿莱纳斯找到了?”
“他在哪里?受伤了……”
“还活着,状态不好是吗?”
白瑞尔的动作顿住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触手,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往楼梯转角处藏了藏,仔细听着下面的对话。
雷奥德在打通讯,那边说阿莱纳斯已经从那颗旅行星自行回到了帝星,精神状态不好,受了些伤,去医院进行了简单治疗,还有半个小时将会回到家中。
半个小时。
来不及去找艾德里安了。
“没事就好。”
雷奥德放下心,也不关注阿莱纳斯的伤到底重不重,总之雌虫的恢复力是强大的,只要活着,那么其他的言语关照反而不适合雌虫,他道:“给阿莱纳斯留言,让他尽快回来,他的雄主在家里等待他。”
“额,那个……”
雷奥德往外走了几步,压低声音:“怎么?阿莱纳斯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白瑞尔有些听不到了,但“阿莱纳斯”还活着这个坏消息,已经足以打乱他的想法,他强行镇定下来,回到楼上。
他居然没死?
阿莱纳斯明明已经没气了,他该死在旅行星,流干血,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然后由救援队发现,判定为异种袭击的意外,最后遗产顺理成章全部归他所有……怎么会活着回来?自己回了帝星?
还是说……雷奥德在撒谎?
“……”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他的房门被敲响,雌虫的声音温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白瑞尔阁下,阿莱纳斯已经找到,马上要回来了。”
“……”
“但他的精神出了点问题……”
作为以精神力为主要攻击和安抚力量的虫族,精神出问题其实算是战争中很常见的事,例如精神力暴。 乱期延长、缩减、不规律、紊乱等等等。
他不关心这个。
白瑞尔思考了半个小时。
他坐在窗前,听见别墅外传来飞行器降落的声音,从窗口看见了银色飞行器,以及出入口下来的雌虫的身影,微风卷起了他的黑发。
白瑞尔知道是阿莱纳斯回来了,迅速拉上了窗帘回到浴室,用冷水拍打脸颊,营造出憔悴但不失礼节的感觉。
等了大约两分钟。
白瑞尔调整表情,拉开门,扶着楼梯慢慢走下去,转过最后的曲形拐角,整个客厅出现在了他面前,还有——阿莱纳斯的眼睛。
“……”
雌虫暗红色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然后缓慢下移,从下巴到锁骨,从腰部到腿脚,阿莱纳斯穿着得体的黑色制服,银发整齐,就那样站在那里,毫不掩饰地用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
他的红眸里似乎没有怨恨。
“阿莱纳斯!”
雄虫赶忙跑下来,踉跄地扑进了雌君怀抱中,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染到了雌虫肩膀处。
阿莱纳斯愣了一下,本能地想推开,身体却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小雄虫拥住,叫眼泪浸入了他的制服中:“您……”
白瑞尔仰起头:“我想你。”
“你去哪里了?”雄虫肤色本来就白,黑发显得更加白皙,连红肿的眼睛都像是最漂亮的装饰,他委屈地哽咽:“……我找不到你,我一醒来就看不到你了,我好害怕……你不能就那样丢下我,太坏了。”
“我真的很担心你……”
他的指控带着浓浓的依赖和娇嗔,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情深意浓,刚刚经历生离死别的新婚爱侣。
“……”
阿莱纳斯眉心微微蹙起,看向一旁的雷奥德,后者正看着白瑞尔的动作,察觉到雌子的视线后道:“阿莱纳斯,这就是你的雄主,你们上个月缔结了婚姻,还有印象吗?”
说完又向雄虫解释:“白瑞尔阁下,阿莱纳斯的精神力遭受了冲击,记忆缺失,恢复时间不确定,但这只是暂时状态。”
“医虫会治好他的。”
白瑞尔顿住:“……?”
嗯?失忆?
不记得了?阿莱纳斯不记得那件事了?天啊,这简直就是虫神在帮助他!
就算是短暂失忆,他也有时间去规划之后的事了,总不至于阿莱纳斯一回来就把他告上法庭,罚他去做精神力劳役。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雄主,”阿莱纳斯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雄主吗……?”这居然是他的雄主,阿莱纳斯的心头微微颤动了一下。
怀里的雄虫害怕得肩膀发颤,阿莱纳斯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脊背安抚,等到小雄虫平复下来,用掌心缓缓地捧起了那张精致的脸,说:“好了,雄主。我回来了。”
温热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雄虫脸上的“泪水”,动作小心翼翼:“不要哭,好不好?是我错了,对不起您。”
白瑞尔抽泣着不说话。
“雄主?”
雄虫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个词对于阿莱纳斯来说有点生涩,但面对小雄虫这张委屈巴巴的脸,他说出来并不算太困难。
……他的雄主。
其实在医院进行简单治疗的时候,已经有医虫通知了他的雌父,并告诉他:“长官,您的雄主在家中等您。”阿莱纳斯不认为自己是个会娶雄虫的雌虫,他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雄主”有些抗拒。
他认为这大概是雌父的决定。
回来的路上,阿莱纳斯思考着分割给雄虫财产,并办理离婚的可能性,但在楼下看到雄虫的那一秒,他的打算立刻变了。
他只是想:雄虫的脖颈上缺一块漂亮宝石。
要买给他——
作者有话说:看到宝宝前,阿莱纳斯:离婚
看到宝宝后,阿莱纳斯:老婆
……
这篇大概会出现其他受修罗场什么的……
第73章 骗婚雄虫3
阿莱纳斯的手指很烫, 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轻轻擦过白瑞尔脸颊时,带来一种粗糙的触感, 但动作温柔, 就像是用某种鸟类的羽毛轻轻刮了一下。
白瑞尔下意识地颤了颤睫毛,想要偏头躲开, 却又硬生生忍住,任由那双手三分探究七成迷茫地捧着他的脸。
阿莱纳斯没死可真是个坏消息。
他的遗产就那么飞了。
白瑞尔愤恨地磨着牙,面上还得装出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 他抱住雌虫, 把脸更深地埋进阿莱纳斯的肩颈处, 瓮声瓮气抱怨:“你身上好重的药味……”
“抱歉,雄主。”阿莱纳斯想松开他, 雄虫却抱得很紧, 叫他无从下手,于是只能摸摸雄虫的脑袋:“我去清洗一下, 好吗?”
白瑞尔摇摇脑袋道:“这么久才回来,你一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我听雌父说那颗星球上有异种的痕迹, 你是不是遭遇到袭击了?”
“……”
“是这样, 对吧?”
阿莱纳斯无从说起,他不是记忆混乱,他是根本没有那段回忆, 就像一根长线从中截断了一样,无法连接:“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白瑞尔垂眸:“应该是这样。”
“如果当时你没有独自出去,我跟着你,我们在一块儿就好了……”
阿莱纳斯没说话。
两只雌虫都知道, 假如这场事故真的是异种袭击,阿莱纳斯独自一虫迎战反而是上上策,要是这只小雄虫也在场,就那么跟着他,阿莱纳斯不敢想象自己还能否活下去,娇弱的雄虫又要多害怕,吃多少苦。
幸好白瑞尔没跟着。
“不过你回来就好。”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
担忧、委屈、依赖,还有恰到好处的、属于“小别重逢”雄虫的羞涩,和一点点娇气的任性。
雷奥德站在一旁,目光在两只虫之间扫过,最终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对阿莱纳斯道:“卧室在三楼,既然你回来了,就好好陪陪你的雄主,失忆的事不需要着急,医虫明天会再来。”
“军部的工作,先放一放吧。”
“是,雌父。”阿莱纳斯点头,红眸却始终没有离开白瑞尔,这目光专注得让白瑞尔头皮发麻,他几乎要以为阿莱纳斯已经想起了什么。
白瑞尔正发着呆想这件事,雌虫单臂揽着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像是在托着一颗虫蛋那样:“喂!我……”
“我们之前不这样吗?”
阿莱纳斯听见他带颤音的惊呼,搂着小雄虫往楼上走,对白瑞尔的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我没有抱过您吗?……对不起。”
阿莱纳斯性格使然,他出身高、成就高,就算有雌虫天然的基因限制,他也从没想过去找一只雄虫结婚,他想他可能对白瑞尔没有那么好,没有完全履行到雌君的义务。
但小雄虫并没有因此惩戒他。
“抱过。”
“但不是这样。”白瑞尔换了个姿势,双手固在雌虫脖颈后搂住,大腿夹住了阿莱纳斯的腰,静静地和他对视,小声道:“是这样的。”
阿莱纳斯脚步顿了一下。
片刻后又像是毫无察觉一样往楼上走,他托着白瑞尔,道:“雄主,这样是抱小虫崽。”一种完全保护的、占有且不允许他虫靠近的姿态,尤其适用于呵护小雄崽。
白瑞尔理直气壮:“我就是。”
阿莱纳斯轻声哄:“好。”
他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对这个姿势更为熟悉,想来他之前确实都是这么抱着他的,于是默许了“小虫崽”式雄主可爱的娇气。
主卧的门被推开。
迎面的气息有点冷清,阿莱纳斯轻轻蹙眉,有点儿察觉不到雄虫长居的氛围,他没有多想,走到床边把白瑞尔放下。
雄虫晃了晃悬空的小腿。
阿莱纳斯顺势半跪下去,给他把鞋子、袜子都脱掉,掌心握住了那截白皙脚腕,思绪混乱地盯着看了一会儿——雄虫是一种数量稀少,柔弱又珍贵的生物,普通雌虫很难见到。
阿莱纳斯见过雄虫。
但他没怎么多注意过,交流都很少,记忆里也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雄虫,娇小的雄虫对他来说很陌生。
如果……
……他真的受得了吗?
一定会坏吧,一定会的。
白瑞尔撑着演技,和“受害虫”共处一室,他把脚腕从雌虫掌心中脱出来,低头看他:“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
“浴室在那边。”
他指了指南边的转角。
阿莱纳斯还记得白瑞尔说他身上药味很重的事,确实需要清洗,他点了点头起身:“好,等我出来帮您脱衣服。”
浴室里传来水声。
白瑞尔脸上的天真瞬间褪去,连忙拿起光脑,在星际图上定位了那颗旅行星,三维图显示这颗星球现在扔处于磁场风暴中,已被区域管理人员设置了警戒屏障。
重伤,磁场风暴,异种……
阿莱纳斯到底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他回忆了自己下手的力度,粗略估算大概七八刀是有的,雌虫的自我愈合能力再强,在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且星球夜间寒冷的状况下,那么多伤口长时间无法移动,也应该是回天乏术才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已经失去呼吸了。
阿莱纳斯真的就那么强?
白瑞尔感觉自己或许对SS级的雌虫定位有些偏差,他无意识地轻轻咬着指骨,又想了一遍他伪造的现场。
——很完美,没有遗落东西,当时他穿的衣服,戴的宝石项链,上面的血液证据也已经销毁,只要阿莱纳斯没有记忆,那么就没虫能指证他。
这么一想,他稍稍安心。
“嗡嗡。”
光脑在手中震动了两下,白瑞尔滑入屏幕,看见了艾德里安发来的消息:【怎么回事啊阁下?我等了您两个小时,放我鸽子?报复我?】
白瑞尔:【临时有事。】
艾德里安:【这个理由可不够充分。怎么叫临时有事?阿莱纳斯回来了,你和他亲密不算,就差这一天?】
【少将命真是大。】
白瑞尔:【说了有事。】
艾德里安:【又不耐烦了,跟我发脾气?你怎么不跟阿莱纳斯发您那个小脾气去?就只会呛我?那八百万您找他拿去吧。】
白瑞尔磨了磨嘴里的小尖牙,八百万而已,他不是不能找阿莱纳斯拿,这只雌虫在失忆状况下依旧把他当雄主对待,再者说,婚后七成的资产是在他名下的,他有权力用,只是用起来动静太大。
现在也不合适。
而且他本来是想要那十成的。
万一……
阿莱纳斯想起来了呢?
他想起来自己就完蛋了。
白瑞尔:【你想怎样?】
艾德里安:【你放我鸽子。】
白瑞尔:【嗯。】
艾德里安发过来一条语音,白瑞尔看了眼浴室的方向,连接耳机降低声音,他知道艾德里安肯定不会说什么好听话,但依旧被他的不要脸震惊。
【阁下,喘两声给我听听。】
白瑞尔:“?”
什么喘?怎么喘?
艾德里安打过来语音,白瑞尔手抖了一下,指腹按到了那个接听键,所幸戴着耳机,雌虫低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怎么了?不会?”
和阿莱纳斯做的时候,他不信这只小雄虫没有喘,艾德里安仰躺在沙发里,轻轻蹙着眉手动*着:“算了,阁下说句话。”
白瑞尔:“……说什么?”
“唔,”耳机里传来雌虫压低的闷哼声,过了很久,也许也就十几秒,艾德里安的声音更哑了,他低声笑道:“谢了。”
“……”
白瑞尔:“……”
我**雌父!他就知道艾德里安这只虫,永远都是这个死德行,白瑞尔有那么一瞬间后悔和他联系。
“下回再这样……”
艾德里安轻声道:“s您脸上。”
话音未落,白瑞尔还没来得及挂断,就在耳机里不堪入耳的调戏声中,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走出浴室的阿莱纳斯的视线。
“雄主?”
那边挂断了通话。
白瑞尔悄无声息地翻回到其他界面上,朝着阿莱纳斯张开手臂,雌虫走近抱住他,目光落在他的耳机上:“在听音乐吗?”
雄虫点点头:“嗯,我害怕。你不在我就怕,只有我一只虫,只能听听音乐。”
阿莱纳斯坐下来,叫白瑞尔跨坐在他大腿上,温柔地,轻轻地贴他的额头,一下又一下:“感觉到了吗?我回来了,会一直好好陪着您的,不要怕。”
“那你要补偿我。”白瑞尔趁机提要求。
“好。”
“给我买东西。”
阿莱纳斯问:“买什么?”
白瑞尔算不上是喜新厌旧,他只是想要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在他手里,于是星网冲浪格外快:“……我刚才看到军部新开采了一类宝石,是金色的。”
如果有新的矿石被开采,军部会首先管控住,检测其中是否有有害物质,再根据矿石稀有程度,标上价格以某个工厂的名义售卖,但往往贵族雄虫看上的话,在未售卖阶段他们就已经拥有了。
之前有种矿石,被命名为“流沙”,是一类在20度以下呈固体,但拿在手上接触体温,会慢慢化开,变成一滩不会染脏皮肤的液体,从指缝落下就像流沙一样,脱离体温,它又会重新变成固体。
有某个粉丝很多的A级雄虫提前拿到了它,在星网上发布了这种变化的视频,白瑞尔看着恨得牙痒。
怎么就不是他先拿到呢?
阿莱纳斯闻言,拿光脑看了眼内部系统,发现军部确实有这类矿石开采的信息,于是道:“等安全检验完成,我给您拿几千克回来,好不好?”
白瑞尔轻轻皱眉。
阿莱纳斯注意到:“怎么了?”
白瑞尔小声道:“我现在就要。”
阿莱纳斯:“还没有检验。”
未经检验的矿石有危害身体的可能性,例如有毒有害物质,辐射等等,他把雄虫往上抱了抱,叫白瑞尔坐在他胯骨处:“等检验完成,没有危险的话,我给您带回来。”
白瑞尔往上趴了趴。
“……”阿莱纳斯几乎所有的伤都在腰腹这块,还绑着绷带,雄虫这样坐下来,瞬间就压裂了几道伤:“雄主?”
白瑞尔看着他:“你不爱我了。”
阿莱纳斯忍着痛:“怎么会?我爱您。我怕矿石有害,导致您受伤,等检验完成,好吗?”
白瑞尔叫起来:“他们会先得到的!”
“谁?”
阿莱纳斯没有和白瑞尔相处的记忆,只凭借自己的经验思考了几秒钟,大致明白了小雄主在纠结什么,他摸了摸雄虫的漂亮脸蛋,道:“不会。”
“我会命令他们,”阿莱纳斯低声承诺:“在您得到之前,不会给任何虫,谁都不会有,我让雄主做第一个。”
阿莱纳斯少将就是有这个权力。
白瑞尔瞬间高兴了。
他趴在阿莱纳斯身上,无知无觉地把裤子蹭了下去,后面的尾勾探出来,弯成一个愉悦的弧度,在空气中摇摇晃晃,尾部的黑色尖尖也跟随着抖来抖去。
雄虫似乎全然未觉,自己露出了如此私密且暴露情绪的部位,或许是只有在家里,在雌君面前,才会这样无所谓。
阿莱纳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雄虫在他的身上趴着,娇小到几乎手掌张开就能完全掐住他的腰,这么小,这么弱……他感觉到自己还没有被完全标记,所以他们大概率也没有做过。
安抚或许也只是浅层安抚。
“……”
真受不了,会弄坏的。
【宿主,主角失忆,现在的黑化值只有10,等他恢复记忆会瞬间冲到90+,】007藏在意识层中,小声道:【我觉得您应该在这段时间对他好点儿,先把后面会涨的黑化值拉下来,恢复记忆后任务会更简单一些。】
白皎:【我对他很好啊。】
【我对任何一个主角都很好。】
这可是他第一次认真对待哎——
作者有话说:白瑞尔宝宝有点聪明,但不多哈哈哈哈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的攻应该是比较纯粹的弱攻,等级会提升但依旧是弱攻,对于这个矿受而言)
第74章 骗婚雄虫4
阿莱纳斯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白瑞尔晃动的尾勾上, 一边紧缩瞳孔暗暗盯着,一边又担忧,年轻单纯的小雄虫, 是否在别虫面前也这样随意。
尾勾是雄虫的性征之一。
每只雄虫的尾勾都有一定区别, 通体常常光滑,但并不黏腻, 在灯光下偶尔会呈现出其他的颜色。白瑞尔尾尖一点儿漆黑,随着虫主的情绪轻轻摇摆,像某种懵懂而诱虫的邀请。
阿莱纳斯感到喉咙发紧。
“……雄主。”
雌虫的声音喑哑, 阿莱纳斯几乎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但雄虫趴在他身上的触感却更加清晰——娇小、柔软、温热, 带着一股名贵香水的甜气。
“嗯?”白瑞尔还沉浸在“第一个得到宝石”的快乐里,尾勾无意识地摆动得更加欢快, 尾尖甚至无意识地扫过了雌虫坚实的小臂。
阿莱纳斯的肌肉瞬间绷紧。
“你怎么了?”
雄虫自上而下看着他, 青灰色眼睛里夹杂着未消退的喜悦和疑惑,片刻后, 他似乎想起什么,骤然变了脸色:“你要反悔?”
不想给他第一块矿石了?
这不行。
“你答应我的, 阿莱纳斯!”
“没有……怎么会?”阿莱纳斯用虎口轻轻掐住雄虫的腰身, 他屏了几秒呼吸, 把血液里的躁动平复下去,低声解释:“我只是,不知道怎么与您相处……”
他确实有些生疏。
失忆让他失去了与这只雄虫相处的所有经验, 但身体的本能却似乎记得什么——一种混合着保护欲、占有欲,以及更深层、更晦暗冲动的本能。
“哦,那你要记得给我矿石。”
白瑞尔似乎并不在意这个。
“我会配合治疗,尽快恢复记忆, ”阿莱纳斯用手指丈量着白瑞尔的腰围,实际数字比他想象得要更加震惊,他顿了顿,道:“别害怕……我会记起来的。”
白瑞尔道:“不记得也没关系。”
最好是不要记得——在他准备好应对方案,且把阿莱纳斯的钱掌控在手里之前,这只雌虫最好还是不要记得了。
这对他们双方都不是好消息。
阿莱纳斯更加心疼,他的手指无意识在那截细腰上收紧了些,又怕握疼白瑞尔,回过神来后立刻松开。
太细了。
细得让他心惊,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这种脆弱是阿莱纳斯从未体会过的,这让他心底泛起更深的困惑——他以前真的能照顾好这样柔弱的雄主吗?
“您该休息了。”阿莱纳斯想起白瑞尔十二天等待他的憔悴,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睡一会儿,好不好?”
他双手轻轻托起雄虫的腰,把他从自己身上抱下来,小心地放到床上,整理好白瑞尔的头发,吻了吻他的脸颊。
白瑞尔顺势滚进被子里,忽然闻到什么,轻轻地皱眉:“有血腥味儿,阿莱纳斯。”要把他十八万香水的味道掩盖了。
阿莱纳斯轻声道:“伤口裂了。”
白瑞尔愣了一下:“我压到了?”
不对啊,阿莱纳斯能活着回来,如果是靠他本身强大的自愈力的话,那些腰腹部伤口至少应该在一周内愈合才对,怎么会这么轻易裂开?除非他的伤口持续地没有好。
还有另一种可能。
阿莱纳斯回来途中又受了伤,也正好在腰腹部,所以他才先去了医院上药……白瑞尔的脑子只能想到这一层,想不明白他干脆也不想了。
“对不起……”雄虫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儿可怜兮兮的尾音:“阿莱纳斯,我帮你处理吧。”话是这么说,但雄虫一点儿都没有想起来的动作。
真让他干活他就去死!
“不碍事,”阿莱纳斯放软了语气:“小伤,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好。”雄虫怎么会处理伤口这种事呢?他们甚至都没办法忍受手指擦伤,在这方面知识储备为0。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白瑞尔?
白瑞尔缩进被子里,只露出自己的脑袋:“那你快点哦,我等你。”
“好。”
阿莱纳斯再次走进浴室,关上门。他把上衣全部脱掉,镜子里映出他紧实的肌肉和腰腹间狰狞凌乱的伤口,往外渗着血水,边缘泛着青紫的颜色,像是某种利器所致。
异种袭击吗?
但某些伤口也太粗糙了。
医院和军部看了照片,两方都暂时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什么造成的,只是疑似异种爪牙痕迹,这个判断也很牵强。
阿莱纳斯确实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最后的记忆在白瑞尔之前,回到帝星之后,关于雄主从头到尾的记忆全部丧失,如果没有活下来,说不定在死之前他都不记得自己结婚了,且爱过一只漂亮雄虫。
这对白瑞尔太不公平了。
雄虫吓坏了,十分依赖他。
阿莱纳斯迅速处理好伤口,换上干净的衣服,从浴室走了出去。
白瑞尔说是要等待他,但这时他已经蜷在被子里睡着了,光脑的亮光映着他精致的脸,就连呼吸都是漂亮的形状。
阿莱纳斯脚步放轻。
他缓步走到床边,拿起那只光脑看了一眼,屏幕留在某个奢牌的官方界面上,在正中间的是一个藕粉色的背包,详情下写了“季度爆款”的字样。
季度爆款。
——这只说明雄虫喜欢。
雌虫在物质上其实是没有什么追求的,能用能穿足矣,帝星大多数奢侈品牌子都为贵族雄虫服务,这些logo也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
怎么这么可爱?
阿莱纳斯用自己的光脑搜索了这家店,找到这块屏幕中所有的包包,从心理学的角度,雄虫最有可能喜欢的就是中间这款,但因为无法完全确定,阿莱纳斯把整个屏幕的包都买了下来。
他把两只光脑放到一边。
然后缓慢地掀开被角,和雄虫躺在了一起,昏暗中白瑞尔呼吸平缓,嘴唇轻轻抿着,睫毛显得更长,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微粉的脸颊像是在引诱虫去咬上一口。
阿莱纳斯没敢咬他。
只是僵硬着身体,抱紧怀里的小雄虫,任由白瑞尔无意识地把腿搭在了他身上,让自己陷入一种沉重的煎熬中。
早晨十点,医虫准时到来。
细致的检查后,年长的医雌对阿莱纳斯低头汇报:“少将,您的身体恢复状况良好,但伤口……伤口有多次愈合又裂开的迹象。”
阿莱纳斯打断他:“这没关系。”
雌虫的自愈能力强大,外伤算不了什么,他猜测自己可能遭遇了多次异种袭击,阿莱纳斯看了眼在一旁吃早餐的雄主,低声问:“关于我的失忆症状,最晚什么时候能好?”
“这……”医雌皱了皱眉,也压低声音:“昨天的检测显示,您的精神力遭受了某种严重冲击,记忆缺失是正常情况,恢复时间不确定,可能需要长时间调养,又或者……永远都不会好。”
阿莱纳斯闭了闭眸。
“好,我知道了。”
“检查完了吗?”雄虫的声音穿插进来,白瑞尔从一边快步走过来,自然地坐到了阿莱纳斯腿上:“他的记忆还会恢复吗?”
阿莱纳斯给医雌使了个眼神,安抚雄虫道:“会的,放心。”这句话落下,他看见白瑞尔的脸色冷了一瞬,再一转眼又恢复了娇气的样子。
错觉?
“啊……总会恢复的,”医雌接收到信号,面对雄虫声音也轻了下去:“只是失去一块记忆的话,大概率是因为这段记忆十分重要,如果想要尽快恢复的话,阁下不如带您的雌君去做一些以前的事?熟悉的场景会刺激大脑,帮助记忆修补。”
十分重要。
被捅七八刀确实挺重要的。
医雌离开后,阿莱纳斯把雄虫翻了个面,用更加熟悉的姿势拥抱他:“对不起,我会想起来的。雄主可以对我说一些以前的事吗?”
以前的事?白瑞尔想了想,记忆里全是阿莱纳斯账上数不清的数字,他勉强说了几个网络上不会出错的约会地点:“你以前,会带我去星空花园,悬屋餐厅,嗯……你还带我去过军部,看你训练你的下属。”
阿莱纳斯静静听着,努力地想要从雄虫简单的口述中捕捉到什么,但他依旧没有想起来一点,片刻后,他问:“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白瑞尔立刻道:“街上。”
“街上?”
白瑞尔点了点头。
阿莱纳斯这种身份的雌虫,忙工作是一方面,身份地位高又是另一方面,在街上对于他来说是个比较罕见的地点,但也正是因为他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就遇见了白瑞尔。
“是我追求的您吧?”虽然是疑问句,但阿莱纳斯十分确信这一点,他轻轻地贴雄虫的脸颊,继续问:“雄主当时对我是什么印象?”
印象。
白瑞尔脸上的单纯几乎要维持不住了,他避开了阿莱纳斯的目光,想起第一次见面依旧心里发酸:“你……很高,很好看,看起来很有安全感,是非常优秀的雌虫。”
并不是!
白瑞尔那时恨得要死。
低等级雄虫每月的补助是有限的,那点儿钱根本买不了顶奢品牌的东西,所以他买了假货,精心比对真品,确认没有差错后才发到网上,也只有那些觊觎雄虫精神力的雌虫在表示恭维和羡慕。
雌虫哪里懂这些?!
他们就是想睡他!
偶尔有几只雄虫浏览过帖子,其中一只看出来是假货,私信他说:宝宝,你是不是被骗了?真品是这样的,是什么雌虫送的吗?送假货的虫你一定要远离他!
白瑞尔没有搭理这只雄虫。
他无地自容,立刻删除了帖子,那只雄虫又发来一条消息劝告:相信我,真的是假货,不要被那些恶心雌虫蒙蔽。
白瑞尔回:关你什么事?!
这件事让他十分难过,于是把那只假包丢掉,出门在路上散心,注意力却始终刻在每一只路过他的虫的,各种名贵奢侈品上——他简直想把手伸进别虫兜里抢钱。
就在这个时候,阿莱纳斯出现了。
雌虫银发红眸,身着黑色军装,腰间枪套里别着一把银色手枪,姿态挺拔,脚步匆匆从他身旁掠过,白瑞尔看见了他衬衫上看起来就很贵的带钻领扣。
“阁下。”
阿莱纳斯快速打了个招呼,转头看见他时神色却顿了顿,忽然俯身下来:“不好意思,我是阿莱纳斯。霍本奥多。我可以有幸知道阁下的名字吗?”
这个动作,白瑞尔更加清晰地看见了雌虫的领扣,贵金属制,带钻的,钻石没有一丝杂质,就连那件里面的衬衫料子看起来都是上等,每根线都写着贵。
霍本奥多,顶级贵族。
这就是来朝他炫耀的吧?
嫉妒死了。
他雌的凭什么?——
作者有话说:白瑞尔是竞缘脑哈哈哈哈,谁有钱他恨谁
阿莱纳斯真的没有在炫耀,他们之间的信息差在于,白瑞尔知道他自己虚荣,但阿莱纳斯不认为他虚荣,他觉得这些事都是正常的,就导致宝宝更烦他了。
第75章 骗婚雄虫5
回忆和现实的割裂划开了巨大的鸿沟, 那些被精心粉饰的初遇的细节,就像晒在烈日下的劣质涂料,总有一天会片片剥落, 露出底下最不堪的真实底色。
白瑞尔最烦阿莱纳斯。
但他们却因为各种原因走到了一起, 追求、恋爱、结婚,他们的等级差距太大, 匹配度也算不上高,只是处于能勉强安抚的临界点。
在白瑞尔很多次都想着“这能行吗?干脆捞一笔走掉算了”的时候,阿莱纳斯都义无反顾地把他拉到了身边, 拽进怀里, 虔诚地守护着。
他被感动到了, 真的。
阿莱纳斯的账上太多星币了。
总不能怪他太贪婪吧?
“雄主?”阿莱纳斯低沉的声音把白瑞尔从记忆里拉回,雌虫正温柔专注地盯着他, 低声保证说:“我会想起来, 想起来每一个细节,然后更好地去爱您, 守护您。”
白瑞尔摇摇头:“我不在乎。”
他攀上阿莱纳斯的脖颈,膝盖跪在雌虫大腿两侧, 低头看他, 说:“我们没必要一定要找回过去的记忆, 你现在对我也很好,保持这样就好了。”
不,不够好。
阿莱纳斯心口扎进钝刀, 对心爱的虫一无所知,这其实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他不知道他们的相遇、相爱,不知道白瑞尔的喜好, 不真正了解他的性格……
他爱吃什么,爱玩什么。
有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什么表情代表什么情绪,什么动作代表什么指示……这些他都不知道,这种爱侣间的事,显然也无法从别虫口中了解。
其实他最怕的是——
小雄虫因此抛弃他。
“等我。”
阿莱纳斯的声音很温和,他用掌心轻轻掐住了雄虫的腰,指腹隔着一层衣裳摸到了他的骨头:“雄主,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白瑞尔低头看他,没说话。
阿莱纳斯执着地轻轻晃发呆虫崽版雄主,雄虫的黑发因此从背后散了下来,遮住了稍显锋锐的骨骼线,只留下极具娇气萌感的五官,像帝星某种盲盒里隐藏版漂亮玩偶。
阿莱纳斯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心脏像是被那只捏着雄虫腰肢的手同时攥紧了,白瑞尔此刻的沉默,落在他眼里,无异于一种无声的动摇,一种对“是否要等待他”的犹豫。
这猜测让他喉咙发干,掌心下的细腰仿佛一折就断,更添了几分不安:“雄主?”
“阿莱纳斯……”
“嗯?”阿莱纳斯喉咙里刚发出一个单音节,还没来得及把雄虫抱进怀里,白瑞尔忽然像坍塌的积木一样坐了下来,把重量压在了他的大腿上。
“……”
“我膝盖疼。”雄虫软软撒娇。
阿莱纳斯顾不得自己被压到的地方,低头把白瑞尔的裤腿撩起来看,只是在沙发上压了一小会儿,雄虫的膝盖上就印了淡淡的红痕。
他对雄虫的娇弱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我去拿药。”
白瑞尔懒得做其他动作,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阿莱纳斯身上不下来,甚至更加娇气地把自己往阿莱纳斯怀里塞。
雌虫只能搂着他去找喷雾。
从客厅抱到卧室。
冰冰凉凉的舒缓喷雾喷在膝盖上,没半分钟痛感就已经完全消失,阿莱纳斯半跪下去,握着雄虫的腿,把掌心覆盖上去揉搓,加快药物吸收。
白瑞尔拿着喷瓶,忽然照着他的脸喷了一下,阿莱纳斯的眼睛被药剂喷到,忍不住闭了闭眸,缓了两秒才问:“雄主,我揉痛了么?”
“没有。”
白瑞尔道:“就是想喷你。”
阿莱纳斯笑了笑:“您开心就好。”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手上动作更加轻,仿佛被喷一脸舒缓剂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其实他该庆幸这里面不是毒药。
要是毒药,白瑞尔才不会只照着他的脸喷一下,他会掰开阿莱纳斯的嘴,把这只瓶子连着盖儿,一起塞进他的喉咙里,并且乐于见到瓶子腐蚀,毒药溢出时,阿莱纳斯痛苦死去的样子。
死了不就好了吗?
回来他还要做很多麻烦事。
麻烦死了。
白瑞尔气得踹了阿莱纳斯一脚。
“不撒娇,”阿莱纳斯抓住雄虫的脚腕,轻声道:“药还没吸收完,乱动的话要流下来了,您看。”雌虫用掌心接住了药水,重新盖在了雄虫膝盖上。
“……”
“有件事要和你说。”
白瑞尔图穷匕见都等不到地图完全展开,他把没吃完的饭往桌子前一推,等雌虫自然地接过去。
他道:“我之前看我名下有一些房产和资源星,我想着我们只住一两套房子就好了,还有资源星开采真的很费功夫,我想把它们都卖掉,换成星币。”
阿莱纳斯微微愣了一下。
白瑞尔声音冷了:“我要卖。”
“你不答应我?”
阿莱纳斯拿手帕来,给小雄虫擦嘴巴,隔着一层柔软布料,摸到白瑞尔更加柔软的嘴唇:“处理名下资产是您的权利,雄主,您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的。”
但是有雷奥德。
“你雌父不同意怎么办?”
阿莱纳斯:“管他干什么?”
这本来就是他私虫财产婚后分配给雄主的一部分,和其他任何虫都无关,但小雄虫显然不明白什么叫做持续发展——他的雄主好像不太聪明。
不太聪明。
是只可爱娇气的笨蛋雄虫。
阿莱纳斯忍不住笑了一声。
“要卖的话,需要找到合适的买家,”雌虫低头在白瑞尔脸颊上吻了一下:“要不要我帮您处理?会有好价钱的,我再给您补一些,当做奖励。”
雄主想卖就卖,他买回来就是了,损失不了多少,也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能买到白瑞尔的开心,多少星币都值得。
“我已经找到买家了。”
阿莱纳斯点了点头:“好。”
流程再繁琐一些罢了,到时候找到买家,高价买回来也算是比较容易的事,只是他有点担心,怕小雄虫被某些精明的商虫欺骗。
……
因为阿莱纳斯的伤情,军部给予了他七天假期,这七天他全部用来陪伴白瑞尔,时时刻刻抱着他,轻声哄他,伺候他,学着怎么去照顾好一只娇弱雄虫。
甜蜜的相处无法覆盖空白的记忆,但却在这段空白之后,延续了更加鲜明的色彩,它拉成一条长长的彩虹线,往多年之后无尽延伸,一直攀到看不见的黑暗之中。
第七天傍晚,阿莱纳斯之前订购的那批奢牌包包,终于被穿着品牌专业制服的几只亚雌送了过来。
那几只亚雌姿态恭敬,动作训练有素,将一个个覆着防尘罩的礼盒小心地放进客厅,几个盒子上的印漆组成了一个大大的logo。
白瑞尔立刻蹿了出去。
阿莱纳斯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怀抱里已经空空荡荡:“……”
雄虫快乐地拆起盒子。
阿莱纳斯走过去,环抱住小雄虫,想和他一起拆,刚拿起一个,把覆金箔的金属吊牌拆掉,白瑞尔忽然转身,轻轻地皱起了眉头:“……你干什么?”
“帮您拆一下?”
阿莱纳斯不太懂雄虫在发什么小脾气,但这不妨碍他去哄,于是把白瑞尔抱到腿上,伸手去拿另一只盒子,下一秒他的手被拍了一下,拍出一点儿小小的红痕。
白瑞尔举起一只包:“好看吗?”
阿莱纳斯难以评价:“…好看。”
应该好看……吧?
白瑞尔往旁边一丢:“它最丑了!”
阿莱纳斯:“……”
这季度系列里最丑的就是最开始拆开这个,像某种雌虫翅膀一样的深灰色,一般都是用来配货的,比如雄虫想买最好看最贵那个,就要花钱再搭上这只丑的便宜点的。
白瑞尔几天前就在犹豫这个。
现在他倒是不用犹豫了,阿莱纳斯把这个丑东西都买来了,实物在手,质感和其他款式没有差别的,但表皮模仿翅翼纹理实在叫虫头皮发麻。
真的很丑。
白瑞尔缓了一会儿,才去拆下一个,这回他很幸运地拆到了当季爆款,眼睛立刻亮了,捧起漂亮藕粉色给阿莱纳斯看。
“这个好看吗?”
阿莱纳斯:“……”
爆款,应该说好看?
“好看。”
雄虫的头发上沾了金箔粉,阿莱纳斯把那只遮挡住白瑞尔面容的包拨开,用手指轻轻荡雄虫黑色发尾,白瑞尔晃了晃头发,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没意思的军雌只会说好看。”
军雌对奢侈品研究本来就不多,况且面前是阿莱纳斯,在阿莱纳斯的面前,他的虚荣心根本没有被满足的机会。
“……”
“还有谁?”
阿莱纳斯开口:“还有谁说了?”
白瑞尔瞪他:“什么还有谁?”他站起来继续拆剩下的盒子,随意地甩给阿莱纳斯一句:“我认识一些其他军雌不是很正常嘛,都差不多,只会夸好看,再说了我说了你也不认识他们。”
他的炫富账号阿莱纳斯不知道。
那些心怀不轨只会奉承的雌虫,虽然评论夸奖起来很呆,但也能为他的账号增添热度,帖子热度上来,有其他雄虫能看到的概率也会大大提高。
他还是更喜欢被雄虫羡慕。
发一些奢侈品图片,不经意地露出帝星中心城ip,或者简单做一点儿很上台面的公益,表示出他有钱但善良的虫设,这都是他汲取情绪价值的渠道。
“雄主。”
白瑞尔被轻轻一拉,脚下一软,瞬间跌进了雌虫怀里,阿莱纳斯轻而易举地把他托起来拥住,连脚尖都挨不着地:“喂!你干什么?我还没有……”
雄虫的声音忽然停住。
他的尾勾从裤子里探了出来,正被雌虫轻轻地握在手里,缓慢地揉捏,阿莱纳斯抱着他,说:“明天我就要回军部了。”
“……不要捏。”
阿莱纳斯哄他:“轻轻地。”
白瑞尔满脑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尾勾上,身体发麻——也不能说全部,还是有一些在他漂亮的包包上的。
还要拍照,发帖子。
他想从阿莱纳斯怀里挣脱,于是探出手臂想爬出去,掌心还没贴到地毯,腰间的小臂轻轻一揽,轻易地把他拉了回去:“……阿莱纳斯……”
白瑞尔差点儿想哭出来了。
“我们已经结婚了,雄主。”阿莱纳斯提醒他,说:“所以不要怕,别怕。我不会对您做什么的,现在不合适……明天我就要回军部工作了,要忙一段时间,我帮帮您,好吗?”
“您也帮帮我,好不好?”
“我……”白瑞尔浑身无力。
“我们不是很相爱吗?”
“……”
相爱?
白瑞尔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尾勾上传来的陌生而强烈的触感几乎剥夺了他思考的能力。
他想反驳,想尖叫,想说“谁跟你相爱了!我只和星币相爱!”,但身体却诚实地发软、发烫,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但现在……很诡异。
他居然从阿莱纳斯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从未察觉过的疯狂占有意味,明明之前这只雌虫一直都很温和的,脾气很好,对比艾德里安那只贱虫简直是天使。
所以他才觉得好拿捏。
怎么会忽然要这样啊?
白瑞尔想:这只雌虫在摆脾气?他不会已经想起来了吧?或者只是在假装?
阿莱纳斯单臂揽着那截腰,把雄虫抱了起来,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因为身高差的缘故,白瑞尔两条腿完全悬空,怏怏地耷拉在空气里。
尾勾被揉搓得几乎要卷起来。
“我的……”
白瑞尔小声提醒:“我的包。”
他还没拍照——
作者有话说:失忆后释放天性了是吧阿莱纳斯
之后搞点儿他逃他追狗血文学(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爱狗血)
第76章 骗婚雄虫 6
阿莱纳斯脚步一顿, 低头看着怀里眼尾泛红、却还惦记着那些包的小雄虫,心里那股翻腾的焦躁和占有欲,硬是被这不合时宜的娇气给冲淡了几分。
“雄主, ”他捞起小雄虫耷拉在空气里的腿, 换回抱小虫崽的姿势:“那些包,它们就在那里, 您随时可以看,可以搭配,但是现在先别想它们了, 好吗?”
白瑞尔含糊地“嗯”了一声。
柔软的云朵床包裹住雄虫的身体, 叫他几乎整个儿都陷了下去, 白瑞尔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尾勾根部的陌生快感叫他焦躁又迷糊。
“唔, 阿莱纳斯。”
“我在, 雄主。”阿莱纳斯俯身,用嘴唇轻轻触碰雄虫的脸颊, 他托着掌心下那截腰身,更深地拥入怀中:“您知道的, 我们结婚了, 是伴侣……我们很相爱, 我感觉我已经爱过您很多年了。”
一见钟情并不肤浅。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漂亮的虫了,各种风格,各种气质, 没有虫能评判出哪一个最好看,但显而易见,当真正爱上一只雄虫的时候,阿莱纳斯认为他就是最漂亮的。
他会对白瑞尔无数次, 每一次,一见钟情,就如同虫神在他基因里刻下的指令一样。
“我不想吓到您。”
阿莱纳斯刻意停顿了一下,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绷得更紧,他抬起手,用指尖一下又一下梳理着白瑞尔的黑发,语气放得更缓:“对不起,如果我爱您的话,我应该坦诚。”
他说:“我嫉妒了。”
白瑞尔心想这只虫能嫉妒谁。
阿莱纳斯就是过得太好了,有钱有权,有他这么漂亮温柔的雄主,过得太好太无聊才会无病呻吟,说什么嫉妒不嫉妒的,他还能嫉妒别虫比他过得苦吗?
……这不是摸他尾勾的借口。
他想推开阿莱纳斯,却发现自己像一只被捏住了后脖子的猫,只能徒劳地挣扎一下,然后更软地陷进雌虫坚实的怀抱里:“……你嫉妒什么?你放开……”
“我嫉妒您提起别的雌虫。”
我嫉妒记忆的空白。
我嫉妒从前的自己。
阿莱纳斯拥着他,语气放得更缓:“我知道,我可能因为记忆缺失,让您感觉到陌生了,所以今晚,我们慢慢来,好不好?我抱着您。”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白瑞尔紧绷的身体缓慢放松下来。但尾勾处传来的触感,一下又一下,温柔诱哄着,让他无法完全放松警惕。
他半张脸埋在阿莱纳斯颈窝中,后腰被托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白瑞尔哑声问:“……只是抱着?”
“嗯,”阿莱纳斯应了一声,低头去亲吻雄虫的唇角:“只是抱着,不过……”他把虫嵌入自己身体中,紧紧贴着,严丝合缝。
“您得习惯我。”雌虫语气温和:“习惯我的触碰,习惯我照顾您,靠近您的方式,可能和以前不一样,但是求求您,宝宝……习惯一下,我们还有很长时间要这样相处。”
“所以,今晚蹭一蹭。”
白瑞尔没说话,心里疯狂咒骂:长什么长?!习惯什么?哪儿有那么长的时间?他得跑啊,在阿莱纳斯恢复记忆前跑掉,拿到大部分钱,他就赢了。
……但此刻他被雄虫紧紧圈在怀里,尾勾这个要命的地方还被对方把玩着。
这话实在不敢直接说出来,他甚至有点自暴自弃地想:反正……反正爽的是他,阿莱纳斯爱握着就握着吧,应付过去这几天再说。
“怎么蹭?……不会。”
白瑞尔试着动了动,想翻个身,至少别这么紧密地贴着,但阿莱纳斯的手臂像最坚硬的钢铁,纹丝不动。
他有点委屈了:“你不是说……”
“我来。”阿莱纳斯打断他,喉咙干涩得有些发紧,他握住那只白皙娇嫩的手,引导雄虫往下伸,隔着布料摸到他,雌虫低声道:“我教您。”
第二天早晨。
白瑞尔迷迷糊糊地被裹在被子里,黑发旁边探出一个同样黑色的,但残留着湿意的尾巴尖尖,是昨天晚上被阿莱纳斯舔过的,他恍惚感觉掌心依旧发烫。
不是,主角都那么大的吗?
007:【额,毕竟是主角嘛,各种身体数值几乎拉满,宿主你看你捅他八刀都没死,就该知道主角的身体有多强悍了。】
【……】
其实数值设置这种,可以理解。时空管理局是很人性化的,尽可能为任务者提供便利,任务者总不能对着娇软柔弱,哭哭啼啼,一直需要任务者花心思保护的角色做任务。
那和工具人npc有什么区别?
枕头旁放着叠好的衣服,床头柜上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水和一张便签。阿莱纳斯遒劲有力的字迹写着:雄主,早餐在恒温箱,我大约晚上八点回来下班陪您。
“嘁。”
白瑞尔“啪”地一下把纸条弹走。
他慢吞吞爬起来,洗漱,吃早餐,然后兴致勃勃地冲进客厅,开始给他的新宝贝们拍照。
不同角度,不同光线,搭配上帝星中心城豪宅的背景,“不经意”露出窗外属于中心城最中点的帝星旗帜,以彰显他居住的是权力顶尖。
白瑞尔精心挑选了九张图,编辑文案,熟练地屏蔽掉可能认识他的少数虫,然后点击发送到他那个炫富账号。
帖子发送成功,几乎在刷新的一瞬间,点赞和评论的提示就开始疯狂跳动。
最先涌进来的,果然还是那些闻风而动、喜欢恭维雄虫的雌虫,他们的头像大多都香香软软,带着某种精心设计过的讨好意味。
【天啊,阁下又发新动态了!今天依旧日安,阁下的新包包真漂亮!】
【不仅仅是包,阁下拍照的光影和构图也堪称艺术,能追随阁下的账号,每天都是一种视觉享受。】
【阁下我给您买这些好吗?每周都给您买,是否有幸能得到阁下的联系方式?这是我的资产(截图)】
白瑞尔皱了皱眉。
他的帖子是给别虫炫资产的?
点击评论,删除拉黑。
白瑞尔确实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但也清楚,这些雌虫大多别有用心,或是想攀附,或是单纯想在他这里刷个存在感,以求万一的可能。
那些雌虫懂什么?
他更期待同性别的羡慕。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帖子里开始显示名字带金标的,属于雄虫的评论,白瑞尔拿了个抱枕靠着,饶有兴致地每条看过去。
【拍得好好呀,这个品牌藕粉色很火的,但是要买那个最丑的一起搭,我最近零花钱不够,都犹豫好几天了。】
【住在中心城妥妥贵族吧?】
【居然能七八款同时拿下,感觉帖主光脑里有数不清的星币,怎么能有这么多零花钱的?求教程,还有帖主你是什么等级呀?】
【无聊,炫来炫去就这些东西】
【这款包也就那样吧,我感觉设计不如上个季度,勉强能带出门,拿它撑场面就不够格了。】
白瑞尔挑了挑眉,非但不生气,反而有点小得意,他买这些东西就是拿出来炫的,不炫他还买什么?炫够他就爽了。
也就是阿莱纳斯足够有钱。
他要是没有源源不断的钱支撑,这个账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断了,什么最新款,什么第一无二的宝贝,世间罕见的珍珠,什么中心城豪宅他都没得炫耀。
夸奖的评论越来越多,把某些恶评淹没下去,白瑞尔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顺便把用八百万发卡开易拉罐的动图发到了评论区。
“嗡嗡。”
一条私信从后台发过来。
白瑞尔一边喝饮料,一边打开,内容是:【今天再次刷到你真开心,半年前我们聊过天,当时我提醒你的用语可能不太礼貌,对不起。现在看见你过得幸福真好呀~】
白瑞尔往上翻。
……是当初看出假货的那只虫。
“……”
什么玩意儿。
白瑞尔点进他主页看了一眼,都是各种分享绘画、乐器和钩织的视频,很无聊的那种,他想拉黑,手指却顿了一下,发过去一条:【夸我。】
【啊?】
白瑞尔:【你也知道你当时不礼貌?我现在要你夸我,补偿补偿,没问题吧?】
那边停了半分钟才过来:【你很勇敢、善良,宽容,品味也很好,拍照技术优秀,不过那只灰色的包有点丑丑的……嗯,这可以说吗?】
没一个夸到重点上的。
这些词跟他有半个星币关系吗?
对面是只软柿子笨蛋虫。
白瑞尔想了想,点了回关,想着说不定这家伙看看他的评论区,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夸了,可以向这只笨虫索取夸夸。
……
“阁下您好,这边走。”
隔音门无声滑开,白瑞尔打扮得珠光宝气,简直是移动的一套房,甚至脑袋上都戴了顶花边帽,他跟随着亚雌走了进去。
贵宾室内光线调得恰到好处,既不昏暗也不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昂贵的雪松香氛,艾德里安已经等在那里了。
“白瑞尔阁下。”
艾德里安微微俯身:“日安。”
这只雌虫同样身材高大挺拔,肌肉线条精悍,但与阿莱纳斯那种冷硬威严,但又只对爱虫温柔的军雌气质截然不同,艾德里安更像是从火焰中淬炼出的存在。
“想我了么?阁下?”
白瑞尔:“……”
又他雌的是这个德行!
“我还以为,您结婚后要被阿莱纳斯金屋藏娇,永远都不出来见我了呢。”艾德里安笑了笑,把茶水给白瑞尔:“现在看来,我们的情谊还是很珍贵的,应该不比阿莱纳斯少?”
“……”
白瑞尔道:“我有正事。”
雄虫回避了话题,艾德里安顿时意兴阑珊,坐在一旁垂眸玩手里的匕首:“说吧阁下,多少钱?我借您还不行吗?”
又不是第一次借了。
和这只虚荣的雄虫认识后,他不是在借他钱就是在借钱的路上,为他消费各种东西,每次都心软,每次都给,从来没让白瑞尔还过,结果……他还是嫁给了一只军雌。
顶级贵族,攀得挺高。
他反正是够不上。
现在亲自来找他,也不知道想借什么天文数字,艾德里安就厌恶他这种无利不起早的样子,但同时也莫名其妙觉得,很可爱。
“……”
“怎么了?数目很大?”没听见回答,艾德里安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小雄虫,又慢慢挪开视线:“借得太多我可是要取点利息的。”
他往雄虫胸口扫了一眼。
“不是,”白瑞尔想把帽子摘了盖这只色虫脸上,但他很有教养地忍住了:“我名下有些不动产,一些矿地、资源星,房产,我想在三天内把它们全卖掉,你买吗?”
艾德里安挑了挑眉:“什么?”
白瑞尔道:“卖东西给你。”
艾德里安想了想,目光在雄虫精致的脸上扫过,忍不住道:“你说的这些,是结婚后阿莱纳斯划给你的财产吧?怎么要卖了?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白瑞尔道:“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雌虫打破砂锅问到底,甚至已经靠过来,想通过他的表情看出真相,艾德里安低声道:“阁下,你知道的。急卖的东西价格至少降三成……现在只有我能给出最高的价格。”
“……”
“不想回答吗?”
“那让我亲亲您,摸一下?”艾德里安的手伸过去,白瑞尔死咬着真相,依旧不回答,最后他只是摸了摸小雄虫的脸:“到底怎么了?听说阿莱纳斯神经出问题了,他变成精神病了?欺负您了?”
白瑞尔顿了一下:“对。”
就是这样。
他低下头,轻轻地捏自己的手指,委屈写在脸上,可怜巴巴道:“他之前对我很好的,但失踪回来后,他失忆了……我才发现军雌原来都是硬邦邦不懂情趣的家伙,他之前都是装的,太糟糕了。”
艾德里安的眸沉了沉。
“但是我还爱他,他之前对我很好的,什么东西都给我买,只是暂时忘记我了而已。”白瑞尔越说声音越小,撒谎这种事风险很高,模棱两可比较好一些。
雌虫的眼睛更沉了。
“所以您卖东西是想干什么?”
艾德里安把那顶花边帽取下来,露出了雄虫的黑发,雌虫琥珀色眼睛紧紧盯着他:“把他的钱拿在手里?但是因为爱他,依旧不离开他?”
操,居然还是真爱。
阿莱纳斯……他雌的怎么就没死呢?他知道失踪消息后,绕过救援队,用了那么多虫,耗费了那么长时间和重金,但阿莱纳斯居然突破重围杀出去了。
他怎么就没死?
“我不买,您自己解决吧。”——
作者有话说:艾德里安:大破防
(今天先更了,明天可能更也可能不更,看看安排)
第77章 骗婚雄虫7
军部, 少将办公室。
阿莱纳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战报和文件,副官正在汇报下一次清理异种的计划, 但他此刻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白瑞尔情动时迷茫又依赖的眼神,以及今天早上离开时, 雄虫沉睡中毫无防备的侧脸。
甜蜜之下,是空洞的恐慌。
那些本来应该由爱侣双方共同构建的记忆、亲密和信任,在他这里成为了悬浮的沙制城堡, 如果别虫公认他和白瑞尔相处很差, 这座城堡可以理所当然地塌陷下来, 掩埋那些空白。
但所有虫都说:“少将,你和你的雄主感情特别好。”无意问起来, 阿莱纳斯身边几乎所有虫都认为他们彼此深爱, 认为白瑞尔阁下温柔善良可爱,以至于有别区雌虫舔着脸想让他帮忙, 引他作白瑞尔的雌侍。
结果是挨了阿莱纳斯的揍。
别虫越是这么说,阿莱纳斯就越想知道他和雄主之前到底有多么甜蜜, 他想凭他的性格, 他应该在婚前就占有白瑞尔, 把雄虫的第一次标记拿到手。
所以为什么没有标记?
“少将?阿莱纳斯长官?”
卡西维汇报完毕,低着头没听到长官的指示,于是忍不住抬起眸, 雌虫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冷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莱纳斯回过神:“计划照常推进,第七星区边缘的异种活动异常, 增派三支侦查小队,我要在48小时内拿到详细数据。”
“是。”
“您……”卡西维立正行礼,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道:“长官,您今天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是还没完全恢复吗?”
阿莱纳斯顿了顿:“有一些。”
卡西维了然,七天假期,即使不用药身上的伤也能靠自愈能力好全,现在长官说依旧没恢复,这是指精神方面的问题了,卡西维默了默,勉强安慰道:“会好的。”
“比较麻烦……”阿莱纳斯抬手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他思考了片刻,低声道:“对了,我记得雌虫训练有一种模拟器,可以百分百模拟战地,设置无上限痛感,是吗?”
“……”
卡西维怔住了。
模拟器确实存在,但那玩意儿……与其说是训练工具,不如说是刑罚器械。
百分百拟真,无上限痛感,通常用于锤炼最精锐特种部队,在极端痛楚下的意志力和作战本能,或者把叛徒间谍关进去审讯,与指挥官半星币关系都没有。
“您……”
阿莱纳斯点头:“我知道了。”
既然是在疼痛或意识刺激下失忆,那么相对的,他也可以通过模拟疼痛,刺激意识来辅助恢复记忆……
现实中不能这么做,只是腰腹一点点伤就让雄主那么担心,如果再受伤,白瑞尔会害怕的。
……
“你不买?凭什么?”
白瑞尔刚刚还泫然欲泣装可怜,现在立马变了脸色,比翻书还快,艾德里安看得心里想笑,又实在知道,这只雄虫一直都是这样。
他太了解白瑞尔了。
能帮助他的,对他有利的,白瑞尔又娇气又温柔,爱撒娇卖乖。本来就不会帮他的,白瑞尔对虫没好脸色。
但原本帮助他,对他好的虫,哪怕有一次不趁他的意,他就会立刻翻脸。
心里从来不念别虫一点儿好。
“什么凭什么?”艾德里安语气轻飘飘,甚至带上了几分嘲弄,他扬了扬手里的花边帽:“阁下问了我就一定要买吗?一定要帮助您吗?凭什么这三个字应该是我来说吧?”
白瑞尔轻轻垂眸。
艾德里安从商很多年,坑过很多虫,也见过无数长相好看的虫,漂亮这个词在他这里没有优待,但白瑞尔轻轻一抿嘴巴,脸颊微鼓,他就不争气地想心软。
心软都快成习惯了。
这个恶劣混蛋虫……
艾德里安强迫自己挪开目光,心想白瑞尔还能有什么招数?比如好声好气跟他说说话,求求他,哭两声……他拿了瓶烈酒,用指甲撬开仰头喝。
就跟他来撒个娇好了。
但雄虫选择起身就走,白瑞尔冷脸咬牙,摆明了“不帮就不帮,谁稀罕”的态度,上衣下摆的流苏晃晃悠悠,他的手已经落到门把手上。
“……”
“白瑞尔。”艾德里安叫住他。
雄虫没有停留,眼看白瑞尔拧开门把手,即将要走出门外,艾德里安三两步跨过去,“砰”地一声把门合上,他低头看白瑞尔的脑袋:“怎么?气性这么大?”
“……”
“就只会跟我摆脾气?”
“……”
白瑞尔道:“你让我丢脸了。”
艾德里安反应了一会儿,明白过来是雄虫来请帮忙,他拒绝的事,白瑞尔觉得损形象,于是挑了挑眉:“谁知道?就我们两个。”
白瑞尔:“你知道。”
艾德里安:“我又不会出去说。”
他不是什么长舌虫吧?
雄虫自下而上瞪着他,灰绿色眼睛在这个比较高的角度,即使凶狠狠的,也显得很可爱,白瑞尔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了,他看到自己的帽子:“你说不说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把帽子还我。”
“不给。”
白瑞尔震惊:“我买的!”
他花十万星币买的小众牌子!低调奢华有内涵,星网上好多虫都夸他有品味,还有虫私信问他要链接——白瑞尔一只虫都没给。
“阁下还记得自己欠我多少钱吗?”艾德里安把帽子举高了些,故意逗他,看雄虫大为震惊气鼓鼓的样子,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他道:“用这个抵债吧。”
“你……”白瑞尔踮起脚去抢,但身高差距悬殊,他的指尖只能勉强扫过帽子花边,艾德里安顺势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
白瑞尔猝不及防,额头撞在雌虫坚实的胸膛上,闷哼一声,眼泪差点儿撞出来,下一秒被雌虫抬起下巴揉搓额头:“阁下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瑞尔道:“我让阿莱纳斯还你。”
“还什么?”
“还你债。”
“……我不爱听这个。”艾德里安把雄虫拥进怀里,道:“阁下,说点好听的给我,说不定我会考虑考虑帮你,把那些资产买下来,我会给你比市面上再高两成的价格。”
“……”
白瑞尔沉默两秒:“哥哥。”
艾德里安瞳孔微缩,立刻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神经,他不由分说,把雄虫完全抱起来,死死压在沙发上,掌心已经撩起衣服摸到了雄虫的腰。
“继续。”艾德里安俯身,将白瑞尔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琥珀色的眼眸紧锁着身下那双因惊愕而睁大的灰绿色眼睛,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继续叫。”
白瑞尔被他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和滚烫的掌心吓得僵住,呼吸都窒了一瞬,他睫毛不停颤抖着:“……艾德里安,我……”
“要哭?”
艾德里安捏他的脸:“别装。”
雄虫太娇小柔软,艾德里安没几秒就已经摸遍了白瑞尔的腰腹,他低头,用鼻尖抵住他的,低声呢喃道:“真他雌的受不了。”
“白瑞尔。”
“我会给你1.5倍价格,给你很多,”艾德里安掌心掐住雄虫后腰:“你和阿莱纳斯分不开,真情实意,这是你的事……我要你和我偷情,雄虫吃其他雌虫多正常,你现在只有他一个,已经很够意思了,1.5倍,白瑞尔。”
“可以买好多东西了,是不是?”
星币对白瑞尔的诱惑力太大了,艾德里安完全知道这只雄虫的弱点在哪儿,这几乎是不会被否决的提议。
白瑞尔立刻道:“两倍。”
艾德里安笑了:“行。”
口头协议达成,白瑞尔想推开他,顶起膝盖时却碰到了十分滚烫的东西,他愣了愣,艾德里安把他压回去,十分坦荡地扯掉皮带,露出来。
白瑞尔吓得缩回去。
“不让您摸,”艾德里安虚虚搂着他,把下巴轻压在他肩头,说:“说两句话,像刚才那样叫,乖,快点。”
白瑞尔叫道:“我衣服很贵!”
“知道,”艾德里安拍拍他,声音已经哑了:“不会弄您身上,弄脏了我给阁下买更好的,快点宝贝。”
密闭的待客室里,雌虫毫无顾忌地低喘,诱惑着雄虫喊他的名字,直到一股热流涌出,艾德里安吐出一口气。
“可以了吧?”
白瑞尔嫌弃道:“我要回去了。”
“说什么最爱他?嗯?”艾德里安眯起眸笑,轻轻地吻了吻雄虫的唇角:“假的吧?还不是要跟我偷情。”
“……”
为了安抚自己的“巨物恐惧症”,白瑞尔从艾德里安那里出来后,直奔珠宝店,看也没看直接把柜台包圆,身边路虫的惊叹声叫白瑞尔心情大好。
于是伊桑被侍从推着轮椅,过来想买最近新上的青玉,用来做赠礼的时候,服务虫一言难尽地表示歉意:“抱歉,伊桑冕下……整个柜台都被那位阁下买走了。”
“……”
伊桑和侍从都循着视线望过去,黑发雄虫只有一个戴花边帽的背影,正对着一堆珠宝挑挑拣拣,整只虫从上到下都是华丽奢牌,装潢得像个精致的移动城堡。
那些买下来的珠宝,好看的他直接包起来,看着不那么漂亮的,他随手扔掉,就像丢了什么垃圾一样。
“这位阁下还真是……”侍从摇头笑了笑,表示对小雄虫的无奈。
“但是很可爱,不是吗?”
伊桑也笑了,他抬了抬手,道:“走吧。”总觉得这只虫莫名有种熟悉的萌感,轮椅转弯时他侧眸又看了一眼,正好与转身的黑发雄虫对视,伊桑停下轮椅,礼貌地朝小雄虫笑了笑,点头示意。
白瑞尔轻轻扬起下巴。
他的目光在伊桑身上一扫而过,轮椅、病弱但依旧能看出轮廓的姣好面容、以及那身低调但看着就很舒适的衣服……嗯,是只有身份的雄虫。
不过,没他打扮得贵。
白瑞尔在心里迅速下了判断,随即失去了兴趣,继续低头摆弄他那些闪亮的“战利品”。
阿莱纳斯从虚拟器里出来,无上限痛感叫他浑身麻木发抖,但记忆只是微微闪现了一下,没有被撬动的迹象。
拿起光脑才看见雄主消费了一笔账单,瞬间浑身残留的痛感一扫而空,他看了眼时间,决定提前下班回家,把剩余任务扔给了自己的得力副官。
卡西维看着长官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待处理文件,苦笑着叹了口气。
军部里谁不知道,阿莱纳斯少将现在是“有家室”的虫,自从结婚后,他下班时间越来越准时,完全没有了从前把自己泡在工作中的样子。
阿莱纳斯回家路上,特意绕路去了一家以精致闻名的甜品店,买了草莓慕斯,他依稀记得雄虫似乎喜欢甜食——这个“记得”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他选择相信直觉。
回到家时,白瑞尔趴在沙发上。
听见声音,雄虫没有开口说话,反而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两秒才轻轻地问:“你回来啦?”
“嗯,”阿莱纳斯脱掉军装外套,提着甜品盒走过去,把它放到桌子上,俯身亲了口雄虫的脸颊:“雄主今天玩得开心吗?”
白瑞尔道:“还好吧。”
他从桌上的袋子里拿出一枚碎钻领针,装模作样照着阿莱纳斯的衬衫比了比,递给他说:“呐,给你买了个领针,很好看。”
嗯,这个是珠宝赠品。
阿莱纳斯愣了愣:“给我?”
“不然呢?我有宝石项链了。”白瑞尔拿起领针,往阿莱纳斯的身上胡乱比划,忽然兴起说:“阿莱纳斯我给你戴!”
“……”
阿莱纳斯想拒绝,但雄虫已经伏到了他肩上,把小针后的宝石扣取下来,拿着领针思考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甚至连垫都没有垫一下,就那么扎进了阿莱纳斯皮肉里。
白瑞尔:“好像不需要扣子。”
阿莱纳斯:“……”
笨蛋小虫,笨蛋雄主。
一根针扎进去,疼痛感几乎为零,阿莱纳斯趁雄虫不注意,把肩上的血抹掉,记下了白瑞尔不会扎这种领针构造的事,心想以后他买了不会用可怎么办?
幸好之前没买这种。
白瑞尔大多领针都是强磁吸。
阿莱纳斯从背后拥住小雄虫,用手指捋顺他的黑发,随后贪婪地抚上了白瑞尔的腰,低声问:“雄主晚上想吃点什么?”
“嗯……”白瑞尔道:“随便。”
“不要问我,你做就好了。”
丝质衬衫的下摆因为动作被蹭起了一角,露出一小片细腻的皮肤,阿莱纳斯怕他着凉,想给雄虫拉下去,目光触及到白瑞尔后腰时,微微愣住。
那块皮肤上……
赫然印着几道淡红指痕——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白太嫩了
第78章 骗婚雄虫8
阿莱纳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指痕是很浅的淡粉色, 但在雄虫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沿着这些痕迹,几乎可以让虫瞬间想象出来, 白瑞尔究竟是被用什么姿势摸了腰。
不是他。
那么……是谁?
带着酸涩的冰冷寒意顺着脊骨爬上来, 瞬间冻结了阿莱纳斯提前回家、见到雄主被赠送礼物的柔软,他的手指停在白瑞尔腰际, 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按下去,质问这道痕迹的由来。
“阿莱纳斯?”
白瑞尔察觉到雌虫的僵硬,微微侧过头, 灰绿色的眼睛里涌上一丝疑惑, 他扫视阿莱纳斯没什么表情的脸, 问:“你怎么了?”
“……”
“没什么,”阿莱纳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将翻涌的情绪死死按捺下去, 手臂环得更紧了一些,几乎把雄虫完全禁锢在了怀里:“雄主今天……去了哪些地方?见了谁?”
白瑞尔被他抱得有些不舒服, 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懒洋洋地回答:“就逛街啊, 买了点东西, 还有上次我说要把那些固定资产卖掉,去见了买家。”
这话说得太笼统了,雄虫每天玩乐的地方有很多, 阿莱纳斯无法推断出来白瑞尔究竟是在购物前后,还是专程留了什么时间,和一只陌生雌虫见面。
唯一确认的虫是买家。
他问:“买家是谁?”
白瑞尔一听这话就不舒服,立马觉得阿莱纳斯要动一动他暂时的“不动产”, 他把两只爪子从雌虫怀里挣出来,不满道:“那是我的资产,和你没关系,你答应我让我自己处理的。”
“为什么要问?”
白瑞尔倒打一耙:“你不相信我?”
阿莱纳斯或许不知道“买家”是谁,但他绝对知道艾德里安是谁,艾德里安是帝星出了名的奸商,战争财、雌难财、垄断抑制剂这种缺德事,他全都干过,妥妥的无良商虫。
阿莱纳斯知道了,一定不会放心。
但白瑞尔必须尽快转卖掉,收拾收拾他的星币和“小宝贝们”,在阿莱纳斯有记忆恢复迹象之前跑路,白瑞尔给了自己三天时间,最晚后天艾德里安就会给他答复。
“……”
“怎么会?我相信您。”阿莱纳斯拥住小雄虫,声音轻了些,连忙哄道:“我只是太焦虑,太担心了。忘了雄主很聪明,一定会卖出最好的价格。”
“那当然,”白瑞尔轻轻哼了一声,尾音上扬,想起艾德里安给他的两倍价格,得意得尾勾想翘到天上:“他刚开始还想拿乔,后来还不是答应我了?”
阿莱纳斯夸赞:“好厉害。”
白瑞尔无形的尾巴翘得更高。
“既然雄主都处理好了,我就不多问了。”阿莱纳斯的手覆在那些指痕上,掐住雄虫的腰把他抱到一旁:“我去给您准备晚饭。”
雌虫松开怀抱,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他走向厨房,抽出格子里的刀,压下想把那只无名雌虫捅死的怒火,开始准备晚餐。
暂时不能戳穿……
虫族法律本来就规定:雄虫可以要多个雌虫,整个族群对这条法律都是鼓励态度,就算是C级雄虫,也可以拥有至少五只雌侍,现在白瑞尔雌侍的位置全空,这已经很好了。
他还年轻。
即使有“彼此相爱”的承诺在前,雄虫也完全可以反悔,他还很年轻,所以追求新鲜感无可厚非,现在瞒着他,没有把虫往家里带,或者干脆纳为雌侍,是重视他这个雌君的表现。
再者说,他失去记忆,很多事都无法做到最好,他这边感情基础一片空白,取而代之的是白瑞尔那里,可能已经对此感到腻烦。
雄主面对的是只“陌生虫”。
不能责怪他。
那只不知道姓名的雌虫,先这么让雄主玩着,逼迫白瑞尔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没必要……
“砰!”
阿莱纳斯面无表情,用力地剁掉了兽鱼头,用刀刃把鱼头拨到一旁的厨余垃圾槽里,声音还没完全落下,客厅里传来白瑞尔一声娇娇的嗔怪。
“喂!我在拍视频!”
白瑞尔的视频里录入了这声简直要砍破房顶的闷响,他皱眉把原来的视频删掉,跑到厨房照着阿莱纳斯的手臂锤了一下,被雌虫坚硬的肌肉反弹了疼痛,瞬间耷拉了小虫脸。
“对不起。”
雄虫的皮肤太嫩了,轻轻这么锤一下,手指上就泛起红痕,阿莱纳斯用药水给他涂了涂,轻声哄道:“我用的力气太大了,您重新拍,我拉上隔音门,好不好?”
“已经没有刚才的光线了。”
白瑞尔踢掉毛毛拖鞋,赤着双脚踩在了阿莱纳斯鞋面上,但依旧得仰着头看他,怕摔倒还要抓着他的衣裳:“阿莱纳斯,你烦死了。”
阿莱纳斯把虫抱起来。
“对不起,我烦死了。”阿莱纳斯低声应着,握住雄虫喷了药剂微微泛红的手,指腹轻柔地摩挲着:“雄主罚我吧,怎么罚我都好,待会儿我帮您调整灯光拍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讨好,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滑向雄虫的腰间。
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和嫉妒,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想掐住那截腰,想用更大的力气覆盖掉那些痕迹,想逼问出每一个细节。
但他不能。
白瑞尔攀在他脖颈间,抽回自己手,又踢了踢悬空的小腿,小声抱怨:“罚你有什么用?我的视频都白拍了!”消音确实可以解决,但防不住他刚才被吓到,手抖了一下。
视频拍摄失败。
今天的夸奖得不到了。
阿莱纳斯道:“可以发发火。”
帝星雄虫发火大多都是那些招数,阿莱纳斯在军部无意听过很多这种八卦,用鞭子鞭打是最常见的一类,还有一些会把雌君或雌侍当做桌子,端水递茶。
都是些轻飘飘的小手段。
白瑞尔看他:“我不要。”
阿莱纳斯问:“不喜欢这样?”
白瑞尔轻轻皱眉,总觉得阿莱纳斯的性格稍微变了点儿,他想从雌虫身上下去,那只手臂却紧紧抱着他,阿莱纳斯道:“晚饭马上做好,您就这么玩吧,拿着光脑看看视频,或者玩玩游戏。”
“……”
阿莱纳斯这么一抱就从做饭开始抱到了饭后,白瑞尔在他肩上趴着玩,吃饭时坐在他腿上被喂,偶尔看旅行视频,鼓着脸颊忘了吃嘴里的饭,阿莱纳斯会托托他的下巴提醒。
一顿饭吃得黏黏糊糊。
阿莱纳斯一直喜欢大包大揽他的事,但现在好像到了一种很诡异的程度,白瑞尔从头到尾连手都没动一下,一旦想去拿什么东西,雌虫就会立刻把他的手拉回来,取而代之。
饭后也要抱他在怀里休息。
【那几颗资源星,我让虫去看了,】艾德里安发来消息:【都是极其丰厚的稀有土矿,最近新式金属飞行器在风口上,我能给到这个价格。】
他发来一张计算图片。
白瑞尔数了数数字位数,眼睛瞬间亮了,他趴在阿莱纳斯身上回消息,慷慨地任由雌虫用力揉捏他的腰:【还有几个矿区,也要一起卖。】
艾德里安:【知道。】
【最晚明天下午给您转款。】
白瑞尔很开心地发了个表情包。
艾德里安:【您答应我的呢?】
(图片)
白瑞尔根本来不及退出,那张毫无顾忌的半裸照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这只色虫随时随地都能硬。
他用下巴蹭了蹭阿莱纳斯的肩膀,恨恨打字:【跟你偷情,我知道,不要老是提醒我。】
他记忆力没那么差。
艾德里安:【喘两声听听。】
【……?】
白瑞尔熄了光脑屏幕,想从阿莱纳斯身上下去,后者一把捞住他,重新禁锢回怀里,轻声问:“怎么了?”
雄虫道:“我要上洗手间。”
阿莱纳斯:“我抱您去。”
雌虫说着要抱他起来,甚至有想给他拉裤子穿裤子,看着他上的意思,白瑞尔拍了拍阿莱纳斯的肩膀,小声道:“……不去了。”
阿莱纳斯会错了意思:“要在这里?”
“……?”
这说的是帝星语言吗?
虫和虫的沟通,有时没有用。
白瑞尔随口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重新趴回到雌虫身上,这时候阿莱纳斯的手已经从他的腰间,转移到了大腿处。
艾德里安这只色虫还在催。
【快点宝贝,受不了了。】
白瑞尔:不是,你一天要几次啊?
现在他是吃虫的嘴软。
等钱到手,等钱到手他就反悔。
操。
他灵光一现,想到了个或许是办法的好办法,于是故意用小腹蹭了蹭阿莱纳斯,雌虫呼吸一滞:“雄主?”
白瑞尔没说话。
他双臂攀着阿莱纳斯的脖颈,不给他看自己的脸,手里拿着光脑,恰好避开雌虫的视角,按下语音键:“唔……最喜欢你了,哥哥,最最喜欢你……”
娇气甜蜜的喘息汇成了短短几秒的语音,发送到了艾德里安的光脑上,也同样送到了阿莱纳斯耳边,白瑞尔发完立刻锁上屏幕,感觉像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还没缓过神,下一秒如狂风骤雨一样的亲吻落在了脖颈间,白瑞尔的上衣被轻易拨开,湿润的灼热贴上锁骨,他仰起头,声音颤抖:“阿莱纳斯……”
“不是最喜欢我么?”
阿莱纳斯拥着他微微摇晃,看雄虫像只柔软的不倒翁:“雄主最喜欢我,我们相爱很长时间,对不对?”
他们彼此相爱,不应该有别的虫插足。雄主只是一时新鲜而已,等他找到那只贱雌,撕烂他的翅膀。
“嗯……”白瑞尔反应了一会儿,睁大灰绿色眼睛,磕磕绊绊撒娇:“不摸,手心还疼……”而且根本握不住。
阿莱纳斯捧起乖乖小笨虫的脸蛋,目光在那只他本来要给雄主当饭后甜点的蛋糕上扫过,随后声音温和下去:“不摸,您想吃蛋糕吗?草莓的。”
白瑞尔摇头:“不吃。”
阿莱纳斯道:“那我吃。”——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已经沉浸在自己的xp里了
这俩受脑子里都是废料
第79章 骗婚雄虫9
蛋糕不止有一种吃法。
阿莱纳斯一直是只很温柔的虫, 但今天却罕见地有些冲动,白瑞尔几乎是被他嵌进了怀里,紧紧搂着,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稳固支点, 于是只能被迫往雌虫怀里挤。
“奶油……”
阿莱纳斯贴近:“嗯?”
雄虫眼尾泛红,连鼻尖都是淡血色, 他颤抖着肩膀,两只手臂搭在雌虫臂肘处,用力握紧, 随后可怜地朝上仰起头, 说:“流下来了……流下去了, 阿莱纳斯。”
阿莱纳斯哄道:“别怕。”
他们严丝合缝拥抱在一起,彼此温度相互传递, 雌虫稳稳地托着怀里雄主娇小的身体, 侧头吻了吻他,给予安慰:“不会浪费的。”
“阿莱纳斯……”
雌虫低声感叹:“是粉的。”
白瑞尔更羞耻了, 侧头想把脸埋起来,但这地方找不到城堡给他钻, 于是只能紧紧闭上眼睛, 声音颤抖道:“……不标记, 我害怕。”
雌虫被标记是永久性的,无法剔除的,就算之后感情决裂, 也只会屈服在雄主的精神力之下,从此以后任何抑制剂的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之前出现过雌虫得不到精神力安抚,而带着雄主同归于尽的事,法律因此加强了对雄虫的保护, 顺带每季度给已婚雌虫做精神状态测试。
阿莱纳斯要是被标记……一定不会再放过他了,再者说白瑞尔对标记任何一只雌虫都没有兴趣。
阿莱纳斯顿了顿:“不标记。”
雌虫被标记后会出现短暂的半虫化状态,即使只有短短几分钟,但作为虫族性别中,进化更突出的雄虫,对这种“虫态”会出现掉san值的情况,白瑞尔这么娇弱胆小,害怕是理所应当的。
他要再等等……
至少等感情稳固,记忆恢复。
草莓蛋糕没吃多少,阿莱纳斯只吃小雄虫,顺便搭配了点儿奶油,中途也给白瑞尔喂了两口,但这时候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已经算是凌晨了。
白瑞尔趴在毯子里,黑发凌乱,露出的耳尖微微泛红,他被包裹成小虫卷托起来,两只脚无力地耷拉在外面,就这样被抱着去洗了澡。
回来依旧被包成卷。
白皎想:如果人类这种生物有前世的话,说不定他真是一条喜欢团起来的蛇,喜欢睡觉,等于会冬眠,符合特征,还有这种暖乎乎的被包裹感实在太舒服了。
007:【可以睡睡袋。】
白皎:“……在家睡睡袋吗?”
他要是在自己300平方的豪宅里搭个睡袋,把自己塞里面,朋友过来看见了会以为他破产的!S级任务者破产睡睡袋,笑死人了!
“等做完任务打个洞……”
仿造洞穴式卧室,可行。
白瑞尔在毯子里动了动,把手臂探出来放风,抚在他脸上的手忽然停住,雌虫的红眸自上而下盯着他,十分专注。
黑化值没有提升爆升。
“怎么了?”
给小雄虫洗完澡,阿莱纳斯往掌心里倒了些白瑞尔常用的乳制液体,轻柔地擦在雄虫的小脸上,他顿了顿,哑声道:“……没什么,不要引诱我,雄主。”
雌虫在这方面耐受力极低。
白瑞尔:“……??”
不是谁引诱你了?
温热的掌心抚在他脸上,把液体渐渐揉搓铺开,白瑞尔探起脑袋,蹭了蹭雌虫的手指,提醒道:“还有下巴,下巴也要擦。”
阿莱纳斯依言也擦擦下巴。
雄虫的皮肤太嫩了,嫩到轻轻按一下就会有红印浮现,阿莱纳斯几乎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揉搓着,液体的香味和雄虫身上独特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浸得虫头皮发麻。
“雄主之前也叫我哥哥?”他问。
白瑞尔面不改色:“当然啦。”
并不是。
他只这么叫过艾德里安,主要缘由不是来自于什么雄虫雌虫间的情趣,那时候艾德里安这只浪雌是真的想收他当弟弟来着,说是养着玩,看他花钱很有意思,没过两周忽然反悔,说要做他的雌君。
但是雌君和哥哥是不一样的。
白瑞尔分得很明白。
阿莱纳斯没说话,白瑞尔趁机倒打一耙,瞬间占据道德上风,他轻轻地抓了把雌虫的头发,娇声道:“都怪你忘了。”
阿莱纳斯道:“对不起。”
白瑞尔得寸进尺:“我很难过。”
阿莱纳斯低头吻他,雄虫脸颊上还有液体的湿意,他尝到一口芬芳花香,闭了闭眸低声道歉:“对不起雄主,是我的错,原谅您大意的雌君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
白瑞尔眨眼睛:“好吧。”
“谁让你是我的雌君呢?”
他仗着阿莱纳斯没有记忆,狠狠地把错堆到了这只雌虫头上,顺便撒娇让对方给他买了台飞行器——艾德里安说的那种新式金属质。
其实家里已经有很多架飞行器了。
但阿莱纳斯买得很利落。
月底军部的工作开始繁琐起来,第二天阿莱纳斯走得很早,白瑞尔收到了来自军部的邮寄件,和他的新款飞行器,再次狠狠晒了一把——因为其他虫都没有这种矿石,他的账号在雄虫里大出圈。
那只笨蛋雄虫果然学会了夸他。
【很独特的软金属,火焰变化很漂亮,但它好像还没有命名,正在编号中,你居然已经拿到了呀!】
白瑞尔回对方一个花花。
【冒昧一问,你的雌父是……?】
【你也知道你很冒昧?】白瑞尔有点炸了,翻脸比翻书快,他用力打字:【我没有雌父,就你有!】
【……对不起。】
伊桑乘着轮椅,坐在露台处,神色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本来想问问这只可爱雄虫的雌父,以此来拉近关系交个朋友,没想到弄巧成拙。
那边没有回复。
他犹豫半天,打过去一个句号。
居然没有被拉黑?
……脾气好好。
现在“脾气好好”的白瑞尔正在胡乱收拾行李,什么珠宝包包到处扔,把他那些价格很高的奢侈品和小玩意,随手塞进行李箱,叫了虫上门来邮寄。
“对,送到E-32港口寄存。”
工作虫看着那一车货物,眼神无比震惊:“啊……全部吗?”
刚关上门,光脑上发来消息,白瑞尔看到是来自于艾德里安的,对方问:【收到星币了吗?给您打过去了。】
白瑞尔:【收到了。】
艾德里安:【嗯,那就好。宝贝拍张照片,把腰露出来,咬着衣摆给我看看,下午来我这里?】
白瑞尔想直接把他拉黑。
都收到钱了还狂什么狂?每天时不时地要给他露那个“巨物”,叫他说好听的话,艾德里安简直像常年处于发情期一样!他真的不会虚吗?
【哥哥。】
艾德里安挑眉:【嗯?】
白瑞尔正在去星港的路上,他按下语音键,甜甜地发过去一条:“贱虫,老子不陪你玩了!”
艾德里安听到这条消息,心头动了一下,心想这小虫骂得真好听,再发过去消息已经提示被拉黑,他托了托手里的光脑,起身嗤笑:“我就知道。”
小骗子笨蛋虫。
就会半路开香槟。
也不是第一次了。
白瑞尔切断和艾德里安的所有联系,确认所有星币都已安全转入他的独立账户。他最后看了一眼光脑上那个属于阿莱纳斯的通讯号——干干净净,没有未接通讯,也没有新消息。
很好。
阿莱纳斯大概还在军部忙碌,对他的小动作一无所知,这时候正是他跑路的好时机。
“阁下,这边请。”
星港周边有为贵宾准备的休息酒店,白瑞尔戴着他四万星币的墨镜和帽子,背着他价值三百万的包,穿了小众品牌的轻奢套装,嘴里咬着一星币一根的棒棒糖,跟随服务虫进入大厅。
大厅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轻柔的音乐流淌,衣着体面的宾客低声交谈,白瑞尔这幅精致奢华中透着一丝随性的贵少爷模样,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白瑞尔的尾巴又想翘起来了。
“给我一间顶级套房。”他夹着星币卡,轻轻地甩出去:“要环境最好的,可以看到星港夜景那种。”
“S270房间,谢谢。”
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开口,身旁一只雄虫的声音响起,服务虫面前摆了两张星币卡,立刻为难起来:“这……只剩最后一间全景房了。”
是伊桑阁下提前预订过的。
白瑞尔侧头看过去,目光下移,看见了只蓝眸雄虫正坐在轮椅上,也在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只虫样貌有点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们之前遇见过。
哦……那个贵族雄虫。
但之前只是隔空对视。
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坐在轮椅上的伊桑显然也没料到这次相遇,他眨了眨眼睛:“是你?好巧啊。”伊桑的目光落在黑发雄虫的帽子上,顿了顿又讶异道:“是你。”
这回是肯定句。
白瑞尔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全景房要没了,郁闷极了,焦躁地忍不住抱起手臂:“你是?”
“伊桑,我的名字。”
白瑞尔眼看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房间,已经有点挂脸了,无形的尾巴怏怏地垂下去,委屈耷拉着:“你好,白瑞尔。”
伊桑看着面前雄虫满脸“我不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声,叫身旁的侍虫把星币卡收回来,温声道:“既然只剩一间全景房了,那么就让给你,我们正好交个朋友,好不好?”
白瑞尔还是不高兴。
他甩卡过去要顶级房,又不是真的去享受什么星港夜景的,他要拍照片,要看别虫羡慕崇拜他的实力,要夸夸……被伊桑让出来的有什么意思?
显得他很没气度一样。
他勉强点了点头,转身想走,身后的伊桑忽然道:“真漂亮,也很独特。”
白瑞尔停住脚步:“什么?”
伊桑扶着轮椅来到他身边,在小雄虫默许的目光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衣摆,夸赞道:“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牌子,但你好有品味,穿在身上很有气质……帽子,我在帝星很少看见相同的。”
很有品味,很有气质。
最独特。
白瑞尔弯了弯眼睛:“是吗?”
伊桑笑了笑,心想这只可爱雄虫怎么这么好哄?他驱动轮椅,跟随白瑞尔一起进入电梯,轻声道:“我重新订了在你隔壁的房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吧?所以我可以知道……你要去哪里玩吗?”
……
白瑞尔根本不是去玩的,回到房间,他把自己的行李“唰”地扔到一边,拍完星港夜景,再次打开账户看了眼数不清位数的星币。
“叮咚。”
门铃声响起:“您好,晚餐到了。”
酒店会为贵客提供精致的一日三餐,直接送到房间里来,白瑞尔没多想,他把照片发出去后,踩着拖鞋打开房门,看见来虫一时间呆住:“……”
不是,等等?!
这是谁?
“行了,给我,”艾德里安单手把食物从服务虫手上托过来,抬起下巴朝虫示意:“下去吧,我弟弟不喜欢见陌生虫。”——
作者有话说:白瑞尔你个笨蛋宝宝
第80章 骗婚雄虫10
服务虫慌乱地鞠躬退下。
房门在身后合拢, 艾德里安反手落锁,装着食物的托盘被他搁在柜上。他逼近一步,白瑞尔下意识后退, 直到脚跟撞到桌角, 他被艾德里安逼着跌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你、你怎么……”
“我怎么找到您的?”艾德里安慢条斯理地解开两颗袖扣,将衬衫上挽, 露出两截带伤疤的紧实小臂:“这座星港每天至少有我60%的舰船,我想找到阁下在哪儿,在总控制部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况且白瑞尔丝毫没有过出逃的经验, 就算逃跑也不改变装束, 依旧带着全身上下的奢侈品到处走, 用的还是自己的身份码,这只小雄虫脑袋里全是水的。
“阁下, 您拉黑我的速度太快了。”艾德里安俯身撑在沙发扶手上, 把白瑞尔困在身前,垂眸笑道:“我只好动用一点小权限, 找找您在哪里,免得我担心您又攀上什么贵族, 故技重施。”
白瑞尔不是第一次翻脸不认虫了, 最开始他靠撒娇卖乖, 从他这里要一些星币花,艾德里安养着只雄虫也挺高兴,后来他攀上阿莱纳斯, 果断和他断绝联系。
再后来,他得寸进尺,他想要更好的、最好的,于是在已经成为阿莱纳斯雄主的情况下, 还能有脸回头来找他“借”星币用。
这只雄虫贪得无厌。
“我没有!我只是……”白瑞尔心脏狂跳,强装镇定,他扬起下巴:“我只是出来玩玩而已,你干嘛要跟着我?”
艾德里安:“您欠我那么多钱,把我拉黑,我很难不怀疑您是要卷款跑路啊,阁下。”
“……”
白瑞尔:“那是你自愿给我的。”
“不是说偷情吗?”
艾德里安轻轻捏雄虫的脸颊,又扯着晃了晃,眯起眸低声警告:“白瑞尔,我是不是说过,再这样撒谎,要怎么做?”
白瑞尔被他扯着脸颊,眼睫轻轻颤了颤,下意识回话:“s……s脸上……”
“还记得呢?”
艾德里安笑了笑,一手按着白瑞尔,另一只手利落地解开腰带,雄虫不受控制地往角落里缩,艾德里安掐住他的腰:“躲什么?”
白瑞尔试图挣脱,可却被雌虫的手牢牢固在原地,后腰不由自主地挺向他,艾德里安俯身吻下来,轻而易举地撬开雄虫的唇齿,探入进去:“是我养的你,宝贝……”
“我用那么多钱养你。”
“你转头三番两次背叛我。”
白瑞尔道:“你说要我做你弟弟。”
没有弟弟要被哥哥这样对待。
艾德里安确实说过这样的话,觉得有个笨蛋雄虫弟弟也挺好,但他后来反悔了:“您不知道?……弟弟就是要给哥哥玩的……”
简直是谬论!
白瑞尔又怕又恼,一边被顶着小腹,又被艾德里安亲得喘不上气,眼眶瞬间红了,泪珠沾在睫毛上,要掉不掉。见艾德里安没有理会他,顿时爆炸委屈,眼泪顺着太阳穴滑下去,雄虫断断续续抽泣。
艾德里安终于不能当看不见。
“……怎么了?又哭。”
“……”
艾德里安顿了顿:“娇气虫。”
白瑞尔叫起来:“我是雄虫!”
雄虫本来就是娇气的。
“呵,”艾德里安意味不明笑了声,用手擦掉雄虫眼角的湿润:“你要是只雌虫,我会把你提起来揍!”
白瑞尔抽鼻子:“那你揍。”
艾德里安低眸看了他一会儿,没舍得真的像之前威胁的那样对待小雄虫,他俯身撩起小虫的衣服,掌心揉捏上去:“给您摸摸。”
“来说说,跑什么?”
“……”
“不说?”艾德里安用力握了一下,低声道:“我能找到你,阿莱纳斯也能找到你,不过阁下猜猜,等他发现您跑了,是会先来抓您,还是先来处理我这个麻烦?”
“怎么?要玩你逃他追的游戏?”
“我……”白瑞尔现在确实没有可依靠的其他虫了,他眨了眨眼睛,被迫靠在艾德里安臂弯处,低声说:“我杀了他,但没成功。”
“嗯?……什么?”
白瑞尔道:“在那颗旅行星上。”
艾德里安静静地看着他,几秒钟的沉默在紧绷的空气里被无限拉长。他脸上那种带着玩味和侵略性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思索。
“怎么杀的?”他缓缓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瑞尔腰侧细腻的皮肤:“因为什么?阿莱纳斯看穿了你,要离婚?他不爱你了?”
“……”
“算了,原因不重要。”没等白瑞尔回答,艾德里安接上了自己的话,低声道:“怪不得这么着急转卖财产,阁下,你真是干了件大事。”
他把那盘晚餐端过来。
“先吃饭。”
白瑞尔坐在餐桌前,用刀叉小块小块地切星兽肉,然后放进嘴里咀嚼,艾德里安看不了雄虫吃饭吃这么慢吞吞,一边嫌弃一边又觉得可爱,他转身去落地窗前打了个通讯。
白瑞尔太笨了。
艾德里安理了理时间线:白瑞尔和阿莱纳斯一起蜜月旅行,中途可能起了冲突,白瑞尔用钢片伤了阿莱纳斯,随后他回帝星,以为已经把对方杀死,于是报告了阿莱纳斯的失踪情况。
他知道阿莱纳斯失踪后,绕过救援队首先找到阿莱纳斯,派虫去彻底解决他,阿莱纳斯那时候还没失忆,据下属的通讯,他当时在调整飞行器——可能是要去追白瑞尔。
但临时被他派去的虫拦截。
阿莱纳斯在已经受伤的情况下,反杀他三十只下属,又穿过磁场风暴,他是在那个时候才失忆的,然后凭借直觉和本能,成功回到了帝星。
也就是说。
艾德里安派虫去杀阿莱纳斯这件事,恰好没让阿莱纳斯在未失忆状态下追上雄主,阴差阳错救了白瑞尔一回,给这只小雄虫留下了编造谎言、准备和逃跑的时间。
“幸好。”
幸好他这么做了。
“叮咚。”
门铃声再度响起,艾德里安示意白瑞尔继续吃饭,他走到门后,通过可视门铃看了眼外面的虫,是只蓝眼睛坐轮椅的雄虫。
他打开门。
伊桑抬起眸,看见站在门内的高大雌虫时微微愣了一下,忍不住仰起脑袋看了眼门牌号码,是S270号房间没错:“嗯……请问你是?”
“找白瑞尔吗?”艾德里安道:“阁下您好,我是他的雌君,他现在不太方便,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雌君?
伊桑又怔了怔。
“但是,白瑞尔下午来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你,如果是旅行的话,雌君不应该放任雄主独行。”只有未婚的叛逆小雄虫会这么做,伊桑把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轻声解释道:“我是他的朋友,需要看见他,才能安心。”
艾德里安微微眯眸:“什么事?”
伊桑:“我说,我要看见他。”
两只虫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
门内是身形高大的雌虫艾德里安,门外是端坐轮椅、蓝眸沉静的贵族雄虫伊桑,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
艾德里安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却侧身让开了门:“当然,阁下关心朋友是应该的,请进。”
伊桑驱动轮椅,进入房间。
“白瑞尔。”
雄虫正撑着脸颊坐在餐桌旁,用叉子叉着一块肉排缓慢咀嚼着,听见声音微微侧脸:“嗯?伊桑?”
夸得他很好听那只雄虫。
白瑞尔心底那些“计划落空”的郁闷瞬间散了很多,他果断放下餐叉,眼睛亮亮地看着伊桑,青灰色瞳孔张大了一些:“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白瑞尔用餐的样子好优雅,看着我也想吃了。”伊桑看了眼旁边的艾德里安,温声先夸赞了白瑞尔一句,用来哄小虫,然后才道:“我想要一份你的旅行路线,我是和下虫出来的,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白瑞尔根本没有旅行路线。
伊桑见他不说话,顿了顿道:“我不会打扰到你和你的雌君亲密,只是想和你一起玩,可以吗?”
雌君?什么雌君?
白瑞尔看向艾德里安,后者朝他挑了挑眉,谎言已经设下,再改口会非常引起注意,况且伊桑看起来并不是普通雄虫。
“可以,但是……”
白瑞尔目光下移,看他的被遮住的双腿,很直白地说:“你腿不能走路,看起来很不方便,很麻烦。”
“嗯,”伊桑道:“对不起。”
“但我有下虫随身照顾,轮椅是最高科技贵金属质,按照我的身体设计的独特工具,效用很多,很舒适也很方便,不会有影响的,可以吗?”
“……”
白瑞尔忽然不说话了。
艾德里安走过来:“怎么了?”
白瑞尔盯着伊桑的轮椅,轻轻地抿了一下嘴巴,还是不说话,艾德里安俯身:“阁……雄主?”
“……”
“他想坐我的轮椅。”
最高科技,贵金属,独特。
白瑞尔看起来就爱这种东西。
伊桑猜测出了白瑞尔的想法,忍不住笑了笑,驱动轮椅到白瑞尔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晃了晃说:“白瑞尔,你抱我下去,我给你坐,回头送你一台玩。”
……
凌晨三点,E-32星港发出通知,因舰船引擎出现严重故障,临时改用新式舰船载客,时间紧急,此消息不再另行上报。
“阁下,我们要出发了。”
白瑞尔还没完全清醒,困顿地半合着眼,迷迷糊糊就被艾德里安从床上捞了起来,快速给他穿好衣服,戴上了那顶花边帽,然后抱着他走出房门。
007:【宿主,还记得任务吗?】
白皎清醒了一点儿:【忘了。】
【……我要放昨天晚上的通知了,很长,也很乱,因为您在睡觉所以我没敢打扰您,】007顿了顿:【我总和了一下,最开始是晚上十一点,黑化值暴涨到99.7,然后历经四个小时,一百二十五次加减,最终黑化值在87到99之间悬浮。】
【现在黑化值是:95。】
白皎道:【挺好,降了四个点。】
007:【……怎么办?】
白皎指示它:【统子,唱首歌给我听听,然后把我牌子拿出来。】一只紫檀木牌凭空出现在掌心,白皎用力握了握,摸到了那个凹陷的“忍”字。
其实有解决黑化值最快的方法来着……白皎提起过这项技术:杀掉黑化的主角,用光环道具定一个新的主角出来,告诉他“你敢黑化我就弄死你”,但时空管理局说他太残暴,不符合人道主义,给他驳回了。
……忍耐是人类的美好品德。
清晨的星港笼罩在一层模糊的蓝光里,艾德里安和白瑞尔一起登上舰船,与此同时伊桑从另一个通道坐轮椅上来,他让下虫把轮椅固定在了白瑞尔身边。
“吃早餐吗?我带了。”
白瑞尔探出脑袋闭着眼,迷迷糊糊张嘴,伊桑将封皮撕开,把软糯糕点喂给他,道:“更换舰船通知得太临时了,星港这边负责虫员出现了严重失误,我回去会向雌父说明的……上下负责虫要替换一遍。”
看给他的朋友困的。
白瑞尔困困地鼓起脸颊。
艾德里安还没见过这么乖的白瑞尔,忍不住抱紧了一些,他拍拍雄虫的脊背,在他耳边低声道:“怎么这么困?我昨晚可没有做到最后。”
白瑞尔小声道:“……你摸我。”
艾德里安笑了:“现在摸?”
“不好吧?不要勾引我,宝贝。”
白瑞尔浑身上下都被这只色虫摸过一遍了,原来的痕迹已经足够明显,又盖上了新的一层,泛红指痕从胸口道大腿,只要有虫撩开他的衣服,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想起来还好,想起来就多少有点敏感,被掐过揉过的地方又痒又痛,他趴在艾德里安怀里,忍不住蹭了蹭。
“乖一点,弟弟。”
“紧急通知。”
话音未落,整个星港通讯链接到了一条线路上,听筒中传出军雌沉重的声音:“E-24星港,军部紧急通知,所有待行舰船均延后出发,原位等待调整。”
艾德里安皱了皱眉。
伊桑招手让下虫去看情况,等侍虫回来,他问:“怎么回事?是哪个军官发出的指示?军部怎么会忽然管到星港?”
这本来不是军部管理范畴。
“具体不清楚。”
侍虫低声道:“据说是位少将。”
“……这是违反规定的!”
星港分为货港和客港,客虫早在进入港口前就已经经过安全检查,一般不会再复查,货港查得严一些,会检查是否有**危险品,或者贵金属、武器走私,但这也是政部安全局的活。
“走。”
艾德里安当机立断,抱起白瑞尔转身,这艘舰船是他的工厂制作的,通过暗梯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躲过军部的搜查。
走了两步,没到暗梯口。
他的脚步顿住:“……”
面前是两只军雌,黑洞洞的枪口,已经从两边隔空对准了他的太阳穴,艾德里安磨了磨舌尖:“两位长官,这是什么意思?啊?”
“要杀害平民虫?”
整个舰船都混乱起来,白瑞尔听到了军雌检查的声音,他在艾德里安怀里动了动,临近那条危险线,雄虫毫不犹豫地当起了鹌鹑:“……我害怕。”
艾德里安把他放在身后。
再抬起眼,两边雌虫让开半步,一道高大身影从暗梯处一步一步走了上来,军雌穿着笔挺军装,肩上的少将军衔徽记泛着金属光泽,军帽的阴影遮住了一双眼睛。
阿莱纳斯——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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