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0 “般、般配?”郑女士被这词……


    “般、般配?”郑女士被这词惊得一震。


    她实在难以相信, 女儿随手在人群中抓来的闪婚对象,竟是天作之合?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


    元满月解释道:“天作之合也算不上, 只是他俩的命格确实十分互补。”


    如若他们遇见性格相似的人, 同样能过得圆满,但谁让成就姻缘的是他俩呢?


    郑小姐大学期间便开始开店创业,磕磕碰碰到了今日, 大富大贵算不上, 但当得起一句“风生水起”。


    作为一个小有成就的女老板,她性格算得上强势,忙碌的工作性质让她根本无暇顾及生活琐事。


    从前,这个“后勤”岗位由父母担任, 但随着她进入婚育年龄,又因父母年事已高, 这“家庭CEO”一职进入了空缺待补状态。


    郑小姐的前未婚夫在一家私企做财务,朝九晚五甚是清闲。郑小姐自然而然地盘算着,既然自己的收入是两人一起花的, 那他多分担些家庭琐事也是理所应当。


    可那位前未婚夫看得上她的钱, 却看不上那些家务活, 全家人一合计, 决定给这个“不贤惠”的准儿媳一个下马威。


    他们倒没想真心退婚, 毕竟郑小姐确实会赚钱。


    一家子只是想杀杀她的威风, 甚至私下都商量好了,他们做白脸,未婚夫做红脸,两方一唱一和,等把郑小姐的性子磨软了, 白脸就搬走,绝不耽误小两口过日子。


    谁知道郑小姐压根没给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直接掀了这谈判桌。


    这是一年后的某个雨夜,郑小姐那位前未婚夫,背着怀孕七个月的妻子,冒雨找到郑家门前哭诉时说的。


    当时郑小姐出差去了,不在家,郑女士跟丈夫跟听相声似的,听得嘎嘎直乐,只有郑小姐的丈夫,敏锐嗅到了饭碗被砸的危机,挥舞着拖把将人轰了出去。


    听了元满月的卦象,郑女士沉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只是心中仍有意难平:“可是他条件还是太差了,我女儿可是名校毕业生啊……”


    “善信。”元满月打断了她的抱怨:“与其纠缠既定的事实,我倒想提醒你,有一件事需要谨记,务必让令爱每年去做一次体检,尤其要注重肝脏的养护。”


    郑女士的絮叨戛然而止:“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女儿身体会出问题?”


    元满月沉默颔首。


    在她看见的命运轨迹里,郑女士会因老年丧女,哭瞎了一只眼睛。


    而女儿早逝后,她那位不善经营的女婿只得变卖店铺,将换来的现金存进了银行,存成了定期,作为孩子的教育基金和踏入社会后的第一笔启动金。


    而后,这个脱离社会十余年的男人,由于学历低,又没有工作经验,最后只得在附近菜市场找了一份扛货的工作,供着孩子读完了博士,又为岳父母养老送终。


    临终之际,郑女士颤抖着握住女婿的手,气若游丝:“这辈子……最后悔两件事……一是没发现囡囡肝病……二是当初……没好好待你……”


    郑眉华敏锐地察觉到,自从母亲散心回来后,态度明显软化了下来,不仅没再一见王华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反而能和颜悦色地跟他说上几句话了,还让他把这里当自己家。


    虽然这话说的假惺惺的,但王华听了却感动得不行,小声地对她道:“妈是不是接纳我了?”


    郑眉华笑着扫过他的脸,心情甚好地上手捏了捏:“我看上的男人,我妈当然也会喜欢了。”


    王华腼腆地笑了笑,然后像一只快乐的鸟儿飞进了厨房,光是听那“咚咚”剁肉馅的声音,就能听出他心情有多好。


    郑眉华凑到母亲身边小声问道:“妈,您真的接受王华啦?”


    郑女士想着大师的批命,压下心头酸涩反问:“囡囡,跟妈说实话,跟王华结婚后,你开心吗?”


    郑眉华认真想了想,确实挺开心的。


    作为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独生女,她非常享受承欢父母膝下的生活,可推己及人,她并不愿跟公婆同住,因此一开始就提出,要跟未婚夫一起从大家庭里搬出来,组建一个新的小家庭。


    但王华不一样,他自小爹不亲娘不爱,在跟她确定关系后,便把郑家当成自己梦寐以求的温暖港湾。


    这份渴望,也是促使她下定决心跟他结婚的一个重要因素。


    在接下来的考察中,她发现他不仅把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对物质更是毫无奢求。


    不像她那前未婚夫,明里暗里说她赚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他也有知情权和分配权……当然了,当时的她也愿意跟他共享财富,但王华则全然不同,只要三餐温饱,从不过问她的钱财去向。


    最最重要的是,他生得好看,将来更容易生出漂亮宝宝,而且他不爱出门喜欢家里蹲,出轨风险几乎为零。


    这种人品性情,恰恰好是她想要找的“良配”!


    郑女士望着女儿眉飞色舞的模样,心中释然轻叹:算了,至少他能哄得女儿高兴,就算大师批命是错的,她女儿也不算吃亏。


    这样想着,她放下了心中那点不甘,决定真心接纳这个女婿。


    而另一边,在送走郑女士后,张鬼谷手脚麻利地将卦摊上的东西全部收进了大布袋里,生怕再慢一步就又来了客人。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两人刚走到天桥口,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喊声,两人下意识低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天桥,气喘吁吁地拦在两人面前,发出了惊喜的呼喊:“还好赶上了!”


    许久未见,阿杰那头曾经张扬的红发已褪成枯草般的黄色,发根处长出的黑发与上面的发色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却并没有来得及去补色,再配上那头胡乱支棱的头发……显而易见,他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他望着元满月,鼻尖莫名生出了一些酸意,哽咽着声音道:“大师,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我爸竟然在外面有私生子,最大的那个都上初中了,最小的……今天刚办完百日宴,他们跟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张鬼谷记性很好,几乎立刻就认出了这人。


    他不就是那位被大师算出“父亲因为轻信兄弟,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进而导致家中破产”的那个小倒霉蛋么?


    他记得他爹妈青梅竹马长大,感情很好的呀!


    元满月并未立即回应阿杰,而是转向张鬼谷,神色淡然道:“去莲花巷走一趟,将符纸与朱砂买回来。”


    说着,她随手递过去一张符箓,叮嘱道:“你告诉那些掌柜,就说要能画出这般符咒的材料,他们会给出你想要的东西。”


    张鬼谷双手接过,迟疑道:“大师,您不跟我一块去吗?”


    元满月微微摇头,今日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意识到,自己与莲花巷的机缘,还是差些火候。


    见大师心意已决,张鬼谷不再多言,而是利落地将符箓收入怀中,干脆利索地拎着自己的家伙什东西走人。


    元满月这才将目光转向阿杰:“你想问什么?”


    原来,上次听过元满月的卦象后,他立刻回家向父母揭穿了马叔的阴谋,谁知父亲不但不信他,反而狠狠呵斥了他一顿。


    阿杰苦笑着摇头:“我试过了各种方法,最后我爸他忍无可忍,把我赶出了家门,让我脑子清醒前,不准回家。”


    直到这个时候,他还觉得他们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三口,只是他爸独断专横了些,他甚至在心里盘算,如果他爸真的不听劝,等他家破产,他该怎么才能尽快还债……


    为了挽救家里的产业,他想方设法求见父亲,今天一早,他悄悄混进了小区,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再劝说父亲——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训斥一顿也挺丢人的。


    结果他跟着跟着,却发现父亲的车在路口一拐,驶入了另一栋别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就透过铁栅栏,亲眼目睹他父亲搂上了一个陌生女人,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围在他们身边呼喊“爸爸妈妈”。


    其中那个小点的女孩甚至在说:“爸爸看,这是我给弟弟做的百日礼物!”


    他那个素来严肃的爸笑着弯下了腰,满脸宠溺地搂住女孩叫“乖囡”。


    而这栋别墅,与他家仅隔数栋之遥。


    记忆中那个高大威严的父亲形象骤然坍塌,阿杰无法接受事实,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元满月,他立刻开车赶了过来,想向她求个主意。


    元满月静静注视着他:“那你想问我什么呢?”


    阿杰踟蹰片刻,声音再次变得坚定:“大师,我想问问我妈,她跟我爸感情一直很好,如果我将这件事情告诉她,她的身体能否承受得住?”


    此情此景,元满月突然想起了张鬼谷曾说过的一桩轶事。


    她好奇问道:“你没想过隐瞒吗?”


    “从未,”阿杰摇了摇头,声音斩钉截铁:“被丈夫背叛已经是锥心之痛,作为她的骨肉至亲,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若连我都帮着欺骗她,那她该多诛心呀!”


    元满月这才笑了:“且宽心,令堂的身体不会被这点风浪击垮。”


    第32章 031 听说母亲能承受住青梅竹马的丈……


    听说母亲能承受住青梅竹马的丈夫出轨的打击, 阿杰松了口气。


    一番倾诉下来,他的思路逐渐清晰:“这或许是个好机会,我可以劝我妈跟我爸离婚, 先保住她那部分财产, 大师,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元满月只道:“你可以试试,不过效果不大。”


    阿杰迫不及待拨通了他母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几道说笑声。


    不一会儿, 他妈含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阿杰,怎么了?我跟你安阿姨她们在做美容呢,不着急的话,等我回去再说吧。”


    阿杰深吸一口气:“妈, 我很着急,你去楼上开个房间吧, 我给你说一件很重要很着急的事情……算了,你现在在哪里?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过去找你。”


    话筒那头渐渐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 对方松口道:“我现在身边没人, 有什么事, 你说吧。”


    阿杰依旧很坚持:“妈, 我想当面跟你说。”


    片刻后, 对方松口道:“我在兰桂会所,你来吧。”


    阿杰松了一口气,他转而恳切地望向元满月:“大师,求您随我走一趟吧?”


    说着,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周明鹊都跟我说过了, 您是满月观的观主,我给咱观里捐五十万,权当今年的香火钱,要是我跟我妈能熬过这劫,我保证每日三炷高香不断。”


    元满月依照自己的心意,点了点头。


    阿杰一路风驰电掣,很快便赶到了兰桂会所,他随手将车钥匙抛给保安,拉着元满月直奔电梯,径直上了十二楼……


    他母亲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见到儿子带着位陌生姑娘闯入,不由吃了一惊,但还是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这么着急找我做什么?”


    难道是想让她跟他爸说情?


    这也不是不可以,但得先跟老马道歉,毕竟这些年来,老马夫妻帮她挺多的,她不能寒了对方的心。


    又抑或是……她的目光不经意略过元满月时,不由心头一紧,儿子该不会是做了什么糊涂事,急着要结婚了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见儿子哽咽着抛出一记惊雷:“妈,爸爸他出轨了!背叛了我们!背叛了我们的家!”


    阿杰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他妈的脸,即使有大师保证,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他妈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房间里瞬间静得可怕,良久,女人发出一声似哭非哭的轻笑:“你知道了?”


    她的表情不见半分诧异,阿杰被惊得如遭雷击:“妈,你早知道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女人唇角扯出一抹讥诮:“出轨?你爸可不这么认为呢,在他眼里,我才是那个拆散他们美好初恋的恶人,呵,他早忘了当年嫌他穷酸、转头另嫁他人的是谁。”


    随着女人断断续续的讲述,阿杰才知道,原来他爸的情妇,给他生了三个异母弟妹的女人,竟是他爸他妈两人共同的初中同学。


    他爸他妈虽是青梅竹马,但并未如小说里那般发展。


    或许两人少年时也有过几分朦胧好感,但这点微不足道的情愫,在那个漂亮洋气的转校生到来后,很快便烟消云散。


    他爸当时家境贫寒,学业也不咋地,但凭借打架够猛和嚣张的性格,很快赢得了转校班花的欢心。


    两人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上了初三后,他爸就辍学了,班花倒是一直读完了高中,只是没考上大学。


    两家一琢磨,可以筹备婚事了,结果订婚的前三天,班花悄不楞登就跟着姑姑去了外地打工,过了半年再传信回来,就说来厂里谈生意的一个有钱老板看上了她,她要跟他结婚了。


    彩礼也没有退,班花说是拿去买嫁妆了,还说他那么爱她,肯定希望看见她幸福吧。


    就这么一段因背叛而终结的恋情,十几年后竟被美化成了“被恶毒女配拆散的纯真爱恋”,那对不要脸的竟还言之凿凿,当年的彩礼没退呢,她就是他的妻。


    他妈将这对狗男女捉奸在床时,他爸就是这么说的,气得他妈当场就晕了过去,后来是被地板凉醒的,而那对狗男女已经手拉着手,带着他们的小崽子出去过情人节了。


    阿杰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原本以为记忆中美满幸福的家庭破裂已经是天塌地陷的打击,却不想真相比他想象得更不堪。


    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妈,离婚吧!”


    阿杰的母亲却斩钉截铁道:“不,我绝不!”


    阿杰整个人都傻掉了:“他都跟别人生了三个孩子了……他还羞辱你……跟这样的烂人纠缠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我不甘心!”阿杰的母亲恨声道:“我陪他从摆地摊起家,吃了那么多年苦头,流掉了两个孩子,才创下了今天的家业,他现在发达了,就想让我将成果拱手让人?痴心妄想!”


    “我就要拖着他们,拖死他们,只要我一天不离婚,他跟那女人生的野种就别想光明正大出现,公司的股份,家里的房产、珠宝,你必须占大头!”


    阿杰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劝道:“妈,我前几天找大师算过了,我爸马上就会因为决策失误破产,你现在离婚,至少能保住你那半财产,咱不吃亏,你就答应我,离婚吧!”


    “大师,哪个大师?”阿杰的母亲声音依旧十分冷静:“不会是那个狐狸精找来的说客吧,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阿杰急了,慌忙将元满月推到母亲面前:“妈,她就是大师,大师就是她,不信你随便问,她什么都能算出来。


    女人冷冷瞥了元满月一眼,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阿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转头哀求地望着元满月:“大师……”


    元满月轻叹一声,明知此举徒劳无功,却还是开口道:“你的妹妹并非病故,而是跟着来村里写生的大学生私奔了。”


    女人脚步一顿,惊疑不定地看了元满月一眼,但转瞬间,她的表情又恢复冰冷:“这些陈年旧事,我老公都知道。”


    元满月不慌不忙,继续道:“十年前,你们姐妹见过最后一面,她丈夫对她很好,但去世很早,她带着女儿过得很艰难,你恨她连父亲临终都不肯回来,但在她积劳成疾去世后,你又十分懊悔,暗中托人资助了外甥女的学业,只是从不肯跟对方见面。”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你怎么知道?”


    阿杰大喜,连忙道:“妈,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快跟爸离婚吧!”


    女人低着头,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我绝不离婚。”


    这十几年来,她就是靠着要守住儿子的继承权这一信念,才撑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因为别人几句话就放弃?那她这些年来受的羞辱算什么!


    阿杰狠狠一跺脚:“妈!”


    可任凭他如何哀求,他妈始终不肯松口。


    望着对方决绝离开的背影,阿杰焦急转向元满月:“大师,求你给我算算,在公司暴雷之前,我妈能离成吗?”


    这个答案,在他上次来的时候,元满月就知道了:“不会。”


    阿杰深吸一口气:“那我妈什么时候会跟我爸离婚?等公司破产后,她会答应离婚吗?”


    元满月依旧摇头:“她会是你父亲法律上唯一的妻子。”


    阿杰心情复杂地问:“你是说……我爸会活不长?”


    元满月回忆着他命运线里那场隆重的葬礼:“他还挺长寿的。”


    阿杰作为当红明星,结婚本来就晚,而他爸举行葬礼的时候,随同他一起去参加仪式的两个儿子,都能在灵堂帮着迎送宾客了。


    不过,有件事或许能让他稍感宽慰:“不出三年,你父亲就会尝到背叛的苦果,而你的人生,会在明年年底坠到谷底,从此之后,人生便是上坡路。”


    阿杰心情复杂地笑了,他实在想不通,在他爸长寿,他妈又咬死不离婚的情况下,他怎么开心得起来吗?


    失落了一会儿后,阿杰收敛好情绪,提出要送元满月回道观。


    元满月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婉拒道:“你且去忙,我自行回去便是。”


    阿杰再三确认后先行离开了,元满月正打算找个僻静的地方施展术法,手机屏幕却蓦地亮起,推送栏里,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她下意识点进去,页面一跳,瞬间弹出数条信息——


    #李云枫自爆爱情长跑多年#


    #李云枫隔空求婚#


    #唐清清美爆了#


    #高霖市偶遇李云枫#


    #孙晓月我无愧于心#


    #李瀚德 C位#


    #李云枫我爱你#


    再细看,原来是有路人在高霖市偶遇了李云枫,本来想上前要个签名,对方却理都不理,直接无视了他。


    路人感到非常愤怒,就在网上抱怨了几句,结果引来了一大群粉丝跟他对骂,由于骂得太难听,吸引了一波网民加入了路人阵营。


    正当双方骂战升级之际,又有人爆出了一组新照片。


    发帖人是个回村过暑假的大学生,那天傍晚,她正赶着鹅群回家,竟在同村村民门口看见了李云枫。


    而且他还是从警车上下来的!


    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网友瞬间偃旗息鼓,齐刷刷在评论区留下了一连串的“再报,再探”。


    第33章 032 这个大学生也十分有行动力。看……


    这个大学生也十分有行动力。


    看完评论区后, 她当即就心潮澎湃,试图躲进不远处的竹林里暗中窥探,奈何她家的大鹅不仅嗓门洪亮, 还格外聪明。


    当发现小主人半路消失后, 它们“嘎嘎”叫着钻进了竹林,将她团团围住,不停用喙去拱她的裤腿, 痛得她吱哇乱叫。


    动静很快引来了警察, 把她当可疑人员一并带走了。


    她自然就没有机会回复消息了。


    而屋内。


    当破门声响起的瞬间,阮朝璃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但同时,她瞬间意识到自己求救的机会或许来了。


    她强忍着晕眩, 艰难地抬起了头,死死盯着那扇即将被撞开的那道大门——


    当熟悉的声音随着刺目的阳光一起撞进昏暗的屋内时, 阮朝璃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李云枫随着警察破门而入的瞬间,顿时心如刀绞。


    女友的双手被反剪着捆在木椅上, 粗糙的麻绳已经勒进了她的手腕里, 两条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很明显, 她被这样折磨已经很久了!


    “朝璃!”他一个箭步冲上前, 用颤抖的手指去解绳子的死结, 同时哽咽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不好,要是我能聪明一点就好了……”


    阮朝璃冲他扬起一个虚弱的笑。


    自从前天逃跑失败后,那对畜生父子就将每日给她食物削减成了半个馒头和一小杯生水, 真真是饿不死的程度。


    她干裂的唇瓣动了动,想叫他不要自责,可此刻骤然的情绪波动,终于让她被折磨多日的身体达到了极限,几乎在她张开唇瓣的瞬间,身体骤然脱力,随即整个人软倒在李云枫怀里。


    ……


    这晚的热搜榜单上,#李云枫女友##阮朝璃##绑架##阮朝璃弟弟#等相关词条始终高居榜首,后面还跟着加粗的“爆”字标记。


    李云枫工作室显然早有准备,很快发布了官方声明:


    “阮女士确为我工作室艺人李云枫相恋多年的女友,二人相识于微时,彼此扶持至今,目前因突发事故正在处理中,恳请各界给予空间,拒绝不实信息。”


    公告发布后,工作室立刻让大粉在粉丝群里引导舆论走向,同时安排了一波水军下场,生生将舆论从“哥哥怎么能欺骗我们”扭转成了“哥哥处境艰难,我们必须全力支持”。


    同时,#心疼李云枫#的新词条在各方支持下迅速攀升至榜单顶部。


    元满月扫过评论区一连串复制粘贴的“哥哥大胆飞,小枫叶们永相随”、“姐妹们冷静啊!现在正是哥哥最需要我们的时候”、“脱粉的不配说爱过”,默默关上了手机,就打算下楼。


    她走进电梯,电梯下降至十层时,“叮”的一声停住,两个年轻女孩挽着手走了进来。


    长发的女孩子咬着唇,声音带了些失落:“也不知道这次面试能不能成……”


    “瞎担心什么呢!”短发女孩子鼓励道:“我刚刚在外面都偷偷打探过了,长得比你好看的不如咱学校好,比咱学校好的不如你好看,你综合条件是最好的!”


    长发女孩叹了一口气:“但愿吧,我就希望能快点找一份工作,减轻家里的负担……今天谢谢你来陪我,等会儿我请你吃夜宵。”


    短发女孩惊喜地“哇”了一声,故意用夸张的语调说:“那我可要多吃点,唔,就吃酱香饼吧,春湘路那家,要来十块钱的,可不准嫌我吃得多,我可是要打包做明天早餐的。”


    长发女孩搂紧了她的胳膊,两人对视一笑,一切感激和包容都藏在不言中。


    元满月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电梯里温馨的气氛。


    两个女孩子回头看了她一眼,以为自己打扰到了别人,脸上露出了窘迫之色。


    “换条街吧,”元满月笑盈盈提醒道:“春湘路……对你们来说,不太安全。”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局促地干笑两声,谁也没敢接话。


    元满月的目光在短发女孩脸上停留片刻,主动道:“我住在小么山上的满月观,记住这个地方,有需要的时候,记得来找我。”


    电梯到达一楼,两个女孩快步走出了电梯,元满月慢悠悠跟在后面,就跟一个抱着文件的女孩迎面撞了个趔趄。


    “对不起对不起!”杨薇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的文件:“我们领导急着要这些资料,实在是对不起……”


    她将文件搂进怀里刚要走人,却被元满月一把拉住了胳膊,沉声道:“你老板姓唐。”


    杨薇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奇怪道:“你认识我?”


    话一出口,她立刻否决了这个猜测,试探着重新道:“你是我们唐总的朋友?”


    元满月轻轻摇头:“我不认识他,只是有一句话提醒你,找个人陪你一起去送文件,不要单独进入他的房间。”


    说完,元满月便窥见她的命运已然改变,就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愣愣的杨薇站在原地。


    有些事,不能细想。


    杨薇原本没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但突然被陌生人拽住说了这么一通,她瞬间也觉得心里毛毛的。


    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次的工作任务或许、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她略一思忖,决定谨慎行事,转身回到酒店前台:“你好,老板让我送文件去房间,但通话时,我感觉他好像喝醉了……”


    前台心领神会,立即用对讲机唤来一位保安,陪同她一起上楼。


    电梯“叮”一声停在了二十层,杨薇带着保安停在了2020房间门口,她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门内却毫无动静。


    保安看了杨薇一眼,低头跟对讲机说了几句话,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重重拍响了房门:“您好。”


    约莫一分钟过去,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了,一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将门拉开,眯缝着眼睛看向门外:“哦?小杨来了啊。”


    当他瞥见杨薇身后的保安时,声音顿了顿:“你带着人上来的啊。”


    杨薇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我对酒店布局不熟,怕耽误您要的文件,就请保安带我上来了。”


    她边说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老板,他裹着浴袍,发梢还滴着水珠,明显刚沐浴完,说话时还有些含糊,明显是有些醉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老板的目光扫过保安时,有些恼怒和不甘。


    唐总漫不经心地抽出一本文件,草草翻了几页后,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行,放着吧。”


    杨薇迟疑了瞬,很快恭敬地将文件送进了房间,放在了茶几上。


    保安假装不经意地往前走了一小步,将左脚抵在门缝处,确保房门不会被从里面突然关上。


    短短一分钟的停留,杨薇简直如坐针毡,直到退出房间时,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心理作用,她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死死黏在她的后背,直到房门“咔嗒”一声关严,那种不适感才渐渐消失。


    她转身看向身旁恪尽职守的保安,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元递过去:“今天多亏您帮忙,这点心意请收下。”


    保安收下小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您小心些您的上司,他的酒品不太好。”


    杨薇笑着点点头,思绪早已飘远,也不知道那好心提醒她的人到底是谁。


    虽然对方声称与唐总素不相识,但她并不是很信,若能再见一面就好了……她心中暗叹,在楼上耽搁了这么久,想必对方早就离开了。


    伴随“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杨薇心不在焉迈出了大门,随即惊喜地愣在了原地,那好心提醒她的陌生女人,竟然就站在大厅!


    此刻,元满月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她刚走到酒店大堂,两个女人就撕扯着从旋转门一路扭打进来,直直撞到了元满月面前。


    眼看卷发女子即将被绊倒,腹部就要狠狠撞上地面,元满月指尖轻抬,一股无形的力道稳稳托住两人,使她们暂时分开。


    拎着白色手提包的职业装女人整了整西装外套,冷眼睨了对方一眼,转身刚要走,卷发女子却突然发狠往前一扑,狠狠将她扑倒在地。


    保安很快冲了过来,试图将两人拉开,卷发女子却占据地理优势,重重坐在对方肚子上,往她脸上来了好几下,直到迫不得已被保安拉开时,她还能扑棱着双腿,又狠狠踹了对方几脚。


    职业装女人发出一道吃痛的闷哼,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却不见任何情绪波动,连眼皮都没颤动半分。


    当元满月的目光触及那双平静的眼眸时,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呀!


    不等卷发女人发出第二波攻击,门外一个西装革履却面容憔悴的男人冲了进来,冲着她怒吼道:“你到底闹够没有!”


    “我闹?”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卷发女人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明明背叛这个家的人是你!你凭什么指责说我?”


    男人眼中不见一点愧疚:“那就离婚。”


    说完,他绕过了自己的妻子,伸手就要去扶职业装女人。


    职业装女子神色未见和缓,却顺从地借着男人的搀扶起身,她连余光都未施舍给卷发女人,只是淡漠地看了眼腕表:“与张总的会面原定八点半,已经超时二十分钟了。”


    男人眼中瞬间溢满了愧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卷发女人瞬间崩溃:“孙志浩!我为了你放弃了前程似锦的工作,远离了爱我疼我的家人,付出健康的代价为你生下两个孩子!你怎么可以为了别的女人这样对我!”


    职业装女子吩咐男人道:“你跟我一起上去,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让张总消气。”


    男人连连点头:“自然自然。”


    女人再一次被无视,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孙志浩你不是人!我为你付出了我的一切,可你连请个保姆都说奢侈,我高烧39度还得坚持带孩子做饭!可你却拿着我们的共同财产,跟这个贱人在国外代孕了双胞胎,住着山景豪宅,请双份的高级育儿嫂!你不是人!”


    男人这才不耐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说过了,不满意就离婚,别在这里狗喊狗叫的,丢人!”


    他骂完,心中也是一阵心烦意乱。


    前几天他签下了一个大单,心情好便忍不住多喝了点酒,谁知自己竟醉酒失言,将自己跟爱人的谋划全盘炫耀了出来。


    他竟是亲口对那些人承认,他跟爱人计划熬到股权解禁便立即抛售,并将款项全部转移至海外债务,再算计一笔恰恰好的债务给发妻,确保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和钱财去打跨洋官司。


    醉至深处,他更是得意洋洋地吐露,自己为了节省时间,早就跟爱人在国外代孕了一对龙凤胎,请了名校毕业的育儿嫂精心照顾,如今那双孩子已经会牙牙学语叫爸爸妈妈了。


    他本以为那些马屁精会夸他绝顶聪明,结果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更致命的是,不知哪个心黑手狠的暗中录了音,随同举报信一块举报到了总部,并给他法律上的妻子也抄送了一份。


    第34章 033 孙志浩清醒过来后,才记起自己……


    孙志浩清醒过来后, 才记起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连夜和真爱商量过后,两人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由他一力担下所有责任,其他的东西, 她咬死不认。


    哪怕面对总部审查, 他也只肯承认自己背着妻子在国外进行了代孕。


    孩子妈是谁?这我隐私,别问。


    孩子妈是姚娜吗?不是啊。


    什么?你说我亲口说的,还有录音为证!


    不好意思, 我暗恋她, 在口嗨呢,没证据不要诽谤。


    因此,哪怕这事已经全公司皆知,但在姚娜职位未变的情况下, 不会有人舞到她面前。


    而孙志浩破罐子破摔,每天高调给姚娜送花、接送她上下班, 每当有人问起,他就摆出一副无赖嘴脸:“都是我死皮赖脸缠着姚总监,跟她没关系。”


    孙志浩对姚娜, 愧疚得要命, 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对于对姚娜又打又骂的原配妻子, 他心里厌恶得厉害。


    但夫妻这么多年, 他早就知道对方鱼死网破的性格, 也不敢太刺激她,只敢压着那个底线嘲讽道:“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在公众场合撒泼打滚,真是丢人!”


    他强压着满腔怒火,心底满是懊恼, 若再给他半月时间布局,等那些精心准备的“证据”都到位后,只需稍加挑拨,以妻子的烈性子,迟早会把刀扎进替死鬼的脖子里。


    到时候,死刑一判,哪还用他费尽心思想着离婚?财产都不用想法子转移了。


    蒋玲擦掉了眼泪,眼神阴狠地盯着那对男女,没再出言辱骂,而是目送着两人上了楼。


    杨薇见那几人走了,才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出去,笑着向她道谢:“这位小姐,谢谢你,多亏了你的提醒。”


    元满月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微微一笑:“一桩小事。”


    杨薇又恭维了她几句,才试探地问道:“请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呀?”


    被对方眼风扫过,杨薇有一种被看透所有心思的心虚感,不由下意识垂下了眼帘。


    元满月淡淡道:“算出来的。”


    “算出来的?!”杨薇惊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察觉到对方对这个话题似乎并不感兴趣,若是按照她从前的习惯,早就识趣地收住了话头。


    但此刻,她很想刨根究底,索性凑近半步,继续追问道:“您是怎么算的呀?能教教我吗?”


    元满月冲她微微一笑:“你并无此份天资。”


    杨薇想了想,仍不死心,于是又说道:“可以加您一个联系方式吗?”


    元满月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庞,摇了摇头:“你并不需要。”


    “哦?”杨薇试探道:“你是说我往后的人生会一帆风顺?”


    元满月:“……那倒也不是。”


    事实上,在她往后四十载,会遭遇三次大劫。


    一是而立之年公司派系倾轧,致使她面临牢狱之灾。


    二是不惑之际遭遇丈夫背叛,全副身家面临没收风险。


    三是耳顺之年独子无故失踪,绑匪要她掏空家底作为赎金。


    只是她心智坚韧,又不信命,每次劫难临头,都能硬生生在绝境中给自己劈出一条生路来。


    三次大劫,皆化作了她登云而上的阶梯。


    纵使是今天这一劫,也只是因为她涉世未深,轻估了人心险恶,才险些着了道。


    但即是如此,在其原本的命盘轨迹中,她也从未屈服,最后硬是顶着满头污水,将那些欺辱和诽谤她的人,一个个送进了监狱。


    杨薇最后硬着头皮要来了元满月的联系方式,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


    临别时,她诚恳建议:“元小姐,既然您并不排斥广结善缘,不妨印制些名片随身揣在口袋里,正面写明道观地址,背面再加一副简易地图。”


    元满月认真记下这条建议。


    注视着对方离开酒店后,元满月并未着急离开,而是转而走向了前台,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微微欠身:“晚上好,欢迎光临兰桂会所,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元满月道:“开一间房。”


    前台稍作停顿,见她没有其他要求,便温声介绍道:“我们的豪华大床房和高级双床房均采用全屋智能控制系统;行政套房设有独立会客区,并配备了专业的办公设施;总统套房提供24小时专属管家服务,180度落地窗可将跨江大桥尽收眼底;主题套房目前只有一套空缺,非常适合新婚小夫妻,请问您更倾向于哪种房型呢?”


    元满月随意点了个:“那就大床房吧。”


    前台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然后双手递给她一张卡片:“已为您安排1707号房间,您可以使用面容进行房门解锁。”


    “注意到您是首次在我们会所消费,我们准备了欢迎水果,已经让服务员放在您房间里了,还特别为您准备了一份电子实景导航,您扫码即可查看。”


    “15层配备了24小时健身房与恒温泳池,您可免费使用;餐厅位于27层,每日的免费早餐供应至十点半,推荐您尝试我们的特色糖蒸酥酪。”


    “我们为您特别准备了首次入住礼物,您可前往六层的女士专属空间任意挑选一样服务,若是不想出门,您可以通过房间里的平板预约上门。”


    “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致电前台。”


    元满月垂眸扫眼手机屏幕上2300的扣款短信,向前台道了声谢,重新走回了电梯,很快就到达了十七层。


    她新奇地按照电子指令,不停变换着表情,成功通过了面容识别,直到进入了房间,这才轻轻吁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澎湃。


    在方才的混乱中,她清晰感受到体内功德金光又涨了一截。


    ——应是那长发姑娘避开了坍塌的施工脚手架,免去了三个月卧床之灾。


    而刚刚的随手一托,更是缓住了那卷发女子的落胎之兆,改变了她被“趁她病,要她命”的未来困境,令元满月灵台内的功德金光又盛了一些。


    这让她恍然顿悟,与其每日夜晚回道观苦修,不若留在红尘里,人潮汹涌处,方是积攒功德的最佳道场。


    就是有一点,她账户里的钱,貌似不够在这里长住。


    元满月正思忖着下一步计划,手机突然震动一声,屏幕亮起一条短信。


    她低头一看,发现账户多了十万元转账。


    几乎同时,李云枫的消息接连弹出:“大师,我刚给您转了十万卦金。”


    “还想劳烦您给我未婚妻起一卦。”


    说着,他对准病床上的女人“咔咔”连拍了几张,快速发给了元满月:“大师您放心,我们没有化妆,拍得特别清晰。”


    元满月已经在莫紫身上体会到了现代科技的便利,她径直问道:“方便视频吗?”


    李云枫没想到都这么晚了,还能得到大师的秒回,他手忙脚乱的地接通了视频,将镜头转向病床:“大师,你这是我的未婚妻朝璃,我想请您帮她算算未来的运势。”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道:“还有我们的姻缘。”


    阮朝璃也配合地在镜头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元满月凝视屏幕:“把镜头拉近,对准面部。”


    李云枫依言照做。


    元满月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脸庞,最终定格于她那双眼睛上,刹那间,对方的一生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阮朝璃出生在某个群山环抱的闭塞村落,作为五女三子家庭中唯一被留下来的女儿,她从小就被迫承担起了远超能力的重任。


    十五岁那年,她在支教老师的帮助下,带着一张车票和十块钱逃出了大山,靠自己的聪明和狠劲,很快在那个城市站稳了脚跟。


    当银行卡余额首次突破六位数时,她以社会考生的名义报名了高考,成功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又在之后的工作生涯中拿到了在职研究生学历。


    任谁看来,她的人生都是光鲜亮丽,堪称人生赢家。


    直到半年前,她偶然听说堂妹即将重复自己十五岁那年的命运,便主动联系了对方,想要帮助对方逃脱困境,就像帮助从前的自己。


    谁知就是这一行为,彻底将自己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阮朝璃敲出第一条分手信息的时候,她生父手里的菜刀正死死抵着她的脖颈,两个鬣狗弟弟把屋子翻得一片狼藉,“砰砰”敲门声传来时,他们满眼凶光:“敲敲敲烦死了,干脆把人骗进来做了!”


    阮朝璃强压着颤抖,声音却异常清晰:“他是明星,明星你知道吗?你们总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他只要失踪超过一个小时,全城警察都会出动,到时候,你们连这个小区都走不出去。”


    她原想假装顺从,等脱身后立即报警,可那群豺狼压根没打算给她留活路,不但搜刮走了她所有的现金和珠宝,还像捆牲口似地将她绑回了老家,打算从她身上榨出最后一笔钱。


    那句冰冷的“不需要这样的丈夫”,也是在这种情境下,被逼着说出来的。


    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中,她在“结婚”后,假意屈服获得了买家的信任,却在逃跑过程中失足滚落山坡丧了命,最后被追来的买家气怒之下扔进了天坑。


    而李云枫在连续多日联系她未果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纵使前段时间已经离职,但以她在本地经营多年的人脉根基,不可能因为一场情变,就连这个城市都不要了。


    报警后,李云枫又重金聘请了私家侦探团队,三日后收到的调查报告令他如遭雷击。


    阮朝璃不仅不是个孤儿,反而父母健在,还有两个被刑事拘留过的弟弟,随文件发来的一小段视频里,那个一脸凶恶的老头正在跟人讨价还价:“这可是名牌大学生,最少五万。”


    他立刻找了过去。


    可无论是她的亲生父母,还是买家,都一口咬定她早就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35章 034 元满月收回视线,警告道:“只……


    元满月收回视线, 警告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李云枫疑惑地“啊”了一声:“大师你什么意思?什么做贼防贼?”


    阮朝璃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有人故意害我?”


    被关起来的这几天,她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事,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的亲生父亲和那对弟弟虽然凶狠, 但并没有读过什么书,浑身上下也只有一股蛮劲。


    所以,他们究竟是怎么说服她的堂妹吐露出她的具体地址, 又成功混进了她所在的小区和楼栋, 还坐上了只有刷卡才能上的电梯,直达她的楼层,最后在入室后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没有人帮他们,她不信。


    阮朝璃盘算了一下, 自己虽然在工作上攒下了几个死对头,但恨她恨到不惜违法犯罪的并没有。


    而且她前段时间已经离职, 打算休整一段时间自己创业,跟那些人并没有利益纠纷,他们更没有理由搞她了, 所以……


    她下意识望向了李云枫, 这人的魔怔粉丝并不在少数。


    李云枫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元满月挑明道:“你认识唐灼华吗?”


    “唐灼华?那是谁!”两人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


    元满月道:“她是此次事件的幕后凶手。”


    李云枫跟阮朝璃商量了一下, 发现两人都对这个名字毫无记忆, 便拿出备用机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姐,你认识唐灼华吗?”


    经纪人想了想:“……没什么印象,怎么,她跟此次案件有关?”


    她旁边的助理突然道:“唐灼华?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往工作室投过简历。”


    几人顿时精神一振, 连忙让助理去核实一下具体情况。


    还好助理随身带着电脑,她立刻登录工作室邮箱,在里面扒了一阵,很快将这人的简历发到了李云枫和经纪人手上。


    李云枫看过照片后,疑惑道:“这人到底是谁啊?我毫无印象。”


    阮朝璃眉头却皱了起来,她反复看了照片三遍,才确认道:“我在小区里碰见过她好几次,有一次回头,感觉她看我的眼神特别不客气。”


    经纪人那边也很快给出了新信息:“你记得旭丰食品的老总唐安康么?”


    李云枫点了点头:“之前邀请我去剪过一次彩。”


    阮朝璃却立刻get到了对方的意思:“我记得旭峰食品的唐总只有一个独生子,目前正在国外留学。”


    经纪人却道:“你看这女孩的轮廓和眼睛,和唐总简直一模一样,听人他大学是兄弟供出来的,这个兄弟生了个女儿,精神不太好,高中就辍了学四处追星,他们一家人都很宠爱。”


    几个人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把这条信息提供给警方,让警方去查。


    阮朝璃有些心事重重地问道:“那她会受到足够的惩罚吗?”


    元满月语气肯定:“会。”


    阮朝璃这才吁出一口气,这几天她吃了这么多苦,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阮朝璃把想问的都问完了,轻声向元满月道了声谢,又让李云枫再给大师发个红包。


    李云枫倒是爽快应了,却支支吾吾不肯挂断视频。


    元满月了然道:“你还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云枫偷偷往阮朝璃的方向瞥过一眼,声如蚊呐:“就是,我们打算结婚了,想请您给我们算一个好时辰。”


    说着,他将自己和阮朝璃的生辰八字都发了过来。


    元满月看出了阮朝璃的欲言又止,轻笑一声鼓励道:“但说无妨。”


    阮朝璃有些尴尬地开口:“我是在自己家里出生的,他们没人告诉过我的生日,户籍日期是上户口的时候乱填的。”


    李云枫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转而期待地望着元满月:“大师神通广大,应该不需要这些东西也可以算黄道吉日,对吧?”


    元满月轻轻颔首,给出了四个吉日。


    李云枫如获至宝地,拉着阮朝璃的手细细商议了一番,挑选了最近的那个日期:“就下个月十八吧。”


    “伤疤刚好能淡些,”他摩挲着她腕间的淤青,眼底漾着温柔:“但婚礼我想定在明年开春,好的设计师都需要排期,我想你能穿上最漂亮的婚纱。”


    阮朝璃没有作声,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额头抵在他心口的位置,悄悄洇开一片湿意。


    元满月静静凝视着相拥的两人,不解地偏了偏头,凡人的情爱真是令她困惑。


    无论是既定命数,还是改写后的轨迹,李云枫都愿为怀中人赴汤蹈火,甚至不惜毁弃前程。


    可这般炽热的情意,却在日后数年的柴米油盐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三十年后的今天,昔日的爱侣已成怨偶,两人形同陌路、互相厌憎。


    元满月将心中困惑一一道出,张鬼谷将八卦图案的桌布“哗啦”一下铺在了桌面上,头也不抬地劝慰道:“人生这条路太长,有的想山上砍柴,有的想下海摸鱼,凑合着走一段就各奔东西了,只有志趣相投的同路人,才能一起走到最后。”


    “可是……”元满月好奇道:“你跟邬善信感情一直很好。”


    “我们?”张鬼谷哈哈大笑:“我俩也是磨合了十来年,才好成今天这样……呀,来客人了。”


    ……


    距离天桥十二公里的安康广场。


    章雨婷望着对面自说自话的母女俩,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未婚夫已经皱起了眉头,直接拒绝道:“妈,我已经给你们定好了酒店,你跟小倩不要再打别的主意。”


    小倩噘起了嘴,不高兴了:“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嫂子跟我们是一家人,家里的房子那么大,我们反而住外面去,这像话吗?而且酒店一天大几百,把这钱省下来,给我买几件漂亮裙子穿,多好啊……嫂子,你说是不是?”


    章雨婷低头用勺子搅和着碗里的芋泥,没有接话。


    她未婚夫却是直截了当地打破了母亲和妹妹的幻想:“房子再大也不是我们家的,你们少打主意。”


    章雨婷望着那眼珠子咕噜噜直转的小姑子,心中一阵烦躁。


    未婚夫的亲人性格稀奇古怪,格外不讨人喜欢,每次跟他们处在同一个空间,她就心生烦躁,甚至忍不住不停反问自己:真的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吗?真的要接纳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人吗?


    但每次只剩下未婚夫一人时,她就会忍不住重新爱上他,毕竟他真的太好了,长得帅、学历高、工作能力强,最重要的是,性格还与她完全契合。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他那群古怪的家人们。


    她那疯狂的妈,也是在会见过他的父母后,坚定地反对这桩婚事。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捂住嘴,干呕了两声。


    未婚夫关切地低头望向她,担忧道:“怎么了?”


    章雨婷莫名想起了那神棍的卦象,心中又是一滞:“没什么,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未婚夫习惯性地伸手给她揉了揉肚子,又跟自己妹妹商量:“吃好了没?没吃完不如打包回去吧?”


    “打包?”小倩立刻笑逐颜开:“那我还要一份葱烧牛排、一份拔丝地瓜,打包回去当零食吃。”


    章雨婷听了这话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招呼服务员过来加菜和结账。


    四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刚走出店门,迎面就看见一群人从远处跑来,神色匆匆地朝着商场深处奔去,尖叫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让商场显得格外混乱。


    章雨婷反应慢半拍,还想拉个人来问问,结果人群中一个壮年男子突然身体一转,手里的刀就朝她挥了下来。


    她吓得腿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恰好躲开了这致命一刀。


    未婚夫眼疾手快的薅住她后衣领,一把将她拖回了店里,其他几位顾客和服务员迅速从两侧合力将门推上,随着重重一声“砰”,不轨男子成功被关在了店外。


    门外不知有谁在喊:“大家快跑,有几个变态拿着刀在砍人!”


    店里乱作一团,原本坐在包间里的顾客听到动静,纷纷出来向服务员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章雨婷愣愣地被未婚夫拉到一旁坐下,耳边充斥着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安慰声,可她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一般,心中只剩下一阵阵后怕。


    跟在国外遇见拿刀抢劫的绑匪不一样,人家是抢了包就跑,还未来得及害怕,一切就已结束,而今天,那冰冷的刀刃贴着她的衣服刺下,她真真切切与死亡擦肩而过。


    突然,她想起什么,急忙从脖子上扯出自己的项链,心有余悸地摩挲着冰凉的表面,隔着一层薄薄的金属,里面是周明鹊送给她的平安符,这令她心中瞬间安定下来。


    不怕不怕,她有人护着呢。


    突然,她感到手心一阵滚烫,她急忙打开项链的暗格,里面竟只剩下一撮灰烬。


    是平安符给她挡灾了!


    第36章 035 这天,元满月接待了一位新……


    这天, 元满月接待了一位新客人。


    对方叫陈有言,是被同事宋昭阳推荐过来的。


    作为一名教师,她不太愿意在这种公众场合算卦, 毕竟天桥的人流量挺大, 万一撞上某个家长或学生,对外嚷嚷她封建迷信,那影响也太坏了!


    因此, 她主动道:“元、元大师, 旁边有一家炒冰店,我请你去吃吧?”


    张鬼谷主动道:“大师您去吧,卦摊这有我守着呢!”


    元满月看出了他眼里的鼓励,便点了点头, 跟随陈有言一起进了炒冰店。


    陈有言点了两份大份的招牌炒冰,便拉着她坐到了最里面, 支支吾吾道:“元、元大师,我想请你帮我算一算,我要不要辞职?”


    话匣子一开, 其他的内容也就顺理成章了:“我有一个玩得好的高中同学, 她毕业后去了大城市工作, 我考上了我们本地的老师, 她一直说我工资低, 劝我辞职, 每个月都给我发她的纳税截图,还说内推我进她公司,我有点心动了……但我父母坚决反对,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说着说着,她眉头便皱了起来。


    一边是高薪, 一边是稳定,其中还夹杂着与好友同城的快乐,以及随时可回家的愉悦,她实在很难选。


    元满月却笑着道:“我猜你朋友肯定没告诉过你,她现在失业了。”


    陈有言“啊”了一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不可能吧,她昨天晚上还给我打了电话,催我辞职……”


    元满月回忆了一下张鬼谷的说话习惯:“你可以现在打电话问她,不准不收钱。”


    她这话让陈有言心里顿时没了底气,她咬了咬唇,还是拿出了手机。


    铃声响了七八声,对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喂,阿言,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陈有言看了一眼元满月,咬着唇问:“妙灵,你现在是不是失业了?”


    “什、什么啊,你说什么呢,”话筒那头瞬间传来了否认的声音,可说着说着,底气越来越不足:“哎呀,你过来就是了,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认识十来年,对方什么性格,陈有言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你现在真的失业了?妙灵,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是我真辞了职,那我到时候该怎么办?我需要一个解释。”


    话筒那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好半天,于妙灵才低着声音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们公司会突然运转不灵裁员,但我不敢说实话,我怕你笑话我……不过你信我,你要是过来,我绝不会让你吃苦的,不信我给你看看我租的房子。”


    说着,她便挂掉了电话,重新拨通了视频,陈有言一接通,就看见对方举着手机,对着房间四处照:“有言你看看,我这些东西都是双份双份地买,你要是来了,跟我住一起,我不要你跟我摊房租,大城市工作特别好找,随便一份都比你那破工资高!”


    她的脸在镜头里一晃而过,陈有言刚要开口,元满月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别动!”


    她望着镜头沉声道:“你让你朋友把镜头对准她自己。”


    陈有言虽然一头雾水,但经过刚才的事,对大师的话堪称奉若圣旨:“妙灵,你把镜头翻转一下,拍你自己!”


    于妙灵被第三个人的声音惊得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埋怨:“有言,这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刚刚我俩聊天,她也在听着啊?”


    囿于刚才那事,她也没好意思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只是不情不愿地点击了一下“翻转”按键,她的脸瞬间清晰地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我翻转了,怎么了?看完了我就挂了。”


    元满月深吸一口气:“你现在,赶紧去把大……不,来不及了,现在,你立刻去反锁你的房门,然后立刻报警,告诉警察,有人偷偷溜进了你家,手里还拿着砍刀,让他们尽快出警。”


    于妙灵惊了一跳:“报假警是犯法的!”


    “不是假警。”陈有言急得都要哭了:“她是我们本地有名的神婆,妙灵你就信她一次吧,赶紧把门先锁上。”


    于妙灵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虽然不情不愿去锁了门,但陈有言再催促她报警时,她就不肯干了。


    想到这次的事是自己理亏,她只好硬着头皮陪陈有言闲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突然,门外客厅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于妙灵惊了一跳,连忙坐直了身子,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脸色惨白地回头望向镜头:“真的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稀稀拉拉持续了一段时间,最终停在了于妙灵房门前,她眼睁睁看着门把手被拧了拧,然后门外传来了一道中年男声:“没拧动,好像从里面锁上了。”


    更令她惊悚的是,另一道男声竟然立刻回应了他:“反锁?里面有人啊,那撬开吧。”


    陈有言赶紧催促:“你快报警啊!”


    于妙灵这才如梦初醒,手指发抖地挂断视频,哆嗦着拨打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带着哭腔交代了自己的困境,接线员温声安抚,并告知她已经通知了辖区派出所,对方大概十分钟就能赶到。


    突然,门外的撬锁声变成了“砰砰砰”的踹门声,对方像是猜到里面有人似的,故意提高了音量:“哎呀,也不知道这屋子里有没有人,要是看到了我们的脸,我们是不是只能杀掉她了?”


    另一道男声配合地笑:“那肯定的,被人看见长相就麻烦了!”


    于妙灵捂着嘴,一句不敢哭出声,她握着手机躲到了阳台上,然后浑身发抖地重新拨通陈有言的视频,刚喊了一句“有言”就泣不成声了。


    这种时候,有个主心骨在一旁陪着,心中总归安心些。


    陈有言赶紧催促道:“你快通知物业啊,让他们叫保安过来,警察过来还得一会儿呢!”


    于妙灵只是不停摇头:“我们这块都是自建房,没有物业的……”


    说着说着,门外的踹门声突然停了,于妙灵正疑惑是不是警察到了,却见视频里的陈有言一脸惊恐,疯狂摇头。


    她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客厅的窗户上,突然探出一个狞笑的男人脑袋,下意识尖叫了一声:“啊!”


    对方用刀把狠狠往窗户上一砸,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一只青筋暴起的手从破窗处伸出来,疯狂推搡阳台窗框。


    好在靠近客厅的那块窗扇被牢牢固定,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匪徒“啧”了声,手里做了个“掂了掂”的动作,然后右手一扬,一把砍刀呼啸而来,砸在了阳台上。


    于妙灵尖叫着后退:“我已经报警了,你快走吧。”


    没想到对方一点不怵,反而大笑一声:“随便咯,老子手里几条人命,还怕这个?”


    说着,他已经一脚踩上了防盗窗,做出翻爬的动作,与此同时,房门外的撬锁声再次响起。


    于妙灵踉跄着退回卧室,“砰”地锁死阳台门,冲着手机撕心裂肺地喊道:“神婆呢?!你不是说请了神婆吗!快让她救救我啊!”


    陈有言下意识转头看向元满月,却见元满月气定神闲:“放心吧,她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视频里就传出了警笛声,可与此同时,歹徒的攻势却更加疯狂。


    好在不一会儿,警察便上了楼。


    当他们破门而入时,歹徒已经在房门上掏出了一个大洞,再晚几分钟就能进门。


    于妙灵随警方做完笔录后,终于给焦急等待的陈有言发来一条消息:“我恨透她了!”


    她的字里行间满是愤恨,原来,这两歹徒之所以如入无人之室,全赖她合租室友,她为了自己省事,竟把钥匙藏在了门外地垫下。


    这两名歹徒是从外地逃窜过来的杀人犯,曾因为琐事灭了邻居满门,最后流窜到这里定居,就住在他们楼下,平时靠做零工维持生计。


    于妙灵搬过来才一年,她那室友已经住了四五年了,她前几任租客就是因为发现了对方这样的习惯,屡次争执未果,便搬了出去。


    楼下那两歹徒,对她室友的习惯早就摸得清清楚楚,但也只是在手头紧的时候,潜进来摸过几次“零花钱”,倒没起过害人性命的心思。


    直到昨天,他们老家亲戚通风报信,说警方重启调查,他们意识到大事不妙,打算摸一笔路费走人,可万万没想到,本该无人的屋里竟有人在家。


    那一刻,那股逃跑的勇气瞬间颓了,他们顿觉天意如此,不如多杀几个,抓住也算赚了,没抓住就是大赚特赚。


    陈有言这才松一口气:“……你先找个地方搬出来吧。”


    挂断电话后,她转向元满月,眼中盈满感激:“元大师,多亏有你在,方才那情形……或许她就没命了。”


    “那倒也不会。”元满月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已经原谅她了?”


    陈有言迟疑片刻:“原本是怪她的,但看到她今天吓成这样,顿时什么埋怨都没有了,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唉,以后的事再说吧。”


    元满月轻轻颔首:“你本性良善,不过我建议你今后还是与她保持距离为好。”


    陈有言一愣。


    第37章 036 男孩突然扑通跪下,带着哭……


    元满月告诉她:“她命带妒煞, 越是亲近之人,越见不得对方比自己好,而你的运势胜过她许多。”


    陈有言如今对她已是深信不疑, 连忙应道:“大师放心, 她现在在外地工作,也就过年时回来一趟,我们见不了几次。”


    元满月却道:“那倒未必。”


    她望着女孩不解的双眸, 指尖点了点桌面:“记住, 莫要带她进入你的交际圈。”


    陈有言虽仍有困惑,但认真应了下来:“大师的叮嘱,我一定放在心上。”


    目送陈有言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后,元满月转身就往卦摊的方向走, 刚走到店门口,她脚步一顿, 又折返回了点单台:“给我打包一份葡萄味的炒冰。”


    回到卦摊时,李老豹已经在那等着了,远远看见元满月, 他迫不及待便迎了过来, 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大师!”


    元满月将冒着凉气的炒冰轻轻放在了张鬼谷面前, 才语气随意地与他闲聊:“联系上你儿子了?”


    李老豹此刻心急如焚, 他草草扫了一眼桌上的炒冰, 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满脸殷切地道:“我联系上那混账了,他向我们坦白了一切,说丢了工作心里烦闷,跟几个同事一块出去散心,谁知在邮轮上被人设了套, 才……”


    张鬼谷立刻打断了他的话:“直接说数,他欠了多少?”


    “十、十万。”李老豹难以启齿地吐出这个数字,又急忙给儿子找补:“孩子知道错了,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张鬼谷哼笑一声:“他说十万,你做好三十万的准备吧。”


    “不可能吧!”李老豹不愿承认:“他从前从未接触过这个,这是第一次,他是被人……”


    “老李,”张鬼谷再次打断了他的辩驳:“你我给人算了几十年的命,接触过的赌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不会不知道,只要沾上一个‘赌’字,从此这人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这个道理,李老豹当然知道,可为人父母就是这样,他别开眼,有些尴尬地道:“孩子一时糊涂被蛊惑了,我就是想让大师帮忙算算,这钱,能帮他还吗?”


    说着,他又眼巴巴望向了元满月,眼中盈满了哀求。


    张鬼谷轻叹一声,没再劝。


    元满月直视着李老豹的眼睛,声音不轻不重:“他不是失业才赌,是赌到丢了工作,现在外头的债,是五十万。”


    李老豹瞬间觉得天塌了。


    他嘴唇翕动,很想跟大师辩驳说她肯定算错了,可暗地里关注这么久,他哪里不知道,大师从未算错过一卦。


    元满月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你可以现在打电话确认。”


    李老豹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儿子的电话,这一次电话接通得异常迅速,儿子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爸!钱准备好了吗?”


    李老豹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你真的只欠了10万吗?”


    电话那头明显一滞,随即传来强作镇定的声音:“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骗你?就十万,还完我就彻底收手了!”


    说着说着,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李老豹的背瞬间佝偻了下来。


    他瞥见张鬼谷在一旁比划的手势,强压住已经涌到嘴边的质问,和蔼道:“你先回家,到家我就给你转钱。”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焦躁起来:“爸,你别这样,你先把钱打给我,我保证还完债马上回家。”


    李老豹语气坚决:“见不到人,一分钱都没有。”


    “爸,我求你了,”他的儿子不停哀求道:“他们派人盯着我……不给钱根本不让我下船……求求你了,就救我一次吧,最后一次……”


    李老豹听到这里,不由冷笑一声:“你之前说借的是网贷,现在又说被扣在船上?网贷公司业务挺广啊,都追到邮轮上去了?!”


    对面自知失言,立刻慌乱地辩解道:“不是……我是说……”


    “够了!”李老豹怒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失望和愤怒:“我说过了,你现在回家,我们当面锣对面鼓把事情说清楚,否则一切免谈。”


    对方又软语哀求了几次,见李老豹始终不松口,终于变得歇斯底里起来:“老东西!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儿子去死是不是!”


    伴随着恶毒的咒骂,电话里再次传来砸东西的巨响:“我说过了,给我十万块,就十万块!我不信我会一直输!我发誓,只要翻了本,我以后一定收手,绝不再碰!求你了爸,就给我转钱吧……”


    他又哭又骂,最后见实在要不到钱,愤愤挂掉了电话。


    李老豹愣愣地握着手机,早已是泪流满面:“不是这样的啊,以前不是这样的……他那么懂礼貌,心疼我们供两个孩子辛苦,上了大学也在勤工俭学,他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忽然抓住元满月的衣袖,浑浊的眼里迸发出最后一丝希冀:“元大师,求你告诉我,他还有走正道的那一天吗?”


    元满月目光微动,眼前浮现出未来的片段。


    庄严肃穆的灵堂上,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冲进来,扑在棺椁上嚎啕大哭:“妈,对不起,儿不孝!”


    白发苍苍的李老豹颤巍巍地举起拐杖,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滚、滚出去!我们明明已经跟着你姐开始享福了,你为什么要跟来这里?为什么啊!”


    李老豹的女儿狠狠捶打着弟弟,因为哭了太久,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妈明明说她就去买个菜……要不是为了追你,怎么会出车祸?!”


    男人惨白着一张脸,猛地抄起桌上的菜刀,在一阵尖叫声中手起刀落,他的三根手指应声滚落:“妈,儿子知错了!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赌了!”


    李老豹颤抖着抱住儿子,女儿慌忙找来毛巾为他止血,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可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李老豹的女儿打开抽屉,打算将收到的帛金存进银行,却发现装着帛金的口袋已然不翼而飞。


    连同帛金一块消失的,还有她的亲弟弟。


    她翻遍家里每个角落,最终只在抽屉深处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最后一次,一定翻本”。


    元满月收回视线,望着李老豹缓缓摇头。


    李老豹最后那点侥幸被彻底击碎。


    元满月劝慰道:“凡事莫要强求,尤其是你们夫妻俩,注意遵守交通规则,马路上看见什么都别追。”


    李老豹麻木地听完,这才失魂落魄地走下了天桥。


    张鬼谷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心有戚戚然:“儿女债,父母心啊。”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卦摊,捧起那份已经开始融化的炒冰,笑着问元满月:“大师今日怎么想起给我带这个了?”


    元满月认真答道:“同伴之间需讲究平衡,客人只给我点了茶点,若不与你分享,恐生嫌隙。”


    大师居然懂得这些人情往来了?


    张鬼谷笑着鼓励道:“我并不会介意此类事情,但有些人确实会将这种事看得很重,大师考虑得很周到,不过我还是想多问一句,您是怎么想到这么做的呢?”


    元满月如实说道:“我看旁人说的。”


    昨晚她无意点进了一个热贴,叫作《吐槽,跟朋友合伙摆摊,对方男友只买一杯奶茶……》,下方评论有一大半都在指责小情侣不会做人,人为在两人之间制造争端。


    刚刚走出炒冰店时,元满月突然就想起那个帖子里的情景,便折返回店里,给张鬼谷也带了一份。


    张鬼谷捧着炒冰,神色和蔼地道:“大师能想到这些,确实是一件好事,不过您得记住一点。”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我靠这些零碎东西混口饭吃,但您不是,真本事才是您的立身之本,人情世故要懂,但不必过分强求,依从本心便好。”


    元满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摆摊结束后,她照例前往栖霞路查看阵法。


    今日的阵法依旧稳固,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思索片刻,她用指尖轻轻触碰石壁,感受着阵法运转。


    三息之后,阵法里竟然传来了一道微弱的孩童求救声。


    她脸色一变,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半柱香后,假山深处传来“噗通”一声,元满月拎着一个满脸漆黑的小男孩重新出现在了山洞里。


    男孩紧闭着双眼,手脚不停在空中扑棱:“不要烧我、不要烧我!好烫啊呜呜呜!”


    元满月指尖一弹,一道清凉符瞬间没入男孩头顶,他惊恐的呼救声一顿:“咦,不烫了?”


    “说说吧,”元满月已经将他放在了地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男孩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哆哆嗦嗦地抱紧了自己:“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偷偷觑着元满月面无表情的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郊游时我在队伍最后,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醒来时就在那个大火炉里了……”


    说着说着,男孩突然扑通跪下,带着哭腔喊道:“火炉大人!求你不要吃我,我愿做您最忠心的小弟!”


    第38章 037 元满月静静注视着男孩……


    元满月静静注视着男孩的眼眸, 刹那间,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识海中闪过。


    前世里,他竟是一只由桃木雕刻而成的守阵道童, 被置于阵眼镇守三百余年, 十二年前功德圆满,转世成为寻常人家的孩子,却因缘际会又撞进了这镇压恶气的阵法中。


    元满月收回视线, 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到在打嗝的男孩, 也不知该不该说他运气好。


    正是因为前世这段缘法,他才能在同源阵气的庇护下保住性命,若换作其他人,以凡人之躯落入此阵, 恐怕撑不过十息,便会被阵法吞噬殆尽了。


    男孩哭了一会儿, 感觉自己有些累了,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可山洞里静得令人害怕, 他只好时不时抽噎两声, 生怕自己一闲下来, 就会有恐怖东西找他搭话。


    不知过了多久,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 却正好对上元满月含笑的目光, 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又低下头去。


    “哭够了?”元满月的声音在山洞里轻轻回荡。


    郁家康缩了缩脖子,又不敢不接话,只好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元满月上前一步,指尖在男孩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闪过,他身体里残存的恶气霎时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郁家康,”她收回手,笑着问道:“告诉我,你怎么会掉到这里来?”


    郁家康只觉一股清冽之气自头顶直灌而下,脑海中那些隐隐的刺痛感瞬间消散,他茫然地眨眨眼,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地清晰。


    再次抬头,他只觉元满月无比亲近,便不由自主放软了声音,乖巧回答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爸妈嫌我调皮,给我报了个暑期夏令营,今天早上是徒步活动,老师让我走在队伍最后面,可路过一棵特别大的树时,我盯着看入了神,老师就轻轻推了我一把……”


    说到这里,他眼神恍惚了一瞬:“我能感觉到,老师没有用力,但我就是没站稳,从坡上滚了下去……我滚啊滚,好像永远到不了底……后来不知怎么就睡着了,等再醒过来,人已经在那个火炉里了。”


    元满月点点头,男孩的叙述与她在识海中看见的画面别无二致,所以,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


    此阵专为惩戒大奸大恶之徒而设,莫说一个毫无修为的稚童,便是寻常修士,若非十恶不赦之辈,即便立于阵眼也难察分毫,遑论被卷入阵中。


    更何况,夏令营所在的周里山,距离云麓城千里之外,即使乘坐人类最快的交通工具,也得花上半日时间,其中必有修士插手。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了男孩身上那件印着“青岚夏令营”的黄色衣裳上,上面布满了泥渍和草屑,显然是从山坡滚落时留下的痕迹。


    当她视线触及他心口部位时,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元满月凑近了些,轻轻挑开男孩衣领,在锁骨下方,一块青黑色印记正在快速消散,若是再晚上一刻,只怕这恶气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皱眉问道:“这里放了什么?”


    “没什么啊,什么都没有。”男孩顺手往胸口一摸,眼中露出一丝茫然之色:“按着好像是有点痛。”


    元满月望着他的眼睛,再次审视他的记忆,这一次放慢了速度,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在男孩入营前几日,他的姨姥姥曾送给他一件亲手缝制的红色背心,正是他入营当天穿的那件。


    郁家康年纪太小,对这位姨姥姥的底细一无所知,元满月权衡片刻,决定动用一部分功德之力。


    她将一道符箓塞进男孩手心,郑重叮嘱:“回家后立即告诉你父母,将那件背心和此符一起烧成灰,灰烬装进桃木骨灰盒,埋在百年野桃树下,此阵便可破。”


    “记住,一定要让他们查清楚,送你背心的人到底想要什么,否则,对方一定会再次对你下手。”


    郁家康只觉阵阵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哭喊声:“家康、家康……”


    郁家康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妈妈那双已经肿成核桃的眼睛率先映入眼帘,他刚想开口,却忍不住“咳咳咳”地咳个不停。


    好一会儿,咳嗽终于平息,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喊了声:“妈……”


    郁母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亮得吓人,她用颤抖的双手死死将他搂住,搂得那么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家康,对不起,妈妈错了,再也不说你了……你想怎么闹都行……”


    身后,郁父一贯服帖的短发东一撮西一撮地胡乱翘着,两个青黑色的眼圈挂在苍白的脸庞上格外显眼,下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胡茬。


    那个总是一脸严肃的父亲,此刻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夫妻二人安抚了儿子好一会儿,直到他情绪终于稳定下来,郁父才轻轻捏了捏妻子的肩膀,跟她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抖着手拨通了警察的电话。


    而郁母则继续坐在床边,一边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一样,一边试探地问道:“家康,这三天你去哪里了呀?爸爸妈妈找不到你好担心。”


    “三天?”郁家康疑惑了一瞬,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一咕噜坐了起来,连声喊道:“妈妈,我的小背心呢?”


    “小背心啊,什么小背心?”郁母温柔地笑了笑,伸出左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右手始终紧紧攥着儿子的小手,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又不见了:“妈妈把你的背心都收在这里呢……你要找哪一件?”


    郁家康瞧了一眼,就将头摇成了个拨浪鼓:“不对不对!不是这些!我要找姨姥姥送我的那件红色的!火炉大王说了……”


    他声音一顿,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火炉大王说了啥来着?


    郁母听了这话,却是心中一激灵,手将儿子拽得更紧了,声音却越发温柔:“谁是火炉大王?”


    “就是将我从火炉里拉出来,还给了我……”他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摊开一直攥紧的拳头,只见上面赫然躺着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黄符:“我想起来了,火炉大人让我把这个给你们,将它跟姨姥姥送的红色背心一块烧了!”


    郁母神色一凛,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臂,急切地问:“那位火炉大王还跟你说了什么?”


    郁家康吃痛,小小地“嘶”了一声,可看见妈妈眼里打转的泪花,还是仰起小脸认真回答:“火炉大王还说要把烧完的灰放在、放在……”


    他皱着眉头使劲回想:“放在黑漆漆的小盒子里,要埋在桃子树下。”


    “我们康康记性真好~”郁母强挤出笑容,努力让自己的脸显得不那么狰狞:“你再仔细想想,火炉大王还说什么啦,全部告诉妈妈好不好呀?”


    郁家康不想看到妈妈失望的表情,他皱着眉头仔细想啊想,突然眼睛一亮:“想起来了!火炉大王还说,一定要让爸爸妈妈查清楚,姨姥姥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然、不然,她还会再来找我的。”


    郁母眼底瞬间燃烧起汹涌的怒火,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个亲戚鱼贯而入,瞬间将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郁母的姨母。


    她一把将郁家康搂进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小混蛋跑哪去了,你可把姨姥姥吓死了!”


    郁母死死盯着那张泪眼婆娑的老脸,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竟从那双泪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失望,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面目可憎。


    郁家康到底年纪小,不知道掩饰情绪,他惊慌地“啊”了一声,手脚并用躲进了妈妈怀里。


    郁母顺势将儿子揽入怀中,朝众人露出歉意的苦笑:“孩子被吓坏了……”


    郁父察觉不对,一个箭步走到了妻儿身前,语气温和但姿态强势地向几人致歉:“大家还是先出去吧,这几天他确实被吓着了,让孩子妈好好安抚一下他。”


    几个亲戚闻言连连点头,一边说着“应该的应该的”,一边体贴地退出了房间。


    唯独那位姨姥姥立在原地怔忪了好一会儿,才缀在众人身后,缓缓走出了房间。


    郁父快步走到房间门口,透过门缝确定亲戚几人已经在沙发上落座,才飞快把房门上了锁,几步走回儿子床头,低声问妻子:“怎么了?”


    郁母压抑着眼泪,将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然后恨声道:“一定是她!我见她孤苦无依,好心照拂她,没想到她竟恩将仇报,拿我家康当她那畜牲儿子的替身鬼!”


    郁父本想说事情尚未定论,暂时不要这么说,可望着莫名失踪又诡异出现在家中的儿子,再看看那张泛着奇异金芒的黄符……


    最终,他只是沉沉吐出一句:“我找人看看。”


    郁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黄符收好,琢磨着等会儿要如何与警察说。


    第39章 038 元满月目送男孩身体彻底消……


    元满月目送男孩身体彻底消散后, 猛然一拍脑袋,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那孩子虽是桃木道童化身,但此世已是血肉之躯的凡人, 凡人孩童本就魂弱, 又经此一劫……她应当在他身上多点一道固魂印,护他三日记忆不散才对。


    她犹豫一瞬,望着灵台中缩水近半的功德之力, 指间流转的法决掐了又松, 到底没舍得将灵符隔空送出。


    罢了,幕后之人这般大费周章,无非是要用这倒霉道童的命,换得阵法中的某个恶徒逃脱惩戒罢了。


    无论何种术法, 最后一步都得把他送入阵法才行。


    若郁家父母能在此期间解决掉隐患,自是最好, 若不能……那她多来栖霞路巡视几次便是,迟早能在阵法里再见到这孩子,到时再嘱咐不迟。


    元满月劝慰好自己, 便心安理得掏出了手机。


    从昨日开始, 她手机叮铃咣当收到了好多新消息, 但她一直忙得没有什么时间看。


    她的目光在消息列表逡巡一番, 率先点开了被顶在最上面的莫紫的聊天框。


    距离两人上次联系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莫紫听从了她的建议, 联系上了父亲的老友——对方让她称呼自己为“马叔”。


    她这几日又是收拾新家,又是陪女儿看病,也就是今日才算彻底安顿下来,她就急忙给元满月发消息,详细说了母女俩的近况。


    原来, 她的生父莫云南是一名奋战在反邪教一线的刑警,十年前,在执行某个国外任务时,便已英勇牺牲。


    在他二十余年的职业生涯里,终结在他手中的邪教不计其数,日月教,不过是他功勋簿上并不显眼的一笔罢了。


    莫紫深知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将仇人耍得团团转的本领,在确认这位马叔可信后,她立刻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说给了对方听。


    马叔立即调取了尘封多年的档案,结合最新信息进行交叉对比,推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莫紫的丈夫李伟岸,极有可能是当年在追捕中猝死的日月教头目的血亲。


    这意味着,这场婚姻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听到这条推测后,莫紫猛然想起大师当初的批命,那句“横死之身”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她几乎已经认定,母亲的死,与这群人脱不了干系。


    马叔听完她的叙述,立即调派了一队人手赶往她母亲的墓地,准备提取骨灰进行检测,但当工作人员打开墓穴时,才发现墓室里空空荡荡,骨灰盒早已不翼而飞。


    不过这次行动倒也不算无功而返,因为他们当场抓获了两名鬼鬼祟祟的日月教成员,他们正是听从上线指令,前来墓地盯梢的。


    最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女儿安安的病情总算稳定了下来。


    ——马叔动用自己的人脉,联系上了某个特殊物质研究所。


    作为此领域的佼佼者,该所在五年前便对此类陨石开展过相关研究,并得到了十分细致的研究成果。


    万幸的是,与其他天体物质不同,这块被命名为“幽荧”的陨石具有独特的辐射特性,长期与它近距离接触虽然会导致造血功能异常,但好在不会引发细胞癌变。


    根据研究成果,研究人员给出论断,李明安只要持续进行十五个月的隔离治疗,脱发、咯血、间歇性低烧等病症就会逐渐消失,身体各项指标也会逐渐恢复正常。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后遗症。


    较常人而言,孩子的免疫力会更低,长大后需要注重这方面的营养补充,但对陪女治病多年的莫紫而言,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莫紫在消息中写道:“大师,听马叔说,‘幽荧’陨石的开采地在国内,由于其特殊性,截至目前,只批准了三家重点研究所开展研究,现在研究所已启动自查程序,目前尚未查清它是如何从戒备森严的研究所流入日月教手中……这件事让我意识到日月教远比我想象的更手眼通天,请您务必多加小心。”


    “我至今仍在后怕,若非您点破天机,只怕我还在将豺狼当做良人,迟早全家都会死在他们手上,甚至成为他们危害国家的工具。”


    “为表谢意,我花了些小钱为您的帖子投放了一些流量,接下来将会有更多的人刷到您的帖子,并提出切实有效的可行性建议,祝好。”


    元满月退出聊天框,重新点进帖子页面,发现莫紫已经将那条推荐日月教的评论删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疯狂夸赞:“元大师是真高人!多亏了她及时将我点醒,才救下我全家性命,从今往后,我只信正经道门,那些歪门邪道见一个举报一个!”


    与之前那次如出一辙,她评论的楼中楼里再次炸开了锅,留言里清一色的问号在排队,其中夹杂着几条嘲讽和怒骂:


    “???不是,这波操作给我整不会了,上次安利邪教,今天改吹神棍,本质不都是歪门邪道?”


    “好家伙!现在神棍都学会欲扬先抑捧一踩一的营销套路了?(手动狗头.jpg)”


    “这层主绝对有问题,上个月还将日月教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截图证据.jpg)”


    元满月扫了眼帖子数据,评论数从原先的132条激增至1129条,数字还在持续跳动上涨。


    与上次一样,评论区有一半都是靠莫紫撑起的,她却丝毫不将这些恶意放在心上,反而像上次推销日月教时那样,将那些嘲讽一条一条驳了回去,每一条回复都必带对元满月的溢美之词,任谁看了都要惊呼一声“魔怔了”。


    在一连片的嘲讽声中,也夹杂着几道替满月说话的声音。


    比如那位叫“我爱吃肉(备婚版)”的用户,就在评论区回复道:“大师真的算得很准的……”


    当元满月再次刷新后,李云枫就成了莫紫之后,被嘲得第二多的人物,大家都在骂他这个托水平很次,文采不行,远不如他楼上那个,让楼主不要给他结账。


    被骂了几波后,李云枫默默删评跑路了……只留下情绪没有丝毫波动的元满月,饶有兴趣地学习着众人花样百出的骂人说辞。


    不过正如莫紫说的那样,刷到这帖的人多了,总能筛出几个愿意信她的。


    元满月点开私聊栏,目光掠过一连串嘲讽她的消息,随手点进了一个聊天框。


    这位名叫“校长信箱爆破手”的网友向元满月发来求助:“救救我!救救我!我超会夸人,堪称彩虹屁十级选手!只要你能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保证两天之内净化掉你的评论区,还会向我社交圈所有人安利你!”


    紧接着,她又发过来几条满是愤懑的消息:“我马上就保研了,结果学校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谣言要取消我的保研资格!”


    “那些都是没有证据的污蔑啊,凭什么这么对我!”


    “大师这一局我该怎么破!”


    元满月环顾周围黑黢黢的山洞,心念一动,瞬间从栖霞路回到了兰桂会所。


    在明亮的水晶灯下,她闲适地敲出三个字:“视频吗?”


    她悄悄将头伸出床帘往外看。


    隔壁床铺的室友正在备战考研,目前还在图书馆没回宿舍,对床的富二代早定好了毕业回家里公司工作,此刻正戴着耳机看着综艺嘎嘎直乐,斜对角的那张床跟她一样,将床帘严严实实拉着,看不出在做什么。


    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偷偷躲进了楼道里,确认左右无人后,才快速敲出回复:“大师我准备好了。”


    元满月顺手拨出一个视频,接通的瞬间,镜头里那张生动活泼的面容瞬间一僵:“大、师?”


    看见“大师”是这么个年轻小姑娘,“校长信箱爆破手”脸色不由绿了半分,但箭在弦上,她只得硬着头皮急声道:“大师快教教我!现在该怎么办?”


    元满月三息之间便看出了对方的困境,冷静提醒道:“禁声,有人正在偷录你的视频,打算举报你封建迷信。”


    “校长信箱爆破手”下意识抬头,就看见楼层间隙里一只攥着手机的手倏地缩回。


    她猛地冲了上去,电梯门恰好在此时打开,学生们一涌而出,乌泱泱的人群中出现了三张熟悉的脸庞,分别是:刚从图书馆学习归来的隔壁床室友,社团认识的其他系同学,出来打水的对床富二代。


    她狐疑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每个人都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元满月继续提醒:“明日早晨卯时、六点二十,带好你的手机,提前打开录像功能,坐在二食堂靠近档口方向从右往左数第五张桌子上,记得戴好帽子和口罩,你将得到同学诽谤你的证据。”


    “校长信箱爆破手”神色一震。


    “第三,立即向学校提出申诉,综合排名在你之后的刘雅,是教务处主任李华天的外甥女,两人利益相关,你可凭借这点推翻取消你保研资格的决定。”


    第40章 039 刘雅? “校……


    刘雅?


    “校长信箱爆破手”一愣, 他们专业规模不小,一百二十人分成了四个班级,刘雅是一班的学生, 她跟对方唯一的交集就是大二那年的金工实习, 除此之外,她对这个女生几乎一无所知。


    几乎是瞬间,她心头便涌起了汹涌怒火。


    难怪学校这次这么蛮不讲理, 竟然会因几句空穴来风的谣言就要取消她的保研资格, 原来是要给关系户腾位置!


    她攥紧拳头,一个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形,她不仅要这对舅甥原封不动将她的东西吐出来,还要他们自尝恶果!


    “爆破手”收敛好情绪, 才对元满月道:“大师,明日我会准时出现在二食堂, 等我解决完这件事,便来履行承诺。”


    元满月:“倒也不用,事情解决后, 你转我五十卦金, 或者来满月观上一炷香即可。”


    对话结束后, 她点进了第二个聊天框。


    这位叫“草莓馅甜心”的网友正在向她哭诉:“大师, 你会是穿着道袍的天使吗?”


    “呜呜呜, 我爸去得早, 我妈不管我,妹妹年纪小,弟弟又调皮,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真的好饿, 可以发我十块钱,让我买个面吃吗?真心为你祈祷为你祝福。”


    元满月随手点开对方主页,发现这人发帖规律相当固定,每发三篇炫富帖就配一条乞讨贴,最新那条“求十块钱吃面”的帖子下面,骂他的评论竟然比骂自己的还要多。


    她顺手叉掉了聊天框,重新点开了第三个。


    这个id十分眼熟,元满月在识海中扒拉一阵,很快便认出,这人曾在莫紫那条被删除的评论下,发表过“同病相怜”之类的言辞。


    私聊窗口里,这位母亲静静倾诉着自己的苦难。


    当儿子患上罕见病后,她带着孩子四处求医,无论是正经药方、民间偏方,甚至鬼怪魔神她都求了个遍,可孩子的状况仍在一天天恶化。


    上次给莫紫留过言后,两人便成了互相打气的网友,此次正是莫紫的极力推荐,让几近绝望的她,再次燃起希望。


    她情真意切地哀求:“我已经走投无路,不管您是真是假,是正是邪,我都愿意一试,烦请给我一个机会吧。”


    在这些肺腑之言后,还附带了十几张孩子的照片、视频及全家福。


    元满月一一翻看完所有资料,直言相告:“孩子的病情已无法治愈,他现在最渴望的,是离开医院,像普通孩童一样度过人生剩下的时光。”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若你还想要健康的孩子,建议结束这段婚姻,这是你丈夫的家族遗传病,只要孩子的生父不变,你生下的每个孩子都难逃厄运。”


    对话框上方反复跳动着“正在输入……”的提示,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发来。


    屏幕那头的女人死死盯着这行字,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几年,她眼睁睁看着伶俐活泼的儿子突然变成这样,不知承受了多少压力,其中大半都来自夫家。


    婆婆总说她命里带衰才会将自己儿子克成这样,时不时撺掇丈夫跟她离婚再娶。


    大姑子每次回来都要冷嘲热讽,“小傻子”这种话当着孩子的面说了不知道多少次。


    丈夫虽然从不管孩子,好歹工资大半都交给她……除了这两年总催着她再生一个,勉强算是她撑到现在的精神支柱。


    可是、可是……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尽信,毕竟如果这就是真相,那她连自欺欺人的借口都没有了。


    她用最后一丝理智敲出这行字:“他们……自己知道吗?”


    “当然,”元满月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打字已经飞快:“你大姑姐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这么没的。对了,你丈夫还有个妹妹,十几岁时也因为这病走了。”


    “花开月圆”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在儿子发病前,大姑姐跟她的关系称得上一句“不错”,对方跟她吐露过很多私事。


    比如,大姑姐的第一任丈夫,嫌弃她生了个女儿,不但将女儿溺死,还在她月子期间将她赶出了家门。


    同为女人,她当时心疼大姑姐心疼得不行,但现在想想,其根本原因应当是孩子生病吧!


    ——甚至或许根本没有溺死这事,只不过因为她女儿的病状比自己儿子的还要严重,导致孩子一出生就夭折。


    这样也能解释得通,为何上次在公交站台遇到大姑姐前夫时,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既同情又怜悯,既愧疚又庆幸。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逃离火坑的知情者面对下一个受害者的不忍!


    将过去那些忽略的细节都串联在一起后,“花开月圆”心中涌上一阵阵绝望。


    她软语哀求道:“大师,您这么厉害,这都能算出来,求您发发慈悲,再想想办法吧……只要能救我儿子,哪怕倾家荡产,哪怕抽骨吸髓,我都认。”


    元满月轻叹一声,声音坚定毋庸置疑:“并非所有事情都能强求。”


    “花开月圆”大哭了一场,终于收拾好了情绪,强撑着问道:“元大师,您的卦金是多少,我转给您……不过最近给孩子看病,手里没剩下多少,可能会有些少……”


    “这卦不收钱,”元满月打断她:“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去告诉你大姑姐现任丈夫的堂妹,她珍之重之的女儿,并非她的亲生骨肉。”


    “你大姑姐现在抚养的那个孩子,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当年她们同时生产,你大姑姐怕再生个病孩子,将来老无所依,便在她公公的帮助下,偷偷换掉了孩子,这样就算孩子发病,亲生的也有钱治。”


    “花开月圆”瞪大了眼睛:“什么?!”


    抱着对夫家多年欺骗的怨恨,又夹杂着对那位堂妹的深切同情,她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将这话带到。”


    结束与“花好月圆”的对话,元满月正要查看下一条消息,房间的座机突然响起。


    她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元小姐您好,我是兰桂会所十七层专属管家白砚清。”


    “恰逢会所今晚举办了夏日嘉年华活动,您是今日的幸运宾客,获赠一份豪华鲜果拼盘,请问现在是否方便为您安排送达?”


    元满月略一思索,她的味觉尚未恢复,再美味的食物对她而言也是索然无味,干脆回绝道:“转赠给其他客人吧。”


    “您是对水果不感兴趣吗?”管家的声音依旧十分热情:“我们可以为您更换甜品组合,今日有主厨特制的荔枝玫瑰泡芙和巧克力莓果慕斯……”


    元满月依旧干脆拒绝:“甜品也不需要。”


    话筒那头短暂停顿了两秒,随即传来更加热情的推销声:“如果已经到了您的禁食时间,我们也可以将礼物为您更换成玩偶礼盒,里面包含纯手工缝制的兔子玩偶,采用了顶级工资……”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销,饶是元满月这般不通人情世故的道观精,也察觉出了异样。


    她略一沉吟,松口道:“那就送过来吧。”


    不到两分钟,房门响起了三声规律的轻叩,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温润嗓音:“元小姐,晚上好。”


    元满月拉开门,一辆银色餐车率先映入眼帘,餐车中央端坐着一只约莫手臂高的兔子玩偶,四周点缀着漂亮的满天星。


    白砚清微微欠身:“请允许我们为您推进去。”


    在征得元满月首肯后,他与助手慢慢地将餐车推入房间,又稍微整理了一下玩偶和花枝的位置,整个过程耗时大约两分钟。


    离开房间后,白砚清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这位客人的举止言谈十分正常,房间内也并无异样,所以她究竟是怎么绕过面容解锁,直接出现在房间里的?


    他转向身旁被总部特意分过来的实习生:“你刚才在房间里,可发现什么异常细节?”


    实习生龇着个大牙,呵呵傻笑:“没呢,就感觉这客人挺爱干净的,地上连根头发丝都没看见,我还听早班早洁说,这个房间的被子特别平整,一看就知道客人没在床上睡过。”


    白砚清深吸一口气,挥手将人赶了出去,然后径直拨通了服务部孙经理的电话:“1707房客人目前行为表现正常,建议立即检查面容识别系统是否出现故障,并核实联网数据最新更新时间。”


    “不可能,”孙经理否决得很坚定:“系统警报触发后,我已经安排技术人员排查了设备故障,并核查了今日的监控记录,从顾客今早离房后,除保洁人员按规定进行日常清扫外,该房间周围并无异常人形活动轨迹。”


    “该类型房间仅对客人开通了面容识别解锁通道,但未触发解锁程序的情况下,房内智能家居系统却自主激活……”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年前那桩灵异事件,两人都是亲历者,那个东西虽然杀伤力不强,但给他们留下了毕生难忘的阴影,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最终,白砚清打破了沉默:“我会亲自负责这位客人。”


    但说归说,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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