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曾经爱过你(重修)
“哈哈哈, 笑死了!你们刚才是没有看见杰克儿的脸。”教室里一个男生笑得嘴咧得大大的,“豁哥说他有意向大学,把杰克儿的话全都堵回去了。”
国际班的人和周杰克关系很不错, 自从班上有人称呼“周杰克”为“杰克儿”,尤其发音用一股浓浓的京腔说,最后搞得大家都这样叫了。
“那杰克儿最后咋说的?”
一个女生道:“我倒好奇豁哥怎么说的?豁哥打算考国外哪所大学啊?”
那男生道:“你们绝对想不到!”
“别卖关子了, 赶紧说!”
“豁哥说,他不申请出国留学了,他要参加高考!”
众人哗然。
“哈?参加高考?豁哥是认真的吗,不是在戏弄杰克儿?”
男生一副“你们说的我都懂”的表情,道:“杰克儿反正是信了。”
有人去拍了拍陆设的肩膀,“陆设, 你这小子可以啊。自己脑抽要参加国内高考,把豁哥也跟着祸祸了。”
陆设肩膀往后一缩,手往前一推“别来烦我。”
他皱着眉头,手里还算着题,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周围人面面相觑,谁都感觉到了最近陆设特别自闭,天天来上课,除了做题、吃饭、上厕所, 他再也没跟大家一起吹八卦了。
他可是全校知名的“通讯社”啊!
他们窃窃私语,“陆设最近怎么了啊?”
“也没见陆设跟豁哥一块玩了!”
“那不是豁哥一直没来上学吗?”
“那他咋了,更年期来了?”
“去你的,懂不懂什么叫更年期啊?”
“……别聊了,豁哥回来了。”
一众七嘴八舌都住了嘴。
乔豁一踏进教室之后,上课铃也跟着响了,他们根本来不及看戏, 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上课期间,戚总忍不住老往乔豁那儿看。
只见乔豁低着头,耳朵里塞的耳机就没有取下来过,课桌前放了一摞摞书,挡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戚总心想,总比他烂在Hop馆好吧?
他转回了头,也不再想了。
等到放学之后,乔豁接了个电话。
耳机里是M的声音,“我已经把东西寄到你那儿去了。音频还有一部分我等会儿传到你手机里去,你先看看。”
“行。”
乔豁点开手机,“只有这么多?”
M也无奈了:“那没办法,你知道别人警惕心也很高的,我能找到这些就不错了。这样,我给你打个七折,最低折扣了,留点给老哥我当个饭钱。”
乔豁道:“知道了。一会儿到账。”
“你在
跟谁说话呢?“戚总拉着书包,跟乔豁说话。
戚总正好见陆设出了教室门,也来不及叫,跟乔豁道:“你今天跟陆设说话没?”
身边没有声。
戚总转过头,见旁边的乔豁眸子垂着,耳朵里塞着耳机,又不知道在听些什么,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就没放在心上,拉着乔豁就走。
回到了Hop馆,乔豁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耳机里传来舒暖读俄国诗人普希金写的诗《我曾经爱过你》。
“I love you;and perhaps I love you still,”
“The flame,perhaps ,is not extinguished;yet”
“It burns so quietly within my soul,”
“No longer should you feel distressed by it.”
“Silently and hopelessly I loved you,”
“At times too jealous and at times too shy.”
“God grant you find another who will love”
“As tenderly and truthfully as I.”
(我曾经爱过你;爱情,也许在我
的心里还没有完全消亡,
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无声、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像我爱你一样。)
她的声音甜美又清脆,就好像她在他耳旁给他念诗一样。
乔豁沉溺在其中,指尖舍不得地点开了下一个音频。
他打开了M给他邮寄的一个档案袋。翻开里面是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他屏住呼吸。
照片里面全是舒暖,在学校、在公园、在医院。她在照片里或是在笑,或是在跟别人说话,或是看书。
她的生活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眼前。陌生的场景,熟悉的人。他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过往生活,心里隐秘角落得到了满足,甚至有种不为人知的上瘾。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渐渐目光变得一丝凝滞。
他看见了那个男生。
耳机里传来声音:“阮诺。”
那个叫“阮诺”的男生说了话:“舒、舒暖,你在等我?”
舒暖浅笑:“对呀,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回去吗?”
接下的每一张照片里,阮诺几乎都出现在里面。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出现在校园的某个角落。阮诺推着她的轮椅,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乔豁眸子漆黑得生寒。
他的手指尖深深掐进照片里,上面留下了一道痕迹。
今夜Hop馆有人租借了一个通宵,戚总也跟着他们一块玩掷骰子。
“甜心,你要不要回去美高?”
戚总摇着骰子,“我回去干嘛?”
“你不知道最近美高又要办舞会了吗,要选‘King’和‘Queen’。”
戚总将骰蛊放在了桌上,“舞会?操!我差点忘了这事。”
“我听说了一件事。刘圣你知道吧?”
戚总道:“知道,不熟。”
那是国际美国里一个标准富二代纨绔子弟,平时张扬得很,戚总原来还在读美高的时候,跟他有来往,但属实合不来。
那人一拍大腿,道:“我跟你讲,刘圣想搞文雪落她亲姐,她亲姐你知道吧?”
戚总脑子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文雪落她亲姐不就是俞舒暖吗?
结果那人突然叫了一句,“豁哥?”
一众人齐齐往后看,
乔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他走了过来,其他人看见纷纷让位子。
乔豁冷着一张脸,“你刚刚说什么。”
那人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他将目光投向戚总,戚总朝他挤眉弄眼。
乔豁道,“说。”
那人抓耳挠腮,“就、就美高一个挺横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跟文雪落她姐过不去,我上次听到他们说要在舞会弄整文雪落她姐。”
“我跟这事没关系啊,我是听说。还不是我看甜心关心文雪落,才多嘴了一句。”
戚总赶紧踢了那人一脚,“就你屁话多。”
他道:“阿豁,你别听他们乱说。这消息人传来传去都变了味,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刘圣这人我认识,他跟文雪落她们不熟。是吧?”
他又踢了那人一脚。
那人只好道:“是不熟、不熟。应该是误传!”
乔豁“恩”了一声,神色不辨悲喜,他耳朵插着耳机,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他们也不敢打扰,继续吃吃玩玩。对他们来说,留学的压力远小于在国内高考,所以有多的时间出来社交,没一会儿大家都忘了这一茬。
*
国际美高举行舞会是一场很大的活动,在这一天,所有人都需要寻找到自己的舞伴,找到后可以报名参加比赛,最后得分最高的一组获得“King”和“Queen”的称呼。
学生们都很乐意参加这个活动,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舞伴,学校并非男女比例完全一比一,总会有人找不到舞伴。
等到这一天,美高的校园礼堂早就布置好了。
舒暖知道自己的情况不适合和人跳舞,所以早就向学校申请了只参与,不参加。
但今天她也换了一身白色吊带方领裙子,脖子上带了一串蕾丝珍珠项链。
她正和女生们呆在一起。
许多人在舞会活动前已经约好了舞伴,她们都去了舞伴那儿,还有一些女生没有提前约,就磨蹭着看能不能顺路拉个人来。
文雪落来找舒暖,“姐,我给把小披肩带来了。你先穿着,等会儿我,我比完赛就回来。”
那是一条薄纱蕾丝小披肩,舒暖将它穿了上去。
文雪落突然从身后变出了一朵粉玫瑰,将它别在了舒暖的发侧。
她心满意足道:“真好看。”
舒暖冲她俏皮地眨眨眼,“快过去吧。”
文雪落心里放心不下,道:“有事让人叫我啊。”
舒暖无奈道,“我知道了。”
家里人都太小心她了,她有时候劝着大家,大家也听不进去,总觉得她处处都得像个小孩子被看着。就算是让文雪落独自去跳舞,也让她费了好久的口舌才让文雪落答应。
文雪落离开了,去了舞会主场——
作者有话说:里面的诗歌来自俄国诗人普希金的《我曾经爱过你》,译文引用来自百度,中文译文我有改一个词,把“默默无语”改成“默默无声”,这样感觉会更好点。
第32章 她生气了
美高校园里, 到处都能看见学生们穿着礼服,男生穿着西装,女孩子穿的裙子, 每个人都将自己装扮得鲜亮活力。
自文雪落走后,舒暖就给阮诺打电话,但是没有打通, 心里觉得很奇怪。
她问了周围的一个女孩子:“杨雪,你看见阮诺了吗?”
阮诺是她同班同学,今天他们约好在这里碰面,可是他却迟迟没有来。
“不知道,我一整天都没看见他。他是不是没来啊?”
舒暖摇摇头道:“应该不会的。”
阮诺答应过她要来,那肯定就会来。
杨雪劝着舒暖, “阮诺他以前就经常不参加活动,今天这么多人,他肯定不会来了。”
舒暖道:“我去找找他。”
杨雪看舒暖这么固执,只好道:“我陪你一块去吧?”
舒暖笑了笑,“你不找舞伴了?”
杨雪也是他们班上的女生,性格直爽,喜欢各种体育活动,但唯独不喜欢跳舞, 尤其是交谊舞。
杨雪吐了吐舌头,道:“哎呀,人艰不拆。”
她推着舒暖的轮椅,两个人往外走。
戚总一早就把自己收拾好,来了美高校门外。刚一进校门,就
被保安拦住了。
戚总道:“我原来真的是美高的学生,看我这儿, 校徽都带着呢。”
他在领子处别了一个美高校徽,指给保安看。
保安瞪着那校徽,狐疑地打量着戚总,道:“这校徽多少钱买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附近小商店有卖的。”
他往后退,义正言辞道:“没有学生证,外校人员禁止通行。”
戚总气得快要一蹦三尺高。
这保安绝对是新来的!
他急得原地团团转,舞会早就开始了,要是他赶不到,落落岂不是……
他赶紧拿出手机找人,看谁能把他塞进去。
与此同时,美高学校的另外一边。
乔豁一个翻身,就从高墙上翻了进去。他压低了自己的鸭舌帽,耳机里传出声音。
“这下,你往左走。放心,我看着监控,不会有人拦着你。”
M正在那头指导着。
乔豁望着这个他从来没有进入过的学校。这里就是她学习生活的地方。
他没有迟疑,一步一步踏了进去。
舞会主场,有许多人已经参加完一轮比赛,开始换舞伴跳。其中不乏有舞技高超的人,大家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
舞会礼堂大门外一个角落里。
刘圣脚踩在花坛上,蹲了下来,双手抱着,戏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刘海很长的男生。
阮诺皮肤白,脸上戴着一个厚重的黑色边框眼镜,他西装穿得笔直,里面的扣子扣到了最高一个,领带也打的一条深蓝色的,胸前的口袋上还插了一张叠放的蓝色格子花纹手帕。
刘圣道:“阮诺,你说你老躲着我干嘛呢?”
阮诺心里很紧张,他四周围着刘圣的人,都是平日里和刘圣一块玩的纨绔子弟。
他低着头,“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圣是偏硬汉长相,寸头、耳钉,脖子上还有一道纹身。他的眼睛狭长,微眯的时候能给人很深的压迫感。
他从花坛上跳了下来,搂住阮诺的肩膀,“找你玩啊。”
阮诺吓得往后一退。
他站立住,他扶住了鼻梁上差点被甩出去的眼镜,“刘圣同学,我今天约了别人,不好意思,请让让。”
他格开了刘圣,身板很直,小步碎碎,步履匆忙。
赵聪道:“老大,我们不拦着他吗?这兔崽子态度也太嚣张了!”
陈开腾道:“他居然还敢推老大,果然是个怪胎。”
刘圣嗤笑一声,“人家有姿色,能傍得上了校董的孙女,你们这些丑人眼红不来。”
几人发出爆笑。
赵聪道:“那俞舒暖也忒张狂了,上次居然敢拦着老大,没有好好教训她,真是可惜了。”
刘圣从兜里掏出一盒雪茄烟,他抽出一根,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雪茄烟被点燃了。
“呵,她一个瘸子,又能怎么样?”
陈开腾道:“以前她就高傲得要死,初中那会儿我跟她同班,她就喜欢不拿正眼瞧人。我最烦这种女人,装什么清高,不就成绩好点、会跳点舞,有什么了不起?”
刘圣眼神微眯,耳骨的三道耳钉闪着光,“她那车祸怎么回事?”
陈开腾提到这个就来劲,“一个司机酒驾,把她撞残废了,只能坐轮椅。老大,你也看到了吧,她那样子多滑稽,再也没办法拿鼻孔瞪人咯!”他哈哈大笑。
他每一次看俞舒暖那副惨样,就觉得心里痛快。谁叫以前他年少无知,一开始被俞舒暖那副皮囊骗了,觉得她好看就去告白,结果反被俞舒暖讽刺了一番。
俞舒暖当时说他整日游手好闲,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陈开腾倒要看看现在谁是扶不上墙。
她俞舒暖现在能扶得动墙吗?
赵聪道:“我听说她家还想给她相亲呢。”
陈开腾道:“真的假的?”
赵聪道:“真的啊,她那副模样,出国留学几年回来就成了大龄剩女,她家当然着急呗。”
刘圣笑道:“谁会瞎了眼,看上一个残废?”
他刚吸了一口雪茄烟,吹了白烟出来。
白烟突然变了形,一股猛烈地风力冲了过来。
刘圣反应不及,整个人脸被人打偏了。
随后,如暴雨碎落,一下接着一下,全部朝他的脸部袭来。
陈开腾、赵聪一看都懵了,赶紧上前拉住那个人。
乔豁眼周冒着猩红,他使劲了全部力气给了陈开腾、赵聪两个人一人一脚,把他们揍趴下了,又继续拎起刘圣的衣领。
“你他妈再说一句残废!”
刘圣也不示弱,他也揪起乔豁的衣服,打了起来。
他刘圣还没被人这么暴打过呢!
这边厮打的动静很快被人发现,有老师赶紧出来阻止局面。
杨雪最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拉住一个人道:“你们都跑什么啊?”
那人道:“你不知道吗?听说刘圣跟人打起来了。”
杨雪啊了一声,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她看向舒暖,“是不是阮诺也在那儿?”
舒暖心里忐忑。
她第一次真正接触阮诺,就是撞见刘圣、陈开腾他们正围着阮诺说些很难听的话。
她很焦急,推着轮椅道:“我们过去看看。”
杨雪赶紧追上她,“舒暖,等等我啊!”
“你到底是哪个学校的学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美高?”
乔豁的鸭舌帽被掀翻在地,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几分讥讽地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管我是谁?”
刘圣呸了一口,就要冲上去揍他,被赵聪和陈开腾拦住,道:“操!”
乔豁冷冷地看着他,“你他妈再说一句残废!我只要听见一句,我就打你一次。”
刘圣气得整个人要爆炸。
哪里来的神经病!
他道:“我说什么,关你什么事?”
乔豁道:“俞舒暖的事就是我的事。”
舒暖正破开人群,一眼就看见了乔豁。她忍不住喊了一句,“乔豁。”
杨雪跟在后面,一看到刘圣被人打了的惨样,整个人傻掉了,她没想到舒暖竟然还认识那个外校人。
乔豁眼神微闪,颇有些不想面对俞舒暖的目光,从地上捡起了鸭舌帽戴上,压低了,几乎遮住了眼睛。
舒暖推着轮椅到他跟前,语气里有小小生气,“乔豁!”
乔豁躲藏不能,只好去对上她的眼睛。
她生气了。
“恩,在。”
舒暖将乔豁拉到自己身后,道:“老师,他是我同学,来找我的。”
她的动作像老鹰捉小鸡母鸡护崽子一样护着乔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老师也有些生气,道:“俞舒暖同学,你应该知道,外校人是不允许进入本校的。”
舒暖道:“他是我邀请过来的。”
她短短几个字,也不解释那么多,坚定地站在乔豁身前,手拉着乔豁的袖子不松手。
乔豁心底搅起了一池春水。
老师早了解大概发生的事,就是刘圣说了一些侮辱人的话,被这位外校同学听见了,他就出手打人了。
可是俞舒暖都没来,也不知道事情始终,她就这么护着那人?
舒暖道:“老师,我觉得身体不舒服,我让我同学带我去医务室,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紧紧拽着乔豁的袖子。
老师也没办法,毕竟俞舒暖的确情况特殊,而且人家奶奶还是校董,于是放了人。
“赶紧去吧,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老师联系啊。”
“恩。”
刘圣不想放过,想跟上来继续争论,被老师拦住了步伐。他只能气冲冲、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走。
舒暖推着轮椅,所有人都给她让了一条路。
乔豁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黑色的长发随风而动。
他低头扯了扯嘴角。
他从来没有见过舒暖这么“霸道”的一面。
第33章 悸动
医务室里, 校医弯下腰从柜里掏出一瓶药放在柜面上。
“这个黄的是擦的,这白的包着的药,每天吃三次, 饭前吃,连吃五天,注意这几天千万不能吃辛辣的, 伤口也不要碰水。”
“谢谢。”
舒暖手里拿着一杯水,药都放在了膝盖上。
她身下的轮椅缓缓地向前滚去,到一处停下,她仰起头,将水杯推了过去,手掌心摊出一张裸露的白纸, 上面摆放着五颗颜色各异的药粒子。
乔豁正坐在床边,他垂着头,黑色的头发有几分凌乱,鸭舌帽被放在了床的旁边。
“先吃药。”
他微抬起头,正对上舒暖那双明亮的圆眼睛,鬼使神差,他低下头去,双唇抿住她掌心里的药, 心口砰砰直跳。
舒暖来不及阻止,就见他一口吞了下去。
她赶紧将水杯凑到他嘴边,“快喝点水。”
乔豁顺从地将那一杯水都喝完了。
舒暖见他没被呛着,心里松了口气。她拿出一枚食指长短的白色棉花棒,沾上黄色的药水,伸了过去。
乔豁偏过脸,“已经吃了药, 不用擦了。”
“乔豁。”
舒暖喊着他的名字,乔豁心头一颤。
明明同样温柔的语气,可乔豁知道她生气了,似乎比刚刚还要生气。
乔豁将脸转了过来,他见她将棉花棒轻柔地放在他脸上。
她很小心地涂抹着,还不忘道:“如果很痛的话,你要告诉我。”
“恩。”
舒暖一点点擦着,很慢,但每个动作都无比温柔。
乔豁能看见她的每个表情,清晰到能看见她清澈的眼睛,微干的嘴唇,还有脸上细细的白色绒毛。
他以为她会问些什么,比如为什么会来美高?为什么打了刘圣?但是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轻轻地为他擦药。
她今天穿着漂亮的礼裙,耳边的粉色玫瑰娇嫩,她原本也是打算参加舞会的吧。
她的舞会被他破坏了,他心里竟然偷偷生出几分窃喜,他一点都不敢让她发现,只是沉默着。
没过多久,舒暖将涂完的棉花棒丢进了旁边的医疗垃圾桶里,将药瓶盖咔嚓一声轻扣了回去。
她将剩下的药塞到了乔豁的手里,“回去每天吃三次,饭前吃一包,这个黄色的药水也要擦。”
舒暖收回了手。
乔豁开了口,嗓音有些嘶哑:“我打了那个人,是因为他说你坏话。”
舒暖微愣。
乔豁极少向别人解释什么事情。
他笔直地注视着她。
舒暖低头整理自己的裙摆,道,“我知道,真的谢谢你,乔豁。”
裙摆被她整理得很顺,堪堪遮住了双腿,她重新抬起头,“你该回去了。”
乔豁的心顿时冷了半截。
“你希望我现在就回去?那些人怎么办?”
舒暖双手叠放在大腿上,道:“没关系,他们不会再说那些话的,我很好,真的。”
乔豁左眉发痒,他却忍住了没有去碰它。他以为舒暖理解他,理解他做的一切,但是他没有想到她只想把他排除在外。
她手指攥紧裙子的动作被他看在眼里。
她在撒谎。
他双手撑着床沿,垂眸看着她,目光锐利,似乎把什么都看透了。
舒暖觉得口干舌燥,她还强撑着一副如常的神情。
突然,乔豁笑了,“是吗?那挺好的。”
他说毕,手烦躁地就往裤兜里掏。
舒暖下意识道:“这里不让抽烟。”
乔豁的动作一顿,许久才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
舒暖心里一动。
她对上他的目光,少年额边硬直的碎发仿佛要戳进他的眼睛里,但他却一眨也不眨,眼睛像深色漩涡似的,将她吸了进去。
少女娇俏的声音在耳旁轻轻响起。
“乔豁,回去吧。”
那一瞬,乔豁眼里的光熄灭了。
第34章 情敌
“姐, 我姐呢?”文雪落急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舒暖连忙应了一声。
乔豁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跟前扶着轮椅离开。
文雪落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她一见舒暖,赶紧蹲上前去。
“你有受伤吗?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刚刚就不见一会儿, 他们就说你来医务室了,我好担心。”
“姐,跟在我身边好不好?不要一个人。”
舒暖帮文雪落摘去身上的叶子, 顿了顿,道:“好。”
文雪落明显松了口气,一下抱住了她的腰肢,眼睛里有微微湿润。
“姐,你不能再出事了。”
这时,乔豁从舒暖身后走出来。
文雪落一抬头, 脸色一变,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舒暖的身上,她在顾及舒暖的感受。
乔豁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好。”
文雪落的情绪也沉静了下去,道:“你好。”
乔豁突然道:“我走了。”
但他却站在那里迟迟不动,就好像他在等待着舒暖发号施令。
舒暖也看着他,很慢地道了一句,“好呀”。
但谁也没有率先动作。
两个人之间缠绕着数条丝线, 似乎谁先动,另一个人也会马上动起来。
但在那之前,好像他们谁都不想轻举妄动。
文雪落对舒暖立马道:“姐,我们回去吧,舞会还没有结束,我想让你看我跳舞。”
她很紧张,唇角微微颤抖, 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不知道舒暖是不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舒暖那双眼睛看回了她,道:“好。”
这是她一见她的面,说出的第三个“好”字。文雪落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今天的姐姐很好说话。
文雪落鼓足勇气,对乔豁道:“我们先走了。”
乔豁沉了下巴,“再见。”
文雪落去扶着轮椅的把手,她每一步都笔直地朝前,恨不得用最短距离,最快速度离开此地。
她后怕身后那人,她察觉到一种目光一直在笼罩着她们,压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她很怕乔豁会突然说一句,拦住她们的脚步。
似乎是察觉到妹妹的紧张,舒暖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落落,慢点。不着急。他会回去的。”
文雪落脸红了一下,憋了半天,才道:“姐,我们不送送他吗?”
这时她们早就走出了医务室,离那里有了好一段距离。
她们似乎都在刻意地回避着什么。
舒暖的声音像是刚从走神中抽离出来,有些呆呆的,道:“不用了吧。”
文雪落暗自松了口气,“他应该找得到出去的路,找学校随便一个人随便就知道了。”
她这么说,仿佛是想让舒暖放心。
舒暖轻轻地“恩”了一声,也不再开口说话了。
二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乔豁从医务室出来,将鸭舌帽又戴了上去,脸上是黄色的药迹。再一压,整个人几乎只露出了下半张锋利的脸。
他满脸阴郁,走在美高的校园里,这一身格格不入的装扮,十分引人注意。
M打来通讯,被他一把掐断。
他竞走在柏油路上,像个危险分子,没有人想要靠近他。
他的行走像刮来一场大风,风声不止,直到脚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是什么东西被踩碎了。
那一瞬,乔豁似乎也听见了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宛如当头一棒。
刚刚在舒暖那里经历的一切,如今才被放出,那是一股汹涌又窒息的情绪。
“同、同学,你有看见我的眼镜吗?”
乔豁将脚挪开,抬起眼,疲倦道:“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的瞳仁微缩。
眼前这人,就是舒暖口中的“诺诺”。
他穿着严严实实的西装,额前的刘海由于出汗,有些贴脸。
而对方似乎没想到被他注视这么久,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阮诺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他是谁吗?
乔豁直勾勾地盯着他。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阮诺小心翼翼地眯着眼,走近一看。看见了乔豁脚边被踩碎的眼镜,镜片都已经碎成了蜘蛛网状。
戴不了了。
他叹息了一下,伸手去捡。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
“别要了,我赔你。”
阮诺道:“不、不用了。”
他似乎觉得自己声音太大,又收得很低,眼睛也不敢看人,道:“我再去配一副。”
乔豁又用一种严苛的声音道:“我说,我赔给你。”
那架势似乎阮诺不答应,他马上要揍人似的。
阮诺小声道:“还是不……谢谢你。”
乔豁一脚踢开那碎眼镜,眼镜滚落出去几圈,这下连眼镜边框都骨折了。
阮诺显得坐立不安,将四根手指规规整整插进西装兜里,大拇指露在外面,看上去有些可笑。
乔豁对他道:“你带我出去。”
阮诺走在前面去。
乔豁没有开口说话,阮诺也一言不发。
二人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校园。
乔豁打了个电话,带他去了一家临近的大商场里的高端眼镜店。
乔豁站在店外等,阮诺去了里面配眼镜。
过了一段时间,阮诺出来了,戴上新眼镜,不再是之前笨重的黑眼镜框,而是黑色的细圆框,整个人看上去也轻爽不少。
阮诺看清了乔豁的模样,看到他一脸伤,他也没多问,认认真真对他说了一句。
“谢谢你,乔豁同学。”
乔豁道:“你知道我是谁?”
阮诺道:“我记得……在校车上,你来看舒暖,当时我坐舒暖旁边。”
乔豁心中突然烦闷了起来,扯了扯嘴角道:“你是在冲我炫耀什么?”
阮诺扶了扶眼镜,“我没有。”
他想了想,又对乔豁说了句,“不好意思。”
那种矜持平稳的语气,让乔豁很不爽。
乔豁冷道:“你走吧。”
阮诺往旁边的路一望,冲他道别一声。
刚走出几步,乔豁又把他喊住,道:“你不要告诉她,我见过你。”
阮诺顿了顿,似乎不是很明白,但他知道乔豁在说“舒暖”。
乔豁不让他告诉舒暖,他见过他。
阮诺郑重道:“我答应你。”
他快步走开了。
乔豁的目光冷冷地看着——
作者有话说:本来还多写了一点,但感觉不行,打算删了再重写。很慢很慢更!谢谢支持!
第35章 你太偏执了
文雪落推着舒暖在校园里走。
“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杨雪迎面走了过来。
“舒暖, 你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太好,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文雪落这才低头看见舒暖靠在轮椅上,神情萎靡, 她正强打着精神跟杨雪打招呼。
她担忧道:“姐,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舒暖声音很是疲惫,声音很轻道:“没关系,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你快回舞会。”
文雪落道:“但是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呢?”
杨雪自告奋勇道:“舒暖,去我宿舍休息会儿吧,等雪落学妹那里结束,你们再一块回家。我可以陪你去我宿舍。”
舒暖点点头, 她回头问文雪落道:“你觉得怎么样?”
她把自己放得很低。
文雪落看了心里不免心疼,再不好坚持,对杨雪道:“麻烦学姐照顾我姐姐。”
杨雪笑了,接过轮椅后手推,道:“小学妹,你也太客气了。放心去吧,我陪着舒暖,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二人转身离开。
杨雪斟酌了好一会儿, 还是说出了口:“舒暖啊,刚刚我听刘圣说,他要给你朋友好看。”
刘圣几个富家子弟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开口闭口就要给人好看,阮诺就老是被他们欺负。
杨雪觉得还是有必要给舒暖提个醒。
她道:“你让你朋友注意一点,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啊,我不想惹刘圣。你也知道, 他们那帮人沾上了就甩不掉了,我家里开的是一个小公司,靠刘圣家的单子做生意,要是连累到我爸妈,我要难过死。”
身前的人没有说话。
杨雪道:“舒暖?”
她再一看,舒暖早已沉沉睡去。
舒暖太累了,她偏着头靠着轮椅后背,脸上疲倦。
杨雪叹了口气,小声道:“好好休息吧。”
她想还是不要对舒暖说起这事了,本来舒暖在学校里就被刘圣、陈开腾他们针对。
她依旧记得,舒暖刚转校回来时,身边人表面上欢迎,但背后也有不少冷嘲热讽。
舒暖就是安静地学习,结果就有人就说她装。
但舒暖就是单纯学习,全校月考成绩给了答案,她排全年级第一。美高虽然没有普通高中红榜这个东西,但有“优异学生奖”,得了那个奖就意味着全年第一。
这同时也堵上了许多人的嘴。
就算这样,舒暖什么都没说,还是和同学们照常往来。
她当时就惊讶于舒暖的淡定冷静。
舒暖总是在安静看书,在教室、在图书馆、在树下。
她从来都不对别人的挑衅做反应,而今天是第一次,杨雪看到舒暖那么为一个人生气。
只是那个外校人看着不好惹,倒像是刘圣那类型的人,跟舒暖看上去八竿子打不到关系,怎么会突然跑来为舒暖出头呢?
杨雪心中感到无比好奇。
*
文雪落身边站着一个男生,来来往往的人都冲他打招呼喊“甜心”。
文雪落沉着脸,环抱着手臂,那个男生还在小心翼翼地哄她。
“戚总,你能不能管好你的朋友?你知道他给我姐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戚总道:“落落,我多冤枉啊。你姐出车祸受伤,你难过,我其实也特别难过。但是那事也不是我做的,你看我刚赶来这儿呢,是不是无妄之灾?”
文雪落也知道自己把脾气发在戚总身上完全没道理,便道:“他不能再来见我姐了,我姐姐身体刚好转,生活也都刚好起来,我不想她被任何一个人影响。”
戚总举起双手,道:“我赞同,我支持,我完全支持你。”
他靠近她道:“你看我,是不是什么事都没告诉他?这次的事也完全也是因为有个人嘴大,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说你姐,谁知道乔豁耳朵那么尖,平时颓得不理人,一说你姐,他就听见了。”
“今天他来这事,我完全不知道!我发誓。”戚总伸出了四根手指对天,“我要是知道,我也跟着他翻墙进来了,哪用得着在门口跟保安拉扯半天,你说是不是?”
文雪落瞪了他一眼。
戚总忸怩道:“我这不是听说学校办舞会了吗?怕你用其他舞伴用得都不顺手,这不自告奋勇来了。”
文雪落刚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戚总立马道:“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没心情想这些!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文雪落按了按脑仁。
一旁,一个双手插西装外套兜的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的鼻头沁出了汗珠。
“我、我来了。”
文雪落道:“阮诺学长,你怎么现在才来?”
阮诺眼神躲闪道:“眼镜坏了,去换了一副新的。舒、舒暖呢?”
文雪落道:“我姐不舒服,先去女生宿舍休息了。不好意思,本来说等你的。”
阮诺着急道:“舒暖没事吧?”
文雪落摇摇头,道:“发生了一些事。”
“刘圣他们也为难舒暖了?”
文雪落道:“你被为难了?”
阮诺道:“恩。”神情淡定得宛如这件事已经稀松平常。
文雪落严肃道:“我会跟我奶奶说的。”
戚总不由看着文雪落认真的侧脸,心中警铃大作,将目光转向了阮诺。
这谁?
凭什么落落这么关心他?
阮诺猛地道:“不、不用。”
文雪落不由分说,道:“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你不想去礼堂的话,也去礼堂现场坐一坐,我这儿一结束,我们就一块回去。”
戚总:!
他扭过头,伸出手道:“阮诺同学是吧?我叫戚总,是落落发小,跟舒暖也认识,老同学了。”
阮诺紧盯着戚总的手,插在西装兜里的手看起来很慌乱,他没有握,道:“你、你好。”
文雪落道:“阮诺学长有洁癖,他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好了,戚总,你要没事就先回去,我还要去舞会现场。”
戚总急了,“落落,我去当你舞伴啊!”
文雪落道:“不用了。我先过去了。”
她转过头,朝礼堂里走去。
徒留戚总和阮诺二人无言以对,颇有尴尬,阮诺迈腿就走,似乎不把戚总看在眼里,看得戚总气郁极了。
戚总立马给乔豁打去一个电话,“你在哪儿呢?”
“干什么?”那边的声音沉闷不已。
戚总气道:“你挺厉害啊,一大早跑来美高翻墙闹事,我还得给你说好话,忙活半天,结果我穿着正装连礼堂门都没进得去,你倒好,人也见,事也搞了,你说我像不像冤大头?”
乔豁道:“你现在在美高?”
戚总哼了一声,“是又怎么样?”
对面沉默不语。
戚总道:“都是兄弟,有话我也直说了。之前就告诉过你,该翻篇了。舒暖她们都翻篇了,过正常生活了。这时候,你跑去打扰人家,合适吗?你自己说。”
乔豁道:“我没有在打扰她。”
戚总道:“你放屁!你搞得美高全校人都认识你了,都知道你和刘圣打架了。你是直接冲人脸前,人家舒暖还是仗义,主动替你解围。但你还好意思再为难人家吗?”
乔豁怒道:“我不是去为难她。刘圣欺负她,你没有告诉我,有人在欺负她!”
戚总道:“我告诉你了又能怎么样?阿豁,人家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你帮忙。欺不欺负,那也是她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边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戚总都以为乔豁不会再说话了。
本来就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乔豁这事做得不占理,他又能拿得出什么道理反来驳他呢?
好歹也是多年兄弟、朋友,戚总也觉得自己语气有点重了,也许乔豁并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他正打算说两句缓和气氛的话,乔豁开了口。
电话那头的少年声音沉重无比。
“你会不管文雪落吗?”
戚总脑子一瞬卡壳,“这、这怎么能一样呢?”
乔豁道:“如果文雪落让你不要管她,你会不会不管?”
戚总一时哑口无言,他感到棘手,一时闭上了眼,等重新睁开的时候,他郑重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如果她决定如此,不想我插手,我会选择尊重她,不管。”
乔豁道:“我做不到。”
戚总道:“阿豁你……太偏执了。”
乔豁垂眸笑了,道:“是啊。只要听到她可能有一点不好,我就控制不了想去见她。哪怕她讨厌我,不想见我,我都想见她。”
“就算有一天,她恨我恨到骨子里,我也要去救她。”
第36章 他的药
乔豁摁断了电话。
他睁着一边发紫的肿泡眼, 手里揣着舒暖递给他的药,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站在大街上,人来人往, 他就像被扔进海水之中的一颗小石子,再无人为他停留目光。
他拉低鸭舌帽,洁白的后脖颈微微弯曲着, 下巴点着锁骨,沉默地走着,消融进深海一般的夜色之中。
回到Hop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长款迈巴赫。
乔豁刚一靠近,车门就开了,从上面走下来一个看上去儒雅温和的中年人。
“儿子。”
乔豁顿了脚步。
乔清河走近,见儿子脸上挂彩, 心中原本压下去的气一下子上来了。
“又去跟人打架了?”
乔豁嗯了一声,抬腿就走。
乔清河道:“你给我站住!”
乔豁站在台阶之上,步履疲惫。
乔清河道:“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我是你爸,不是你的仇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浪费自己的人生年华,打架?逃课?你怎么能把我们对你的包容看成纵容。我有教过你这些吗?”
乔豁侧着身,鸭舌帽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乔清河没忘今天是为了什么而来, 他从西装兜里掏出根烟,抽了起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烟在黑暗中亮出火星。
乔清河喷出一口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该长大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爱玩,但在外面还是要维护家里的形象。你小时候多懂事, 处处都给我长脸,怎么能想到现在你叛逆成这样?”
“出生不是你能选择的,你是我儿子也不是我能选的。你这性格也不知道像谁,事情既然已经变成这样,为什么不去接受,还死犟着干什么?”
乔豁动了动嘴角,拉扯得疼痛,回过头来,轻喊了一声:“爸。”
乔清河许久没被乔豁叫“爸”,突然被叫这么一声,就发起愣来。
乔豁缓缓摘下鸭舌帽,发紫的肿泡眼看上去十分可怖,几乎将眼睛挤压得看不见,嘴角结着血红的痂,拉出长长一道,让好看的薄唇显得破碎不堪。
乔清河这时候想起来,他这个儿子从小细皮嫩肉,看着身体不错,但做事永远喜欢冲在前面,随便受点伤、生点病都会比其他人严重。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忘了这一点。只要看见乔豁打架,他心里就冒火。
他刚刚有关心过他受伤吗?
没有。
乔清河心中生起一丝愧疚。
乔豁黑睫垂落,在眼底落下一道沉重的羽影,道:“江周还在家里等你,你走吧。”
如果乔豁愤怒,乔清河能比他还要愤怒,但如今他用如此平稳的语气说话,被点火的气氛顿时熄灭,变得僵滞。
乔清河对上儿子那失去神采的双眸,哑口无言。
他缓缓耸起肩膀,年轻时花花公子的挺拔与潇洒,如今却仿佛一瞬颓败下去。
“儿子,那也是你的家,谁也夺不走你的位置。她对你没有坏心,这么多年她怎么对你,我都看在眼里。你爷爷去世前也接受了她,就是冲着她对你这份心。你就不能接受她吗?小时候你明明最喜欢她,不是吗?”
乔豁沉默无言。
他另一只完好的眼耷拉着眼皮,看着乔清河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张被击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麻木。
他转过身去,往hop馆里走。
乔清河看着儿子的背影,忍不住喊道:“儿子!”
乔豁没有停下步伐,推门而入,把身后的一切都关在了外面,就如他心上升起一堵厚实而坚硬的墙,将一切都隔绝开来。
乔豁走进漆黑的房间,失去客人和灯光的hop馆,大得空空荡荡。
他兜里的电话又响起,门外伴随着敲门声,砰砰地响得令人心颤。
乔清河没走,他迫切地想挤入乔豁的视线,强占他的空间,且一贯如此。
乔豁摁断了电话,又长按键位,索性将手机关机。
他走入了卧室,将门关住。
一片漆黑,他倒在床上,像藏进黑暗母亲的子宫中,侧身蜷缩,手里紧紧抓着药瓶。
*
上学日。
戚总坐在座位上,一手撑着下巴,歪着脸,两只眼睛朝一个方向盯去。
他所看之处——乔豁正埋头写作业。
“甜心,你老瞅豁哥干嘛呀?你快来看看我新做的指甲,好不好看?”
戚总眼睛都不带转的,“好看哦,Honey。”
女同学哼了一声,“甜心,你看都没看一眼呢!算了,我找别人看。”说罢就走。
戚总心里总觉得不对劲,自从上次亲耳听见了乔豁说出的那些话,乔豁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是现在一天到晚,乔豁硬是没挪下位,耳朵里塞着耳机,手上拿着课本。
他们说乔豁要准备参加高考,变了性子,要好好学习。
这不扯淡呢嘛?
一个人放出狠话,突然大变,没点猫腻怎么可能?
这样规规矩矩呆在学校里上课的乔豁,他反而更加不放心了。
这会儿,乔豁站起了身,将手中的卷子摞好,一看样子准备走。
戚总赶紧快步上前,道:“一会儿要上课了,你走哪儿去?”
乔豁左耳塞着耳机,他眼睛已经全好,只有嘴角还有青乌的痕迹。
他将书本夹在身侧,道:“你很闲吗?上课也在看我。”
戚总心里咯噔一下,话头一转道:“我是挺闲的,能不闲吗?舞会被某人一搅乱,搞得我被嫌弃,现在闲得不能再闲了。你得补偿我!”
乔豁将视线一转移,抬腿就走。
戚总跟在他身后,道:“欸,你去哪儿啊?”
乔豁不理他。
跟着走了一截路,才看见乔豁走进了办公室的门。
他居然跑去问老师题了?
戚总大跌眼镜。
他看着办公室老师们一脸稀奇,乔豁手背在身后,听班主任周杰克在那儿讲题。
周杰克抬头看戚总站在门口,一脸神采奕奕问道:“你过来也是要问题的吗?”
戚总使劲晃着手,道:“不,我……去上厕所。”
说完,溜之大吉。
周杰克将视线转移了回来,对乔豁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乔豁摇头,道:“下午我想请个假。”
他指了指嘴角的伤。
周杰克夸张道:“Oh my god,你快去医院再复查下吧。不要着急,学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说罢,他抽出一张假条递给了乔豁。
乔豁点头,道:“谢谢老师。”
上课铃声响起,乔豁揣着假条快步往学校外走。
国际美高。
学生们陆陆续续往校外走。跟墨市普通高中的课表安排不同,国际美高从来不上晚自习,下午四点就放学。
舒暖坐着轮椅出了校门,她的身旁站着文雪落。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也没有走。
来往有人给文雪落打招呼叫“主席”,文雪落频频回头回应几句。
文雪落正担任着国际美高的学生会主席,除了自己上课考试,还要管理学校大大小小的学生活动,时间很紧张。
等到阮诺出来之后,文雪落双手合十道:“学长,就拜托你送我姐回去了。”
舒暖无奈道:“落落,我知道回去的路。我只是不方便走路,眼睛看得见的。”
文雪落道:“姐,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不放心……”
舒暖点头如捣蒜,道:“我知道啦,落落,你别再说了,已经说过很多遍啦。我们走了,拜拜。”
她操控着轮椅往前面。
文雪落急道:“学长,你快,快跟着我姐!”
她挤到阮诺身边,低声道:“一定要看到我家保姆接到我姐姐了,你再走好吗?谢谢了。”
阮诺肩膀往后缩了缩,生怕和文雪落靠得太近。
他夹紧腋下的书,垂头道:“好。”
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文雪落身上的手机响起,又在催她回去处理学生事务,不得已她掉头就走。
阮诺走在舒暖身后,两个人一直到公交车站。
他站得与舒暖间隔了一段距离,手中还捧着一本书在看。
舒暖好奇地仰头看他手中的书,只看得见外表包着严严实实的书壳。她眨了眨眼,又朝外看着路上的人群,看得困了,就闭着眼睛眯一会儿。
“车来了。”阮诺合上了书。
舒暖朦胧睁开眼,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轮椅向前摆动,她先上了公交车,阮诺跟在了她的身后。
一辆黑色摩托车刚落在了公交站上。
阮诺视线被吸引住,朝车门外看去,公交车缓缓开动。
舒暖见他没跟过来,疑惑道:“诺诺,怎么不过来?”
阮诺夹着书,抬了抬鼻梁上眼镜,眼镜反了个光。
他走到她身旁。
舒暖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阮诺摇摇头。
舒暖又捂住嘴,眯成月牙的眼睛角处冒出泪花,道:“那我先睡会儿,到站了,你再叫醒我。”
阮诺道:“你睡吧。”
说完,阮诺走到她身边,隔着一段距离,只要有人过来,他总会用眼睛看着对方,也不说话。
一般人见他这样怪异,也都跑开了。
车窗外,一辆黑色摩托车与之并行,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骑装,头上也戴着黑色头盔,脖子上围着一条黑色针织围巾。
阮诺眼看着那个带着黑色头盔的人行驶到这节车身外。
他意外感觉到了那人在看自己。
那人一直与公交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每到一个公交车站,他也跟着停下。
等公交车再次发动的时候,黑色摩托车的车影又赶了上来。
阮诺低下头去看,舒暖正打着瞌睡,脸睡得侧到了一边去。
他扶了扶眼镜框。
等舒暖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下到了公交车站,是阮诺直接把她推下来的,没有叫醒她。
太阳落山,街边路灯亮起。
阮诺正站在她的旁边,腋下夹着书,目光一直凝视着前方。
舒暖揉了揉眼睛,声音哑哑的,道:“怎么不叫醒我?”
阮诺没有开口说话。
舒暖心里觉得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俞家的保姆下来了,朝他们走过来。
他们住在同个街区,阮诺的家离她家并不远,几分钟的距离。
舒暖道:“诺诺,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阮诺点了点头,目光一直注视着她。
舒暖仰起头和保姆说着什么,柔和的路灯落在她莹白如玉的脸上,一笑嫣然。
阮诺抬腿就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正对上一个人。
那人与他错身而过。
阮诺止住了脚步。
二人视线交错。
那个从摩托车上下来的男生,脖子上的黑色针织围巾被他攥在了手里。
那断眉之下充满戾气的眼神,凝视着阮诺。
乔豁最先抽回目光,快步朝着舒暖离去的方向走去。
阮诺站立着,回过头看向他的背影。
第37章 樱花下的小熊
阮诺思考了一会儿, 皮鞋尖调转了一个方向,跟上了乔豁的背影。
两旁盛开着蓝色的绣球花,保姆推着舒暖, 缓缓压过柏油路。
路过的一家人户外草坪上传出奏乐声,像是在举办家庭聚会,还是儿童版的, 花坛都装饰着卡通气球棒,四处都是五颜六色的彩带。
路过的时候,舒暖远远看见草坪上有好几个扮成玩偶的演员,他们正在和小朋友玩。
其中一只棕色的玩偶熊,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它冲她做出一个很可爱的手势。
舒暖浅浅地笑, 冲小熊挥了挥手。
路程继续,刚走出没几步。
保姆突然肚子疼,一时进退两难。
舒暖道:“你先去上厕所,我就在这里等你。”
保姆道:“您一定别乱走。我马上就回来。”
舒暖一时头疼,大家都把她当成了小孩子对待。
她其实……可以自己做到的啊。
她依然郑重地点点头,“我不会的。”
看着保姆消失了背影。
舒暖缓缓转移了视线,看着天空飘着樱花花瓣,风吹地面, 花瓣被吹出一道粉浪,向两边散去,好看得就像掀起了粉裙。
她笑起来,用手去接花瓣。
有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扭过头,就见那只小熊站在她的身后。
她露出白贝般的浅牙,眼睛亮了起来,道:“小熊。”
“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小熊点点头。
舒暖道:“谢谢你。”
她冲它一笑。
小熊对她行了一个绅士礼, 将一只毛绒绒的手掌递到她面前。
舒暖顿了一会儿,缓缓将手搭了上去。
手还没接触之际,小熊主动将手抬了上去,两人掌心轻轻合上,掌缝之间的阳光也被合上。两只手交叠,宛如被阳光轻柔包裹住。
舒暖眼底炸开一小束光,抬眸,微愕。
小熊捂起双脸,身体左右摇晃,像是害羞,可爱的样子逗笑了舒暖。
小熊张开双手,右脚脚跟点地,左手藏在身后,右手在舒暖眼前摊开,表示手里什么都没有。
舒暖歪了歪头,想去看它藏在身后的左手。
小熊挡了挡,用右手挥了挥,叫她不要偷看。
舒暖更加好奇了。
小熊用右手指了指她的手,再一次把右手伸到她跟前摊开。
舒暖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把手放到了它的右手掌心里,她的表情在说“是这样吗”
小熊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毛茸茸的触感,让舒暖觉得很温暖。
小熊将她的手抬高,它轻柔地带舒暖旋转了一个圈。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心脏跳得极快,她感觉自己像云朵一样飘了起来,裙摆飞扬,地上的樱花花瓣随之掀起。
漫天的樱花下,小熊带着轮椅上的少女轻轻地跳了一只舞。
舒暖眸中眼波流转,心跳还没有稳定下,这时小熊伸出了藏在身后的左手。
它的手里——那是一只棕色的小熊气球。
舒暖笑了,露出一口贝齿,声音清脆轻扬:“这是送给我的吗?”
小熊点了点头。
舒暖接过那个小熊气球,眼睛一直看着气球,道:“它长得好像你!”
小熊用一只手捂住嘴,脚尖在地上点着,仿佛在偷偷地笑。
舒暖将小熊气球绳子系在了轮椅上,小熊气球立在她身边,乖乖的,像个守护小精灵。
她抬起双眸,眼睛很亮,她对小熊道:“谢谢你呀,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小熊对她做了一个手势,两只手在嘴上划出一个笑脸。
舒暖弯了弯眸,道:“恩,我会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小熊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舒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心口砰地一跳,她道:“我能看看……”
“小姐,大小姐,你在哪里?!”
舒暖循声而去,扭过头,看见自家保姆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她喊道:“阿姨,我在这里。”
她回头去看小熊,小熊将她的轮椅轻轻推了出去,对她挥手示意再见。
她心里突然有种隐隐的失落感,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保姆急切地追来,道:“小姐,您怎么不在那儿等我,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吓死我了。”
舒暖安抚道:“陈阿姨对不起,我刚刚在这里和别人说了几句话。”
保姆心里警铃大作,“谁啊?”
别是什么人拐子,万一把她家柔弱的小姐拐走了怎么办?
舒暖解释道:“我在和小熊说话,它……”
她回头一看,小熊早已消失不见,徒留风吹起一地地樱花。
“小熊?”
舒暖摁住心里的失落感,点头道:“它还送了我一个气球。”
她指了指轮椅上的小熊气球。
保姆略微松了口气,走到舒暖身后,推起她的轮椅,道:“大概是谁家请来的玩偶演员。小姐,下次一定不要离开,在原地等我,知道吗?老太太特地嘱咐我,要送您安全到家,万一您出了什么事,老太太怎么办?俞总和文总该多着急?”
舒暖道:“我知道错了,下次真的不会了……”
两个人越走越远。
身后一道阴影走了出来,小熊脱掉了头套,里面露出一张大汗淋漓的脸。
乔豁脸上升着热气,头发被他梳到了耳后,眉上的疤痕愈加明显。
他目送走舒暖,转身离开。
刚走出没几步,他就看见了阮诺正看着他,不知道阮诺在这里看了他多久。
乔豁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置若罔闻,迈步回去。
阮诺扶了扶眼镜,什么也没说。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摩托车发动机轰鸣声。
阮诺看见那道黑影随风而去,一瞬间消失在视野里。
四周静悄悄,只有风吹樱花树的声音。
隔天,一中上学日,国际班依然热闹。
戚总还在跟女孩子们打闹。
乔豁从他们身边经过,所有人不由地目光落到他身上。见他手里拿着书,看样子又是要去办公室问题。
谁都不敢拦,赶紧让了路。
看着乔豁离开了教室,一个女孩子道:“豁哥最近学习真的好认真,说是要参加高考,每天都在埋头学习欸。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是挺帅的。不过,你敢肖想豁哥,还想不想活了?”
“哎呀,人家就是嘴上说说啦。甜心都没说什么,谁敢说什么?”
说到这里,女孩子们又偷偷地笑起来,各有“你们都懂”的眼神。
戚总转过头,含情脉脉道:“Honey,不要瞎组cp。再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姓戚名总,性别男,爱好女。你们要是把我和其他男人组cp,我会伤心的。”
女孩们知道戚总性格很好,不会真的生气,也只是都很熟了,感觉好玩才这么说,便道:“知道啦,sorry,甜心。”
戚总对她们放了个电眼,嘴角扯出一个笑,“乖宝。”
“甜心,看你好久都没跟豁哥一块玩了。豁哥放学之后也去学习了吗?他是不是在校外补课了,杰克儿都说他进步神速。”
戚总语气微妙,道:“谁知道呢。”
他再没继续深谈下去。女孩儿们又开始聊其他有意思的事去了,戚总就一直陪笑陪聊。
没一会儿,一个俏生生的面孔出现在他们教室门口。
戚总一见,就离开了座位,让那女生跟着自己出去说话。
来的人是宣婷婷,之前在Hop馆里被起哄在乔豁做俯卧撑的时候坐到他背上。
戚总道:“刘圣来了?”
宣婷婷满脸紧张道:“还没……但是,我也不知道。”
戚总有点急切,道:“你不是说他今天有个比赛,要过来一中吗?”
仔细一看,宣婷婷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挂牌,上面写着“第十二届墨市高校机器人大赛参赛选手”。
原来今天一中分出场地举办比赛,全市各高校的优秀种子都会来这里比赛。
宣婷婷道:“是,但是他现在还没来,别人说陈开腾看到进一中校门前他跟一个女的出去了。我不知道他还赶不赶回来参加,戚学长,你说刘圣还会不会找豁哥的麻烦啊?”
小女生一脸焦急,是真的担心乔豁。
戚总安抚她道:“你先别急,你盯着陈开腾、刘圣他们,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他知道乔豁是个冲动的性格,万一刘圣他们在校园里挑衅乔豁,乔豁说不定就打架了。这要再打架起来,乔父一定会来学校教育乔豁,到时候场面闹起来就不好看了。
他也心里纳闷,据他对刘圣的了解,这是个相当狂傲的主,在外宣扬说要给乔豁好看,也不会是说说而已。
宣婷婷脸上害怕道:“我觉得刘圣可能去找他女朋友了,他一向不看重市级比赛,这次……希望他女朋友能拖住他,别让他回来。”
戚总道:“我会盯着乔豁,我们尽量别让他们碰面。”
宣婷婷脸色镇定了些,道:“谢谢。我先回去了,不然时间太长,我不好向老师解释,我说的我是出来上厕所的。”
“回去吧。”
戚总回了教室,他看见乔豁已经回了座位上学习。
人还在学校,没乱跑,那就好说。
他故意走到乔豁桌前,坐下道:“今天回Hop馆?”
乔豁冷淡道:“恩。”
说完,他起身,一看又准备走去哪儿。
戚总起身,道:“你去哪儿,我也去。”
乔豁脸色古怪,一副“你认真的?”的表情。
“我去厕所。”
戚总脸白了一下,红一下,立马坐下道:“那你赶紧去,我就不去了。”
乔豁走出几步,又被他喊住,脸色已然不耐烦。
“你等会儿快点回来啊。”戚总那模样唠唠叨叨,活像上了年纪的老妈子。
乔豁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
“你要是心理有病,去找杰克儿辅导下。别来烦我。”
戚总哽住。
他想说,他这都是为了谁啊!
第38章 别去
宣婷婷来到赛场前心神不宁, 看着刘圣的座位空着,数次旁敲侧击问别人他多久来。
陈开腾笑道:“宣学妹,你难道喜欢老大?”
宣婷婷急得脸红, 道:“陈学长,你别乱说。”
陈开腾道:“你问我多少次了?”
他开始夹着嗓音模仿宣婷婷说话,“刘圣学长怎么还没来呀?怎么还没来呀?刘圣学长去哪儿了?”
原本娇俏的女声被他这么一模仿就显得怪异滑稽, 周围人都哈哈大笑,取笑起宣婷婷了。
宣婷婷气得不想说话。
这时候,教室的大门开启,刘圣大摇大摆走了出来,朝他们吹了个口哨,貌似看上去心情不错。
宣婷婷立马给戚总发消息, 问他刘圣有没有和乔豁碰面。
很快收到了消息,宣婷婷打开一看,看见回复,心里松了口气。
陈开腾将刚刚的事告诉给了刘圣,刘圣不怀好意地看向宣婷婷,宣婷婷立马转过头,就是不看他们。
这时,老师们开始组织纪律, 大家也不闹了,开始回到自己的比赛作为上。这场市级比赛,有很多其他中学来的学生,现场秩序严格,不再允许人随意进出。
宣婷婷这才沉下心好好比赛。
待比赛结束,一中也下课了。
陈开腾道:“老大,现在去哪儿?”
宣婷婷立马尖着耳朵听。
刘圣笑得神神秘秘, 道:“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宣婷婷心里立刻变得忐忑极了。
没想到,这时刘圣走到她身边来,道:“宣学妹要不要一块去玩?”
陈开腾他们立马爆发出热烈的起哄声,其他中学的学生不明所以,都朝这儿看来。
宣婷婷心里紧张道:“好。不过,我不能太晚回家,家里有门禁。”
刘圣道:“行啊。”
赵聪立马吹捧道:“还是老大魅力大啊!”他使着一种猥琐的眼神,用肩膀去碰了碰刘圣。
宣婷婷一位同班同学拉住宣婷婷的衣角,小声道:“婷婷,你真的要和刘圣他们去玩?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呐……”
宣婷婷心里也知道,但是她也清楚都是同校学生,刘圣不敢拿她怎么样,再说她父母都是美高的资深老师,刘圣要是敢欺负她,他别想在美高好好上学了。
她现在就担心刘圣找乔豁麻烦,她得及时给人通风报信啊!
她不能把这些告诉同学,只能故作轻松道:“放心,我没事的。我玩一会儿就回家了,你先回去吧。”
“那好吧。”
刘圣一行人带着宣婷婷就往一中校外走。
越靠近地方,宣婷婷就觉得越熟悉。直到那霓虹色的字体在眼前闪耀——“Hop娱乐馆”。
宣婷婷赶紧掏出手机,这时候刘圣转过身来跟她说话,吓得她直接把手机又塞了回去。
他道:“这个地方,你来过没?”
宣婷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道:“来玩过一次。”
刘圣笑了,他的眼神倨傲,漫不经心道:“我第一次来,要不宣学妹带个路?”
宣婷婷点点头,先踏上了台阶,趁此机会赶紧给戚总发了一条短信,让他赶快带着乔豁跑路。
大马路上,车流涌动。
乔豁快步走在前面,戚总跟在他身后喊他。
“阿豁,等等我!”
乔豁站住,微微侧过身,看着他。
戚总跑得七喘八喘的,他一头卷毛在风中显得有点凌乱。
他道:“你走得那么快干嘛,不是说了我跟你一块去Hop馆吗?”
乔豁顿了一会儿,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戚总心里一咯噔,眼神躲闪了一下,又恢复成那副老油条的样子,道:“我能有什么事?我闲得发慌,这不看你也一个人,我俩结个伴呗?”
乔豁淡道:“不要,你找别人去。”
说罢,他就要继续往前走。
戚总赶紧拉住他,道:“别啊,兄弟一场,你就当发发善心,陪我一会儿。”
乔豁懒得听他这酸唧唧的话语,戚总见拉不动,又换了一招。
戚总大喊道:“我知道俞舒暖一些事。”
乔豁闻言,就不动了,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
戚总顿时感觉牙酸得很,脸上笑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乔豁道:“你选。”
戚总道:“行,我选。”
他将乔豁拉到了一家咖啡厅坐下。这里气氛宁静,人少,店里几株绿植生意盎然。
乔豁一坐下,戚总就立马道:“俞舒暖转校回去后,的确遭遇了一些事。我没告诉你,她之前在学校是风云人物,优秀得可怕,样样都第一,但性子傲,暗地里嫉妒她的人不少。这次回去,有些人想挑事儿,但都没挑起来,你去过美高,也该知道她现在也交到朋友了,都是些真心维护她的朋友。”
乔豁安静地听着,手中的咖啡杯紧紧压着虎口,面上依然淡淡的,道:“还有呢?”
戚总继续道:“你见过的刘圣他们,之前就和俞舒暖有过节,不过那是她出车祸之前的事。那帮人心眼小,在学校就横行霸道,他们不敢对俞舒暖真做什么事,但就是故意挑事,想把事情闹大,他们巴不得俞舒暖做出什么冲动行为。”他刻意在“冲动行为”几个字上停留,边看着乔豁的反应。
他又道:“俞舒暖一直不搭理他们,就是看他们在欺负人的时候会出来制止一下,就没闹出过什么事。”
乔豁眼睫半垂,眼睛像是在看咖啡杯,道:“他们欺负的人叫阮诺?”
戚总惊道:“你怎么知道?”
乔豁淡道:“在美高里碰到过,他说的。”
戚总道:“你们还有这茬事儿?那个阮诺性格方面也有些问题,就是有一次他被刘圣他们为难,被俞舒暖撞见了,俞舒暖就帮了下他,两个人也这么熟络起来了。要我说,俞舒暖现在过得挺好的,她已经彻底适应了那边的生活。听说她还要参加高考,她爸妈也答应了,现在每天在学校学习都挺努力的,好多人都看见了。我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乔豁眼睫微颤,被咖啡杯压着的虎口愈发泛白。
忽然,他开了口,道:“挺好的。”
戚总吃了一惊,他看见乔豁抬头与他对视。
乔豁道:“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戚总又惊又喜,道:“你真的这样想?”
乔豁抬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戚总看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也终于长舒一口气。
如果乔豁愿意放弃,那就是皆大欢喜。
这算是事情解决了?
戚总口吻轻松道:“阿豁,什么时候我们一块去看篮球赛?我有票,老规矩,VIP座,绝佳的观赏位置。”
乔豁道:“时间地点发来。”
戚总笑得灿烂,手比了个OK。
这时,戚总的电话响了,他接了个电话,一听电话那头是文雪落着急的声音,他一下子也跟着心紧起来。
他道:“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对乔豁道:“我有点事要处理,你跟我一块去吧。”
乔豁道:“不去。”
戚总依然担心刘圣那帮子人来搞事,道:“那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很快。”
乔豁恩了一声。
戚总放下心来,这时他又收到宣婷婷的短信,再一次嘱咐道:“你可千万在这儿啊,我回来要是看见你不在,咱别当兄弟了。”
乔豁道:“滚。”
戚总赶紧去文雪落那儿去。
乔豁坐在咖啡厅里,一个店员来找他搭讪,他脸色又冷又臭,半晌没有说话。
这个男店员看不懂他的脸色,还在热情推销,“我们店现在做活动,充值一百送十块,充值两百送二十,多买多送,您看一看吧,现在新店开业相当划算。”
乔豁坐在座位上,实在按捺不住,抬起双眸,左边的断眉凌厉逼人。
男店员感觉自己得到了眼神鼓励,手掩盖着嘴压低了声音道:“我再私下偷偷给您一个优惠,无论您充多少钱,都多送三块,您看怎么样?”
乔豁嘴角微抽,眼神更冷了。
他已经被这个店员骚扰了足足二十多分钟了,但戚总还没来。
乔豁道:“不需要。”
男店员失望道:“您再看看,我们店的咖啡很好喝的,您的家要是在附近还包送。”
乔豁再次道:“不需要。”
男店员再次想要说些什么,被乔豁一眼又堵了回去,他后知后觉到对方已经相当不耐烦了,脸瞬间变白了,赶紧低头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如果您还有任何需要请叫我。”
赶走了男店员,乔豁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天要黑了,学生们都回了家,咖啡厅里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
他整个后腰窝进了椅子里,一只手搭在桌上,眼神里百无聊赖。
他给戚总发去一条消息——“限你三分钟赶紧滚回来。”
时间又过去三分钟。
戚总发了一条消息回来——“好兄弟,再等等,这事有点难搞,我搞完就回来。你找个地方吃夜宵,我请客。千万别先回Hop馆!”
乔豁无声骂道:“妈的。”
突然,另一条消息发送了过来,是未保存的号码。
“我是刘圣,来Hop馆单挑吧。别不来,你不来我就只好在这里找俞舒暖麻烦了,哈哈忘了告诉你,俞舒暖也在。”
乔豁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第39章 这事算了
医院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文雪落强忍着眼泪, 眼睛不敢往自己腿上看。她白皙的腿上有一道四五公分的口子,深得几乎都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医生正在给她消毒清洗伤口。
一旁站着一个年纪小的女孩子,穿着美高的校服, 是初中生。她怀里紧抱着一个书包,嘴唇都白了,哭着道:“落落姐,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文雪落声音颤抖道:“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戚小白你脑袋是傻的吗?爬那么高的树上去救猫,你以为你是超人啊?”戚总教训戚小白道。
戚小白怀里的书包里传来一声喵,似乎在表达不满。
戚总凶神恶煞地看了过去,戚小白吓得赶紧抱紧了书包, 生怕自家堂哥一个生气就要把小猫丢了。
原来是文雪落放学,遇见了戚小白爬上树救小猫,下不来了。本来叫老师来帮忙就好,但戚小白怕老师知道之后会叫家长,就让文雪落给戚总打电话来接自己。
戚总听着火急火燎就来了,结果戚小白直接从树上跳下来,文雪落为了接住她,当了人肉垫子, 腿被草坪里的刀片扎破了。也不知道哪个丧心病狂的,乱丢美术刀里的刀片。
他看文雪落疼,自己急得上火,道,“医生,你能不能轻一点?她疼得不行啊。”
文雪落绷不住了,道:“戚总, 你别说话……嗯……”她倒吸一口凉气。
接下来就是要缝针了,一看到医生拿针和剪刀出来,戚小白忍不住哭出声来。
戚总嫌弃她碍眼,道:“赶紧给我回家!”
戚小白脸煞白,嘴巴还硬气道:“落落姐是因为我受伤的,我要把她送回去。”
戚总揪着戚小白的耳朵,道:“再不回去,我就跟二伯说你放学不回家做作业,不光爬树,还抱只脏兮兮的猫回家,也不怕细菌感染。”
戚小白嘴巴瞬间一瘪,道:“戚田心,你就是个大坏蛋!”说完,往他身上打了一拳。
“没大没小,我是你哥,你跟谁学的叫我名?”戚总疼得呲牙咧嘴。
戚小白紧紧抱着书包,哭着瞪他。
戚总也懒得管她了。医生正给文雪落打麻药,戚总知道打麻药是最疼的。
他赶紧走到文雪落身边,伸出一只手道,“你要是疼,就咬我。”
文雪落不想理他,脸撇向一边。
她一声不吭坚持完整场手术。
“两周过后来拆线,这段时间伤口处尽量不要碰水。我再开点消炎药和止疼药,按时吃药。”医生嘱咐着。
“我去拿药!”戚总自告奋勇,他对文雪落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叫个车先把这个死丫头送回去,等会儿我送你。”
文雪落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点点头,“谢谢你。”
戚总笑得一脸灿烂,“跟我客气什么!”
他转头又变了一张脸:“戚小白,还杵在这里干嘛,跟我一块去拿药!”
他拎着戚小白的后领子就往外拖。
两个人刚一离开没多久,一个坐着轮椅的女生慌忙推门而进,“落落!”
文雪落眼睛一亮,“姐!”
药房处,这里排着长队,都是来取药的。
戚总对着身后的戚小白喋喋不休,道:“你怎么这么会抓时机呢?偏偏今天这个时候闹这一出,你知不知道你哥我还有重要的事!”
戚小白嘴巴瘪着,白了他一眼道:“有什么事能比落落姐更重要?”
戚总气得揪她的脸,道:“小屁孩儿,你懂什么?”
戚小白不甘示弱,伸出手想揪回来,但个子不够高,还在拼命挣扎,道:“你才是小屁孩儿呢!”
这时,戚总的手机响了,他转过身立马接了电话,是宣婷婷打来的。
“学长,你在哪里?不是说你会拖住乔学长吗?刘圣在Hop馆,说乔学长刚刚给他打电话,说马上就到门口了。”
戚总一下子冷汗直流,道:“刘圣把阿豁叫去Hop馆了?你等着,我现在在人民医院,马上过来。”
“学长,你怎么去医院了?你现在过来,也来不及了啊。”
戚总突然想到他还要帮落落拿药,还得送她们回家。
他道:“你等着,我给阿豁打电话,你再帮忙拖一拖。”
他挂了电话,立马给乔豁打了电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越来越着急,等到终于接通,他立马道:“阿豁,你在哪里?”
乔豁道:“我回Hop馆。”
戚总急道:“你别去。”
乔豁很快反应过来,道:“你早就知道刘圣在找我?”
戚总见瞒不住,道:“是,他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别搭理他,他就是个神经病,你等我,我一会儿就过来。”
乔豁道:“这事你别管,我已经答应他了。”
戚总心里疯狂叫嚣“你答应什么你答应”,但他转而一想道:“刘圣拿俞舒暖威胁你了?”
那边沉默不语。
戚总道:“你别乱来啊,阿豁!你想想俞舒暖需要你这么做吗?她已经不会回去了!就算你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
很久,那边传来声音道:“我想保护她,不需要她知道。”
“阿豁!”
乔豁挂掉电话,刚一进Hop馆的大门,所有人的视线都看着他。
刘圣坐在沙发上,笑道:“乔大少爷终于来了。看,我说的,他会来。”
宣婷婷紧张得站起身来,“刘圣,你想干什么?”
刘圣看了宣婷婷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道:“这么紧张,你喜欢他?”
宣婷婷脸一下子烫了起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陈开腾一手拉住宣婷婷的胳膊,强迫她坐下,“胳膊肘往外拐啊,婷婷学妹别忘了,你是美高的学生,不是一中的。”
宣婷婷反抗着,“你别碰我!”
陈开腾脸色马上不好看了,道:“你什么意思?”
刘圣立马道:“陈开腾你闭嘴,我们是来找开心的,别搞得这么剑拔弩张。宣学妹,坐过来。”他语气里有说不出来的威胁。
宣婷婷看了一眼乔豁,他目光很冷,站在阴影处,形单影只,这边除了一些美高的学生,还有一中的,但他们都是刘圣的朋友。
宣婷婷受不了大家的眼神,终究在这种压力下,和大家坐到了一起。
乔豁道:“有什么话快说。”他的目光看着刘圣。
刘圣双腿张开,双手合在前,道:“你挺嚣张的,乔豁。上次逃得挺快的啊,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就跑不见了。这样吧,这次只要你跟我道歉,这件事就算了了。”
乔豁道:“给你道歉?你想要的就是这样?”
刘圣道:“当然,我刘圣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大家互相也都认识,在场这么多人都做个见证,怎么样?”
一众人当然不敢拂了刘圣的面子,都劝乔豁道歉,都是墨市富二代子弟,圈子就这么大点,何必闹得不愉快。
刘圣笑眯眯地看着这般场景,好像一直在美高嚣张跋扈的人不是他一样。
陈开腾他们几个跟班都不知道刘圣卖什么葫芦药,只是个道歉,那也太轻飘飘了。尤其乔豁这小子上次让他们在美高丢了那么大的脸,还有不少人在背后拿他们和乔豁做比较,这让他们的脸往哪里搁。
陈开腾心有不甘,故意拱火道:“乔豁,你该不会不乐意吧?”
“胡乱说什么。”刘圣拿起桌上的两瓶啤酒,朝乔豁走了过去,递给他一瓶,他自己猛地灌下一整瓶。
“刘圣学长豪气啊!”一个人起哄了一声,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激了起来。
刘圣擦了一下嘴,晃了晃空酒瓶,“乔豁,我冲你是条汉子。跟你讲句真心话,别被俞舒暖蒙蔽了。”
乔豁看着那开了瓶口的酒瓶子,里面液体透着瓶子上的绿色光芒,瓶壁上点点水珠,冰凉刺骨。
他开了口,道:“你什么意思?”
刘圣道:“在座的都知道,俞舒暖原来有多狂妄,她呢,曾经是陈开腾的女朋友,但后来她甩了他,还故意散播谣言,说陈开腾跪舔她。陈开腾,你说是不是?”
陈开腾立马附和道:“对,她答应跟我约会一块去看电影,电影看了,手也摸了,玩够我了就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到处造谣说我性骚扰她。现在她缩着尾巴做人了,装得一脸清纯,谁知道她背后玩得多花。”
乔豁仰头喝了一口酒,神色平淡,那幽深的眼睛像黑洞一样,道:“是吗?”
陈开腾见他喝了刘圣递过去的酒,以为他听进去了,道:“可不是,在场多少人没被她针对过?她护阮诺那个废物是为什么,还不是想引起我们老大的注意,她又怎么知道我们老大根本不鸟她。哈哈,她现在残废了,残废和废物在一块绝配。”
嘭地一声,一瞬间事情发生极快。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时,陈开腾的脑袋已经开了花,血从他额头流了下来。宣婷婷看见乔豁手里的碎酒瓶,整个人都吓傻了。
偏偏乔豁一脚将陈开腾踹倒在地,抓着陈开腾的衣领道:“你他妈的什么东西?残你妈的废。”
陈开腾又气又害怕,嘴里道:“你疯了。”
刘圣拉住乔豁的肩膀,却被他挣脱开,他一回头,刘圣就看见他那张暴戾的脸上,那左边断眉处隐隐可见的疤痕。刘圣厉声道:“乔豁,你松开!”
第40章 她都听见了
乔豁嗤笑一声, 冲陈开腾脸上呸了一下,道:“你这杂碎,女生愿意跟你看电影就是你女朋友了?”
陈开腾涨得脸通红, 道:“你有病吗?谁家女生没那意思就单独跟男生一块看电影?还是说她本身就骚啊,喜欢看男生围着她转。”
乔豁一把将他扔到了地上,一拳接一拳揍了上去, 他的小臂高高扬起,那紧绷的肌肉透着青紫的血管,映衬着他凶戾的脸庞,显得尤其可怕。酒瓶刚刚被他扔在在了地上,被踢得发出哐当的声响。所有人吓得呆在原地,有女生甚至发出了尖叫声。
刘圣见状, 立马一把从乔豁身后抱住他的双臂,压制着他。乔豁力气大得惊人,刘圣额间青筋暴起。
他第一次被人这么拂了面子,陈开腾再怎么说都是他的跟班,乔豁这一揍不亚于揍在了他的脸上。
刘圣骂道:“陈开腾,你窝囊废吗!别人打你,不知道还手?”
陈开腾心中怒气腾腾,见刘圣压住了乔豁, 一下子起了身,拳拳到肉,揍在了乔豁的腹部。他骂道:“我说得有错吗?俞舒暖就是个婊子!”
只见乔豁不知从哪里使来的力气,挣脱开了刘圣,一脚踹飞了陈开腾,他捡起地上的破酒瓶,那酒瓶中间断裂, 上面布着不规则的尖片,明晃晃的,它抵着陈开腾脸颊的嫩肉上。
陈开腾大惊失色:“老大救我。”
刘圣直接一拳下来,砸在乔豁的头上,只见乔豁闷声一下,眼神里是抵挡不住的杀气,他咧开嘴笑出声,这笑声让所有人都瘆得慌。
乔豁双唇轻启,声音淡道:“你怎么不去死呢?”
突然一下爆炸声,陈开腾发出惨叫。
地面散落着淡绿色的玻璃碎片,乔豁站在碎片之上,冷看着蜷缩在地面上的那个人。陈开腾抱着头,浑身哆嗦得不成样子,他卡其色的裤子上淅淅沥沥,有着脏兮兮的深印,地上还有不明的水渍。
陈开腾竟然被吓尿了。
刘圣从来没有这么觉得丢脸过,他将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梳,深吸一口气,道:“乔豁,你真是狂得不行啊……”
他身势一起,拳头斜揍过去。乔豁接住,一拉,把他拽到了地上。两个人立马在地上厮打起来。
宣婷婷急道:“别打了!乔豁学长你别打了!”
乔豁抱着刘圣的身体往旁边一摔,两个人在角力。刘圣抓住时机一拳揍偏了乔豁的脸庞,这一下仿佛把乔豁揍懵了,刘圣又接连打了他好几下。
乔豁一个拦腰将刘圣拦腰抱住,直直往墙上甩去,他骑在刘圣身上,几番砸得刘圣没有还手之力。
这时谁都没注意,Hop馆的大门开了,戚总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他赶紧冲上前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他拉开,救刘圣啊!”
所有人仿佛如梦初醒,这才赶紧上前,将乔豁拉走,把刘圣扶了起来。
戚总看着乔豁一脸鼻青脸肿,道:“你没事吧?”
这时刘圣嗤笑一声,道:“戚总,你觉得他那杀人发狂的样子像很有事吗?”
戚总皱了眉头,道:“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杀人发狂。
这事仿佛触及了什么潘多拉的盒子,戚总没有和刘圣争辩,他刚想要跟乔豁说些什么,就被刘圣抢先。
刘圣擦了擦嘴角的血,道:“今天你们都看见了。乔豁这人不正常,我最近听了一个传闻本来还不信,现在倒信了。”
戚总心感不妙,道:“刘圣,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刘圣轻蔑地哟了一声,道:“原来你也知情啊,乔豁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所有人都躲着他,远离他,你还死心塌地地跟在他身边,你是当跟班上瘾了?你开个价,做我的跟班,我给你的待遇一定比他好。”
戚总道:“你放什么狗屁。老子从来都不是谁的跟班。今天要不是你挑事,会有这出吗?”
刘圣眼神阴森森,道:“我挑事?戚总,你别忘了,受害者今天还活着呢。”
什么受害者,说得所有人云里雾里的。
刘圣看了乔豁一眼,下巴对着他人,道:
“你们都知道乔豁他爸再婚了吧,但你们都还记得不,他爸和江周结婚前出了一场车祸。”
一说这话,就有人想起来了,道:“不是乔豁跟她一块出车祸了吗?两个人都伤得挺严重的,我爸当时还去医院看江周阿姨了。”
江周从小就在墨市生活,在墨市大家都几乎都互相认识。
刘圣戏谑道:“对啊,不知道的都以为两个人一块出的车祸呢。”
戚总道:“刘圣,你闭嘴。”
刘圣道:“你急什么急,你旁边那位都不急呢。当时乔豁和江周在车上发生了车祸,江周昏迷了,但乔豁却没有,他故意把她留在车里,自己一个人从车上跑了出来。你们知道南山那地吧?上面修的公墓,地方偏僻路又陡,平时没什么人去。乔豁就是想让江周一个人死在车里,遇见人了也没告诉别人江周还在车上。如果不是侥幸遇到从山上下来的人,江周早没命了。”
说完,他走到乔豁面前,给了一个挑衅的眼神,道:“你就是个杀人犯。”
一瞬间,所有人背后鸡皮疙瘩起来。他们看乔豁的眼神都变得意味不明起来,谁都看见了,他刚刚打陈开腾和刘圣那个样子像个魔鬼。
宣婷婷急道:“不是这样的。刘圣学长,你别含血喷人了!”
他们不过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家境富裕,生活里最出格的事无非成绩不及格、谈恋爱、逃课玩乐,怎么能跟杀人扯上关系呢?
刘圣道:“宣学妹,你怎么能知道杀人犯是怎么想的?”他眼神里既是威胁也是警告,像是在轻蔑宣婷婷的幼稚和单纯。
陈开腾这时开了口,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道:“他就是杀人犯,他刚刚就想杀了我,你们都看到了!”
宣婷婷眼睛急切地看着乔豁,希望他做出点什么。
但,乔豁沉默了,他只是用一种阴冷的眼神看着所有人。空气在这一刻冷了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对乔豁有种若有若无的怀疑,更多的是害怕、嫌恶。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渣才能做出这种事啊?
戚总道:“你们都够了!”
刘圣道:“你还护着他呢。”
戚总道:“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刘圣道:“事实都摆在你眼前了,你看他有否认过吗,他这不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戚总道:“操,你他妈瞎说什么呢。”
刘圣道:“那你让他放声屁出来听听啊。”
戚总对乔豁道:“兄弟,你赶紧的,你再不说些什么,我真要不爽了。”
乔豁声音很冷,道:“没什么好说的。”
戚总感到难以置信,眼神直盯乔豁,道:“你认真的?”
天花板上悬着的水晶灯折射着物理性质上璀璨的光芒,照得乔豁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他没有去看戚总,让戚总的眼神落了空。
刘圣道:“当然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这都是真的。”
戚总真的不懂,为什么乔豁不否认呢?难道传言都是真的?
他依稀记得,乔豁和江周那次车祸后不久,他再次见到乔豁时,是在一个安静的夜晚,乔豁的左边眉毛上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豁口,他也不包扎,就让血这么流着,干涸着。戚总带着他去医院缝了针,但那里再也长不出眉毛,成了一个永远的缺口。
戚总问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豁口是乔爸拿烟花缸砸的。再后来,乔豁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不管事实如何,乔豁的“不领情”都让戚总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他微微张着嘴,突然心生烦躁,脸侧到了一边去。
乔豁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变得紧了起来,他想要对戚总开口,但最终想到,算了,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个杀人犯!”
一瓶啤酒就这样倒在了乔豁的头上,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模糊了视线,浸透了衣衫。
乔豁看见眼前陈开腾的脸不断放大,暴怒而扭曲,戚总拦腰将他抱住,只听陈开腾嘴里污言秽语。
“你怎么还不去死呢?”陈开腾咆哮着。
几个人同时拉住了陈开腾,乔豁站在原地,冷意从脚底升了上来,侵入四肢百骸,他仿佛被冻住。
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焦急地喊他。
“乔豁!乔豁!”
他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舒暖竟然出现在他身旁,她用手帕擦拭着他的衣服,那泛水的眼睛焦急而担忧,“快擦一擦。”
舒暖推着轮椅,无比气愤道:“你们太过分了!”
谁也想不到俞舒暖会出现在这里。
舒暖道:“刘圣同学,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就冲着我来。”
陈开腾这时还不忘说道:“俞舒暖,你以为你护着的是什么东西,他是个杀人犯,你知道吗?”
乔豁的掌心里是刚刚舒暖给他的帕子,他捏紧了拳头,有千言万语挤压在喉咙里。
有人道:“俞舒暖,你刚刚不在,你没听见他都亲口承认了。”
舒暖道:“我在。”
乔豁瞳仁微缩。
“我在门外都听见了。”舒暖道。【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