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310 梅倩
对于娄天翰, 叶曼妮一直是看不起的。
初识时,她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事业顺遂、爱情得意, 他只是个外地来的穷苦力, 却敢胆大包天地绑架她。
后来她惨死,他则摇身一变,成为富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却愿花十年功夫将她唤醒。
那时她虽仍不喜欢他, 心里却是得意的,理所当然将他当作了自己的狗。
直到发现他大肆包养情人,即使当着她的面,也从不避讳, 那点得意就成了羞恼。
只是生机还捏在他手里,她只能忍气吞声, 假装什么不知道。
直到今天,她被揪出来,眼看就要遭遇极刑, 从不内耗的她, 瞬间便恨上了娄天翰。
一是恨他学艺不精, 害她受如此惊吓。
二是旧恨叠加, 从前被背叛的屈辱再次盈上心头, 令她毫不留情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因此, 叶曼妮当机立断大喊:“我愿意把他的客户名单全部交给您!”
“叶曼妮!”娄天翰涨红了眼,嘶声吼道:“老子那么信你!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就是没有对不起你,你竟然这样对我?!”
叶曼妮冷嗤一声,理直气壮地顶回去:“没有对不起我?你怎么有脸说出口的!我想过好好跟你在一起的, 哪怕我不喜欢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竟然包养女人!”
“我以为你不介意?”
娄天翰不解地看着她:“你跟方昀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仅有老婆,身边也没断过其他女人,你还是很乐意跟他结婚。”
叶曼妮无言以对,只能别过头去,继续向元满月曝光道:“据我所知,像我待的那种庙宇,国内就有八个,国外也有两三个。”
“他原本在国外扩张了不少,但因为语言不通、成本太高,就把大部分撤掉了,只留了几处。”
她瞥了眼怒火中烧的娄天翰,眼中有报复成功的得意:“哦对了,你知道吗,他发家的第一桶金,就是献祭他当时的女朋友拿到的呢。”
时间拨回数年前,当时还一穷二白的娄天翰,喜欢上了大屏幕上妩媚动人的女明星,便像他妈妈当年绑架他爸爸那样,理所当然地绑架了她。
可当年他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绑架的外地游客,他却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试图绑架本地佬,所以一天时间不到,他就被抓了起来,并且送进了监狱。
也就是那一刻起,他渴望成为人上人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娄天翰是在自己的国家得罪了人才逃出来的,出来时,除了几个佛牌、一本破旧的账本,就只有一个义无反顾跟着自己跑出来的女人——梅倩。
对方是真的很爱他,即使他因为旁的女人入了狱,也坚信他只是时运不济,在外面一边干着活计,一边等他出来。
出狱后,他翻开那本账本,循着上面的名字,找到了一位曾经在他妈妈店铺里购买过古曼童的顾客。
那位顾客姓唐,是做连锁餐饮生意的,年轻时和哥哥一人一半分掉了父亲留下的店面,谁知同一个招牌,哥哥做得风生水起,他则业绩惨淡,几近破产。
走投无路之下,他经友人指点,去国外请了尊古曼童回家,此后生意果然起死回生,不但令他身价连翻百倍,连哥哥也意外身故,让他独占了整个招牌。
发家之后,唐老板结婚生子,对古曼童自然没那么上心了,对方嫉妒心起,便报复到了孩子身上。
那时,早已不缺钱的唐老板怎么看它怎么不顺眼,便想请人将它送走,可当他匆匆赶到当年请回古曼童的地方时,才发现那店早关门了!
等娄天翰找上门时,唐老板与那古曼童的矛盾,已然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因此,一听娄天翰自报家门,对方立时欣喜若狂地表示,愿意用全部身家换自己一条性命。
娄天翰自然心动,可母亲的本事,他只学到了皮毛,为了拿到这份偌大资产,只好另辟蹊径——
他让唐老板将全部财产尽数过户到自己名下,而后对其施展秘术,又哄骗梅倩订立契约,再指示唐老板放弃挣扎,任由古曼童取了性命。
人死债消,而唐老板的魂魄早早被娄天翰藏了起来,而后自然而然占据了梅倩的身体。
就这样,娄天翰赚到了他的第一桶金,并自此发现了商机。
那时,叶曼妮已经死了,并且由于死得太过猝不及防,娄天翰并未来得及收集她的魂魄。
但凶手又实在是恨毒了叶曼妮,不仅杀了她,还找了高人将她魂魄困住,反而令她的魂魄完整保存了十年,直到娄天翰发现并将她唤醒。
这十年间,娄天翰一直在学着做生意,不过他没什么商业天分,几乎做什么亏什么,不过他也很看得开——毕竟不是辛苦挣来的钱,亏掉也没什么心疼的。
他没钱了就循着账本上的名字做一单生意,搂点钱回来。
只是像梅倩那么好骗的人实在太少了,这种法子成功率很低,所以他其实一直过得不是很富裕。
直到他认回了亲爹,继承了偌大家产,虽然有职业经理人帮忙,但他依旧涉足什么亏什么,于是,为了弥补亏空,他又重操旧业。
这时候的他,已经有了充足的启动资金,脑袋里的歪点子终于有了落地条件。
他动用钞能力,四处搜罗荒废的庙宇,然后将客户们的魂魄封进石像里,藏在神像深处,诱骗路过的人许下心愿。
而他,会手动替许愿者达成心愿,促使契约达成,好让石像里的客户能占据对方身体。
商既白静静听完,摩挲着下巴,突然开口:“你知道得真多。”
叶曼妮耸了耸肩:“当然,我搜集信息的能力一向不错,这也是我前男友跟我在一起那么多年的原因。”
——一开始是舍不得甩,后来是不敢甩,要不是对方妻子直接来了一招物理攻击,她敢保证,对方迟早死在她手上!
此刻,娄天翰静静趴在地上,已经恨得说不出话来了,眼睛里满满都是后悔,后悔一时情怀上头,捞了把曾经的“白月光”。
叶曼妮瞥见他那眼神,心里一阵厌恶,原本想给他保留的体面,也一并吐了出来:“你们知道他脖子上挂的那条项链是什么吗?梅倩魂魄炼的!”
“他这些年,也不注重保养,每天纵情声色,每次身体受不住了,就吸一口项链里的精气续命。”
“啧啧,梅倩跟了他,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了!”
温若雅依偎在元满月身边,听着这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心绪起起伏伏。
想到自己莫名没了的朋友,她到底还是鼓起了勇气,问出那个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如果你想要的是我们的身体,那我朋友为什么会直接跳了楼?”
这个问题,娄天翰一点都不想回答。
倒也没什么秘密要遮掩的,纯粹是不想让他们太得意,能给添上一点小小的堵,也是好的。
可身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很快蔓延到了全身,任凭他如何打滚都缓解不了半分,只有说话的时候,能好受些。
他养尊处优多年,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样的皮肉之苦了,剧烈的痛意袭来,他顾不得思考太多,只好如实坦白:“这完全不怪我!怪你!”
他瞪着温若雅,声音嘶哑:“但凡当年只有她一个人进的那庙,叶曼妮都会选她做自己的替身,说不定她也能像你一样,熬到今天,等到有人救她!”
“可她没被叶曼妮选中,但契约已经达成,我又怎么可能放任她顶着契约活太久,万一被有道行的人看见了,追查到我身上怎么办?”
他喘了口气,哈哈大笑道:“她不是想当举世闻名的画家吗?我联系了业内大师帮她!”
“她真的很努力啊!我让她在活着的时候,囤了很多很多画,全存在我这儿!”
“等她一死,我再推一把,她的画就卖出了天价,够我保养一阵的私人飞机了!”
温若雅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了,”娄天翰感觉自己身体已经不痛了,又补了一句:“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撑这么久吗?”
“喏,摸摸你脖子上挂着的项链,这是你朋友送你的吧?我告诉你,这可是特别有灵的平安符!要不是这玩意在护着你,叶曼妮早把你身体占了!”
“……要是你朋友自己留着,如今死的是你,活的就该是她了!”
温若雅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要往后倒去,一只手轻轻扶住了她。
那只温凉的手搭在她肩上,一道格外让人安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在瞎说,你能撑这么久,与你朋友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你祖辈的遗泽。”
第312章 311 师兄
“遗、遗泽?”
温若雅顺着元满月的视线, 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腕:“这个玉镯……是爸妈送给我的礼物。”
当年父母尚还恩爱,祖母去世时,他们花费重金, 从其他兄弟姐妹手里买下这只“祖传手镯”的份额。
后来二人离婚, 继母知道这镯子的来路后,撺掇父亲把它要回去,给异母的妹妹戴。
母亲也暗搓搓打过它的主意, 不停在她耳边念叨, 说异父的妹妹身体弱,大师讲,得用“有些年头的古玉”压一压。
她那时并不懂这玉的价值,只是把它当作父母还爱自己的证据, 任凭两边如何阴阳怪气,都没松过口。
后来姑姑知道了这事, 挨个打电话把每个人都骂了一顿,又让姑父去给他们穿小鞋,他们这才消停。
她没想到, 这些举动, 竟在今日救了自己一命。
知道自己不是害死朋友的罪魁祸首后, 温若雅心中歉疚稍减, 但还是很为朋友难过。
她恨恨地瞪着娄天翰, 声音哽咽:“你会遭到报应的!”
娄天翰嘴角勾了勾, 不置可否。
商既白等了等,见他们无话要问了,便道:“那我开始了?”
温若雅自是没有意见,就连叶曼妮,也事不关己地高高挂起, 唯有那位阮小姐,开始变得焦灼起来。
商既白直截了当道:“说说吧,你是从哪知道人面菇这事的?”
最大的秘密已经说了,剩下这个小的,娄天翰依旧不想坦白。
因此,他静静地趴在地上,打算等疼痛再次袭来,再老老实实交代,不过左等右等,疼痛没来,他正纳闷呢,就听头上之人“噗嗤”一笑:“逗你玩的,我早知道了。”
一股无名怒火从娄天翰心底蹿起,相伴而生的,却是浓浓的无力和憋屈,两股情绪同时作用下,使得他只敢把脸埋进臂弯里,挡住那张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脸庞。
商既白起身走到元满月身边,随意道:“新生计划已经中止,人面菇养殖基地也被我整个端掉,他嘛,直接解决掉吧,留下来还得费心盯着,大家都这么忙了。”
一直在装鹌鹑的娄天翰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这怎么就解决了?难道不是把他绑起来,拷问个几年,把他身上的罪孽一条条捋清楚,再慢慢判罪吗?怎么就直接解决了!
元满月头都未抬,便点了点头:“可。”
“不是,你们别这样!”
娄天翰彻底慌了:“我还有很多东西没交代的——”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掰着指头急急地数:“被我控制的荒庙,不止叶曼妮说的那些……我后来跟她感情不好了,好多财产我都没告诉她呢!”
商既白不耐烦道:“那你就快点交代!”
“我可以说……”创业屡败屡战练出来的强悍精神力,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我所有秘密和财富,全部可以交给你们,只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
想到了什么,他眼睛都亮了:“现在不是很流行驱逐出境吗?你们把我驱逐出境吧!”
娄天翰郑重保证:“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踏入你们的领土,也不会祸害你们的同胞!哪怕他们去我家乡旅游,我也不会动他们一根手指!”
商既白慢悠悠开口:“我记得……你的国籍好像已经换成我们这边的了吧?”
娄天翰一愣,还真是。
当年与生父相认后,为了顺利继承他庞大的商业帝国,他利索地更换了国籍,改了对方姓氏——虽然他打心底从未承认过这个身份。
“行了行了,”商既白敷衍道:“还有要交代的赶紧说,看交代力度酌情给你减刑。”
娄天翰唯我独尊几十年,屡次三番被这般挑衅,还真有些恼火。
但人在屋檐下,形势比人强,他试图给对方讲理:“我私藏了不少魂魄,都藏在各处荒庙里,你们不想把它们找出来吗?它们一个个穷凶极恶,都想着霸占别人身体,不趁早回收了,迟早闹出大乱子!!”
商既白笑了一下,浑不在意:“很重要吗?反正我都能找到,再说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你要是死了,那些契约上的条件,大约也无法达成了吧?它们岂不是只能困在你做的小石头监狱里,年复一年地熬着?”
娄天翰张了张嘴,彻底哑口无言。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不知名东西,压根不在乎他坦白不坦白,那个女道士更是连眼神都没分过来一个,显然并不稀罕他的秘密。
想想也是,那家伙连“新生计划”都知道,可见其手眼通天。
而这些年,为了保护核心工艺,那些装了顾客魂魄的小石子,可都是他亲自放进荒庙的。
对方只要掌握他的行程,顺藤摸瓜找到那二十几处庙宇,也不是没可能。
还有他引以为傲的技术……看他们把叶曼妮制得服服帖帖的模样,就知道那玩意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娄天翰坐在地上,脑袋飞速转着。
他手里最大的筹码,已经毫无用处,那他该用什么做交换,才能保下自己这条性命呢?
苦思冥想之后,娄天翰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我要举报!”
既已决定和盘托出,那些零散庙宇,全被娄天翰当作饶头送了出去。
“我现在手头有二十三处庙宇,不过因为倒霉蛋不够多,目前只有十四家还在运营,每家都被我放置了一个客户魂魄,伺机霸占前来祭拜的倒霉蛋身体,不过其余那些荒着的,我也没撤。”
“打断一下,”商既白笑眯眯地插了一句:“那些客户被你取了魂后,尸体送哪去了呢?”
娄天翰“呃”了一声:“在人面菇养殖基地。”
他有点心虚,于是“哎呀”一声,主动环顾一圈周围,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叶曼妮身上,语气温柔得令人心里发毛:“曼妮,给我拿纸和笔来,我写下来给他们。”
叶曼妮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是的呢。”娄天翰笑眯眯地咬着牙:“快去吧。”
一人一鬼争锋间,纸笔从天而降,发出“啪嗒”一声。
商既白笑着望向他:“把基地的涉案人员一起写下来吧,我对一对手里的名单可有疏漏。”
虽然早就做好了和盘托出的准备,但听到这话,娄天翰还是忍不住咬了咬牙。
但到底不敢违抗,他憋憋屈屈地拿起笔,将这些信息一个个写了下来。
笔刚放下,商既白就将名单取了过去,一行行看了下来。
娄天翰紧张得心脏狂跳,短短几分钟,他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听见对方的声音响起:“唔,差了三个人,彭阳、徐明越、唐飞学。”
对方是笑着说的,娄天翰感觉心头一松,随即又茫然起来:“这、这是谁?”
他觉得对方应该是记错了,但完全不敢纠正。
商既白笑着道:“不记得了?彭阳给他爸顶过一天保安班,下午就被你发现了,踢出了基地。”
“徐明越是个农学教授,具有丰富的蘑菇养殖经验,想为重病的丈夫求一小块人面菇,不过入职手续刚办完,就发现丈夫出了轨,便改用全副身家给自己赎了个自由身。”
“至于唐飞学嘛,负责给基地送水那个,发现人面菇秘密后,想勒索一笔钱财,被负责人扔进地里当了养料,这种事,负责人告诉过你吧?”
随着商既白的话,那些早就被遗忘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娄天翰在恍然大悟的同时,心中畏惧更添几分。
于是,他的脊梁弯得更低:“是、是,我这还有份顾客名单,马上写给您……”
随着他提笔落字,几个熟悉的名字很快跃入商既白眼帘,只是大部分已经死了,其中一小部分还活着。
他饶有兴致地点了其中几个:“他们死因与你有关?”
娄天翰诚惶诚恐:“有些人不太听话,再加上,有是时候尸体不好买……”
其实他动过把人面菇基地搬到国外的念头,在那儿,作为养料的尸体更好弄到,可一朵人面菇,需要占据的土地面积太大了,完全转移不掉。
就这样拖着,拖到了现在,再也没机会了。
他将那些荒庙和人面菇养殖基地的运行机制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又解释了“新生计划”的来源和进展,然后赶紧祸水东引:“其实呢,我这门‘移灵法’,是从我妈那里学来的,我妈则是偷师知道的,她以前跟我提过一嘴,他们师门有十几个人呢!”
那些师叔们,他妈活着的时候都不在意,更别说从未和他们相处过的他了。
因此,娄天翰出卖起来对方来格外痛快:“我妈十几岁时,加入过一个叫乌泰派的门派,里面教授的术法挺杂的,降头术、通灵术、巫术都能学到、,但弟子们得靠对门派的贡献度换。”
“我妈说,门派里还有条规矩,成员对大阿赞必须绝对服从!我妈当年被指派去伺候一个长得极丑的巫师,她不乐意,又不甘心白来一趟,于是偷了移灵术的秘籍跑掉了,跑到阿朵城开了家佛牌店。”
“后面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但我现在要举报的是——当年我妈的三师兄,如今就在国内工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已经是清岚市的副市长了!”
娄天翰掏出手机,快速在搜索栏输入“宋明光”三个字,屏幕上立刻跳出一长串词条。
这份简历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从他出出现在卫健局开始,每一次查不到传染源的奇怪传染病的爆发,都会成为他晋升的阶梯——
作者有话说:这章给大家发红包!
本来想今天结束这个副本,但是时间不太够,明天结束吧,我打算利用剩下的清明假期,把下个礼拜榜单写完!最近加班每次都来的猝不及防,我必须早做准备,不然总请假剧情容易连不上~
第313章 312 遗产
“不对吧?”商既白突然发难:“你妈的三师兄?至少得七八十了?宋明光今年才四十五, 你别不是瞎说!”
娄天翰都快急疯了:“真的是他!”
当年母亲指着新闻上那张脸,告诉他那是她三师兄时,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当时母亲怎么答的来着?
她神秘一笑:“我们乌泰派的人呀, 有特殊标记,这是换几具身体都无法掩藏的事情。”
见几人不言不语,他急道:“真的!你们信我!我妈跟我说过, 乌泰派的弟子入门后, 会将右手小拇指两个关节之间的那块皮肤,染成红色。”
说着,他在手机里翻翻找找,在犄角旮旯翻出了一张三十年前的采访视频截图。
图片里的男人正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赫然可见露出的右手小拇指上,有一块规整的红色胎记。
商既白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一番, 搜索出副市长宋明光最近一次接受采访的视频。
仔细端详片刻,道:“脸不一样,名字也不一样。”
三十年前的男人, 叫作赵光, 瘦削脸庞阴郁气质, 看向镜头的时候, 有股阴恻恻的感觉。
这位宋副市长, 除了手上那块相同的红色皮肤, 却长了一张国字脸庞,一副伟光正的模样,只有望向镜头时,仍能看出一点阴郁气质。
对此,曾有网友评价:“真是人不可貌相!宋市长看起来穷凶极恶, 其实是个干实事的好领导!”
“我真没骗你们,我拿我性命作保!”娄天翰赶紧给自己辩解:“你看他额头,那里有两条刻印,这是移灵术的印记,代表他已经换过两次身体!”
商既白放大照片,果然在宋明光右边眉毛的上方,发现了两条大小、长度,甚至倾斜角度都一般无二的笔直的青色刻印。
他思索片刻,又将赵光学的照片放大——额上同样的位置,有着同样的刻印,不过只有一条而已。
他淡定道:“这些信息不足以支撑你的论点,我需要更多证据。”
“是真的。”娄天翰只好吐露更多:“我妈他们有特殊方法,可以认出同门,他们的身体能改,灵魂永远不会变!”
此时此刻,商既白已经信了八分,但嘴上却仍道:“真的?我一个外行人,你可别骗我。”
你这也叫外行?
娄天翰心中腹诽,嘴上却老实得不行:“实不相瞒,我之前打过这位三师叔的主意,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但派出去的人……”
不知回忆起了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只要一透露知道他的过去,就会立刻被他解决掉,他解决人的手法,跟我妈一模一样,我很确定,他就是我三师叔!”
娄天翰拿不准元满月几人的态度,只好将自己知晓的所有信息,像挤油渣一样,一点点吐露了出来。
直到吐无可吐,他才惴惴不安地闭了嘴,向他们邀功道:“两位大人,我交代的这些,能不能换我这条命了?”
商既白下意识看向元满月,没有吭声。
温若雅不由急了:“观主,您不能放过他!他害死了那么多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叶曼妮也紧紧盯着元满月——如果像娄天翰那样罪大恶极的人,都能被宽恕,像她这种只害了一个人的,应该也能平稳落地吧?
元满月低头看了娄天翰一眼,语气平淡:“命可以留,但仅此而已。”
娄天翰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只要能给我留条命,什么附带惩罚我都能接受!”
元满月无甚意外,抬头召来了道观门口的问心镜。
那人造镜妖一听召唤,便麻溜过来了,只是到了后院不敢进来,只是怯怯地问:“观主,您找我?”
元满月淡淡道:“有人要借你镜面一用。”
镜妖一听,利索地往地上一蹲,瞬间化作一面漂亮的雕花落地镜。
那娄天翰在对方的指引下走到了镜前,当他的目光落在镜面上时,整个人眼神一呆,随即惨叫出声:“你个骗子!”
其叫声之凄厉,连叶曼妮和阮小姐都吓得一哆嗦,可定睛一看,别人也没对他做什么啊,他仍旧只是站在镜子前而已。
殊不知,短短几分钟内,娄天翰已在镜中历经了整整一世。
他依稀记得,自己刚站到镜前,里面就猛地伸出一只手,直直掏进他的胸膛,将他心脏给挖了出来。
他痛苦死去,浑浑噩噩进入轮回,投胎到一户穷得叮当响的人家。
苦啊,真苦。
他以前也穷过,却从不知,贫穷能让人苦成这样——生父残疾、生母患有精神疾病,在他出生时,家里已经有了六个孩子,并且还在持续生育中。
孩子怎么养?父母也没概念,只知道饿了喂奶,渴了喂水,再多的,就没有了。
他很想用法术让自己过得好点,可重新投胎后,这些技能全部消失了,好在这一世他有个聪明脑袋,一进学堂,就凭借自己比别人多四十年的阅历,定下了未来的人生道路。
娄天翰一路考上本科,读完硕士、博士,顺利拿到了留校名额,连导师都拍着他的肩膀,说很看好他。
对此,娄天翰只是暗自轻蔑一笑——导师是个水货,靠家世和砸钱才混到今天的地位,他将来一定混得比他好。
结果就在毕业前夕,他喝醉了,再醒来时,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漂浮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镜子前满意地转来转去:“划算,太划算了!一点点钱就能换来这么聪明的大脑,这么年轻的身体!”
娄天翰万分不甘,可却只能看着对方顶着自己年轻力壮的身体,在这个世界混得风生水起。
满心愤懑中,他又投胎了,然后又死了,双叒叕投胎了,双叒叕死了。
活着,真的好苦……
“哎呀,差点忘了件事!”商既白往前走了几步,顺手摘下了娄天翰的项链,递到了元满月面前:“这玩意怎么搞?”
元满月思索片刻,以手为笔,在空中虚虚画下一道符咒,然后轻轻往前一推——
片刻后,一道残魂从里面飘了出来,颤颤巍巍悬在半空。
叶曼妮惊呼一声:“梅倩!”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来。
梅倩却没搭理她,准确地说,她已经没有精力做任何事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双眼睛无助地望着元满月。
元满月抬手轻轻一挥,将她送走了,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叶曼妮身上。
叶曼妮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挤出两声干笑:“我?我只害了温若雅一个,都没得逞呢……”
温若雅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跟她对骂,元满月便打断道:“任素。”
叶曼妮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这是她还活着的时候,最讨厌的一个竞争对手,当年她千辛万苦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女主角,最后却被女二夺走了全部星光,导致自己在配角圈徘徊多年。
她恨透了对方,就使了阴招。
对方倒是很顺利退圈了,却也因为她的举动,结识了一位爱她又有钱的豪门公子哥。
她在占据温若雅身体后,曾心血来潮搜索过她的现况,发现她真的跟对方恩爱了一辈子。
“好了。”元满月抬手一挥,叶曼妮“呀”一声,瞬间被吸入了镜子里。
此情此景,让原本就目瞪口呆的阮小姐彻底看傻了眼。
元满月淡淡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阮小姐下意识点点头,随即又疯狂摇头,带着哭腔哀求道:“求你们、我想要一块人面菇……”
商既白抬眸,语气平静:“别想了,整个基地都被端掉了,别说人面菇,连土都没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玩意,吃过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倒没什么副作用,纯纯是娄天翰喜欢资源重复利用而已。
不过,这就没必要告诉她了。
阮小姐突然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必须要得到它!”
再抬起头时,她已是泪眼婆娑:“我爸出轨了,被我妈捉奸在床,跑出去时出了车祸,被撞成了植物人!”
“他现在和小三同居,已经立了遗嘱,要把所有财产给那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私生子,而我妈、我妈状况不好,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如果她先走,我爸一定会瓜分掉她的财产,全给那对母子,我想要人面菇,想让我妈活下去!”
“我绝对绝对不要让她奋斗一辈子的成果,成为贱人们的战利品!”
第314章 313 于尽
元满月沉吟片刻, 忽然问:“谁告诉的你人面菇消息?”
阮小姐一愣:“就、我在医院认识的一个病人家属……”
她脑袋一转,立刻反应了过来:“您是说他有问题对吗?”
元满月笑了一下,转头对商既白道:“还有漏网之鱼, 你去查查吧。”
商既白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一边点开某个文件,一边抬头问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你应该核实过对方身份吧?”
“核实过的,核实过的, ”阮小姐连忙点头:“那男的叫栾庆, 女儿有抑郁症,两年前跳楼变成了植物人,他一直没有放弃。”
因为这段类似的经历,她与对方逐渐有了来往, 在对方悄咪咪告诉她,世界上还有能起死回生的人面菇后, 立刻便动了心思。
元满月歪了歪头:“这么好的东西,他自己怎么不用?”
阮小姐道:“他说他没那么多钱。”
这个答案其实还挺有说服力,毕竟医院每天的开销其实挺大的, 一般人仅仅是维持这项开销, 便已心力交瘁, 更别说奢求更多了。
总之, 栾庆将人面菇的消息告诉她后, 阮小姐对他是非常感激的。
但如何得到人面菇……成了一个难题。
她道:“我没想过请我爸出面, 他也就是在我妈刚出车祸那阵,才愧疚得不得了,但随着他的小三搬进家里跟他同居,又大了肚子,他开始恨不得我妈早点死, 给那贱人腾位置!”
“后来我就自己四处打听人面菇的事,一路打听到了娄天翰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杜绝风险,人面菇养殖基地对客户的挑选堪称严苛,钱,只是最基础的选项,最重要的是要有权。
她几次三番砸钱试图请中间人引荐,却均以失败告终,眼看就要走投无路,却意外发现娄天翰喜好美色,便决定背水一战。
她冲元满月摊了摊手,无奈一笑:“其实人面菇作用真挺大的,我刚跟他谈上,他就给我喝了人面菇粉冲的水。”
别说,虽然是稀释过的,但效果挺好呢,她原本就很大的力气,变得更大了。
“可惜他盯得严,喝不完的倒掉都不准带走。”阮小姐自嘲道:“所以我一直想着,能不能多讨好他一点,让他准我带一块人面菇走。”
她还没说完,商既白突然“哎呀”一声,把手机屏幕转向了阮小姐那边:“看看,这个人跟栾庆像不像?”
阮小姐定睛一看,而后用力点头:“像!眼睛、鼻子和嘴巴,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商既白笑了一下:“哦?这人叫栾典,养殖基地的前员工,后面因赌博爆雷,偷了人面菇出去卖,被娄天翰发现了,直接扔进土里做了人面菇养料。”
他看着阮小姐,补充道:“栾典跟栾庆是堂兄弟,我刚收到的反馈,两人皆沉迷网赌,栾庆的女儿,刚毕业时为他担保了两百万,两年前,因为贷款暴雷,被谈婚论嫁的男友分手,又被公司开除,才跳的楼。”
“这两年的医药费,都是从他前妻的遗产份额里进行支付,他亡妻在去世之前,将所有遗产做成了信托模式。”
“在女儿三十五岁之前,每个月只能领取两千元生活补贴,三十五岁之后才能一次性支取剩余遗产,期间,医药开支另算,除此之外,若她在此期间身故,所有资产尽数捐献给慈善机构。”
阮小姐听着,眼中生出了浓浓艳羡之情:“我宁愿我妈的财产全部捐出去,也不能接受便宜了他们!”
商既白面色平静地继续:“就在半年前,栾庆突然还清了名下所有贷款,而拨款方,是一名叫做孙琦珍的女士。”
阮小姐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是她!我爸的情妇!害我妈成为植物人的凶手之一!”
不过,她有一个问题十分不解:“她难道不怕我真的拿到了人面菇,把我妈救醒么?”
商既白神秘一笑:“有件事情你大概不知,在养殖基地消费过的客户,迟早都会再次回到基地里,以养料的身份。”
“对了,栾典有一位叫作孙琦珍的前女友,两人育有一个共同的孩子,这也是他唯一的骨肉,我想,这个规律应该是他告诉她的吧。”
“好乱……”
阮小姐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快炸开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孙琦珍对自己心怀叵测。
而她的父亲,或许是默认,或许是顺水推舟,但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他永远不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事实。
阮小姐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然后满怀希冀地望向元满月:“那,道长,你们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吗?”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急急补充道:“我愿意把我妈的所有财产全部捐给你们!我一分不留,只要他们得不了逞!”
元满月思索片刻,道:“我想见一见令堂。”
阮小姐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点头:“好!好!好!”
元满月摆摆手,示意她稍等,而后将目光落在了一旁一直在安静等待的温若雅身上。
见大师终于有功夫搭理自己,她赶紧问:“观主,我现在要做什么呀?要不要固固魂什么的?”
——电视剧里都说,人类的身体被鬼这么霍霍过后,很容易被各种精怪盯上呢。
“无妨,”元满月从袖中取出一张定魂符:“你若不放心,便将此符贴身佩戴,满四十八小时即可,可稍稍弥补你缺失的一二气运。”
温若雅高兴地接过:“太好了!”
商既白好奇问道:“白白被鬼浪费了这么多年,你不生气吗?”
温若雅无奈地一摊手:“过去的事情已成定局,我生不生气都无法改变,不如不想,再说了,现在的结局已经比我预想的好太多,我原本以为,只有跟她同归于尽这条路可走。”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眉眼一弯:“虽然浪费了几年时光,但我现在也才三十不到,我的亲人都好好活着,我的爱人……我暗恋的人也还没结婚,我未来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商既白笑着点点头,又开口道:“你想跟那家娱乐公司解约么?我可以帮你。”
温若雅一愣,随即笑着摇头:“我有办法让他们主动跟我解约。”
她犹豫了下,有些羞赧地望向元满月:“观主,我想请您给我和他……算一卦,这些年,他一直没有谈过女朋友,我想知道,他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还是单纯的不喜欢女人?”
元满月笑了一下,直接告诉她:“你二人会终成眷属。”
温若雅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元满月转向商既白:“你安排个人,先送她回去,我们出发去医院。”
商既白略一颔首,转头打电话去了。
安顿好其他人后,几人便连夜出发,赶往了阮母所在的医院。
在车上的间隙,阮小姐将自家的情况说得更清楚了点。
“我爸跟我妈是做小买卖起家的,后来转行房地产,后来又赶在行业萧条之前,把资金撤了出来,我爸是个很谨慎的人,一直没做什么投资,现在主要靠租金和利息开销,观主,有没有什么符,能让他脑袋糊涂一下,跑去投资,再亏个血本无归啊?”
商既白转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问:“你想让他破产?”
“这是最坏的打算。”阮小姐恨声道:“如果我妈没了,钱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于我而言,最好的结果是他被打回原形,变成一个穷光蛋,晚年病痛缠身、孤苦寂寞,作为代价,我愿意将我妈的所有资产都捐出去!”
“如果这种结局不可能,我希望至少能保住我妈那一份,不被他们蚕食。”
“如果这两种都不行——”
她挥舞了下健壮的胳膊,眼里透着冷意:“那就只剩第三种结局了,我会想办法弄死他们,只要人死了,抢到再多的钱,也没法花出去,您说对吗?”
商既白挑了挑眉,没有接话,只看向元满月。
元满月静静开口:“四条人命,死罪无疑,你替他们赔命,值吗?”
阮小姐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妈值得我这么做!”
元满月轻声道:“你母亲现在还没死,倒不必如此悲观。”
历时四个小时,终于赶在天亮时,到达了阮母所在的医院。
阮小姐跳下车,领着他们就往住院部走,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露出了拎着个黑色布袋正要往外走的栾庆。
他一见阮小姐,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又很快从容起来:“小阮啊,你怎么这个点来看你妈呢?”
阮小姐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你这背包里鼓鼓囊囊装着什么呢,不会是钞票吧?”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却是身体一僵,而后下意识搂进了背包,打着哈哈道:“没什么、没什么。”
说着,他也顾不上跟她寒暄,匆匆就走了。
阮小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猛地冲进电梯,开始疯狂按楼层键。
第315章 314 护工
“观主, 您快进来!”
阮小姐按着电梯的“开门键”,脸上写满了焦灼:“他一定收了孙琦珍的钱,混进了我妈病房, 对我妈做了什么!我要立刻上去看看!”
元满月取出手机, 径直拨通了报警电话:“你好,我要报警。”
“康定医院有人倒卖毒品……嗯,对, 就叫栾庆, 电话是……现在正在交易途中……”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目瞪口呆的阮小姐,语气淡定:“令堂的护工很负责,暂时不必担心。”
阮小姐恍恍惚惚点了点头, 但电梯门一开,还是下意识小跑着冲了出去。
早班的护工看见是她, 笑着道:“阮小姐,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阮小姐先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见她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床头的仪器也显示一切正常, 这才松了口气, 随口问道:“我不在的时候, 没发生什么事吧?”
护工迟疑了一下:“晚班护工跟我说, 昨晚十一点半左右, 您父亲来过。”
“小莉看那个女人也跟着,就没准他们进病房,阮先生很生气,说要断掉您的生活费。”
阮小姐“嗤”了一声:“说得好像他给过我多少钱似的。”
她转头望向站在病房门口的元满月,恭敬道:“大师, 我妈就在里面,您要不要进来看看?”
元满月却没动,只是站在原处,目光扫过整个门口。
片刻后,她问护工:“他们站在这个位置?”
护工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望向阮小姐。
阮小姐虽然不明白大师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催促道:“快回答呀!”
护工连忙点点头:“差不多吧……阮先生就站在您现在站的这个位置,那个女人在他后面半步,当时还倚着门框偷笑。”
元满月后退半步,凝神看了几息,抬头指向门框某处:“砸了。”
“砸了?”护工一惊,下意识拿眼睛去瞟阮小姐。
“愣着干什么?听大师的啊!”话音刚落,她已经抄起了个折叠椅,冲到了病房门口,对准元满月指的位置就是“哐哐”一顿猛砸。
护工反应过来,也利索地拎起一个木架子,跟上去敲了几下。
——力度嘛,跟阮小姐一比,几近于无,但态度有了,阮小姐十分满意地:“这个月工资翻倍!”
刚刚还面色忐忑的护工瞬间乐开了花:“谢谢小姐!”
砸门框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值班护士,护士见几人手握“硬器”,下意识后退两步,态度谨慎,语气和蔼:“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阮小姐朝护工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立刻小跑进病房,从抽屉取出一沓现金递到她手上。
——这也是这家贵价私立医院的一大特色,允许工作人员收取小费,因此她在病房里常备了一些现金。
阮小姐笑盈盈拿着钱朝护士走去,对方吓得又退两步。
直到发现对方没把武器砸自己头上,而是往自己手里强塞了一沓钱后,脸色瞬间好看了很多,连值夜班熬出来的苍白气色都变得红润起来:“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阮小姐笑着胡诌:“心情不太好,想着给病房换个装修,或许能添点新气象,放心,我会直接找你们股东谈,该赔赔,该补补,不会使你们为难。”
也许是出于对疑似精神病患者的畏惧,又或者是屈于钱的淫威,总之,护士神色不变地点点头:“好的,您抓紧时间,最好在其他病人投诉之前弄完,我先回护士站,有事请按铃。”
打发走护士后,阮小姐又往门框上“哐哐”砸了几下,最后硬是将整条门框边都卸了下来。
她拎着那条门框,抬头问元满月:“观主,接下来要怎么做?”
元满月神色平静:“拿出去,烧了。”
“啊?”阮小姐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看手里的木头,果断拎起就往外走。
“站住。”元满月叫住她,声音平淡:“让旁人去就行。”
护工一听,立刻伸出手,做好了接替的准备。
阮小姐却有些犹豫——虽说护工一直挺负责,但这种事情,还是自己亲自上手更放心。
元满月看了她一眼,轻声补充道:“令堂今早便能醒来,你在这儿陪着比较好。”
“哐当”一声,阮小姐手里的木条应声落地。
她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地问:“观主,您说的是真的?!”
元满月轻轻颔首,目光落在了门框上:“前提是,处理掉它。”
阮小姐连忙点头,将门框塞给了护工,连声催促:“快去快去!要是我妈今天能醒,这个月工资十倍给你!”
护工下意识瞥了眼元满月,觉得雇主是被神棍给忽悠瘸了。
但她还是接过门框,快步走出了病房。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阮小姐请元满月几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母亲床边,紧紧握住那只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令人无比依恋的脸庞,眼泪无声滚落。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如此漫长,她只能不住向元满月确认。
每一次,元满月都十分耐心地告诉她:“今日你定会如愿。”
不知过了多久,阮小姐突然感觉掌心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期待又畏惧地抬起头,发现那双熟悉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正虚弱地望着她,唤道:“乖宝……”
阮小姐猛地弹跳起来,拼命去按床头的铃,又哭又笑地喊:“我妈醒了!我妈醒了!”
医生闻讯赶来,见沉睡了两年的病人竟奇迹般地苏醒了,不由大感惊讶。
他们快速为病人检查身体,发现身体没有旁的大问题,只是有些亏空而已——在床上躺了两年,倒也正常。
此时此刻,阮女士谁也顾不上,活像只护崽的母兽一样,死死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直到医生检查完毕,笑着过来恭喜她,才长长松了口气。
望着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母亲,又看看一旁的大师,阮小姐一时犯了难——她既想立刻扑到母亲怀里,陪日思夜想的她说话,又怕冷落了大师,惹得人家不高兴。
正纠结着,护工回来了。
她见病房里乱哄哄的,一脸疑惑地走了进来,一眼便瞧见自己照顾了两年的植物人竟坐在了床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在优渥的工资让她以极快的速度反应了过来,并笑着上前祝贺道:“阮小姐,恭喜您!”
阮小姐耐心地对母亲道:“妈,这次您能醒来,多亏了高人帮我,我先去招待一下恩人,等会儿再来陪您,这是一直照顾您的护工张姐,为人很可靠,先让她陪您说会话,好不好?”
阮母神色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阮小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元满月面前,脚一弯就要跪下,被元满月抬手托住。
她没再坚持,只是不停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等我妈身体好一点,我就带她亲自去还愿……我之前的许诺依然不变,除了她的医疗费,剩下的全部捐给你们!”
元满月摇摇头:“不必,支付卦钱即可,你若真心感激,日后可多行善事,既是救人于危难,也是为令堂积福。”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加快了语速:“我长话短说,有人在病房门口布置了阵法,阻挠令堂魂魄归体,罪魁祸首是谁,我想你应当清楚。”
“你母亲虽然回魂,但身体亏空严重,仍需好好调养,寿数长短,全在你们自己。”
“若想达成你今日之愿,请令堂尽快立好遗嘱,切记,遗嘱立下之前,需安排一次全面体检,避免日后口角。”
阮小姐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观主,真的没有办法让我爸破产吗?我很想看到他穷困潦倒、众叛亲离的样子。”
元满月道:“接下来他会有一场牢狱之灾,与栾庆有关,但刑期不会太长,至于如何在这段时间里,达成你的目的,你应当比我更清楚。”
阮小姐眼睛一亮,激动地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去吧,陪陪你母亲。”元满月温声叮嘱了一句,转身出了病房。
刚走到电梯口,身后便传来一道急急的呼唤:“大师,大师——”
她一回头,发现是刚才那位护工追出来了。
那护工跑得满头大汗,却顾不得歇息,只是一边气喘吁吁,一边颠三倒四地夸赞道:“大师,您真的好厉害、太厉害了,我真的很敬佩您……”
元满月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打断道:“你想求什么,直说便是。”
那护工张了张嘴,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过来,郑重请求道:“这是我的工资卡,我想请您帮我找一个人——我的女儿。”
“二十年前,我跟我那个既家暴又赌博的前夫离了婚,他拿我的女儿威胁我,说这辈子都不会让我再看见她。”
“我想着,先把婚离了,再偷偷把孩子带走,可谁知道,他竟带着孩子跑了!连他家里人,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我的预收文,目前有两个待定文名,大家可以帮我看看,哪个更有点进去的欲望嘛~
1.在七零年代靠八卦续命
2.病弱美人在七零
文案:
坏消息:何揽月先天不足,被医生断言活不过二十岁!
好消息:十九岁那年,她被迫绑定吃瓜系统,嗑八卦就能续命!
系统绑定第一天,就有惊天大瓜主动上门,谁知瓜主竟是她本人——
吃尽苦头的乡下姑娘愤而登门,控诉她是占了鹊巢的鸠。
温柔体贴的隔壁竹马化身海王,脚踏六只小舟即将翻船。
娇气爱哭的豌豆小姐身手了得,是蛰伏隐忍的他国间谍。
【叮!食用低级瓜“海王现形记”,寿命+1天!】
【叮!食用中级瓜“真假千金”,寿命+5天!】
【警告!触发特级瓜“间谍疑云”……已自动加密处理……请宿主立即赶往指定地点,完成任务奖励寿命+30天!】
……
何揽月手握吃瓜系统,硬是从体弱多病的病秧子,吃成了长命百岁的国家栋梁。
第316章 315 找到
护工姓林, 林女士当年决定离婚时,女儿才三岁。
前夫用抚养权威胁她,说只要她敢离婚, 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女儿。
但林女士想活, 加上妯娌私下答应,会帮她把女儿偷出来,她便坚定地选择了离婚。
妯娌的确是真心帮她, 两人甚至都商议好了, 她提前蹲守在哪个位置,到时妯娌将孩子带过来,方便她抱起孩子就跑。
谁知就在离婚当天,前夫便抱着孩子离开了家, 至今生死不知、尸骨难寻。
林女士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又急急恳求道:“这些年, 我去过很多个城市,一直寻找我前夫和女儿的下落,可都没有结果, 我真的很想知道, 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受欺负?”
她一边说, 一边又把银行卡往元满月面前推了推, 诚恳道:“卡里有二十万, 这是我这么多年积蓄的一半,另一半,我单独用存折存了起来,想将来留给我女儿……”
“这一半,我全部给您!如果您觉得不够, 接下来我还能再赚,我口碑很好的,照顾病人很尽心,大家都愿意雇我!”
她神情忐忑地将自己的家底都吐露了个干净,生怕大师觉得她有钱不给,是为不诚心。
元满月静静凝望着林女士的眼睛——在她不长不短的未来里,终其一生,都未能再见女儿一面。
沉吟片刻,她缓缓开口:“我可以为你算上一卦。”
林女士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这太好了!”
她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道:“您介意去楼下花园吗?那儿环境很好,也没有什么人,又漂亮又安静。”
元满月正要应下,电梯门突然“叮”一声,打开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拎着饭盒走了出来,看见林女士就在电梯前站着,不由唤了一声:“姨,你怎么在这站着?”
林女士见是他,脸上神情柔和下来,赶紧对元满月介绍道:“这是我前妯娌的孩子,这些年,他们夫妻两个帮了我很多忙。”
说完,她又问青年:“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青年好奇地看了一眼元满月,乖巧答道:“奶奶来城里看病,拎了一些鸡鸭过来,知道你在这里,就炖了两只,催促我过来给你送一份。”
林女士一愣,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这些年午夜梦回时,她偶尔也会生出一丝悔意——看在这么好的妯娌和婆婆份上,忍一忍,日子也不是不能过下去。
可天一亮,这种荒唐念头便会烟消云散,婆婆用自己的一生告诉她,蹉跎一辈子的结局,会是如何。
她咽下涌到喉头的哽咽,讨好地笑道:“大师,我们下去吧。”
元满月却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已知你女儿的下落。”
林女士一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大师,真的吗?您没有诓我?”
话音刚落,她又觉不妥,赶紧补救:“我不是怀疑您,只是太高兴了,高兴到不敢置信!”
那青年看看林女士,又看看元满月,眼里浮起几丝警惕,却谨慎地没开口,只是握紧了饭盒把手,往林女士身边靠了靠。
元满月察觉到她眼底惶惑,再次温和却笃定地开口:“是,我知道她的方位。”
林女士深吸一口气,身体因激动开始颤抖。
那青年连忙搀住她,然后几分防备、几分期待地望着元满月:“你、您说的是真的?”
元满月轻轻颔首。
事实上,如若没有今日这场相遇,这位叫朱陆言的青年,会在他七十三岁那年与堂姐相认。
那时,他最小的孙辈在国外留学,结识了一位华裔女孩,两人很快坠入爱河,并闪婚成家。
婚后,朱陆言的儿子、儿媳邀请亲家来国内旅游,两家会见时,亲家惊愕地发现,朱陆言的外貌,竟与自己祖母有八分相似。
两家人对过信息后,朱陆言当即办理签证奔赴海外,在见面的那一刻,甚至无需亲子鉴定,他们便已确认了彼此身份。
交谈中,时间被拨回七十年前——
当年,林女士的前夫在种种原因下,被迫签下离婚协议,出于对前妻的报复,也为了给好吃懒做的自己换点钱花,他生出了将女儿卖掉的心思。
于是,离婚当天,他联系上一位“熟人”,然后连家都没回,便抱着女儿坐火车去了邻省。
但好死不死,他这位熟人,是个身兼数职的“能人”,两人交易时,被缉毒警察破门而入,他被那阵仗吓坏了,便丢下孩子就往外跑,最后慌不择路,从大桥上跳了下去。
偏那时科技不发达,有点“小聪明”的他,为了杜绝后患,出门时除了路费,没带任何身份证件。
也因此,在找不到其他亲人的情况下,林女士的女儿就这样被送进了福利院,半年后,又被一对经济条件优渥的夫妻收养。
后来,养父母离婚,养母带着她出了国,自此在国外定居,再没有回过国。
——以上内容,是姐弟二人互相交流后,拼凑出的消息。
这次谈话后,朱陆言陪着堂姐回乡祭拜了她的生母,他将那些年林女士四处奔走的艰辛,一一道与她听,还拿出了林女士去世时留下的存折——里面夹着一封遗嘱,更准确一点,这是一封盛满了思念与愧疚的给女儿的信。
堂姐听完、看完,终于没忍住,俯在桌上嚎啕大哭,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哭得像个小孩。
又过去十年,堂姐去世,她留下遗言:一半骨灰留在国外,与养母葬在一起,另一半则送回国内,安放在生母身旁。
朱陆言一手操办了此事,并在不久之后,溘然长逝。
元满月收回思绪,从袖中取出纸笔,抬手写下一个地址。
“去吧,在这个学校,找一位中文名叫祝卿好的华裔女孩。”
如今尚还年轻的朱陆言将信将疑接过,心想着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万一就找到了呢?
林女士却在片刻的狂喜后,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啊?”
似是怕人误会,她又赶紧解释:“对方能送她出国读书,家庭条件应该挺好吧?我的经济条件肯定不如他们,如果我贸然相认,让她和养家生出隔阂怎么办?”
“而且、而且……”她顿了顿,苦涩道:“人家辛辛苦苦把我孩子养大,又养得这么好,我怎么好意思去摘人家的果子呢?”
“姨!”朱陆言不赞同地喊了一声:“您也是受害者啊!”
林女士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如果她过得很好,我就不跟她相认了,我只想再看看她,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帮上她,我就心满意足!”
元满月静静听完林女士的顾虑,轻声告诉她:“你女儿过得很好,养父母待她皆如亲生,但你若不见她,她会抱憾终生。”
“那就好……那就好……”林女士红了眼眶,但仍心有顾虑。
“不必如此。”元满月道:“这也是她养母眼下盼望的事情。”
林女士一愣:“啊、啊?”
此言非虚。
朱陆言与堂姐相认时,对方曾提起——她青年时,养母因家族遗传病去世,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怕她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世上,没有牵绊、无人照拂。
养母甚至还想过,回国帮她寻找亲生父母,是堂姐自己摇头拒绝了:“我跟妈妈说,抛弃过我的人,不会真心待我,要是早知道……”
年近耄耋的堂姐提起这事,眼中一片遗憾。
不过饶是如此,养母还是在走之前,把知道的关于她身世的信息,一五一十全告诉了她,想着给孩子留个念想,万一哪天便改变主意了呢?
不过这些信息,此后数十年都未曾用上,直到朱陆言的出现,尘封已久的记忆才再次涌上她心头。
算算时间……那位养母,大约就是在这个时间离开的。
元满月并未吐露太多信息,只言简意赅告诉她:“她养母生了重病,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
林女士一听,瞬间焦急起来:“那怎么行!她现在得多伤心啊?我、我、我……能供一个非亲生的孩子出国读书,一定非常非常善良才能做到,身体不该这样……”
朱陆言劝道:“林姨,咱可以先去国外看看啊!不管相不相认,见了人心里就踏实了,要是她需要帮助,咱们再跟姐姐相认也不迟。”
“是啊是啊,”商既白也赞同道:“活着的时候见一面,大家把话说清楚,总比死了以后托梦好啊!”
林女士:“……”
虽然这话听着怪怪的,但确实挺有道理。
元满月请两人在电梯前止步,自己和商既白坐上了去一楼的电梯。
“叮咚”一声,电梯在三楼停下。
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风风火火冲进来,冲着手机大声嚷嚷:“装修队给我找好了没有?我不管花多少钱,人员今天必须到位!”
“什么?浪费钱!别废话!你知不知道,楼上有个病人家属,把整层楼打通了,重新装修了一遍,说要换风水,嘿,你猜怎么着?她昏迷了十年的植物人妈当场就坐起来了,还嚷嚷要吃红烧肉!”
“我老婆病没那么重,就只装修下她住的那间,肯定也能药到病除!”
商既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第317章 316 佳偶
金链子大哥挂掉电话, 斜眯着眼睛瞪了他一眼:“怎么着,瞧不起我啊?”
“不敢、不敢。”商既白笑着摆了摆手:“单纯被你的财大气粗震到了而已。”
那大哥自得一笑:“嘿,这就把你震着了?那你是没见过真正的有钱人!哥跟他们比, 就是个开胃小菜!”
商既白:“是是是, 你说的对……”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那大哥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话题一转问道:“你们来看病人的?家人还是朋友生病啊!”
商既白低低笑道:“一个客户。”
“销售啊?”大哥嘟哝:“你们对客户还挺上心, 我要是你们客户, 我也选你们——卖什么的啊?”
商既白想了想,还真不知道该归为哪类,他低头思索了一下,笑着道:“给迷茫的人在岔路口提供一些人生建议。”
“哦?卖课的啊!”大哥恍然大悟:“那我知道了, 你们这种人,嘴皮子都特能吹!”
说话间, 身后电梯间又是“叮”地一声,一个面色苍白但容貌秀美的女子从电梯匆匆走了出来。
大哥瞥见是她,脸色瞬间一变, 急急迎上前去, 揽住女子的肩:“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吗?”
女子抬头冲他柔柔一笑:“你钱包落下了, 我给你送下来。”
“让护工送下来就好!”大哥动作轻柔地牵住妻子的手, 脸色却十分难看, 嘴巴还突突突地说话:“我花了钱的!怎么还让你跑腿?我要开掉她!”
他妻子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仰起头温柔笑道:“是我要求的,我想多看看你。”
大哥一愣,随即笑开了花。
商既白收回视线,低声与元满月道:“他们两个,看起来莫名地般配。”
元满月轻轻颔首, 语气淡定:“感觉没错,他二人若与旁人成婚,逃不掉一囚一亡的结局。”
商既白:“!”
商既白:“你仔细说说呗!”
元满月没有立刻回答,反问他:“说说你的猜测罢。”
商既白摸了摸下巴,压低声音:“男人经济条件不错,但瞧着不太聪明,女人看着柔柔弱弱,对那男人极为依赖的样子,但直觉告诉我她脑袋不笨,这点上,他们应该挺能互补。”
说着,他又瞥了眼那对正紧紧相拥的夫妻,笃定地补充道:“那个女人对她丈夫的爱意,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多。”
元满月点点头,淡淡点评:“几乎全对。”
“什么叫几乎?”商既白不满意了:“我肯定全对!”
元满月瞥他一眼,唇角勾了勾:“好好好,你说的全对。”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具体什么情况了吧?”商既白催促道。
元满月收回目光,声音不疾不徐:“那位徐善信是家中独子,自小被长辈捧在手心,养得骄纵易怒,极恶逆耳之言。”
“父母为他留下十栋房产,平日以收租为生,但脑袋不甚灵光,旁人只需几句挑拨,便能哄得他盲目投资、赔光家产,后又因几句煽动激得行差踏错,最终锒铛入狱,潦倒一生。”
“那位宋善信家境贫寒,父母偏颇,为求生存,以美貌谋利,是极易招致情杀之祸的命格,二人结成婚盟后,她极擅提供情绪价值,对方恰好最吃这套,其余想从徐善信身上谋利之人,皆被她视为对手,旁人技不如人,便败下阵来。”
她远远望了那对夫妻一眼,淡淡点评道:“两人对彼此皆非深情,但从命格上看,倒是佳偶天成。”
商既白听完,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他们确实很般配,而且从结果看,谁都不亏!”
与此同时,那对夫妻也在偷偷打量他们。
宋小姐靠在丈夫肩头,状似随意地问:“老公,那两个人你认识啊?”
徐先生爽朗一笑,声音大得丝毫不掩饰:“他们呀?刚在电梯里认识的,听说是卖课的,口才可好了!”
宋小姐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徐先生却没想那么多,转而兴冲冲邀起了功:“我找了个施工队,下午开工,把你病房装修一下,你觉着怎么样?”
宋小姐还想细问的念头立刻被带偏了:“为什么要给病房装修啊?咱又不是钱多烧得慌!”
“这你就不懂了吧!”徐先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我有人脉告诉我,把病房砸了重新装修,就能把病气带走,楼上一个植物人就是这么醒过来的!
宋小姐心里骂了一句“傻蛋”,嘴巴却娇嗔地“哼”一声,正打算套出这“人脉”是从哪里结识的,目前已经被坑了多少钱时,就见丈夫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这一年老是生病,我想着,不如走一走封建迷信的路子试试,没用也就浪费一点钱而已。”
宋小姐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经验十足地没有立刻接话,等那股心软劲儿缓了缓,才开口:“你要真想试试封建迷信的方法,也不是不行,要不咱去趟满月观?”
徐先生一愣:“满月观?”
“对呀对呀,”宋小姐佯作生气地“哼”一声:“我发给你的帖子,你居然不看!”
“哎呀,我错了,真不是故意的,”徐先生心虚地赔笑:“等你出院,不,下午,下午我就去给你买一条项链,我前段时间看到的,红宝石的,特别漂亮,特别衬你!”
“我才不要!”宋小姐嗔了一声,又转口道:“你要是真想给我赔罪,就送我金钰堂那顶黄金凤冠吧,我真的很喜欢——”
“好好好!都依你!”
宋小姐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然后柔情款款地翻出手机里新刷到的安利贴给丈夫看:“好老公,我听说这家道观,不管是算卦还是求符,都特别灵,我们去试试吧!”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管它是不是营销,反正网上都说卦钱便宜,就算是骗子也骗不了几个钱。
什么,抢不到号?那就抢到了再去!
正好还能让他和那俩新认识的卖课的朋友们离远点,她敢打包票,等他在外头转一圈回来,绝对把那对男女忘一干二净了!
正想着,丈夫忽然“咦”了一声。
她抬头,就见他迟疑地指着帖子里几张照片:“这人是……”
宋小姐低头瞟了一眼,随口道:“哦,这位啊?听说是满月观的观主,网上热度挺高的,传得神乎其神,怎么,你认识?”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逗,谁知丈夫竟真的犹豫起来,她不由挑了挑眉:“老公,你不会真认识吧?”
徐先生在深深的迟疑后,竟真的点了点头:“我……刚才好像见过她。”
“啊?”
他伸手一指:“就刚刚跟我说话的那个,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卖课的。”
宋小姐正要接话,忽然一个激灵,赶紧推了推他:“老公,快问问你的人脉,那个植物人醒过来,到底真是装修起了作用,还是请了满月观的观主过来啊!”
第318章 317 分手
元满月回到满月观时, 已经有人在观里等着了。
女子叫凌夏月,正与男友谈婚论嫁,按照常理, 她该对对方十分满意。
毕竟, 论长相,对方虽不及她,却也清秀干净;论学历, 他是国外名校本硕毕业, 智商上绝不给孩子拖后腿;论家境,两人称得上门当户对,甚至对方略胜一筹;论感情……他应该挺喜欢她的吧,毕竟为了跟她结婚, 都不惜跟亲爹断绝关系!
身边所有人,父母也好, 闺蜜也罢,都劝她:“你就结了吧,像他这么爱你、条件又好的人, 这辈子怕是碰不上第二个了。”
她本就不是很有主意的人, 大家一劝, 便妥协了。
每次未来老公公出来作妖, 男友都会第一时间跳出来跟他对打, 久而久之, 她渐渐也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确实不错。
可随着婚事提上议程,她心中却总有一道声音反复在说:“不要结婚!不要结婚!不要结婚!”
这道声音夜夜入梦,纠缠得她不心烦意乱。
她忍不住在网上发帖倾诉,网友们说什么的都有——有斥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福的, 有安慰她这是婚前恐惧症的,也有人建议她不妨找位大师算算姻缘,比如满月观那位元观主就很不错。
她本是无神论者,但鬼使神差之下,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预约了满月观的号,没想到竟真的抢到了!
凌夏月深吸一口气,诚恳道:“大师,求您帮帮我,给我指一条明路吧!”
元满月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她:“你认为这道声音从何而来?”
凌夏月犹豫了会儿,还是如实道:“其实,我怀疑是我外婆显灵,但爸妈都不信,认为这是我为了不结婚编出来的瞎话,我朋友倒是信我没撒谎,但觉得我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
元满月笑了一下:“声音的主人是你自己。”
她道:“你的潜意识告诉你,他并非良人,只是你拿不出更多证据。”
凌夏月一怔。
元满月又问:“据我了解,你父母不信鬼、不信神,即使你从我这里得到卦象结果,怕也无法说服他们,届时你又当如何?”
凌夏月被问住了:“那……我……”
这个问题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不过很快,便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大师,您的意思是,我要是跟他结婚,不会有好下场?对吗?”
元满月轻轻颔首:“满门灭口、牢狱之灾。”
凌夏月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满门灭口?这么严重?是谁?我还是他?”
“遭满门灭口的是他,牢狱之灾的是你。”
凌夏月顿时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我要是不跟他结婚,连牢都不用坐!”
她沉吟片刻,很快下定了分手的决心,不过——
“大师,我还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元满月声音淡淡:“令千金出生之时,正是他再度为人父之日。”
凌夏月张了张嘴,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对这个结果竟然一点都不吃惊。
沉默片刻后,她点开聊天记录,翻出男友的出生日期,递到元满月面前:“大师,这是他的生辰八字,请您帮我算一算,他这辈子会有多少个孩子?”
“六个。”元满月语气平淡:“你命中唯有一子承嗣。”
凌夏月脸上阴晴变幻,最终变成了自嘲一笑:“我就知道。”
想到接下来那场硬仗,她还是硬着头皮再次追问:“大师,我想知道他养在外面的女人是谁?我得拿到确凿的证据,才能向我爸妈提出分手,否则他们一定不会答应,我暂时还不想跟他们撕破脸。”
元满月淡淡开口:“他们现在还未曾相识。”
——说得更准确点,凌夏月的男友是在两人结婚后,才开始放飞自我的。
听闻此言,凌夏月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她的父母是早婚早育的忠实拥护者,因此,她大学一毕业,就被安排开始相亲。
凌夏月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抗拒,但还是顺从地按父母的意思去做了。
她与男友,便是相亲时认识的,两人相恋整一年时,男友提出结婚,她回家与父母商议过后,父母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便应允了此事,之后,便开始互相上门拜访家长。
男友的父亲对她十分满意,只是在临走前,对她提出了一个要求:表示家中子息单薄,希望她为夫家生下三个男孩为止。
三个、男孩。
饶是年轻时一直追生、直到给凌夏月生出了个弟弟才罢休的凌家父母,听闻这等要求后,也震惊了。
可还没等他们勒令女儿分手,女儿的男友就开始大发神威,跑回去跟父亲大吵一架,并扬言此生非凌夏月不娶,如果父亲不同意,他就直接去结扎。
这一招着实吓住了男友父亲,也让凌夏月的父母和朋友们,对男友满意备至。
他们是这样劝凌夏月的——
“这孩子有担当、又爱你,跟他结婚日子不会差。”
“他家里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只要儿子坚持,做父母的还能拗得过他?”
“生三个儿子,你同意我们也不可能同意,这样太伤身体了,简直没把你当人看,但一个男孩嘛,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你就跟他谈,你最多生两个,不论男女,两个拉倒,同意就结,不同意就分!”
男友也一脸诚恳地与他们全家解释:“夏夏,我爸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有原因的……”
“他年轻时不肯接班,非要进体制内工作,后来又囿于政策,只生了我一个,导致前些年,家里企业遇到危机的时候,爷爷孤立无援,差点被我二叔公和三个堂伯从公司里挤出去。”
“爷爷费了好大劲才把公司撑下来,但身体也垮了,累出了一身病,我爸十分愧疚,后来政策放开,他跟我妈还努力过开小号呢,只是没有成功,自此,他对我‘多生儿子’这件事就有了执念。”
“不过你放心,他就是思想古板,人不坏的,我在国外读了那么多年书,男孩女孩我都不在乎,更别说生三个儿子了!你就放心吧,他提他的,我做我的,我们不搭理他就好!”
就这样,凌夏月被哄着劝着,被一步步推动着往前走去。
思及此,她闭了闭眼睛,又问:“那我……未来为什么会灭他们满门?大师,这个能算出原因吗?”
元满月微微一笑:“你们这种家庭,会因为什么事情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你应该清楚。”
凌夏月很快便明白了:“……钱,他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他的私生子,对吗?”
元满月轻轻颔首。
送走凌夏月后,商既白才走进来,倚在门框上问道:“来找你算姻缘的?”
元满月点了点头:“怎么,你认识?”
商既白三言两语带过:“以前餐厅吃饭碰见过一回,这对小情侣,一个想分手,一个在装傻,瞧着挺搞笑的,就记住了,前几天追查人面菇基地的时候,又碰见了她男朋友,当时正在电话里跟人吵架呢。”
“听那意思,他爸让他选结婚对象是,不挑外貌、不挑家世、不挑学历,找个愿意一直生孩子的女人就行,他不同意,非要娶个有才华的大美女,吵了大概半个点吧,最后两边各退一步——他按照自己的心意娶个正牌妻子,再按照他爸的要求在外头养一个。”
商既白耸了耸肩:“我本来还想着,等手上的事情忙清,去提醒一下他那倒霉女朋友,没想到人自个儿找上门来了,倒省了我一桩事。”
说着,他忽然一个激灵:“等等,这个倒霉蛋跑了,他岂不是得去物色下一个倒霉蛋?我还是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元满月没有接话,而是取出一副龟壳,按照凌夏月之前留下的男友、啊不,前男友的生辰八字,为他卜了一卦。
片刻后,她微微一笑:“安心,他不会有机会了。”
商既白“咦”一声,往前走了几步,一把在她面前坐下:“怎么说?”
“他父亲等不了那么久,明年便会催他开枝散叶,届时,他时任相亲对象会将此事作为素材发在自己拥有百万粉丝的账号上,传扬得全网皆知。”
商既白抚掌大笑:“结局甚好!”
元满月觑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张写满了地址的白纸:“按照上面的信息,将那些荒庙里的小石像处理掉。”
商既白利落接过,低头快速扫过:“嘿,这娄天翰还挺能藏……但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宋明光那边……”
元满月抬眸:“你觉得呢?”
商既白皱了皱眉,如实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事情还能再放一放,或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眼下还是处理那些寺庙更要紧。”
元满月微微一笑:“那便依你,等你处理完手上事宜,我们再来处理宋明光。”——
作者有话说:这章给大家发红包!
第319章 318 杀手
商既白的动作很快, 十日不到,便回到了满月观,还带回了满满一玻璃瓶的小石像。
他“哗啦”一声将石子全部倒在地上, 得意一笑:“姓娄那小子还挺藏, 什么犄角旮旯都能找到,可惜碰上的是我,哼哼!”
元满月拈起一颗, 随手碾碎, 一道富态的灵魂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魂魄先是迷茫地环顾左右,随即贪婪的目光在元满月和商既白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在了元满月身上。
他极力堆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小姑娘,我是主管这一片的土地神, 你有什么未曾满足的心愿吗?”
商既白懒洋洋喊了声:“怎么,孙什么存, 连我都不认识了?”
孙兴存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商既白!”
他小小的脑袋瓜不知琢磨了什么,绿豆眼一眯, 笑呵呵道:“原来是小商啊?你可有什么错过的遗憾?”
商既白戏谑一笑:“哦?我想要什么你都能做到?”
孙兴存脸不红气不喘, 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虚:“是的, 我死后, 如来佛祖说我功德太深, 封我做了个实习土地公, 护佑一方百姓喜乐,可惜我任职地儿太偏,往来没几个行人,到现在KPI都还没完成,你若有什么要求, 尽管提,我一定尽力帮你实现!”
说着,他小幅度地转动着脑袋,余光往左右两边觑了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商既白懒怠与他废话,径直跟元满月道:“这不是个好东西,直接处理掉吧。”
孙行存脸上笑容一怔,还未来得及开口辩解,便觉魂魄一痛,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元满月随手将魂处理掉,才问他:“你与他很熟?”
“倒也没那么熟。”商既白摸了摸下巴:“不过他的经历,确实如雷贯耳。”
见元满月似是感兴趣的模样,他不由说得更详细了些:“他第一任妻子,是他初中老师的女儿,当年他父母离异,对他不管不顾,那老师看他成绩优异,不忍他就此埋没,便供他读到了大学。”
“他第二任妻子是他学院副院长的女儿,当年的保研名额本来轮不到他,但排在他前面的同学突然多了个处分,名额一路顺延到了他身上,他‘投桃报李’,踹掉了怀孕的发妻,跟对方的女儿结了婚。”
“研究生毕业后,他开始创业,很快与相关业务部门的领导成了翁婿关系。”
“再后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他的岳父也再次进行了更迭,不过嘛,随着他最后一任岳父锒铛入狱,他也结束了他的第四段婚姻,并拥有了一位同性恋人。”
商既白摊了摊手:“五年前他突然将全部资产捐给慈善机构,自己则遁入空门,消失在公众视野,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娄天翰的寺庙里。”
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红色的小石像,随手磕开,一道瘦削的年轻魂魄瞬间出现。
都不用元满月出手,商既白顺手往魂魄身上贴了张黄符,伴随“噼里啪啦”一阵响,那魂魄很快消失不见。
商既白道:“这个我也认识,年纪轻轻嗑药嗑没了,他爹妈不怪自己教育不好,反而怪他前妻没看好他,导致他误交损友、步入歧途,听说遗产官司现在还没打完呢。”
再下一个,商既白倒不认识,但瞟一眼,就知道这人是怎么死的了,当即摆摆手:“这个也快送走,摆在面前辣眼睛。”
一连处理掉十几道魂魄,一个灰色的小石像里,颤巍巍飘出道老头的残魂。
商既白一见是他,贴符的动作顿了顿,迟疑道:“……我是不是认识你?”
老头脸上一片迷茫,只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救岚岚、救岚岚。”
商既白摸着下巴听了会儿,突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你谁了!”
“……救岚岚,救岚岚……”
商既白转头对元满月道:“观主,这人能暂时给他送回去不?他家里人现在应该挺需要他的。”
元满月没问缘由,直接往老头鬼身上贴了张溯源符,几乎是瞬间,那老头便不见了。
商既白这才慢慢解释给她听:“他是天命科技的创始人之一,也是个爱国商人,名下有很多利国利民的专利,不过十年前工作中猝死,别看他长得像个老头,其实死时五十岁不到。”
“他去世之后,留下遗嘱,手中公司股份由他十四岁的女儿继承,公司总裁,也就是他的亲弟弟代持,待女儿成年后归还。”
“谁知他一死,他兄弟就带着公司投奔了国外,几年前,他女儿成年,想要回自己的股份,但手段不够,一直没捞到什么话语权,只每年拿分红,我推测,这事应该是他女儿在主导。”
商既白一边絮絮叨叨说着八卦,一边处理着剩下的小石像处理。
好在除了刚刚那老头,这堆石像里再没别的好鬼。
商既白动作利索的将最后一个魂魄解决掉,不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等他解决掉他那个崇洋媚外、还喜欢发国难财的弟弟,再把魂收回来,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就在他们处理娄天翰那团烂摊子期间,清岚市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它下辖的一个贫困县里,小范围内爆发了一种小众传染病!
好在副市长宋明光在该县调研时,凭借丰富的工作经验,及时察觉到了异样。
他当即下令封控相关区域,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传染范围,及时遏制住了疫情向周边县区扩散。
同时,他主动请缨在该地坐镇指挥,半个月不到,便将疫情彻底扑灭,死亡人数控制在了个位数。
消息传到网上,舆论一片赞誉,不管是官媒还是自媒体,都在报道这位副市长卓越的工作能力和过人的责任担当。
更有神通广大的网友,翻出了他过去几十年在相关公共卫生事件中的亮眼表现,亲切地称呼他为“传染病杀手”。
第320章 319 对峙
宋明光、宋明光。
商既白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总觉得有些耳熟。
既然想不起来,那便不想了,他收起思绪, 随元满月一同前往清岚市。
甫一落地, 他便问道:“观主,我们从哪里开始查?”
元满月却道:“不必,直接问他便是。”
这次出行, 她顺手带上了赵为卿, 想让他长长见识,赵为卿上前一步,笑着问:“观主,那咱现在先去哪?要不要我先叫辆车候着?”
元满月摇摇头, 往前走了几步,上了辆公交, 然后朝目瞪口呆的两人招手:“愣着干嘛,上来啊!”
两人连忙“哦”了声,跟着上了车。
公交车一路向前, 最终停在一处森林公园门口, 元满月率先下了车, 在售票处买了三张票, 领着他们往里走, 最终在一处开阔的空地停下。
大约二十分钟后, 一个红光满面的中年男子朝这边走来。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还时不时朝林子里洒点什么。
赵为卿察觉到他的动作,警惕地凑到元满月身边,小声问:“观主,他在做什么?不会是下毒吧?”
商既白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发现那男子从兜里掏出来的,竟是一些还在蠕动的小虫。
他一边走一边林子里洒,直到走到开阔地带,眼前突然闪现三个大活人,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但也只是片刻而已,下一秒,他右手已经伸进了兜里,眼中震惊已经被看死人般的冷意取代。
元满月神情平静地上前一步:“宋明光、赵光、还是阿努查?我该怎么称呼你?”
那男子脸上重新浮现出惊愕之色,片刻后,转身便朝大门外跑去。
他拼命调动全身所有肌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前跑了十来步,终于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分神回头一瞥——刚刚那三人,与他之间的距离丝毫未曾减少,此刻正站在那儿,静静看着他。
再低头一看,自己竟然在原地踏步!
短暂的慌乱后,他迅速理清思路,然后停下脚步,转头若无其事地朝几人微笑致意:“你们好,可以称呼我为宋市长,或者直接叫我为宋明光也行。”
说到“市长”二字时,他加了一下重音。
元满月神色不变:“阿努查,今日找你,是为了了解乌泰派的事情。”
宋明光,啊不,阿努查盯着元满月看了几秒,确认对方并非在诈自己,垂死挣扎般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元满月微微一笑:“我能查到阿努查这个名字,就代表我对你并非一无所知,今日还能让你站着说话,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好自为之。”
“这、这、这……唉,乌泰派这个名字我确实听过,是一个很照顾我的远房长辈……”
“三。”
“我真没骗您,唉,这事说起来还蛮难以启齿,当年我得到工作的方式,确实有我长辈赵光的帮助。”
“你还有最后一句。”
阿努查眼中慌乱一闪而过。
他虽仍有不甘,却也不敢拿命去图,只好肩膀一塌,颓散地道:“……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
元满月:“全部。”
阿努查僵着一张脸:“这个……有些事情过去太久,我都忘记了,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一边开口,一边为自己的机智喝彩——如此以来,也能趁机了解一下对方到底知道多少秘密了。
元满月依从他的心意:“乌泰派的灭亡始末、你从阿努查变成赵光、宋明光的过程,以及你在几次公共卫生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每提出一个问题,阿努查脸上的笑容就要更僵硬一分,到最后,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斟酌着道:“乌泰派作恶多端,坑害到了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头上,被对方一锅端了……”
元满月淡淡道:“你若不想说,也可以直接去死的。”
明明对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阿努查就是觉得,她有这个本事!
权衡过后,他果断改口:“没错,这个人就是我。”
“我年少不知事,被骗着加入了乌泰派,他们见钱眼开,为钱万事可为,我瞧在眼里,心中万分难受,又不知该如何自处。”
“直到遇见了我的贵人……他教我何为正直端方、光明磊落,渐渐地,我意识到了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丧尽天良,于是,搜集了大阿赞的犯罪证据,通通交给了贵人,然后他帮忙解散了我们乌泰派。”
元满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继续。”
阿努查硬着头皮继续:“赵光是我改邪归正后的第一个救助对象,他常年受疾病困扰,过得不太好,对生活丧失了希望。”
“但他又对家人放心不下,于是请求我替他好好活下去,照顾好他的家人,我便用法术与他交换了身体。”
“还有宋明光……他跟赵光是一样的情况,我按照他的遗愿,进入了他的身体,帮他照顾他的妻女,但实在没办法与他妻子成为真正的夫妻,便办了离婚手续,只在经济上予以照拂。”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元满月的神情,沮丧的是,对方出了一脸认真倾听的模样,看不出其他任何,只好继续。
“我之前在乌泰派时,算是医毒双修吧,所以对这方面信息比较敏感,每次一有传染病的苗头,我就能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没想到阴差阳错,倒做了不少好事。”
元满月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突然问:“你的移灵术很精通吗?”
阿努查身体一个激灵,冷汗都要冒下来了。
但做市长这么些年,到底练出来了一些城府,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哦,这个啊,其实我学得一般般,不过够用了。”
元满月神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更想知道,你那位‘贵人’,究竟向你许诺了何物,你才肯背叛乌泰派?”
阿努查只觉自己口干舌燥:“是因为乌泰派作恶多端,我自己想这样做的,不干别人的事……”
元满月微微一笑:“需要我把名字说出来吗?”
对方神情虽然一如既往地温柔,但阿努查心中就是有种预感,若自己真如压生姜一般一点点往外吐消息,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
快速权衡过后,他选择吐露一半:“他许诺我,助我离开乌泰派,拥有自由的人生……”
突然,耳边一声整齐的“吱呀”惨叫,密密麻麻的小虫从林中蹿了出来,飞速朝他涌来。
不过须臾功夫,就将他整个包裹,成为了一个小虫人。
自己养大的虫子,自己知道,阿努查僵硬着脸,在嘴巴和眼睛那块给自己扒拉开三个口子,飞快补充完了剩下那段——
“乌泰派之前接过一单生意,顾客的诉求是让对方口歪嘴斜、失去工作能力,而我那位贵人,就是此次任务目标。”
“不过对方大难不死,不仅找到了破除之法,还揪出了幕后凶手,从他嘴里套出了乌泰派,一路杀了过来。”
“那个人睚眦必报,一定要我们大阿赞去死,才肯解心中恨意,中间人便找到了我头上,许诺助我得到大阿赞之位。”
“即使贵人并不在场,中间人提起对方,仍不敢失恭敬之意,我不由心生艳羡,也想成为如此位高权重之人。”
“因此,我对贵人提出了一个新条件,我想见他一面,助他倾覆整个乌泰派,前提是,他得帮我换一个身份,一个有机会走到与他同样地位的身份。”
赵为卿忍不住问道:“所以他给你找来了赵光?”
阿努查摇摇头:“赵光,是我自己找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强调了一句:“乌泰派作恶多端,我早就看不惯了,只是我受制于它,便只能像傀儡一样受它摆布,既然有了兜底,我就敢毫无顾忌地惩奸除恶了!”
“处理掉乌泰派后,贵人把我安排到档案局工作,为了爬上他那样的高位,我一直勤勤恳恳,乐于助人,自从我入职后,附近居民的睡眠都好些了呢!没有蚊子咬他们了!”
“可工作久一些后,我渐渐意识到,他们不会重用我,我这辈子也不会登上高位了……”
“正在这时,我结识了赵光,他家境贫寒,正为母亲生病苦恼,身下还有一串儿女需要抚养。”
他着重强调:“他说他活不下去了,要是有人能照顾好他的母亲和儿女,他永生永世感激对方,要为对方当牛做马。”
对于这一段过程,阿努查试图三言两语带过:“后来我就用移灵术,与他交换了身体,赵光的身体虽然有诸多负累,但身份很清白。”
“我用这具身体,重新进入了档案局工作,做着与之前相同的事情,晋升很快,可惜赵光的年龄太大了,我还没有变得位高权重,那具身体就该退休了。”
“这时,我又结识了一位叫宋明光的青年,他心爱的女儿患了重病,却凑不足需要的医药费,于是,我跟他达成了协议——”
“我在交换身体之前,将他塞入了卫生局工作,待他工作一段时间后,火速提拔了一个中层干部的职务,然后使用了移灵术。”
“宋明光年纪轻、起点高,再加上时运来了,又做出了一些贡献,我这段仕途确实顺利很多。”他含糊地说完,紧张地看向元满月。
元满月神情淡淡:“具体说说你的贡献。”
“就是……”他犹在垂死挣扎:“跟新闻上说的一样,我几次阻止了传染病扩散……”
元满月突然笑了:“是病是毒,你应当比我更清楚。”——
作者有话说:这章给大家发红包~
顺便请大家帮我挑一挑我的文名
1.在七零年代靠八卦续命
2.病弱美人在七零
3.七零年代吃瓜群众
文案:
坏消息:何揽月先天不足,被医生断言活不过二十岁!
好消息:十九岁那年,她被迫绑定吃瓜系统,嗑八卦就能续命!
系统绑定第一天,就有惊天大瓜主动上门,谁知瓜主竟是她本人——
吃尽苦头的乡下姑娘愤而登门,控诉她是占了鹊巢的鸠。
温柔体贴的隔壁竹马化身海王,脚踏六只小舟即将翻船。
娇气爱哭的豌豆小姐身手了得,是蛰伏隐忍的他国间谍。
【叮!食用低级瓜“海王现形记”,寿命+1天!】
【叮!食用中级瓜“真假千金”,寿命+5天!】
【警告!触发特级瓜“间谍疑云”……已自动加密处理……请宿主立即赶往指定地点,完成任务奖励寿命+30天!】
……
何揽月手握吃瓜系统,硬是从体弱多病的病秧子,吃成了长命百岁的国家栋梁。【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